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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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一直以來，在榮軒的認知裏，有些事亙古不變如宇宙定律。
比如他會一次又一次心動於乖巧迷人的omega，比如瑞霖會一直拒絕所有異性的接近，由他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恣意生長。
他相信這些就像相信太陽會從東方升起，他相信直到他們都垂垂老矣，也會住在風景秀美的星球上兩棟相鄰的房子裏，瑞霖睡醒後會迷蒙著雙眼敲開他家的門問他今天中午吃什麽，日子平靜又令人安心。
直到他親眼見著瑞霖去相親。
那兩人第一次見面那天，他對著通訊裏瑞霖發來的一條條吐槽信息，明明對面坐著的是他一眼就相中的新人，對話裏瑞霖的吐槽也仍然鞭辟入裏又自帶幽默感。
一切都稀松平常，他一如往常和瑞霖插科打諢，卻覺得胸口心臟的位置有空洞呼嘯而過著颶風，在平靜的日常裏掀起無聲的風暴。
多可笑，明明這麽些年他不知勸過瑞霖多少次出去多和人走動走動，又不知道多少次在那人表示出明確的拒絕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信誓旦旦地說你別指望我以後給你養老啊。
明明嫌棄得不行。
可當瑞霖真的走出了他們的世界，真的有了要和別人共度餘生的可能，真的不用他再照顧。
他卻感到那麽的不開心。
後知後覺的難過如此洶湧，勝過幼時被搶走心儀的玩具，勝過被家人否定追求時的失落……竟差點就要和他以為瑞霖要獨自去周邊星上學時，他們將漸行漸遠時齊平。
可細細想來，兩次竟都是因為那個人要離開了。
“我不開心。”
艾斯擡起頭，看向獨自陷在扶手椅裏的男人。
榮軒一直都是游刃有餘、風度翩翩的樣子，平時的接觸裏哪怕一看就知道他不走心，可對上那張笑意晏晏的臉還是很難對他生氣。
可此時他再沒了平日裏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臉上明明沒什麽表情，卻讓人看一眼就無端地感到難過。
艾斯心裏嘆了口氣，忍不住還是軟下心，“既然你不開心，就和他說就是。”
榮軒搖搖頭，“我不想說。”
他也會怕的。
怕瑞霖因為他的反對真的拒絕了即將到手的好姻緣，怕瑞霖因為他做了會後悔終生的決定。
他怕自己托不起。
可他更怕如果真的將自己的情緒說出了口，瑞霖仍然要奔向另一個人的懷抱裏。
身邊有人一步步走近的聲音，榮軒聽到他開口，“你知道，哪怕是再親的朋友，都不會有要和對方一輩子在一起的想法。”
“基於友情的考量，我們面對對方的伴侶時當然會挑刺，但也是因為怕朋友吃虧，如果真的是大好姻緣，最終也會祝福他們能在一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連想象他們在一起都覺得不開心的話，或許你對瑞霖已經不是單純的友情了呢？”
——————————
隔天瑞霖睡醒起來先例行看了眼光腦，卻意外地沒收到榮軒的新消息。
早晨剛醒人總是有點懵的，他撐著頭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大腦逐漸重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其實是件挺反常的事，以前他忙起來的時候也會有忘了回消息的時候，但一時的冷落也難擋榮軒蓬勃的分享欲，有時候他從實驗室忙完出來一刷信息欄，滿滿當當的都是榮軒發來的消息。
他將這份異常壓在心底，起身給自己準備早餐。檢查冰箱儲備的時候發現庫存已經不足，便吞了營養劑，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一開門，門口卻戳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榮軒臉上是舟車勞頓過的疲憊，他靠在自家門上閉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動靜才緩緩睜開眼，將提了一路的禮品袋舉了舉，示意瑞霖接過去。
瑞霖半天才找回語言神經，“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要在玫瑰星雲和艾斯玩半個月嗎？等會你在我門口幹什麽？”
一連串的提問仿佛連發的子彈突突著榮軒莫名抽著疼的太陽穴，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舟車勞頓太過，一連躍遷數次不是鬧著玩的，就算在門上靠了一會也還沒緩過勁。
既然大腦沒法處理信息，他便幹脆身體力行，撐起身向著瑞霖走了兩步，把手裏提著的袋子往他手裏一塞，準備瀟灑地把伴手禮穩妥送到，卻沒想到自己實在暈的太過，整個人都因為彎腰的動作順勢軟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好大一只alpha迎面罩了個嚴嚴實實的瑞霖：……我有一百句臟話想罵。
