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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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得一路開車到了許慎家,路上他心不在焉一下撞到了燈柱上,許慎開車過來接他,撞壞的車被拖走。

他坐到了許慎旁邊的副駕駛座,路上除了昏黃燈光,什麽人也沒有,他終於忍不住,捂住臉肩膀抖動了起來。

“溫得,到底怎麽回事?”許慎拍拍他的肩膀,給他遞了一盒紙巾。

“我真的……我真的好恨自己!為什麽不能保護她!我恨不得把那個人千刀萬剮!恨不得親自幫她下手!但是我卻還說了那麽傷人的話!但是沒有辦法啊,就像你說的,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遲早墮入深淵……我好想抱抱她,告訴她不要難過……最後……卻是我自己讓她難過……”

溫得哽咽著,說到最後,仿佛進入絕望。

許慎看著溫得,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溫得:“你的做法是正確的,感情方面我勸不了你什麽,但是你說的對,你們不能再相互影響了。”他顯得有些遺憾,“也是我的不對,原本以為你們能互相拯救,但是這也是個博弈,一不小心就會一敗塗地……”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

許慎沒有再說話,把溫得帶回了自己的家:“既然下定決心了,那你就先在我家住著吧。林陶那邊我會派陳蘇過去,一有風吹草動也有個照應。”

“嗯。”

……

溫得離開了好幾天都沒回來,林陶依舊每天都去畫廊。在溫得回來之前,她要保管好溫得的一切。

陳蘇也到了畫廊上班,她說許慎開除她了,她實在走投無路了,求林陶幫幫她,每天在畫廊打打雜,管吃管喝就行。

林陶也是心軟,看著陳蘇嬌滴滴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就答應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熏也次自從上此溫得走的那天出現過,就再也沒有出現了,林陶每日度過著一樣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冷漠陰郁的模樣,每天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唯一支撐她的小火光,就是盼望著溫得回來的那一天。

溫得那邊,每天從陳蘇發的簡訊裏了解林陶一天的生活,直到後來,他漸漸發現,陳蘇每天的簡訊都是一樣的:

“林小姐8點到了畫廊,換下藍色的羽絨服,穿上了那件洛麗塔,開始打掃整個畫廊,從第一副畫開始一直到最後一幅畫,從桌椅到地板,她都打掃得一塵不染。11點10分,她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問我喝不喝,我要是回答喝她就會把她手上的那杯給我,我要是回答不喝,她就會自己把咖啡喝完。12點整,她拿出準備好的三明治,作為我和她的午餐,每當這個時候,她每天都會跟我說:‘抱歉,時間匆忙,我就只準備了這個。’她的眼睛是灰色的,沒有光,她每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都不感覺她是在認真對我說,仿佛坐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個軀殼。下午1點整,她坐在大廳中間的沙發上,仔細的看著window先生的每一幅畫,然後陷入深深的沈思……一般有客人來也不能打斷她的沈思,一般客人都是我應付。5點整,她重覆著每一天蒼白的笑容對我說‘下班了’,然後離開畫廊。”

直到有一天,陳蘇在簡訊最後加了一句話:

“對不起溫先生,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溫得握緊了手上的手機,扶住了額頭。

“叮咚”

他的手機又收來一條簡訊,是奚涵蕾發過來的:

“溫得,好久不見你了。我父親也來B市了,他想見見你,後天你有空嗎?”

溫得猶豫了很久,直到晚上迷迷糊糊躺著又坐起身,緩了好久才回覆奚涵蕾:

“後天見。”他發完消息,又躺了下去。

陳蘇離開了畫廊,回到了許慎身邊,她覺得自己仿佛從泥沼裏爬了出來,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

三天後,溫得如約到了奚涵蕾說的那個BQ餐廳,餐廳是中西結合式的創新型餐廳,菜品和裝修都很別致,橙色暈黃的燈光布滿了整個天花板,靠墻邊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窗,雖然剛開沒多久,但在B市的口碑都很好。

溫得還沒進門便看見了坐在床邊的奚涵蕾和奚雷,奚涵蕾窗戶向溫得笑著招招手,坐在她對面的奚雷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溫得,朝溫得笑得很慈祥。

溫得頓了頓,推開了餐廳的門。

“伯父。”溫得站著給奚雷打招呼,那位先生如今頭上多了好些白發。

奚雷點點頭,示意溫得坐下。奚涵蕾把溫得拉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挽住溫得的手臂,溫得沒有推開她。

“這麽些年,您過得還好吧?”溫得問。

奚雷點點頭:“這麽多年你都杳無音訊,蕾蕾擔心你這麽久,你該問問蕾蕾過得好不好!”他的語氣平靜,像個寵溺孩子的長輩。

“爸,你就不要再提這個了!現在上天又讓我們重逢了,我再也不會放他走了!”奚涵蕾一臉幸福地把臉靠在溫得肩膀上。

“那就好!這麽多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奚雷對奚涵蕾說完又轉向溫得,佯裝生氣:

“你小子!結婚之後必須得對奚涵蕾好點,可不能再惹她哭咯!”

