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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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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一個

慕容焱視線毫無避諱地看向大王子,這更令顧鳶捏了把汗,他那雙冷冽深邃的丹鳳眼最是讓人望之印象深刻。

可慕容焱卻始終神色肅然不驚,站起身拱手道,“大王子看本皇子眼熟實屬正常,令妹和親之時,是本皇子作為迎親使團前往。”

聞言,大王子的餘光瞥了眼穆燦兒,入殿這麽久才想來這裏還有一個他遠在異國他鄉的妹妹,穆燦兒倒是不喜歡這份恩澤,垂下眸擺弄著她從未碰一滴的酒水,似是要故意抹掉這份本以為榮的牽絆。

大王子很快調整回註意力,目光在慕容焱身上上下搜刮,非要逮到些什麽似的。慕容霄端著茶盞,雙眼瞇成條縫,看著一出好戲,

“大王子印象這樣深刻,怕不止見過一次吧!”薄唇輕啟,如鋒利的刀,直插進幾個人的心窩。

真該現在就把身體換了。

可惜最近的星隕在半年之後,而且,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戾氣之刃。

隆慶帝何其精明一個人,也發現了其中端倪,“老二,你什麽時候還見過大王子?”已然起了疑心。

顧鳶雙手猛然抓住圈椅扶手,下意識想站起身,慕容霄的手此時卻猝不及防湊過來壓在她的手背上,低沈的嗓音接踵而至,

“不想慕容焱死,就安心坐好。”

顧鳶遲疑的一瞬,慕容焱輕笑道,“我與大王子,今晨在城門口便見過。”

懷疑的種子一旦起了,便不易熄滅,隆慶帝又看向大王子,只剩不信,“是嗎?大王子。”

顧鳶緊張地已經屏住了呼吸,身體保持著方才起身的架勢,整個人卻已經僵化在那。這些,慕容霄都看在眼裏,他緊攥住茶盞的手青筋暴起,陰沈的雙目裏,燒起熊熊火焰,只想把顧鳶裹住。

過了許久,大王子的視線才從慕容焱身上轉圜回來,看向隆慶帝道,“隆慶皇帝陛下,我們確實入城前見過,並且,定好要切磋武藝。”

隆慶帝漆黑帶著弒殺的雙眸,頓了頓,才慢慢放出笑意,“哈哈哈哈哈,好,後日就讓老二陪各國使臣切磋武藝。”

終於松了口勁的顧鳶緩緩坐回座位。

慕容霄卻突然站起身,高聲道,“父皇,我到時候也想與大王子比劃一二。”

隆慶帝轉眼看向他,輕疑道,“你?”他從未對這個兒子報太大希望。

“是。這幾個月兒臣苦練騎射,且休養甚久,正好到時候活動下身骨。”

見慕容霄執意如此,隆慶帝也沒再拒絕,畢竟,有個兒子大顯神威就不成問題。

得了準許的慕容霄視線直沖慕容焱而去,慕容焱神色平淡地敬了慕容霄一杯酒,將慕容霄的昂昂鬥志澆去了一半,

這是不屑。

一個滿懷激情與鬥志的對陣者,最受不住如此大的蔑視和嘲弄,尤其低頭飲酒的那刻,慕容焱下意識朝顧鳶看的那一眼,徹底激怒了慕容霄。

酒宴散場,獨有慕容霄和顧鳶坐馬車回府,萬家團圓的日子,馬車裏顯得格外冷清,沒有一個人說話,顧鳶自顧自地頭磕在指尖假寐,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聲響,都不過是無聊的噪音,

沒有喝酒,卻被顧鳶身上淡若無聞的酒香惹醉,他胸口漾著的一股泉水正漸漸起了漣漪,又因先前的一些小磕絆起了浪花,如今,已成奪人之勢。

“鳶兒~”他開口道。

本就沒睡的顧鳶,聽見這聲旖旎低啞的喚聲,心中泛起惡心,這樣的語調她再熟悉不過,上一世每到他想那些事時,都會這樣叫她,然後輕輕靠近……

只是這次,慕容霄剛近了半步距離,胸口已經被手指抵住,“你想做什麽!”

