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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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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遇刺

段府的後院有一處池塘,裏面有幾只稀有品種的錦鯉,是當初皇後娘娘賞賜的,顧星若每隔幾日都會過去看看,今日也不例外。

如今荷花開的正好,池中的金魚肥大圓潤,翻滾著身子湊上前來爭搶吃食,顧星若看著有趣,整個人靠著池邊也有些近。

正在這時,一道嬌媚的女聲傳來,打破了現下的雅趣。

“姐姐今個兒真是好雅興……”

“王姨娘。”顧星若沒有回頭,慢條斯理的松開手,任由手中的魚糧緩緩落入池中,“你今日怎麽得空出來了?”

被稱作王姨娘的女子身著香妃色羅裙,頭戴金步搖,扭捏著已經顯懷的腰身走了過來,“大夫說我胎位穩固,應該適當活動一下,這不看今個兒天氣尚好,便出來走走。”

顧星若餘光瞥到她的繡花鞋,提醒道,“這兒水深,你還是別靠的這般近。”

王姨娘手中團扇遮面,笑道,“我這不是想同夫人說幾句體己話嗎?”

顧星若往身邊側了側身子,只覺得莫名其妙,“你想說什麽?”

段卓剿匪前,王姨娘是整個府上最為受寵的,她長得花容月貌,又是出身富商,性子雖然有些嬌蠻,但卻很會討段卓歡心。

也正是因為得段卓寵愛,她向來不大服自己這個正室夫人,沒少在自己面前夾槍帶棒的說話。

只是今日的她顯然有些不同,話語間竟然多了些刻意的親近,“聽說卿妹妹入府後,便常去夫人院落,不知可有此事?”

顧星若倒也不在乎她什麽個態度,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平穩道,“她初入府,不懂府上規矩,便來我這學學。”

王姨娘輕嘆了一口氣,眉眼似乎帶了哀愁,“郎君自剿匪回來,夜夜宿在卿妹妹的院落裏,竟是連夫人那都少有光顧,我這是為夫人擔憂啊……”

顧星若:“我近來身體不適,郎君宿在別處再正常不過。”

“可郎君如此偏寵一人,怕是不好。”王姨娘眼眸輕轉,側目打量著顧星若的表情,繼續道, “而且她如今日日去您的跟前湊,聽下人說她這是看老夫人不喜她,便想著討好您,以便能擡姨娘之位。”

“威脅到你了?”聽出她話中的意思,顧星若不由笑笑,總算知道她今日反常的原因。

她不喜歡後宅爭鬥,對後院爭風吃醋的戲碼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沒鬧到她跟前來或是惹到她頭上,她都樂的清閑。

只是王姨娘如今畢竟懷有身孕,她身為正室夫人,還是多安撫了兩句,“你肚子裏的是郎君第一個孩子,誰也動搖不了你的位置,你在擔心什麽?”

本是勸慰的話,王姨娘卻不知怎的臉色一變,手不由扶住後腰,面色有些緊繃,“夫人說笑了。”

池塘裏的魚見久久沒有新的魚糧撒下,便也開始四散開來,午後的陽光開始變得灼熱,顧星若覺得沒甚意思,便轉過身來。

她深看了面前的王姨娘一眼,直白道,“不用在我這上眼藥水,我不會幫你出手對付誰,你若是看不慣木卿卿,就等你孩子出生後再同她掙個高下,至於現在,我奉勸你還是好好養胎,畢竟也是你最有用的一張牌。”

她入府兩年,後院的女子都清楚她的脾性,寬厚耿直,賞罰分明,顧星若不是個喜歡同人繞彎子的主,沒耐心的時候向來都是直言快語。

而一心想和離卻被老夫人按下的她,如今最是討厭處理段卓的這些風流事兒。

她已經好久沒有騎過馬,射過箭,心中很是懷念,後院瑣事和男女情愛在消磨她的年華,她覺得自己如同被束縛手腳的籠中鳥,飛不出這四方的院子。

“夫人,你說的是。” 王姨娘輕輕勾了勾嘴角,身子往前湊了湊,“這有用的牌自然該用在最有價值的人身上。”

