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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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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原來,林氏和林大貴成親多年,一直不曾孕育子嗣。

直到林大貴的弟媳誕下孩子,林氏的肚子卻絲毫沒有動靜。

她婆婆便整日攛掇林大貴休棄林氏,林大貴心思便活動了,林氏生來要強,自是不肯,整日以死相逼,哭鬧不止。

恰逢此時,林家二兒媳婦剛出月子,夫妻倆出門跑商,路上卻突遭不測,雙雙身亡。

那孩子就成了孤兒,於是便過繼給了林大貴夫妻。

起初,林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待林老大視如己出,養的圓潤可愛,仿若親生。

到了開蒙的年歲,還備好筆墨紙硯,送去學堂拜了夫子。

按理說,這孩子的日子也不算難過,甚至作為林家唯一的血脈,一家子都圍著他打轉,左一個寶貝疙瘩,右一個寶貝疙瘩,金貴的眼珠子似的。

可是,在林家老大六歲那年,林氏意外地懷了身孕,婆母再也不以子嗣刁難,林大貴臉上也帶了笑模樣。

一家子珍視她,林氏一雪前恥,洋洋得意,再也沒人指點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那林氏本就不是個好拿捏的,待她產下龍鳳胎,村裏人紛紛誇她好福氣,腰桿愈發硬了。

當年林二貴外出跑商,家底厚的流油,娶了媳婦不足一年就給老太太生下長孫,林大貴卻窩窩囊囊的沒半點出息。

林老太誇她的妯娌,也就是林老大的生母,說她旺人旺財旺家宅,明裏暗裏的譏諷自己,這仇她還記掛著呢!

林氏愈看林老大愈不順眼,而林老大又恰在狗都嫌的年歲,調皮搗蛋,野猴子一般。

林氏動輒打罵,惱了便扔出家門不給飯吃,小孩子哪裏明白這其中的變故,只覺得天塌一般,直道素日對自己千嬌萬寵的的“娘親”,如今為何變了一副模樣,擡手便打,張口便罵。

林老太在世時還時常照拂一二,待林老太兩腿一蹬,林老大便落到林氏手裏,新仇舊怨一起算,原本也是活潑明朗的孩子,生生被磋磨得沈默寡言郁郁寡歡。

林氏對待林老大,好似指使家中奴仆,別說讀書,林老大時常吃不飽飯。隆冬時節,還穿著秋日的外衫打柴,還是林家的族老看不過去,出言訓誡林大貴,林氏才不情不願地給做了件棉袍。

李大嬸提及往事,不由得氣憤不已。“那時我見過林家老大,人長得高大,可瘦得卻似竹竿一般!林老大長到15歲便參軍去了,一走就是6年呢!

同去的劉大海得了不少賞賜,他卻拖著條傷腿,說是甚麽,得罪了大官叫人打的,慘的呦。

嘖嘖,前兩日啊,還因著林老大想要回自家爹娘留下的房產,林氏大鬧了一場,裏子面子都不顧了,跳著腳大罵林老大,死活不肯交出鑰匙。可此事林氏不占理,當即就撒潑打滾,動手攀扯林老大。”

“那林大貴就不管管自家媳婦嗎?這林家老大好歹也是他親侄兒。再說林氏不是已經要了人家的田產,又將林老大帶回來的二十兩銀子盡數搜刮了去嗎?”

“害,林大貴出了名的窩囊,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從前偏聽他老娘的。如今卻是對林氏言聽計從。

這林氏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圖謀了人家的田產銀錢,還打罵了林老大不算,又指著鼻子罵人家的親生爹娘,林大貴還在一旁拱火,這哪有人不惱的,林老大本來忍著火兒。

聞聽此言,當即甩了林氏一巴掌,又將林大貴痛打一頓。我聽人說啊,四五個壯小夥子都拉不住他呢,那個神擋殺神的瘋魔勁兒上來,倒真是像個煞星。”李大嬸嘖了一聲,又不住的搖頭嘆息。