他正要把這發瘋的人往外推，掌心傳來的異常溫度卻讓他動作一頓。
榮軒整張臉埋在他肩窩裏，自軍訓那次的意外後他們第一次貼的這麽近。那時他們的身型都還未長成，瑞霖還能勉力給他撐上一把，而如今又是多年過去，成年alpha和Omega的體型差第一次在他們之間體現的如此鮮明。
瑞霖嘗試了一次便果斷放棄，擡手用掌心試體溫沒試出個所以然，幹脆微微側下頭，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一觸就因為這灼人的溫度皺了眉，“你發燒了？”
男人的聲音因為生病帶了幾分低啞，就貼在他耳邊顫動著，“……別吵。乖。”
“……也就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
瑞霖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卻還是任勞任怨地努力架著人進了自己家。
等終於把榮軒卸貨在沙發上的時候他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常年窩在實驗室的人確實很久沒有如此大的“體力勞動”，也在原地緩了會，才轉身想去找點藥給他。
他才剛走開兩步，手上卻感到了突然的阻力，低頭看下去發現指尖不知何時被人牽著。
那看起來已經燒糊塗了的alpha勾住了他的手指，迷蒙著一雙眼看過來，“去哪兒？”
瑞霖以為他把自己當成了艾斯或者別的什麽人，正想隨口哄他幾句好脫身，卻聽那人又低低念了一句，“……瑞霖。”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垂眼盯著自己被牽住的指尖，緩慢將手移開，沒再回話。
——————————
自兩人分化過後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榮軒睡著的樣子，這次這場病來勢洶洶，鐵人也扛不住，等瑞霖再拿著藥回來的時候榮軒已經側過臉在沙發裏睡了過去，聽到聲音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霖哥？我怎麽在你家？”
“我還沒問你呢，跑我家門口戳著什麽意思？你不是在旅游麽？”
“啊，這個。”榮軒牽了牽嘴角，目光在空間裏掃過一圈找到了自己拎了一路的東西，“給你送巧克力。”
瑞霖看著他把藥咽了下去，收回了杯子，語氣淡淡，“說實話。”
榮軒察覺到他話音有點冷，往小毯子裏縮了縮，“唉，知道騙不過你。我和艾斯分手了。”
瑞霖一楞，下意識擡手看了眼日期，“你這次有一個月嗎？越來越過分了，怎麽就分了？”
他一臉的不可思議，“是又看上誰了？你這陪著現任出去玩還能又找到一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榮軒垂了眼，看著瑞霖隨意搭在沙發邊緣的指尖，“你要這麽說，倒是也沒錯。”
“你有新的crush了就去追啊，到我這來算是怎麽回事，還給自己折騰病了。”
瑞霖一時無言，心想我是真的年紀大了，跟不上他們海王的步伐。
他察覺到杯子裏的水有點涼了，起身去取了個小的加熱杯墊，不再追問，“就算是用上躍遷，從玫瑰星雲回首都星也要十來個小時吧。你連夜趕回來的？什麽事這麽急？”
他沒聽到回音，再轉回客廳的時候一擡眼正對上榮軒的眼睛。那目光裏有太多他看不懂的覆雜情緒一閃而過，但又因為消失得太快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榮軒接過他遞來的杯子，抿了口水，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因為不舒服帶著些許的啞，“不急不行。我怕他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瑞霖動作一頓，“……什麽人敢從你榮大少爺手裏搶人。”
榮軒頭暈得很，心裏又因為種種顧慮堵的難受，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瑞霖，避而不言道，“哎，不說這個。那個巧克力你記得吃，我一個個試了一輪挑的口味，這玩意保質期太短，有喜歡的下次給你帶，我留了工廠的聯系方式。”
沙發上很快團起一個小小的山包，瑞霖想了一會還是不放心，從書房取了紙筆來呆在客廳看起了文獻。
綜述列了一半的時候光腦突然輕輕一響，他趕緊要捂住提示音，結果還是驚醒了病號，“……嗯？誰？”
“伯特利問我晚上去不去看電影，你睡你的。”瑞霖低著頭回消息，一擡眼卻看到榮軒直勾勾的眼神，“怎麽了？”
