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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人心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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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當然會催促西域的聯軍。

但,他此時更在乎的是,大月氏的烏孫可汗,是不是已經殺了江寒。

江敘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從小無依無靠的幼弟,能一次次的絕處逢生,茍活到今天,而且,日益得到父王的喜愛。

無論大月氏殺不殺江寒, 他已打定主意,不會讓江寒再有機會,踏入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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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馬已經派出去三天。

江闕一直在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此時,禮部卻來呈情,西域十國前來求和。

江闕楞了半晌。

待探馬回報後,才弄清楚,金城的確被圍了,不過花將軍卻俘虜了前來進犯的西域十國的將領,正待江闕發落。

江闕松了一口氣。

暗讚道,好個花敏,他可真是大魏天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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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聽完,不免怨恨西域聯軍無能。

但他還有一步棋可走,於是他馬上安排人手,決定在中途截殺江寒。

誰知,他派出的人很快又回來了。

還帶回了令江敘震驚的消息。江寒,是帶著西域使節一起回來的,這還怎麽動手?

原來,在江寒這個大魏皇子的幫助下,大月氏成功聯合了餘下的、沒有進攻金城的西域國家,組成聯軍攻略城池。

嘗盡了甜頭的聯軍,組成了使節團,隨江寒一道前來覲見大魏皇帝。

江寒領著眾使節,順利進入大魏的京都。

江寒踩著京都的土地,回頭看了自己身後的京都城墻一眼,微微笑道:

“誰說,沒有可以安全回來的皇子?我不是已經安全回來兩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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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京都內,一片歡呼的之際,晉國夫人帶著重新挑選的侍衛,一起回到了晉國夫人府。

府中,房氏,正坐在大殿的主位上。

前面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酒壇,看起來她已經喝了不少。

晉國夫人屏退眾人,神情覆雜的看看眼前這個婦人,聲音低沈的輕喚了一句:“母親。”

房氏慘然一笑,一字一頓的說道:“別叫我母親。”

那聲音裏帶著一絲淒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響起來。

“你不是我的女兒。”

房氏站了起來,向著晉國夫人走過去,放緩了語氣。

“其實,我有的時候,真的很希望你是我的女兒。”

晉國夫人聽到她的話,想起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眼裏也有些濕潤。

“當初,我嫁給你父親時,我父王就反覆跟我說,讓我有了孩子以後,就殺了你的父親奪取兵權。”

“沒想到,三年了……”房氏神情有些落寞,“我卻不能生!甚至連懷孕的跡象都沒有……”

“當時,我吃藥,我四處求神拜佛。可是,都沒有用!”

房氏陷入回憶中,繼續說道。

“我在想,或許是因為我心有殺孽,所以上天懲罰我,不讓我有孩子。於是我誠心的向菩薩許願。只要!只要讓我有孩子!我一定不會聽我父親的!”

“我一定不會弒夫!我發誓,我要好好待我的夫君,我的孩兒,讓孩子在幸福的環境中長大。”

“可是。”

房氏微微搖頭,淚流滿面。

“可是,沒用啊。一切都沒有用啊!我等來的,是你父親與一名女將生下來的你。”

“當你父親抱著你回來的時候,我一開始,是內疚的!是自卑的!我以為是我的問題,我不能生育,我不能為你父親誕下子嗣,不能做一個母親。於是,我待你如同親生女兒一般。”

“我甚至很感激你父親,感激他沒有嫌棄我,沒有休了我,我感激他、竟肯將你抱回來,交給我養育!”

房氏直直的看著晉國夫人的眼睛,說道: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叫你父親將你母親接近進府來,做個小妾……”

“直到有一天,”

房氏的語氣轉而變得狠厲猙獰:“我才得知,原來是你的父親!我的,夫、君!”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他!在我們大婚的那天就對我下了藥物,讓我永遠、不、能、生育!”

房氏深吸一口氣,慘笑道:

“朵辭心,你也是做了母親的人了,你應該明白我的感受,對嗎?!他們男人之間的爭鬥,為什麽要犧牲我作為母親的權利?”

房氏挑了挑眉毛,看著晉國夫人的臉龐說道,

“你,長得和那個女人真的很像……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的時候,就會想到她。我,堂堂黃頭回鶻公主,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卑賤的女人!”

此時,房氏的語氣變得森冷決然起來。

“既然,你父親奪走了我作為母親的權利。那好,那麽他以後,也別想再有孩子了。而且,我還派人,殺死你的生母。”

房氏獰笑的看著晉國夫人道:“朵辭心,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是我讓你永遠不會再有弟弟,再有妹妹,這樣,你就可以一個人,享受所有的榮華富貴了!”

說完,房氏重新走到桌子旁,拿起上面的酒壇,猛灌了一口酒。

房氏放下了酒壇,留戀的看了看四周。

“這宅子真是漂亮!比黃頭回鶻的王宮還要漂亮……從此以後,這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可要好好守著。”

晉國夫人看著她:“父親的死……”

房氏聞言,冷笑一聲道:

“說起來,父王還真是算錯了一件事。其實,如果我與你父親有了子嗣的話,我還真不會讓父王殺了他。你解除婚約以後,父王把毒藥給我,讓我下手,我想了很久,但是我一直拖著,一直在猶豫,直到父王等不急了,才讓房祺動的手。”

“你父親的死,我和你是一樣心痛的。雖然,我恨他,甚至他後來對我百般寵愛,我也不會原諒他!但是,我不想讓他死……真的不想。”

房氏說完這句話之後,口中突然吐了一口黑色的鮮血。

房氏抹了抹唇角,神情有些淡然的看著晉國夫人,詭異的一笑道:

“現在,就只剩你父親欠我的了,他欠我一個孩子。”

說完,房氏接連又吐了幾口黑血,便倒在地上,永遠閉上了眼睛。

晉國夫人趕緊走了過去,她伸出手來,扶起房氏的肩膀,又用手,輕輕的抹去房氏嘴角的黑血。

晉國夫人嚅嚅的動了動嘴唇,卻什麽話也沒有說。

然而,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滴落下來。

……

半晌後,晉國夫人才走出大殿,有些魂不守舍的對守在外面的夏遲說道:“葬了吧。”

然後,她獨自回到那間、從來沒有人可以擅入的房間裏,一言不發的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很久,很久。

朵辭心兩手交叉抱在胸前,默然道:人心,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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