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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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一個
夜風輕舞，吹拂耳鬢。
含著酒水的薄唇即將碰到武保林嬌俏的紅唇時，強行鉆進慕容霄筆尖的濃烈脂粉氣讓他瞬時作嘔，頭一偏，酒水撒了一地，慕容霄劇烈地咳嗽著，武保林嚇得立即從慕容霄懷裏滾出來，跪在地上瑟瑟不安，
“殿、殿下，臣妾有罪。”
可到底她哪裏做錯了，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方才過於緊張和羞澀？
柳如煙趕緊到慕容霄身邊，遞過去錦帕給他擦嘴，又是一陣水粉氣，慕容霄眉頭緊蹙，推拒了出去，拿出自己的錦帕擦了嘴，柳如煙沈吟不解地塞回錦帕，端起茶水讓慕容霄漱口。
茶香入鼻，才緩解方才的不適。慕容霄擡手讓武保林起身，“不幹你的事，起吧。”
室內靜了片刻，孫保林懷抱古琴，唸聲道，“臣妾為殿下撫琴一曲，緩解殿下心緒如何？”
“可。”
慕容霄話音落，一曲仿若垂絲扶柳般的音樂緩緩飄出，纏綿悱惻之感縈繞耳邊，似有細軟的貓咪蹭到腳跟，喃喃等你垂愛，逸塵也曾彈奏這樣的樂曲，但他氣韻裏總會有些清冷之色，不如此曲撓人心。
可縱是如此，慕容霄那裏也沒半分起色。
一時竟有些失神不知措。
慕容霄把玩著手裏的酒盞，遲遲放不到嘴邊，他最愛喝的果子酒好似也並不美味，就像他面前玉指修長彈著琴的人，請求獻舞的人，靜靜坐在他身側的人，都媚眼款款看向他，等待他的垂憐與寵愛，
這都是他以前享受的。
掌控與主宰。
在這一刻，卻都不香了。
他甚至覺得這樣雜亂不一的胭脂香氣令他作嘔，周旋於這樣一群鶯鶯燕燕之中，乏味得提不起精神。
這些分明都是他精心所求。慕容霄頹然地站起身，甚至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也沒享受跪拜惜別的目光，獨自朝院落外走去，把精心打扮的一眾人扔在屋內。
她們哪裏會想到是這樣的結局，求助地看向柳如煙，柳如煙這時也似心事重重，沒有多說話，也不曾留客，只道，“都散了吧。”
直待眾人散去，柳如煙目光還在手上那方絲帕上盤旋，直到蠟油滴盡，她才擡起倦怠的眸，問，“你說，今日這方絲帕與往日有何不同？”
侍女左看右看，懵懵的搖頭，“奴婢看不出不同啊？就是側妃您往常一直用的絲帕，繡的花色，用的香薰都是一樣的。”
“都是一樣的。”柳如煙呢喃著這幾個字，“都是一樣的，那只能說，不喜歡了，什麽都不一樣了。”
絲帕滑落，踩進土層裏。
走出院落的慕容霄沒有會春暉殿，而是沒驚動任何人出了東宮，走到了他最熟悉的院墻外，仍是有喜歡探出墻的枝丫，有琴聲裊裊、淡淡香氣。自從上次醉玉樓內大鬧一場，這裏冷清了一些時日，如今又恢覆了往日的景象。
李忠叩門後不久，有個不認得的小廝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霄，令他十分不舒服，語氣不善道，
“不認得人，總不會沒教你叩門的聲響吧。”
那小廝被矜貴冷傲的氣韻怔了怔，閃開一道門的寬度，小心翼翼拱手，“官人裏面請。”
再見逸塵，比記憶中憔悴了許多，依舊素雅的淡青色寬袍，總好似隱隱多了些折痕，整個人多了份淩亂的淒美，打眼看向慕容霄的第一眼，眼圈早已激紅，疾行到面前，慕容霄來不及擡手扶他，人已跪在腳邊，
“殿下，小人以為您再也不回來了呢！”說罷，已泣不成聲。
慕容霄蹲下來，將他扶起來，看著他藕白般的臉頰掛著一滴淚，像極了雨水後的露珠，以前，他早就貼上去，用嘴銜去這滴露水，順理成章的情誼深濃自然不必說，
可如今，他心中驚不起半分波瀾，用手揩去後，拉他入了座，“我怎麽會不來了呢！莫再哭了，再哭便不漂亮了。”
