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本想一起進入房內，卻被謝虞攔住了。

“你在外面等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新荷有些擔憂看著謝虞，謝虞卻關上了門。

江別自然發現了謝虞的異常，看向新荷。

新荷悄聲說道：“這首曲子，是小姐的生母教小姐彈的，只是她沒有學完，夫人就過世了，從此小姐就再也不學琴了。”

江別嘆了口氣，站在門口沒有離去。

他隱約可以聽到裏面哽咽的哭泣聲，江別本想出言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房內。

謝虞的腦海中呈現出母親的樣子。

母親正坐在她的身邊、帶著她的手開在琴弦上波動。沒有多久，她又想起了母親虛弱的躺在床上、在她嬌小的懷裏慢慢變冷的樣子。

她清楚的記得，母親手上的鐲子已經變得發黑，連她的手指頭都已經開始發黑。

最終謝虞哭得累了，開始熟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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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謝虞打開房門。

新荷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她此時看到謝虞出來臉色也無異樣，這才放心了不少，說道“小姐，需要洗漱嗎？”

謝虞點頭，坐在了梳妝臺前。

新荷打了清水，開始給謝虞梳洗。

梳洗完畢，謝虞來到了樓下，小二已經備好了早膳，謝虞瞅了瞅桌子上臨安特有的早食，不知滋味的吃了幾口，江別也走了過來，關切的看著謝虞。

謝虞看看江別，對著他輕笑了一下道：“殿下請一起用些，不知殿下，今天有什麽打算？”

江別有些擔心：“郡主，你要是身體有什麽不適的話，可以先休息一下。”

“無礙的，不過我覺得，殿下不如真的去把市舶司裏記錄的東西，拿來瞧一瞧。”

江別無奈的笑了笑：“莫不說，那裏記錄的東西有多少真假，就算是有問題，我們也要去找賬房先生核實賬面。沒有幾個月，根本查不過來。”

謝虞未置可否道：“堂堂的臨安府，居然會買不到新茶，買不到絲綢？殿下也不用查別的，只需去查這麽多的茶引去了哪裏、還有戶部關防調撥去了哪裏，就行了。”

江別猜了猜她的用意，點了點頭。

早膳用罷，江別換好官服前往市舶司，寒潭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站在市舶司門口，相互對視了一眼，寒潭走上前去，開始敲門。

市舶司的衙門不是很大，但這並不妨礙著裏面的官員裝腔作勢。雖然說，他們在皇子面前還不至於打官腔、擺官架子，但是態度，卻依舊敷衍。

其實，江別對市舶司官員會敷衍他這件事，心裏早已有了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敢敷衍到如此地步。

江別打量著眼前這些官員，心中冷笑一聲。

他也不聽對方磨嘰，單刀直入的提出，自己要出海貨物的單據，還有茶引的往來記錄。

市舶司的官員們看看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疑慮。

因為，他們事前早已想好了應對之語，卻沒想到，七皇子連問都不問市舶司的事情，單單提出要這兩份東西。

這，有什麽好查的？

既然是無關痛癢的東西，市舶司的人給得也很痛快。

寒潭抱著賬本，和江別一起回到了旅店。謝虞已經叫來了岳瞿。

岳瞿曾經掌管過繡莊，自然對賬本上的東西要熟悉很多。她經過了一天細細的核查之後，在賬本上，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問題。

臨安府盛產絲綢、茶葉，又在長江流域，往來交通十分便利，也造就了臨安府的富饒。

岳瞿皺著眉頭，對江別和謝虞沈聲說道：

“二位殿下應該都知道，大魏的商人，若是想販賣茶葉的話，必須先去購買茶引。”

江別和謝虞點點頭。

“茶引相當於一份茶葉專賣憑證，上面會寫明清楚，茶葉的運銷地點、數量，準予茶商按茶引上的登記，來銷售茶葉。”

“茶商想購買茶引，要先去產茶州縣所在地的官府，繳納一成的‘引稅’之後，當地官府才會頒發給他茶引。憑此引，販運茶可免除過稅。”

“據這賬上顯示，本季的茶引，已經全部售出了。”

江別聽到這裏，依舊沒有聽出什麽名堂來，疑惑的問道：“這，有什麽問題？”

岳瞿鄭重的點頭：“有，因為根據茶引上的登記，所有的茶葉，都運往了臨安府。”

謝虞有些驚訝：“可是我們之前在酒樓裏，卻沒能喝上這一季的新茶……”

岳瞿點點頭，表情有些凝重：“奴婢已經差人去問過，可臨安府內大大小小的茶商都說，買不到這一季的茶引。”

謝虞問道：“可是一家商戶買走了全部的茶引？”

岳瞿搖頭，將手上的賬簿遞給謝虞。

謝虞隨手翻了翻，只見購買茶引的商戶眾多，卻不盡相同。

江別想了想：“有沒有可能，茶引不是臨安府的茶商買的？是外地的商戶買走了茶引？茶葉運往臨安，只是一個中轉之處，然後再運往外地？”

岳瞿搖頭：“一般來說，茶商得了茶引，買了茶葉，就在當地碼頭裝船運往金陵府，在那裏集散。如果先運往臨安府、再進行中轉的話，無論從人力和物力來說，都並不劃算，白白的多損耗了銀子。”

謝虞聽到這裏，忍不住插言道：

“殿下，你去市舶司的時候，我也去了綢緞莊多方打聽。就在這幾天裏，真的有人把臨安府裏所有的絲綢全買了。這臨安府裏內的綢緞莊，大大小小，恐有百家之多。所以，這人也真夠大手筆的。”

“更為奇怪的是，那個商戶自行提走絲綢以後。卻沒有馬上運走。”

“一般來說，像茶葉、絲綢這類東西的運送，是走水路、不會走陸路的。因為陸路時間長損耗大不說，還容易遇到響馬。可是，我差人去碼頭問過，碼頭上的人都說沒有見過大宗的茶葉、絲綢出港。這可就奇了，總不至於，有人想把貨物都爛在倉庫裏吧？”

江別聽完，用拿在手上的扇子打了幾下手心，對一旁的寒潭說道：“寒潭，你按照賬簿裏的記載，去查查那些買了茶引的商號。”

寒潭這才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懷裏拿出來一張單子，遞給謝虞道：“郡主，這是那天，您要屬下派人跟蹤的人員去過的地方。”

謝虞接過來名單，折了起來，遞給新荷，又微微一笑道：“這麽久了，那掌櫃也沒來找我？看來我報出去的東太多了，不過無礙。”

謝虞站了起來，看天色已至晌午，便說道：“岳瞿，你也忙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去睡個午覺。”

岳瞿點點頭，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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