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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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
村子不大，林家同李家的事兒，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但又不是什麽光彩的，當事兩方又都是厲害的主兒，大家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講。
可私底下說什麽，這兩個再怎麽橫行霸道，卻管不著了。
這不，小柳哥兒正挽著江禾冬津津樂道，江禾冬側耳聽著，時不時應兩聲。
原本兩家的兒女無聘無媒，私通情意，還鬧出那樣的醜事，眾人就擎等著看笑話呢。
偏生李招弟又擰不過自家閨女，到底是當娘的心頭肉，千嬌萬寵著長大的寶貝疙瘩，哪看得了她整日茶飯不思以淚洗面。
即便清楚林嘉寶就是個無情無義的軟蛋，可閨女愛極了他！就是不願意斷了。
李招弟便拉下臉面，托人從中說和，談成親事，也算成全了姑娘。
沒想到林氏卻不是個好相與的，口口聲聲說李金仙蠱惑勾引她家兒子，抵死了並不買賬。
李金仙大病一場，日漸消瘦，李家請了郎中來把脈，卻發現竟已足有兩月的身孕！
這可了不得了，即便李家死死捂著不對人講，紙裏哪包得住火？一時間，流言驟起，紛紛四散。
有人說曾親眼見過黑天林嘉寶背著李金仙回家，也有人見過李狗兒跟林嘉玉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那林氏還強撐著，犟嘴護著自家兒子閨女呢！
李招弟哪是個好欺負的，先前是怕閨女傷心，如今都叫人欺負到腦門上了，哪裏還顧得那許多。
她帶著娘家兄弟子侄，呼啦啦一群人，扛著鋤頭鐵鍬上林家打砸一場。
這還沒完，李招弟站在林家院子裏，叉著腰當即表示，要告到縣衙裏。
要知道大燕朝對秀才的選拔，不僅要考詩書策論，更驗德行。
兄友弟恭，謹守孝悌，友愛鄉鄰，潔身自好，這都是考驗秀才品行的一部分。
他跟李金仙私情甚篤，同人廝混，致使李家姑娘有孕，細細想來，也定然不是頭一回！
即便是林氏咬死了李金仙蠱惑在先，可一回蠱惑還叫人半信半疑，難不成還能回回蠱惑嗎，林嘉寶又不是個傻的，這便是實實在在的品行不端私德有虧！
光是這一條，就夠林家喝一壺的！取消秀才考試資格都是小事，說不準還要抓了人下大牢的！
林氏這才真慌了，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堆著笑上門賠禮，又一口一個親家，想要結成親事
這回輪到李招弟抖起來了，她對人愛搭不理，眼皮子都不擡。
“我聽人說，什麽鍋碗瓢盆全碎了一地，林嘉寶就是個沒擔當的，見有人上門打鬧，屁也不敢放，還想溜到後院悄悄逃跑，被李家的二侄子，就是在鎮上做鐵匠的那個，捉住可就是一通好打！那人平日打鐵的，下手可沒個輕重。這下好了，老子整日癱著不算，兒子也起不來嘍！”
“林氏巴巴上門，還叫人攆了出來。活該！真解氣！不管誰贏了都解氣！”小柳哥兒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江禾冬正要說幾句，忽聽得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一下子沒了聲響。
江禾冬有些納悶，擡頭一看，打遠處走來一個後生，江禾冬十分狐疑，小柳哥兒說話向來是不避人的，尤其還是林家的風波，他說起來就更歡快。
江禾冬看看那後生，再看看一臉正經的小哥兒，到底沒說什麽。
這年輕後生年歲不大，跟小柳哥兒一輩兒的，江禾冬不認識，，瞅著卻面熟，倒有點像…
有點像…
意哥兒？
來人正是意哥兒的弟弟，許樂文。
他同人算不上熱絡，但還是周到的，可見人倆知禮。他雖早早成了童生，卻沒像林嘉寶似的，養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眼下他雖穿著粗布衣裳，還扛著一把舊鋤頭，褲腳沾著土灰，可人家往這兒一站，氣度卻不凡，有那種，嗯，江禾冬想想林嘉山曾經說的話，對！書卷氣。
意哥兒曾說不指著他弟弟有大功名，可聽劉大海講，他這小舅子卻是個有出息的，書院裏的六藝經傳回回都摘得頭魁，學究們無不誇讚，應當不是拘在這小地方的人。
林嘉山偶爾也同夫郎講，江禾冬便默默記在心裏，只不過他想得更多的是，當年林嘉山要是能多學幾年，是不是也能像人家一般，通讀史書，博古通今。
“我若是入了書院，哪還有機會識得你呢。”
林氏若能供他讀書，想來也不會短了吃食，想必林嘉山也不必餓狠了，逼得上山掏鳥蛋，那根樹杈，也不會陰差陽錯的砸中小哥兒。
或許他倆，根本就不會相識，成家。
林嘉山窺探，種種機緣，無不是命運的交錯。
江禾冬搖搖頭，他放下筷子，看著林嘉山帶著笑的眼睛，認真地說，“倘若你過的好，就是此生不認得我，那我也是無憾的。”
林嘉山笑容凝固，久久未言。
小柳哥兒陪江禾冬回了一趟江家，灑掃一番，江禾冬從陰涼的影壁處取出一只壇子，是黃泥封好的。
還是頭他倆成婚，重陽那天江禾冬腌的呢！過了三個月，鹹鴨蛋已然熟透，筷子一戳，吱吱冒油花。
臘七臘八，出門凍傻。
臘八日，原本就應當腌臘八蒜，江禾冬取了陳醋，把洗凈的蒜子裝壇。
蒜子剝皮不去蒂，這樣腌出來的臘八蒜才能通體翠綠，酸辣可口。過年配著餃子吃正好。
小兩口越發黏糊，無論江禾冬幹什麽，林嘉山都如影隨形。
話說，自從江禾冬同某頭倔驢單方面冷戰過一回之後，倔驢本人就縮手縮腳，天天偷摸觀察夫郎的神色。
除此之外，他還不停地纏磨夫郎，江禾冬拿他沒有辦法，只好任他去，不得不說這方法雖笨，成效卻顯著。
小兩口的情意竟沒半分減損，還奇跡般地慢慢升溫。
今夜，林嘉山又把下巴虛虛擱在夫郎肩頭，頓時心滿意足，更覺親近，江禾冬漸漸習慣了自己身後生出一條形影不離的尾巴，好像本該如此一般。
不過人心不足，林嘉山有些不滿，夫郎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只專心盯著手裏歪歪扭扭的荷包，他不老實地揪著夫郎的頭發打圈。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江禾冬被人抱起，輕輕擱在枕頭上，吹了燈，一具高大的身軀帶著熱氣覆上來。