溫得笑著摸了摸頭……

林陶在陳蘇走後生活絲毫沒有改變,她今天吃三明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溫得平日裏做的玉米排骨,不知不覺兩行淚又流了下來,她把三明治扔到垃圾桶裏,換好衣服,準備到附近的商場去買點菜,今天她除了玉米排骨,什麽都吃不下。

她買完菜在馬路上走著,突然發現對面餐廳裏的人影有些熟悉……

奚涵蕾嗎?坐在她對面的好像是一個長輩,她旁邊的人……好像是溫得……,林陶手上袋子一下掉到地上,整個人楞在了那裏……

兩個人郎才女貌,她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一臉幸福。他也笑著摸摸自己的頭,仿佛熱戀中羞澀的少年……

“真的……結束了麽……”

突然林陶覺得自己臉上濕濕的,她用手摸了摸,啊……原來是自己流淚了……什麽時候又這麽遲鈍了呢?真是無奈啊……她剛意識到這一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像在打雷,渾身都沒了力氣,連擡個手臂都在發抖……

她快撐不下去了,林陶趕緊攔了一個出租車回了家,不然她就要無力到躺在地上被大家當成瘋子了……

林陶回到了家,也停止了哭泣,大約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她突然又開始嚎哭起來,嚎哭過後,突然又冷靜下來,旁人看到了大概都會說她是個神經病。

“我大概快死了吧……”

“你真的活不下去了嗎?”熏突然冒出聲音。

“雖然痛苦,自殺想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可我始終不敢,我怕走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也許他還會回來呢?每天每天我都忍受著,心裏抱著這樣一絲希冀。”

“你真的愛他嗎?還是,你最愛的其實是你自己?失去了他,同時也就意味著失去了你對自己的愛!”熏又說。

林陶仔細想了想,卻給不出答案……

是這樣的嗎?我愛的,其實是被他愛的自己?現在的我,已經把自己拋棄了……

“死去吧,以後,我會代替你活下去!”

林陶的臉在憂傷與兇狠間變換,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地流下來,乍一看,她邪魅兇狠的臉上竟哭的稀裏嘩啦。

熏摸了摸臉,看著手上的淚水,大聲吼道:“哭什麽哭!真沒出息!”她愈發暴躁了,“我不許你哭!聽到沒有?!真tm丟人!”

“我弟弟就拜托你了,我就這麽一個心願……”

她的臉又變成一股絕望,輕聲說道。

“好。”

“林陶”自言自語,她漸漸睜開眼睛,露出張狂一笑。

……

“我可能做不到,伯父。”BQ餐廳內,溫得接著對奚雷說。

溫得收起笑容:“我已經有愛的人了,伯父,我不能勉強跟涵蕾在一起。”

奚涵蕾笑著的臉突然變得僵硬,奚雷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難道忘了是誰資助了你那麽多年,讓你接受這麽好的教育嗎?!”

溫得勾起嘴角,像是有些不放在心上:“是您,伯父,這些我都不會忘!”

奚涵蕾和奚雷臉色都漸漸變得柔和,像是松了一口氣。

“但是,我欠您的我都還了。這十年來您的集團三次資金周轉出了問題,三次面臨破產,每一次都被投資人解救於危難之間,您有沒有想過,您的集團十年來從來沒有任何增長,甚至年年虧損,為什麽投資人會選擇您?您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奚雷的臉漸漸由鐵青變得震驚:“難……難道是你?”他手指發抖指著溫得。

“沒錯,所以,您以後不要再說出任何讓我跟涵蕾結婚這種話了,不然您的集團失去了資金來源,最後的結果只有一敗塗地!”溫得面無表情地說著。

旁邊的奚涵蕾漸漸把挽住溫得的手縮了回去,她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讓她念了十幾年的男人,她心底突然升起一絲恐懼。

奚雷半響說不出話,突然嘲諷地說道:“哼,你小子翅膀硬了,連我這個老家夥如今都不得不在你翅下遮蔭了。”

“走吧,蕾蕾,他不是你的良人,這麽多年,該放棄了。”奚雷起身,看著溫得,溫得絲毫不懼他的目光,直視著奚雷面不改色。

奚雷自嘲一笑,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畏懼他的眼光,對他言聽計從的小子了。

奚涵蕾臉色難看的拿起自己的包,同奚雷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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