戒備的斥責沒有令慕容霄退縮,反而像她纖白的手般,輕輕撩動起他許久未起的欲念。

“鳶兒~”慕容霄老實地沒有近前,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熾熱地望向她,縱然昏暗的馬車裏,顧鳶仍感到了那份溫熱的鼻息。

他道,“我們夫妻,有什麽是不可以做的嗎?”

顧鳶抿笑出聲,“慕容霄,事到如今,你還在妄想什麽嗎?你做你的太子,我扶持你上位,安享天下不好嗎?在這裏跟我談什麽兒女情長。”

那雙好看的眸,寫滿了厭惡。慕容霄渾身一凜,抓住了顧鳶的手,只是在手碰觸的那刻,顧鳶及時抽走,隔著錦衣,抽了慕容霄一巴掌,錦衣上金絲為線繡的花紋,在他臉上割出幾道血印。

血腥味沖進他的鼻腔,如同針灸時,他時常咬破自己的嘴唇一樣的血腥味,他的身體竟頭一次有了反應,

狹小的空間裏,慕容霄呼吸驟然沈重,他的手掌按住顧鳶的脖頸處,將她逼到車篷處,“顧鳶,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我到底哪裏做錯了,竟讓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氣我、惱我、報覆我!是不是因為慕容焱!”

說話間,他的手收緊了一分力道,這輕微的一分,他感受到了顧鳶脖頸處細微的跳動,如同心跳般動人心弦。

慕容霄喉結滾動,心中燥意更濃。

“呵——!”顧鳶眸光似刀,眼角似有血紅,“慕容霄,你既然那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不是經常會做奇奇怪怪的夢嘛!夢裏你殺兄滅妻,登上皇位。”

慕容霄雙目瞬時睜大,“你怎麽知道!”

“那些,都是真的。”顧鳶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當然覺得驚訝,因為他只對劉太醫說過做了一些奇怪的夢,但沒說夢的內容。可是,能是什麽內容呢?

顧鳶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得出。

她翻閱過從大食國藏寶閣拿回的那本書,許是他們互換過身體的緣故,她在慕容霄的身體待得久了,留下了一些記憶實屬正常。

“不可能!”慕容霄有過這種猜測,可能是一種預兆,“不可能,我不可能殺了你!”

上一世的他有可能,可這一世,慕容霄早已沒了這樣的心思。

“慕容霄,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從來都是一個陰險記仇、過河拆橋的小人。”

馬車停住,顧鳶輕而易舉地扣住慕容霄的大拇指,瓦解了他手指的力道,將正不可置信的慕容霄推開,躬身下了馬車。

念園的殿門剛剛關合,顧鳶背對殿門低喝,“跪下。”

她的身後,只剩雪雁一人,她早已料到會如此,早已遣了所有的下人出去。

雪雁撲通跪下,“主子,我錯了。”

“你還知道誰是你的主子。”顧鳶的嗓音沈入冰面,悶冷得很。

雪雁打了個寒顫,俯身一五一十交待道,“奴婢也不知道二皇子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您。他昨夜派了陳漢來取那本冊子,我便給了他。今晨才知道,二皇子拿著冊子出了城,趕在大王子進城前見到他。二皇子亮明了自己身份,與大王子打了一架,現在肩上還因為接了大王子一拳,有傷。”

傷可以用最好的藥膏治愈,可是這一絲看不見的裂痕怎樣修覆?