月色映著無邊雪色，朦朦朧朧，影影綽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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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小柳哥兒正挽著江禾冬津津樂道，江禾冬側耳聽著，時不時應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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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仙大病一場，日漸消瘦，李家請了郎中來把脈，卻發現竟已足有兩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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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曾親眼見過黑天林嘉寶背著李金仙回家，也有人見過李狗兒跟林嘉玉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那林氏還強撐著，犟嘴護著自家兒子閨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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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完，李招弟站在林家院子裏，叉著腰當即表示，要告到縣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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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李金仙私情甚篤，同人廝混，致使李家姑娘有孕，細細想來，也定然不是頭一回！
即便是林氏咬死了李金仙蠱惑在先，可一回蠱惑還叫人半信半疑，難不成還能回回蠱惑嗎，林嘉寶又不是個傻的，這便是實實在在的品行不端私德有虧！
光是這一條，就夠林家喝一壺的！取消秀才考試資格都是小事，說不準還要抓了人下大牢的！
林氏這才真慌了，她翻臉比翻書還快，堆著笑上門賠禮，又一口一個親家，想要結成親事
這回輪到李招弟抖起來了，她對人愛搭不理，眼皮子都不擡。
“我聽人說，什麽鍋碗瓢盆全碎了一地，林嘉寶就是個沒擔當的，見有人上門打鬧，屁也不敢放，還想溜到後院悄悄逃跑，被李家的二侄子，就是在鎮上做鐵匠的那個，捉住可就是一通好打！那人平日打鐵的，下手可沒個輕重。這下好了，老子整日癱著不算，兒子也起不來嘍！”
“林氏巴巴上門，還叫人攆了出來。活該！真解氣！不管誰贏了都解氣！”小柳哥兒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江禾冬正要說幾句，忽聽得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一下子沒了聲響。
江禾冬有些納悶，擡頭一看，打遠處走來一個後生，江禾冬十分狐疑，小柳哥兒說話向來是不避人的，尤其還是林家的風波，他說起來就更歡快。
江禾冬看看那後生，再看看一臉正經的小哥兒，到底沒說什麽。
這年輕後生年歲不大，跟小柳哥兒一輩兒的，江禾冬不認識，，瞅著卻面熟，倒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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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意哥兒的弟弟，許樂文。
他同人算不上熱絡，但還是周到的，可見人倆知禮。他雖早早成了童生，卻沒像林嘉寶似的，養得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眼下他雖穿著粗布衣裳，還扛著一把舊鋤頭，褲腳沾著土灰，可人家往這兒一站，氣度卻不凡，有那種，嗯，江禾冬想想林嘉山曾經說的話，對！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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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山窺探，種種機緣，無不是命運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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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山笑容凝固，久久未言。
小柳哥兒陪江禾冬回了一趟江家，灑掃一番，江禾冬從陰涼的影壁處取出一只壇子，是黃泥封好的。
還是頭他倆成婚，重陽那天江禾冬腌的呢！過了三個月，鹹鴨蛋已然熟透，筷子一戳，吱吱冒油花。
臘七臘八，出門凍傻。
臘八日，原本就應當腌臘八蒜，江禾冬取了陳醋，把洗凈的蒜子裝壇。
蒜子剝皮不去蒂，這樣腌出來的臘八蒜才能通體翠綠，酸辣可口。過年配著餃子吃正好。
小兩口越發黏糊，無論江禾冬幹什麽，林嘉山都如影隨形。
話說，自從江禾冬同某頭倔驢單方面冷戰過一回之後，倔驢本人就縮手縮腳，天天偷摸觀察夫郎的神色。
除此之外，他還不停地纏磨夫郎，江禾冬拿他沒有辦法，只好任他去，不得不說這方法雖笨，成效卻顯著。
小兩口的情意竟沒半分減損，還奇跡般地慢慢升溫。
今夜，林嘉山又把下巴虛虛擱在夫郎肩頭，頓時心滿意足，更覺親近，江禾冬漸漸習慣了自己身後生出一條形影不離的尾巴，好像本該如此一般。
不過人心不足，林嘉山有些不滿，夫郎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只專心盯著手裏歪歪扭扭的荷包，他不老實地揪著夫郎的頭發打圈。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江禾冬被人抱起，輕輕擱在枕頭上，吹了燈，一具高大的身軀帶著熱氣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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