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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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恭喜二位,賀喜二位,尊夫郎已有兩月的身孕。”

江禾冬先是震驚,他肚子裏,已經有個小娃娃了麽?還已經在裏頭躺了兩個月?

震驚之餘想到了什麽還有些羞赧。

那他是什麽時候開花?什麽時候結果的呢?

不對啊,好像前幾日他們才…

江禾冬垂眸咬著嘴唇,羞於啟齒,林嘉山握拳正色道,“大夫,我夫郎今日這反應,是不是跟房事有些關系…”

“哼哼,你說對嘍,其實他沒什麽大礙,就是你們這房事頻繁。我知道你們都年輕,但多少收斂些,我摸著他這脈象虛浮,不過養養也就無妨了,即便過了頭幾個月,胎坐穩了,也不可大意。”

郎中捋捋胡子,狀似無意地瞥了眼林嘉山,囑咐道,“這幾日呢,漢子更要註意節制,不可過於激烈,照顧一下自己夫郎的身體,要懂得適可而止。”

一席話聽得江禾冬面紅耳赤,郎中一副什麽陣仗我沒見過的坦蕩模樣更襯得他羞愧難當,簡直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與這羞得冒泡的小夫郎不同,罪魁禍首鄭重點頭,像什麽虛心求教的學生,有幸得了先生的教誨一般。

“再有就是,他若是孕吐的反應厲害,那麽飲食上忌葷腥油膩,多吃些果幹果脯壓一壓,再有就是,飲熟水,要看天兒越來越熱,別沒輕沒重的灌生水。對嘍,懷了娃娃也別犯懶,時常活動活動,不然到時候不好生產…”



恍恍惚惚稀裏糊塗,直到江禾冬晃晃悠悠地被攙扶著出了醫館,他才後知後覺。

他肚子裏,真的有個幼小的娃娃,真的已經安安分分地躺了倆月,悄無聲息…

他現下臉上已恢覆了血色,胃裏也不再惡心幹嘔,他緊緊攥住林嘉山的手,不由得喜極而泣,哽咽道,“嘉山,咱倆,咱倆…”

林嘉山給夫郎揩淚,指腹劃過,眼角留下一片濕痕。

而林嘉山現下也好不到哪去,他眼眶已紅了一片,強忍著不在夫郎面前落淚。



江氏驚道,“啊?”

原本大喇喇坐著的林桂香碗沒拿穩,潑了一地的茶香,“竟然這樣快?”

說完這話她自覺失言,這事兒哪有嫌快的,她激動地話都說不利索,“不是,我這高興地昏了頭了,我不是那意思,哎呀這這這,好事兒!”

她沖到江禾冬面前,喜笑顏開,“冬哥兒啊冬哥兒!你就是我們林家的寶貝疙瘩!”

自從娶了心心念念的冬哥兒,自家侄兒傷也好了,心氣兒也高了,滿心滿眼圍著夫郎打轉,一改曾經的荒廢頹唐,這不是寶貝疙瘩是什麽?

江禾冬臊眉耷眼,扭扭捏捏地嗯了一聲,就搓著手指再沒了動靜。

林桂香激動地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恨不得現在就昭告全村,乖乖,她要當姑姥姥嘍!

姑姥姥,姑姥姥。姑姥姥!

“親家姑奶奶,你喝口茶水,潤潤喉。”江氏出聲,重新倒了一碗茶,打斷林桂香蔓延到一發不可收拾的想象。

“我想著這才沒幾日呢,我們還需得小心著些。”江氏柔柔和和地開口提醒。

林桂香馬上反應過來,“誒對對對,親家母想的比我周到,我光顧著高興,忘了現在不能說…不能說…”現在胎還沒坐穩,可別驚擾了胎神!

但她越看冬哥兒越歡喜,恨不得把寶貝疙瘩揣兜裏帶回自己家!

