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虞拽拽自己剛換上的衣裳，衣裳已經洗的有些發白了，這對於多年錦衣玉食的謝虞，難免有些不適應，不過她沒說什麽，只是問道：“新荷呢？”

“那丫頭這時候估計是去拿小姐的飯食了，小姐收拾收拾，今個兒還得去跟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

謝虞冷笑。

果不其然，新荷進來的時候，拎著食盒，身邊還跟著一個即便是化成灰，謝虞也不可能忘掉的人——清荷。

清荷那嬌柔溫婉的面容喚起了謝虞對於當年全部的記憶。

自己當年怎麽就把她當成了貼身丫鬟呢？

傻死了！謝虞在心裏面這麽埋汰自己。

這個清荷在自己懷凜兒的時候給自己下藥，讓自己險些滑胎，導致凜兒早產，身體一直不大好，到了一歲多，還不大會走，每逢陰雨天氣便高燒不止。而她，卻爬上了江敘的床，自己對江敘曾經有的那些愛意，也是從那時候，慢慢變質的。

清荷是孟素那邊的人，這麽多年，隱藏的著實深了些，還不知道那些年對自己做過些什麽腌臜的事情。

不過，現在自己還不收拾她。

避免孟素再安排新的眼線進來，還不如放一個自己已經知根知底的人在這裏來的安心些，況且一下痛快的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勢必要將她抽筋扒骨，付出代價！

她將碗往桌上那麽一擱，碗裏是新季的燕窩，新鮮得很。

永安侯府從不缺錢，虞家從開國皇帝那朝開始便是享譽天下的商戶，只不過虞家的老太爺跟著太祖打天下，立下不少功勞，且為人有著商戶的圓滑，將皇帝哄得沒有將虞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屯了不少的財產。

既然有財產，自然不會虧待了府上的人，即便這個人是孟素不喜歡的謝虞。場面上的事，孟素一直做得很好，對謝虞好到宛若己出，贏得了貴族圈子裏面的一片讚美之聲。

殊不知，孟素從來不給謝虞什麽實質性的財產，反倒將她的嫁妝收入庫中，將虞涵留給謝虞的鋪子都納入囊中。

一切，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罷了。

而屋裏頭伺候的丫鬟，聽到桌上那一聲清脆的放碗聲，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有些不知所措，跪在了地下。

“小姐……”崔嬤嬤不明所以，試探的問道。

“清荷啊，你過來。”謝虞笑盈盈道。

清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擡頭便對上了謝虞那張笑臉，笑得溫柔動人，心下便以為是有了什麽好事，膝行到了謝虞腿下，叫道：“小姐。”

“放眼看去，你是我這屋裏用的最得力的人，且最近為我做了不少事，立下了不少功勞，這好東西啊，要一起享用，我心裏已經把你當作了我的好姐妹，所以這碗燕窩，就賞給你了。”

清荷臉上呈現出大喜，一張明媚的面龐上恍若開出了花，千恩萬謝，美滋滋地接過燕窩，便跪在地下吃了起來。

謝虞見她將燕窩一勺勺地送進了嘴裏，端過一旁的茶合了起來，手指在杯子上慢慢收緊。

她往四下掃了一眼，不乏有幾個丫頭眼中嫉妒。

她的那番話，可是話中有刺，聽在清荷耳朵裏頭可是美滋滋的，但是在別人耳中，卻是無比的刺耳。

“好了，新荷和董媽媽跟著我，去給老夫人問安，清荷啊，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今日就在這裏看著她們整理屋子，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清荷點頭，心裏一股驕傲油然而生，頓時便覺得自己和這裏的平凡的丫鬟們都不一樣——她可是小姐信得過的人。

“咱們走吧。”謝虞的笑容裏面，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新荷對於謝虞的舉動，倒是沒什麽大想法，她向來想得少，這也是謝虞最喜歡，也是最心疼她的地方。

她太單純了，在最後的一刻就不應該撲上去和江敘抵抗，否則也不會死，可能還能茍延殘喘在那深宮之中，留得一條命。

不過說什麽都晚了，上一世的新荷，也已經死了，這一世的新荷，是她要用盡一切手段保護的人。

上一世對自己的好的人，都是自己要保護的人。

“小姐怎麽突然對清荷這麽器重？”新荷問道。

“你覺得，我是在器重麽？”謝虞反問。

新荷一臉詫異，就連崔嬤嬤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且看著吧，你們晚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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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住處是整個虞家風水最好的地方——錦華堂。這裏曾經是謝虞的外祖母去世前居住的地方，外祖父一生只娶了外祖母一人，捧在手心裏寵著，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瓦一梁，都是外祖父仔仔細細挑選設計過的。

集萬千錦華榮耀於一身，這便是外祖父給外祖母最好的禮物。從成親到陰陽相隔，舉案齊眉，朝夕相處。

可是現在這裏住著的，卻是一個令人作嘔的婦人。

她根本不配住在這裏！謝杉的娘，一個低賤惡毒的女人，怎麽配住在這個充滿了美好回憶的地方。

遲早有一天，她要讓這個女人滾出這裏！讓本不屬於虞家的人，滾出這裏！

“大小姐到——”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高聲傳喚道。她對謝虞臉上十分冷淡，沒那麽多尊重，敷衍地彎彎腰，便道，“小姐進去吧，老夫人已經醒著了。”

謝虞並不對她的舉動感到詫異。人麽，都是這樣，往高處走，攀龍附鳳，阿諛奉承，隨風搖擺，這樣的人，數不勝數！要讓這樣的人瞧得起，便是你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將她一腳踩在腳下的地步。

謝虞進了屋子，正對上堂上那婦人的目光。

婦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衣裙，頭上卻插著一朵正紅色的絹花，金色的首飾掛滿了她的腦袋，似乎都不嫌棄重的樣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裏有的是錢，還有一個肯給她流水一樣花銀子的兒子。

這樣的打扮，讓她像個小醜一樣，為老不尊，絲毫沒有貴族老婦人的端莊之態。

謝虞卻一句話也沒說，彎腰行禮。給這種人提什麽醒？或許人家還不接受，就讓她這樣沾沾自喜下去，自然會讓人嘲笑個夠，貽笑大方。

謝虞可沒有以德報怨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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