雪雁話音落後,半響沒見顧鳶反應,沒有罰她,也不原諒,只把自己大半個身子隱在了燭光照不見的地方,這讓雪雁七上八下的,“主子?”她試探著叫道。

顧鳶如夢中驚醒,方才那刻,她在思量,未來如果發生改變,能否按照她希冀的模樣變化?她對人心的認知,當真因為兩世經歷更精進?這一世的人性,當真如上一世般,沒有改變?

她有些看不懂了。

如履薄冰的她,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冰縫。

顧鳶扶起雪雁,半響只有嘆氣,“雪雁,你是我在皇家最親的人了,我從沒有把你當奴婢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在就把你當妹妹了。你明白嗎?不管是慕容霄還是慕容焱,首先,得是與我們同進退的才不是敵人。”

“我不想上一世的事情在發生!”顧鳶扶在雪雁雙肩的手在微微顫抖,一如她仍不穩健的心。

“我明白,太子妃。”雪雁十分擔心顧鳶現在的樣子,她以前不知道重生之事,可自從官家急癥後,她發覺顧鳶心緒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時常獨自鎖眉呆坐許久。

“太子妃,你有沒有想過,直接問問二皇子此事?”

顧鳶神色微擰,“是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與其自我揣測,不如直接問出來,不管是真心或破綻,總有端倪。

臨歇下前,顧鳶隨口問了句,“太子身體現在如何了?”

雪雁邊為她掖著被角,邊道,“聽李忠說,這幾個月劉太醫一直為太子調理身體,還有針灸,他的身體好了許多,這樣的天氣,只需兩件棉衣便可,夜裏胸口疼得也緩和了不少,可以與兩位小世子同床而眠了。”

說起兩個孩子,雪雁轉而憂心道,“太子妃讓太子看顧兩個小世子,不怕太子在他們面前說些什麽,反而對您不好?”

“不怕。”顧鳶斬釘截鐵道,“兩個孩子還小,反正以後父親的樣子不會變。他們不會記得什麽的。”

此時的春暉殿裏,慕容霄剛哄睡了兩個小世子,擡步朝柳如煙的院落走去,那裏,東宮所有的妾室全部集聚在那裏等著慕容霄的到來。

“元旦這樣的日子,太子殿下選在柳姐姐這裏擺宴席,看來柳姐姐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是最為重要的。”孫寶林調琴弦的功夫,還不忘恭維柳如煙。

柳如煙雖說進府這些時日因為太子殿下的態度,已經沒甚想法,可是兩個時辰前聽到辦家宴的消息,心中難免再起波瀾。

她低眉不語,心中卻又受用起來,淺笑著,“諸位妹妹今日定要好好表現,是否博殿下青睞就看各自本事了。”

雖是如此大度地說,實則,柳如煙還想再派人探探太子殿下的心意。

慕容霄進門後,一股濃烈的胭脂味撲面而來,說不上是什麽味,似是胭脂水粉太多,雜在了一起。

慕容霄皺了皺眉,有些想念顧鳶身上淡淡的體香。

入座後,武寶林嚶嚶著端著酒湊到慕容霄嘴邊,“太子殿下,臣妾釀了您最喜歡喝的果酒。”

柳如煙坐得最近,驚了一驚,生怕惹到慕容霄,“武寶林,殿下正在調理身體,不可飲酒。”

武寶林端酒的手猛然一抖,駭道,“臣妾當真不知呀!”

可縮回的手卻被慕容霄握住,拉著酒盞湊到唇邊,“今日孤高興,破個例。”

他所謂的高興,不過是來的路上,聽到李忠提起,顧鳶今日竟問了他的身體。

本就是叫了人來,試試他那方面行不行的,怎麽能沒有美酒助興。

武寶林得了鼓舞,又斟了一杯敬上,慕容霄幹脆把人整個拉進懷裏,叼住酒杯飲下後,扔了酒杯,想要把嘴裏的酒水渡回武寶林口中,

武寶林此時雙頰早已紅得像熟透的柿子,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傻呆在原地,她不僅未經人事,還在大庭廣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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