都說人一生病智商也跟著一起下線，瑞霖從來不知道榮軒生起病來能直接退化到十幾歲的時候，別扭又矯情，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哦，那你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瑞霖聽完沒什麽反應，打完了最後一句話才關了光腦，就看病號的嘴唇撅得能掛個油瓶，臉上偏還要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道在任什麽性。
他也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故意順著道，“嗯，我覺得也是，畢竟這麽大人了。正好家裏還有粥，你回頭自己熱了喝吧，我晚上就不在家吃了。”
果然榮軒就炸了，“你還真就狠心把病號丟在家裏自己去逍遙快活？！”
“也沒什麽吧。”瑞霖繼續寫著綜述，嫻熟地一心二用糊弄小傻子，“我住院的時候也沒打擾你和對象啊。”
他繃著笑，但到底沒撐住太久，破了功，低頭藏住嘴角笑意的同時翻過又一頁稿紙，“逗你的，大晚上的誰想出門看勞什子電影，晚上吃什麽？”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音，瑞霖看了一眼，就看榮軒擁著毯子坐起了身，雙手十指交錯疊在下巴前，擋住了嘴唇，看起來沒了之前耍小性子的模樣。
他疑惑道，“怎麽了？”
榮軒擋在手後的嘴角垮了下去，“你什麽時候住院的？怎麽沒跟我說？”
“去年？我想想……對，加速器那個項目到了後期的時候，在實驗室蹲太久，低血糖。”
瑞霖回憶起當時實驗室的兵荒馬亂，一手撐著頭笑了。
他察覺出榮軒情緒的低落，故作輕松地哄他，“你也知道趙廷玉向來咋咋呼呼的，緩一會就行的事他直接把救護車都招來了，我也不想的好吧，害得我還吊了瓶葡萄糖……”
“霖哥。”
“嗯？”
“以後有這種情況，能不能跟我說？”
“跟你說？沒必要吧，你也有你的事要忙。”
瑞霖終於察覺出他今天的低落有點反常的久，放下筆走過去靠在他躺著的沙發的扶手上，“你到底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再次被牽住的手，榮軒雙手捧著他自然垂落在沙發邊的手蓋在自己臉上，聲音有些悶，“……以後不會有了。”
那聲音太輕，瑞霖沒聽清，“什麽？”
“我是說，不存在什麽別的事。”
瑞霖察覺到掌心有了幾分濕意，“不論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不論是什麽時間，你都要讓我知道，行麽？”
瑞霖猶豫了半晌，嘆了口氣，“這麽粘人啊……”
頭頂撫上了熟悉又陌生的力度，榮軒聽到瑞霖笑著應了他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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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在榮軒的認知裏，有些事亙古不變如宇宙定律。
比如他會一次又一次心動於乖巧迷人的omega，比如瑞霖會一直拒絕所有異性的接近，由他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恣意生長。
他相信這些就像相信太陽會從東方升起，他相信直到他們都垂垂老矣，也會住在風景秀美的星球上兩棟相鄰的房子裏，瑞霖睡醒後會迷蒙著雙眼敲開他家的門問他今天中午吃什麽，日子平靜又令人安心。
直到他親眼見著瑞霖去相親。
那兩人第一次見面那天，他對著通訊裏瑞霖發來的一條條吐槽信息，明明對面坐著的是他一眼就相中的新人，對話裏瑞霖的吐槽也仍然鞭辟入裏又自帶幽默感。
一切都稀松平常，他一如往常和瑞霖插科打諢，卻覺得胸口心臟的位置有空洞呼嘯而過著颶風，在平靜的日常裏掀起無聲的風暴。
多可笑，明明這麽些年他不知勸過瑞霖多少次出去多和人走動走動，又不知道多少次在那人表示出明確的拒絕後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信誓旦旦地說你別指望我以後給你養老啊。
明明嫌棄得不行。
可當瑞霖真的走出了他們的世界，真的有了要和別人共度餘生的可能，真的不用他再照顧。
他卻感到那麽的不開心。
後知後覺的難過如此洶湧，勝過幼時被搶走心儀的玩具，勝過被家人否定追求時的失落……竟差點就要和他以為瑞霖要獨自去周邊星上學時，他們將漸行漸遠時齊平。
可細細想來，兩次竟都是因為那個人要離開了。
“我不開心。”
艾斯擡起頭，看向獨自陷在扶手椅裏的男人。
榮軒一直都是游刃有餘、風度翩翩的樣子，平時的接觸裏哪怕一看就知道他不走心，可對上那張笑意晏晏的臉還是很難對他生氣。
可此時他再沒了平日裏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臉上明明沒什麽表情，卻讓人看一眼就無端地感到難過。
艾斯心裏嘆了口氣，忍不住還是軟下心，“既然你不開心，就和他說就是。”
榮軒搖搖頭，“我不想說。”
他也會怕的。
怕瑞霖因為他的反對真的拒絕了即將到手的好姻緣，怕瑞霖因為他做了會後悔終生的決定。
