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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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會所的隔音做的很好,帶上門便與先前的喧鬧隔絕開來。

瑞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擡腿往走廊盡頭的吸煙室走去,掏出煙盒嗑出支煙點上。

在此期間他的大腦完全放空,目光凝在虛空中的某個點,聚焦逐漸模糊。直到一根煙燃盡他才回過神,懊悔怎麽方才走的時候沒把自己的酒一起帶出來,又反應過來這樣實在不太合適。

畢竟這方面一向是榮軒出面,他知道怎樣看聚會中的氣氛,挑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時間提前開溜,即便想中途溜出來透風也能做的不引人註目。

而瑞霖向來跟著他指揮,榮軒一個眼神過來他就能拎著外套緊隨其後,兩人一向配合默契,有時要故意演戲溜走都不會被人看出。

這次瑞霖獨自嘗試中途離場,便覺得自己做的不太到位。

至少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起身時艾斯的視線在自己身上片刻的停留,以及推開門後包廂裏空氣瞬間的凝滯。

光腦彈出一條消息,是理查德問他在哪。

瑞霖擡手回了在吸煙室,消息還沒發出去就看那邊又彈來一條,換成了語音,鬧哄哄的人聲裏理查德聲音忽遠忽近,“三哥?三哥你醒醒!這也沒喝多少啊怎麽就醉成這樣……霖哥你要不回來看看?不然先帶他走吧,這幫孫子還有的鬧呢,我怕後面也顧不上他。”

瑞霖垂下眼,指尖一點,語音便再次外放了出來。他仔細又聽過了一遍,掐了煙出了吸煙室的門,迎面正撞見理查德出來找他,手裏還拎著他們的外套。

“霖哥?正找你呢。三哥醉的挺嚴重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不然你先帶他回去?扶得動麽?我給你們送上車。”

瑞霖從他手中接過自己的大衣披上,“他那是故意的,甭管他,別壞了他好事。”

理查德晚上也喝了不少,腦子硬是沒轉過彎,楞楞地“啊?”了一句。

瑞霖耐著性子和這醉鬼解釋,“你認識他這麽久了,什麽時候見過他醉過?今天他新暧昧對象在,你不是正想撮合他們,怎麽這都看不出來。”

理查德後知後覺一拍腦門,“哎!我就說呢他今天怎麽這麽反常,喝一半就醉人家懷裏了,還嘟嘟囔囔要找你。這我得趕快跟艾斯解釋去,你倆這純潔的兄弟情我們知道他又不清楚,可別壞了他倆好事。”

瑞霖目的達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正好你出來了,跟你說一聲,我就不進去了,年紀大了熬不動夜,幫我跟兄弟們告罪一聲。”

理查德瞬間急了,“你倆幹嘛呀!這才幾點一個二個的就要走!”

瑞霖好不容易和他拉拉扯扯地出了會所的大門,迎面被冷風一吹瞬間

清醒,下意識往脖頸間一攏卻摸了個空,猛然反應過來晚上他直接穿了中午見伯特利的一身,連帶著系了對方送的圍巾,這會走得急卻忘了拿。

他心裏無奈,上了飛梭設好目的地和自動駕駛,給理查德發消息拜托他幫著留意一下。

等他到了家那人才回,說已經找到了,給了榮軒讓他順手帶回來,瑞霖道了謝,進廚房盛了碗燉好的魚湯慢慢喝完,終究是扛不住久不熬夜的疲憊,草草沖了澡便睡了。

第二天他被門鈴吵醒,一開門正對上個比他還要恍惚的榮軒,“你昨晚怎麽自己先走了?害得我無家可歸,在會所的沙發上貓了一宿。”

瑞霖本就睡眠不足又被吵醒,一張臉陰得能擰出水來,沒忍住一個白眼翻上了天,“就你那酒量還能喝暈?不是你在故意做局要和艾斯獨處麽?再說就算你沒和艾斯走,那曼喀斯特還能放任客人睡沙發?怕不是在豪華包間好好休息了一晚剛回來吧。”

確實帶了一身會所包間香薰味兒回來的榮軒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反倒手一攤開始耍賴,“啊我的頭好痛,要喝霖哥親手燉的魚湯才能好~”

瑞霖無語凝噎,只得讓步放他進了門,又去給他重新熱了碗湯出來。

榮軒確實是餓狠了,坐在餐桌前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盛好的魚,才往後一靠,細細回味要把人鮮到舌頭一起吞掉的鮮美,“還是自家燉的湯入味。”

瑞霖靠在流理臺邊等咖啡,擡眼瞟了他一眼,“所以你昨晚怎麽回事?那遠不到能把你喝多的量吧。”

榮軒擺擺手,“別說的我和酒神似的,你是不知道那群孫子玩游戲的時候往死裏灌我,還都是混酒,這誰扛得住?”

瑞霖唔了一聲算是信了,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我圍巾呢?理查德說他給你了。”

榮軒一臉迷茫,“什麽圍巾?”

“就是昨天……算了,我回頭打給會所的負責人拜托他找找,看你這樣子能摸回家就算不錯了。”瑞霖撇撇嘴,“今天什麽安排?”

榮軒慘叫一聲,“還安排啊?放過我吧哥,真扛不住了,借我個臥室躺躺。”

“你不能回自己家嗎?”

“你就放心讓一個宿醉的人獨自在家?”