“林家夫婦雖對林老大不好,但到底是有些養育的恩情的。可這林老大...這下可熱鬧了。哎,那冬哥兒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嗎?”王大嬸嘆口氣,一臉惋惜。

“害,你當那小冬哥兒是什麽好伺候的主兒嗎?我聽我家小姑講,去歲她去江家替自家狗兒提親,不知怎的惹了冬哥兒不快,將人撓了個滿臉花。嘖嘖嘖,雖我那小姑無媒上門有些欠妥,但可知這孩子實在潑辣得很吶,真真是要不得!哼!怪不得拖到這樣的年歲也無人求娶!”李大嬸啐了一口,神色鄙夷。

覆又想起什麽“說起來,那林老大還曾與我小姑家的幺女定過親咧!只他身上無半分銀錢,又得罪了官老爺,實在無甚出息。我小姑哪裏舍得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他吃苦受罪,一早將親事毀了個幹凈!”

李大嬸語氣輕蔑,接著道“好在親事退的早,這要是成了親,保不齊要打人呢!現下可倒好,殘羹剩飯也有人接茬!你且瞧好吧,林氏無賴,冬哥兒潑辣,那林家老大又是個人盡皆知的瘟神,這好戲啊,還在後頭呢!”

而江禾冬這邊,對這一番說道心下了然,左不過是將那些風言風語翻來覆去的講。

他不甚在意,深知辯駁哭鬧皆於事無補,人心的成見並非是幾句不痛不癢的解釋便足以瓦解的。

眼下他只覺得還是腳心的傷口更疼些,需得趕緊回家方是正事。

他推開門,只見江氏正在廚房燒水做飯。見江禾冬回來,江氏忙放下手裏的活計,遞上一塊浸了熱水的布巾。

江禾冬卸下背簍,累的氣喘籲籲,滿頭熱汗,擰幹了布巾,輕輕擦拭額頭和脖頸的汗珠。

他皮膚白皙,雙頰微紅,眉間一道本就淡淡的孕痣叫他揉搓的不甚顯眼。這時江氏又端來一碗暖烘烘的茶水,晨起風涼,可不能叫自家小哥受了風寒。

得知自家小哥兒叫葛針刺破了腳心,江氏又是一陣心疼,忙攙扶江禾冬坐好,又取來止血草,石臼搗碎了,輕輕敷住傷口。

江氏嘴裏不免嗔怪,“怎地這樣粗心大意,轉眼要成親的人了,走路也不留神當心,還能叫葛針傷了腳去。”

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吶!

“娘,不礙事的,您瞧我這不是還能走路嘛!我還能下河捉魚呢!”江禾冬纏逗著娘親好一陣勸慰,江氏才心下稍安。

“娘,看我今早捉的河鰍,可肥啦,網兜裏還有幾條小河魚呢。”江禾冬一臉得意,他坐不住,忙從背簍底下拿出漁網,獻寶似的捧到江氏面前。

“這可好啊!咱們洗幹凈了,昨日還餘下些豆腐,娘這就給你燉一道河鰍豆腐湯。再把河魚去了內臟,咱把它炸的香香酥酥的!”

江氏一邊講著,一邊往竈臺裏添了一把火。

“娘,早食不是快做好了嗎。咱留著晚上再做吧。”江禾冬不知想到了什麽人,講這話時有些害羞。

他的眼眸垂得極低,音量也不大。

自家小哥的心思,當娘的哪有不清楚的。只看那兩畝地的稻谷,自家小哥兒再能幹,哪是一早上能收完的。

江氏轉過身來瞅著江禾冬,笑意盈盈道“行,娘晚上多燉點,再多個人啊,也準保管夠!”說罷,忙接過河鰍和河魚,擱在木盆裏暫且養著。

“娘!”江禾冬聽出了阿娘話裏的揶揄,不由得頭頂冒熱氣,面色紅潤,不知是熱得,還是被戳穿了心思羞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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