嗚咽慢慢變成了戚艾，眉間鎖著淺愁，為慕容霄煮了一杯茶，推到慕容霄面前，人也毫不避諱地探過身來，
“殿下，您回來真好。嘗嘗，這可是小人給您煮的苦茶。”
逸塵在風塵中飄搖，最會察言觀色，看的第一眼，他就能認定，今日的太子殿下，又是他的太子殿下了。
“為什麽是苦茶呢？”慕容霄聞著裊裊茶氣，漫不經心問道。
逸塵擡手把茶盞往前送了一截，擡眼相看，“自然是思念殿下的苦，熬成的茶。”
慕容霄喝了口，確實有微微苦澀，可他嘗到的，是思念顧鳶的苦，“思念之苦。確實苦啊！”
至此，慕容霄一直覺得，人生至苦，是求而不得。
似是悶了滿滿一口黃連，說不出話，一口又吞不下，那樣的苦澀一點點浸滿全身，直等到你整個人全部泡進苦水裏，以為終於熬到了頭，卻嘗不到回甜的甘，只有無盡的黑暗，漫漫長路，看不到盡頭的黑。
甚至，連那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在累了乏了喊不出聲響的痛哭時，扒開自己的心，找那記憶中的一絲的殘影，溫暖療愈長長的無助。
面前，是和自己一樣苦等、苦熬、苦苦追尋的人，兩顆相似的心總能貼在一處了吧！
可是，不能。
仍是激不起慕容霄半分欲念，他甚至開始懷疑在馬車上的突如其來的反應是一場錯覺，懷疑劉太醫的醫術是徒有其表。
他匆匆起身，撂下句，“我突然有急事，下次再來看你。”有些狼狽地逃竄回東宮。
回到東宮，他即刻召來劉太醫，將這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然後質問道，“你敢糊弄孤，孤讓你們滿門的腦袋落地。”
劉太醫對此沒有過多驚慌，侃侃陳詞，“殿下，您的身體如今已經基本痊愈，要說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微臣認為，可能是人的問題，您只對太子妃殿下有欲念。”
只對她……
是嗎？
*
過了兩日，本在南禦苑射弓，今年官家將地點挪到了離京城最近的京營十二衛的天柱山，這裏駐紮著鷹揚衛，屬顧家的兵權。
京營十二衛是拱衛京都的十二支軍隊，在京城四周分布。
早在前一日，不知從哪裏傳出一個傳言，官家想要奪了鷹揚衛的兵權，鷹揚衛是負責拱衛京城北側的一支軍隊，北面三支軍隊，只有這一支是顧家的。
“官家是想徹底拔出北面顧家的兵權。”軍營裏，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我看，官家為什麽拿鷹揚衛開刀，不過是北面咱們孤立無援，就算是咱們造起反來，這兩處的軍隊也能迅速馳援鎮壓。”
“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讓弟兄們都支棱起來，明日，咱們要給要讓皇家知道，咱們顧家是不好惹的。”
“顧家？皇家！誰讓你們這麽說的！”一聲高亢明快的嗓音打斷了主營帳裏的籌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寬大氅的瘦小身影走進營帳，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容貌，可聽嗓音，分明是個女的。
“哪來的娘……”一個大胡子的副將走過來，大腳重重踩在地上，激起一層塵土，
他擡手便要扯下帽檐，只是手還沒觸到，被一柄短劍戳了手心，往後踉蹌了幾步，那個“們”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裏一個個都是從北境立了戰功調回來的，哪個不是橫的很，豈能受得了這樣的屈辱。
“臭娘們。”他喝道，直向來人沖了過去，如一頭壯碩無比的牛，大地隨之撼動。
殺紅了眼的副將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銅色的物件，他有些慌神，握成拳的手已經收不回來，還好同僚眼明手快扯住了他，
“虎符！”