“嘉山!”林桂香轉過頭,激動不已。

林嘉山正拿著掃帚收拾姑母潑在地上的茶,聞言應了一聲。

“你多練練手藝,別讓冬哥兒成天喝粥,就算做出花樣來那也是粥啊,來來來跟我走,我教教你正經做飯!不行你就叫我過來,我給冬哥兒做他愛吃的!”林桂香拖著掙紮的林嘉山,林嘉山拖著無辜的掃帚。

江禾冬與江氏相視一笑,江氏拍拍自己哥兒的手背,悠悠開口,“多快啊,一晃神兒的事兒,我又當姥姥嘍!”

明明她家小哥兒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趴在自己膝上賣乖討巧。一轉眼長得比自己還高,處理起大事小情來樣樣有條不紊。又一轉眼就蒙上蓋頭成了親,帶著姑爺回了家。再一轉眼麽,就懷上娃娃,要成阿嬤呢。



夜深人靜,月明星稀,偶有一兩聲鳥啼從空谷中悠悠傳蕩,庭前樹木,被風搖落一身輕輕…

兩個腦袋親昵的碰在一處,耳朵貼著耳朵,林嘉山生怕自己沒輕沒重,輕輕摸著夫郎的小腹,江禾冬的手也搭在上頭。

於是兩雙手自然而然地交疊在一塊兒,指頭挨著指頭,親密無間。

江禾冬的小腹尚還平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卻沒有一點孕期的跡象,除了今早的嘔吐,他甚至都感受不到小生命的萌芽。

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他的心裏充盈這無邊無處的柔軟與喜悅,這喜悅淹沒了他,叫他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不舒暢的。

這是他的血脈,是他和林嘉山共同的血脈!這血脈維系著他倆,牽掛著他倆,會七十二般變化。

會變化成一個娃娃,某一日呱呱墜地,啼哭著來到這世上,會咿呀學語蹣跚學步,會安安靜靜地在自己懷裏,聽著阿娘唱過的搖籃曲慢慢長大。

他們倆呢,冬天會給他圍上厚厚的衣裳,戴上羊皮帽子和羊皮手套,帶他堆高高的雪人兒,吃滾燙的熱鍋子,拉著他打出溜滑。冬日的寒風把他的小鼻頭吹得通紅,再一人牽住一只手,他會邁著小腳丫,慢慢走回家。

秋天摘野果兒,漫山遍野都是黃橙橙的柿子,紅櫻櫻的山楂,香噴噴的鵝梨,和脆甜甜的棗子。

自己會教他聞山間的風,那風裏帶著金秋的爽朗。

教他嘗碩果的甜,那甜裏裹著豐收的喜悅。

手把手教他認麥子和谷穗有什麽分別,教他看到一粒小小的種子,到底能長多大。

春夏時節,垂柳穿風,乳燕驚堂,就沿著庭院打個葡萄架,叫他撒下葡萄的種子,葡萄枝就會顫巍巍地觸著爬滿墻,白日裏納涼避暑,晚上捉小螢火蟲,再做個小小的秋千,叫他迎著風蕩來蕩去,蕩得比房檐兒還高!

高到可以穿梭過矮墻低瓦,迎著三餐四季,走過風霜雪雨,一點點地,長成頂天立地的模樣。

也許他不會按照他倆的預期生長,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沒有人規定谷子必須長在谷子的爹娘挑好的田間地頭,他們自然也不會拘束他朝著期盼的方向出發。

也許文文靜靜,不哭不鬧,跟著自己後頭走路的樣子像條乖巧安生的小尾巴,也許他只愛拈針繡花,或是抱著典籍讀書認字,不過這自己可教不了他…

也許性格跳脫,沒學會走路就先學會撒開腳丫子亂跑,會上樹掀鳥蛋下河捉泥鰍,會掀開草叢逮螞蚱,會變成最不讓人省心的小混蛋,會很鬧心的折騰著去泥窪地裏滾一身,然後抱著和他差不多高的小魚回家…

可是不論怎樣,都是他們的娃娃,一切的一切,他們都想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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