他怕自己托不起。
可他更怕如果真的將自己的情緒說出了口，瑞霖仍然要奔向另一個人的懷抱裏。
身邊有人一步步走近的聲音，榮軒聽到他開口，“你知道，哪怕是再親的朋友，都不會有要和對方一輩子在一起的想法。”
“基於友情的考量，我們面對對方的伴侶時當然會挑刺，但也是因為怕朋友吃虧，如果真的是大好姻緣，最終也會祝福他們能在一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連想象他們在一起都覺得不開心的話，或許你對瑞霖已經不是單純的友情了呢？”
——————————
隔天瑞霖睡醒起來先例行看了眼光腦，卻意外地沒收到榮軒的新消息。
早晨剛醒人總是有點懵的，他撐著頭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大腦逐漸重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其實是件挺反常的事，以前他忙起來的時候也會有忘了回消息的時候，但一時的冷落也難擋榮軒蓬勃的分享欲，有時候他從實驗室忙完出來一刷信息欄，滿滿當當的都是榮軒發來的消息。
他將這份異常壓在心底，起身給自己準備早餐。檢查冰箱儲備的時候發現庫存已經不足，便吞了營養劑，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一開門，門口卻戳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榮軒臉上是舟車勞頓過的疲憊，他靠在自家門上閉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動靜才緩緩睜開眼，將提了一路的禮品袋舉了舉，示意瑞霖接過去。
瑞霖半天才找回語言神經，“你怎麽回來了？不是還要在玫瑰星雲和艾斯玩半個月嗎？等會你在我門口幹什麽？”
一連串的提問仿佛連發的子彈突突著榮軒莫名抽著疼的太陽穴，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舟車勞頓太過，一連躍遷數次不是鬧著玩的，就算在門上靠了一會也還沒緩過勁。
既然大腦沒法處理信息，他便幹脆身體力行，撐起身向著瑞霖走了兩步，把手裏提著的袋子往他手裏一塞，準備瀟灑地把伴手禮穩妥送到，卻沒想到自己實在暈的太過，整個人都因為彎腰的動作順勢軟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好大一只alpha迎面罩了個嚴嚴實實的瑞霖：……我有一百句臟話想罵。
他正要把這發瘋的人往外推，掌心傳來的異常溫度卻讓他動作一頓。
榮軒整張臉埋在他肩窩裏，自軍訓那次的意外後他們第一次貼的這麽近。那時他們的身型都還未長成，瑞霖還能勉力給他撐上一把，而如今又是多年過去，成年alpha和Omega的體型差第一次在他們之間體現的如此鮮明。
瑞霖嘗試了一次便果斷放棄，擡手用掌心試體溫沒試出個所以然，幹脆微微側下頭，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一觸就因為這灼人的溫度皺了眉，“你發燒了？”
男人的聲音因為生病帶了幾分低啞，就貼在他耳邊顫動著，“……別吵。乖。”
“……也就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
瑞霖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卻還是任勞任怨地努力架著人進了自己家。
等終於把榮軒卸貨在沙發上的時候他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常年窩在實驗室的人確實很久沒有如此大的“體力勞動”，也在原地緩了會，才轉身想去找點藥給他。
他才剛走開兩步，手上卻感到了突然的阻力，低頭看下去發現指尖不知何時被人牽著。
那看起來已經燒糊塗了的alpha勾住了他的手指，迷蒙著一雙眼看過來，“去哪兒？”
瑞霖以為他把自己當成了艾斯或者別的什麽人，正想隨口哄他幾句好脫身，卻聽那人又低低念了一句，“……瑞霖。”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垂眼盯著自己被牽住的指尖，緩慢將手移開，沒再回話。
——————————
自兩人分化過後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榮軒睡著的樣子，這次這場病來勢洶洶，鐵人也扛不住，等瑞霖再拿著藥回來的時候榮軒已經側過臉在沙發裏睡了過去，聽到聲音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霖哥？我怎麽在你家？”
“我還沒問你呢，跑我家門口戳著什麽意思？你不是在旅游麽？”
“啊，這個。”榮軒牽了牽嘴角，目光在空間裏掃過一圈找到了自己拎了一路的東西，“給你送巧克力。”