顧星若覺得不對,王姨娘卻已經後退一步,撲通一聲,落入了後方的池塘。

很是低級的招數,卻也讓人猝不及防。

顧星若心知子嗣的重要性,想都沒想便跟著跳了進去,拽著王姨娘的手欲往上游,可那王姨娘不知怎的,竟是掙紮著猛推了她一把。

池邊聞訊趕來不少下人,有會浮水的侍女將王姨娘從池水中救起,手忙腳亂的為她拍著背,顧星若獨自游到岸邊,倒是顯得有些冷清。

她看著王姨娘裙下氤氳的血色,知道這次怕是難以善了了……

孩子沒了……

顧星若有為自己解釋,說自己從未碰過王姨娘半分,身邊侍女亦可為證,但段卓不信,他本就不喜這場聯姻,平白丟了孩子,又有王姨娘在旁梨花帶雨的哭訴,他自是震怒。

只是兩人到底是皇家賜婚,顧星若還是將軍府遺腹子,有太後疼寵,老夫人總要顧忌著些,便做了決斷,讓她去祠堂跪著,面壁思過。

顧星若雖有些委屈,但也只是一點點。

她只是有些想念父親,想念以前有人撐腰的日子,至於靖遠侯府——

她對段家的人從來沒有過期待,更何談失望。

不過是罰跪罷了,她練過武,倒也不怕。

只是意外的,木卿卿竟在段卓面前為她求了情,雖效果甚微,但也允了人給她送些吃食,以免餓死。

夜晚,衣著粉裳的女子提著食盒過來,兩素一葷擺放出來時,飯菜還是熱的。

顧星若看著她遞過來筷子,並沒有著急端起碗筷,而是疑惑問道,“為何替我說話?”

“卿卿受過夫人的恩惠,理當知恩圖報。”

顧星若搖搖頭,“不過提點你幾句段府的人情往來,算不得恩情。”

木卿卿笑了,眉眼彎彎,“不是,算的。”

恩惠確實不是在段府欠下的,但恩情也是真是存在的。

“你的手怎麽了?”顧星若垂眸看去,剛才因為從食盒裏端菜的緣故,木卿卿的袖口微微往上卷了些許,露出一截手臂,上面有一圈猩紅的印子,在瑩白的肌膚上分外顯眼。

木卿卿慌忙將袖口放下,低聲道,“沒什麽……”

顧星若抓住她的臂彎,阻了她遮掩的動作,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不容半點欺騙,“這麽明顯的淤青……是誰抓的?”

“沒人欺負我……”木卿卿眼中淚光閃爍,她咬咬唇很是怯懦的解釋道,“是我不小心。”

欺負……

顧星若頓時心領神會,聲音有些冷,“難道是段卓?”

木卿卿身子一顫,低垂著頭默不作聲。

看到她這委屈巴巴的模樣,顧星若還有什麽不明白,暗自咬牙,“我竟不知,他有這癖好!”

“不是,夫人……您誤會了……”木卿卿試圖反駁,卻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顧星若更是對段卓生出了幾分厭煩。

後院的侍妾姨娘都是他親自挑選帶回府的,往日裏喜新厭舊,多情寡恩便也就罷了,竟然還玩起了花樣。

光看這痕跡,便可知他當時是多麽過分,竟是連憐香惜玉都不會了。

顧星若猛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倦煩與嘲諷,問她,“你是自願入段府的嗎?”

“我……”木卿卿擡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吧……”

“你喜歡他?”

木卿卿搖搖頭,看著顧星若一字一句道,“我答應跟郎君回來,是因為我有個很重要的人在此。”

顧星若蹙眉,剛想問這人是誰,倏然背後祠堂的門大開,幾個黑衣人倏然闖了進來,黑巾蒙面,手帶刀劍。

“怎麽還有人在這?”其中一人疑道。

他的同伴顯然也不曾想到夜半時分,還會有人在此,忿道,“管她呢,先把人擒住再說。”

說著便是提刀砍來,本是跪在蒲扇上的顧星若眉眼一動,拉著木卿卿的手就將人拽至身後,另一只手則拎起地上的飯盒便朝著黑人的方向扔去。

顧星若:“哪裏來的宵小,竟跑來侯府撒野?!”

黑衣人冷笑應聲,“要你命的人!”

說著兩個人便分散從兩個方向,左右夾擊而來。

木卿卿不會武,顧星若心中一緊,拉著她同兩人纏鬥,本想著讓她趁機逃走出去喚人來,卻被黑衣人看出了想法,全然不給她將人推出去的機會。

顧星若罰跪了三個多時辰,膝蓋已經有些麻,便是平日裏武藝不錯,此時也不過能發揮個七成。

黑衣人功夫不錯,看刀法像是江湖人,招式狠辣,顧星若被逼著連連後退至供奉臺前,直至退無可退。

她手中無稱手的兵器,只能轉身至桌後,將供臺踢飛,暫時阻擋兩人逼近的步伐,同時呵問道,“你們是什麽人?誰派你們來的?”

“你去地府問吧!”

“姐姐小心!”

身後的女子大喊一聲,便見木卿卿撲上前來。

原來趁著說話的功夫,另一位身材略顯矮小的黑衣人竟是彎著身子欲要偷襲而來。

木卿卿站在顧星若的身後,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卻時刻註意著對方的動作。

她胸口被黑衣人所傷,卻還是咬著牙擡手拿出一個圓筒,飛射出三枚金針。

那矮小的黑衣人雖然匆忙躲開,卻還是難免有一針中招,針沒入手臂的瞬間,整個右手便失去了直覺,手中的刀瞬間落地。

另一位見情況不對,反應也是快,拿起地上的武器,抓著同伴便飛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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