“……行,別出聲啊我警告你,上午有個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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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假期說長不短,畢竟他們有科研任務在身上,比不得自己當老板的榮軒來得自在。

光腦收到消息的時候,瑞霖正在辦公室寫上個項目的總結報告。

雖然不是什麽要緊的工作,但總結匯報這種事他作為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也確實沒法假手他人,只能自己苦哈哈的回來對著辦公室的內網光腦敲字。

消息打開,是榮軒拍來的懟臉自拍,背後有著一頭耀眼金發的Omega捂著臉笑,顯然兩人正是開心。

【榮軒:別說,新開的駐場話劇還挺有意思的,返場都給我倆笑成這樣,你哪天下班有空咱們再來刷一次?】

對,短短一周的時間裏,那天瑞霖在聚會上見了一眼的小Omega就成了榮家三少的新對象。

相比至今都只和新的相親對象線下見過一面線上聊過三次(其中一次聊到一半還是榮軒代勞)的瑞霖來說,這發展速度簡直是開著躍遷和地走的慘烈對比。

哪怕明明他和伯特利才是目標明確要建立親密關系的那一對。

【榮軒:對了,新給你買的外套穿了沒,今天大降溫,那件可能抗風了。】

【瑞霖:穿了,我仿佛是一床行走的被子好嗎。】

收了光腦後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再坐下時視線自然地就滑到了掛在門口衣架的外套上。

這是他相親見面回來第二天榮軒拎來的衣服,說是自己給新對象買的,但事先沒了解清楚買大了一個碼,就拿回來給他穿。

瑞霖沒能拒絕的掉,被迫套上後卻發現正正好。他身形在Omega裏算得上高挑,甚至達到了聯盟alpha的平均值,確實少有Omega能和他穿同一個碼的衣服,也不知道榮軒怎麽能買錯尺碼到這麽離譜的程度。

但瑞霖其實並不是很中意這件外套,他是典型的實用主義,不太講究外在,得體方便最好,偏偏榮軒塞給他一件亮白色的厚派客服,領口紮紮實實一圈仿生毛足夠柔軟也足夠溫暖,但也是肉眼可見的難打理。

這也是瑞霖一開始抗拒的原因之一,最後還是榮軒再三保證他只管穿就行保管自己全包,他才勉強點頭收下了這件衣服。

結果就因為這件外套,來上班的時候他還被趙廷玉調侃了幾句怎麽突然轉換風格。他也是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與自己風格的大相徑庭,想來畢竟是榮軒給那精致的小少爺挑的禮物,套在他這麽個無趣又寡淡的人身上,怎麽看都是不倫不類。

忙起來就沒個盡頭,等瑞霖打包好數據上傳到系統裏後,一擡頭才發現已經過了飯點。

榮軒倒是斷斷續續有給他發照片,他一直這樣,出去玩了看到好玩的總惦記著悶在實驗室裏長蘑菇的兄弟,什麽都要帶他一起看一眼。

就是有時候在他饑腸轆轆的時候看到一桌山珍海味,確實很難分清這廝到底是好心還是故意來討打。

他關了辦公室的燈,出門前想了想,還是往食堂的方向邁開步。

研究院的食堂全天候開放,畢竟有些實驗離不開人,一開始就指不定什麽點才能結束,總有那麽些倒黴蛋要在一些陰間時間出洞覓食。

他們這種高度保密的場所就不要想什麽外送了,於是食品安全院的義不容辭提高了食堂水平,只要不是違規要吃什麽瀕危動物,什麽都能

給你做出來。

榮軒就一直很饞他們食堂的海參粥,磨了瑞霖好幾次要他打包一份回家解解饞。

這麽想著他便正要下單的手指一轉叫了鍋粥,又要了個打包盒,自己盛了一碗後便讓服務機器人打包好準備帶走,給家裏的祖宗打個牙祭也無傷大雅。

“瑞霖?”

突然有人叫他,瑞霖回過頭,就見剛進門的一群人裏伯特利正沖著他招手,他和身邊的人笑著說了幾句便離開了大部隊走了過來,“這麽晚才吃飯?今天在忙嗎?”

瑞霖放下勺子,“嗯,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其實他是有點心虛的。

初次見面那次他找了借口提前回家後,伯特利也不是沒再約他出來過。

但瑞霖實在不想犧牲自己難得的休假再大費周章出門,找了理由搪塞過去,其中用的最多的理由就是最近工作忙。

他也覺得這人不算壞,畢竟瑞霖知道自己的邊界感比常人要強得多,但和伯特利的交流是很罕見地不會讓他覺得被冒犯。

只是他終究還是不習慣和說不上熟悉的人面對面交流,推了幾次邀約後對方也沒再提過要見面,只是繼續線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沒想到千躲萬躲,還是沒躲過。

“今天來總部匯報,時間久了點,也剛結束。”伯特利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視線掃過瑞霖面前簡單的晚餐,“你晚上就吃這個?”

“不是很餓。”瑞霖從機器人手中接過無菌紙擦了擦手,徹底沒了胃口。

他寫了一天的報告正是疲憊,此時強打起精神和人聊天已是到了強弩之末,心裏的不耐煩便越加明顯。

還好在他要按捺不住開口送客的時候伯特利的同事叫他回去吃飯,他們便就此散了,約了回去再聊。

臨走前伯特利送他到食堂門口,看著男人線條清晰的下巴埋進柔軟的仿生毛,突然沒頭沒尾地道,“所以你其實不習慣圍圍巾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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