瑞霖看著他把藥咽了下去，收回了杯子，語氣淡淡，“說實話。”
榮軒察覺到他話音有點冷，往小毯子裏縮了縮，“唉，知道騙不過你。我和艾斯分手了。”
瑞霖一楞，下意識擡手看了眼日期，“你這次有一個月嗎？越來越過分了，怎麽就分了？”
他一臉的不可思議，“是又看上誰了？你這陪著現任出去玩還能又找到一個，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榮軒垂了眼，看著瑞霖隨意搭在沙發邊緣的指尖，“你要這麽說，倒是也沒錯。”
“你有新的crush了就去追啊，到我這來算是怎麽回事，還給自己折騰病了。”
瑞霖一時無言，心想我是真的年紀大了，跟不上他們海王的步伐。
他察覺到杯子裏的水有點涼了，起身去取了個小的加熱杯墊，不再追問，“就算是用上躍遷，從玫瑰星雲回首都星也要十來個小時吧。你連夜趕回來的？什麽事這麽急？”
他沒聽到回音，再轉回客廳的時候一擡眼正對上榮軒的眼睛。那目光裏有太多他看不懂的覆雜情緒一閃而過，但又因為消失得太快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榮軒接過他遞來的杯子，抿了口水，再開口時聲音很輕，因為不舒服帶著些許的啞，“不急不行。我怕他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瑞霖動作一頓，“……什麽人敢從你榮大少爺手裏搶人。”
榮軒頭暈得很，心裏又因為種種顧慮堵的難受，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瑞霖，避而不言道，“哎，不說這個。那個巧克力你記得吃，我一個個試了一輪挑的口味，這玩意保質期太短，有喜歡的下次給你帶，我留了工廠的聯系方式。”
沙發上很快團起一個小小的山包，瑞霖想了一會還是不放心，從書房取了紙筆來呆在客廳看起了文獻。
綜述列了一半的時候光腦突然輕輕一響，他趕緊要捂住提示音，結果還是驚醒了病號，“……嗯？誰？”
“伯特利問我晚上去不去看電影，你睡你的。”瑞霖低著頭回消息，一擡眼卻看到榮軒直勾勾的眼神，“怎麽了？”
都說人一生病智商也跟著一起下線，瑞霖從來不知道榮軒生起病來能直接退化到十幾歲的時候，別扭又矯情，開口就是陰陽怪氣，“哦，那你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瑞霖聽完沒什麽反應，打完了最後一句話才關了光腦，就看病號的嘴唇撅得能掛個油瓶，臉上偏還要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道在任什麽性。
他也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故意順著道，“嗯，我覺得也是，畢竟這麽大人了。正好家裏還有粥，你回頭自己熱了喝吧，我晚上就不在家吃了。”
果然榮軒就炸了，“你還真就狠心把病號丟在家裏自己去逍遙快活？！”
“也沒什麽吧。”瑞霖繼續寫著綜述，嫻熟地一心二用糊弄小傻子，“我住院的時候也沒打擾你和對象啊。”
他繃著笑，但到底沒撐住太久，破了功，低頭藏住嘴角笑意的同時翻過又一頁稿紙，“逗你的，大晚上的誰想出門看勞什子電影，晚上吃什麽？”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音，瑞霖看了一眼，就看榮軒擁著毯子坐起了身，雙手十指交錯疊在下巴前，擋住了嘴唇，看起來沒了之前耍小性子的模樣。
他疑惑道，“怎麽了？”
榮軒擋在手後的嘴角垮了下去，“你什麽時候住院的？怎麽沒跟我說？”
“去年？我想想……對，加速器那個項目到了後期的時候，在實驗室蹲太久，低血糖。”
瑞霖回憶起當時實驗室的兵荒馬亂，一手撐著頭笑了。
他察覺出榮軒情緒的低落，故作輕松地哄他，“你也知道趙廷玉向來咋咋呼呼的，緩一會就行的事他直接把救護車都招來了，我也不想的好吧，害得我還吊了瓶葡萄糖……”
“霖哥。”
“嗯？”
“以後有這種情況，能不能跟我說？”
“跟你說？沒必要吧，你也有你的事要忙。”
瑞霖終於察覺出他今天的低落有點反常的久，放下筆走過去靠在他躺著的沙發的扶手上，“你到底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再次被牽住的手，榮軒雙手捧著他自然垂落在沙發邊的手蓋在自己臉上，聲音有些悶，“……以後不會有了。”
那聲音太輕，瑞霖沒聽清，“什麽？”
“我是說，不存在什麽別的事。”
瑞霖察覺到掌心有了幾分濕意，“不論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不論是什麽時間，你都要讓我知道，行麽？”
瑞霖猶豫了半晌，嘆了口氣，“這麽粘人啊……”
頭頂撫上了熟悉又陌生的力度，榮軒聽到瑞霖笑著應了他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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