所有人皆楞在了原地，鷹揚衛統領肖馳跨步而來，雙手接過虎符查看後交回，同手下人道，“真的。”
悶出的低吼似困獸嘆息。
“使者前來，是否顧主帥有什麽話？”他跟隨永安侯多年，心腹中的心腹。
來人正是顧鳶，可她不能露面，“明日不可輕舉妄動。”
說罷，轉身離去。
如一陣風一般，如果不是手掌隱隱的痛，都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統領，主帥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真要把兵權就這麽交出去！”
“我不服！”
“我也不服！”
“誰他娘的服，這江山是咱們一點點打下來的，要不是顧主帥當年帶著咱們把北遼攔在了代州之外，哪裏還有他娘的什麽隆慶，朝會，射弓。”統領垂在身側的雙拳攥出了青筋，
“真他娘的憋屈。”一拳打在木桌上，木桌當場碎成了兩半。
“統領，那明天……”
“讓兄弟們都準備好！”
出了軍營的顧鳶，趕在城門關閉前趕了回去，她沒有回東宮，而是去了染坊，染坊送出去消息，讓慕容焱前來相見，可得到的消息卻是：
慕容焱從元旦朝會後一直在官家身邊，未曾出宮，也沒有半分消息送回來。
得到這則消息的顧鳶，心中升起隱隱的不安，如果慕容焱想送出信，自然會有辦法，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沒有一絲消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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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輕舞，吹拂耳鬢。
含著酒水的薄唇即將碰到武保林嬌俏的紅唇時，強行鉆進慕容霄筆尖的濃烈脂粉氣讓他瞬時作嘔，頭一偏，酒水撒了一地，慕容霄劇烈地咳嗽著，武保林嚇得立即從慕容霄懷裏滾出來，跪在地上瑟瑟不安，
“殿、殿下，臣妾有罪。”
可到底她哪裏做錯了，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方才過於緊張和羞澀？
柳如煙趕緊到慕容霄身邊，遞過去錦帕給他擦嘴，又是一陣水粉氣，慕容霄眉頭緊蹙，推拒了出去，拿出自己的錦帕擦了嘴，柳如煙沈吟不解地塞回錦帕，端起茶水讓慕容霄漱口。
茶香入鼻，才緩解方才的不適。慕容霄擡手讓武保林起身，“不幹你的事，起吧。”
室內靜了片刻，孫保林懷抱古琴，唸聲道，“臣妾為殿下撫琴一曲，緩解殿下心緒如何？”
“可。”
慕容霄話音落，一曲仿若垂絲扶柳般的音樂緩緩飄出，纏綿悱惻之感縈繞耳邊，似有細軟的貓咪蹭到腳跟，喃喃等你垂愛，逸塵也曾彈奏這樣的樂曲，但他氣韻裏總會有些清冷之色，不如此曲撓人心。
可縱是如此，慕容霄那裏也沒半分起色。
一時竟有些失神不知措。
慕容霄把玩著手裏的酒盞，遲遲放不到嘴邊，他最愛喝的果子酒好似也並不美味，就像他面前玉指修長彈著琴的人，請求獻舞的人，靜靜坐在他身側的人，都媚眼款款看向他，等待他的垂憐與寵愛，
這都是他以前享受的。
掌控與主宰。
在這一刻，卻都不香了。
他甚至覺得這樣雜亂不一的胭脂香氣令他作嘔，周旋於這樣一群鶯鶯燕燕之中，乏味得提不起精神。
這些分明都是他精心所求。慕容霄頹然地站起身，甚至沒有與任何人打招呼，也沒享受跪拜惜別的目光，獨自朝院落外走去，把精心打扮的一眾人扔在屋內。
她們哪裏會想到是這樣的結局，求助地看向柳如煙，柳如煙這時也似心事重重，沒有多說話，也不曾留客，只道，“都散了吧。”
直待眾人散去，柳如煙目光還在手上那方絲帕上盤旋，直到蠟油滴盡，她才擡起倦怠的眸，問，“你說，今日這方絲帕與往日有何不同？”
侍女左看右看，懵懵的搖頭，“奴婢看不出不同啊？就是側妃您往常一直用的絲帕，繡的花色，用的香薰都是一樣的。”
“都是一樣的。”柳如煙呢喃著這幾個字，“都是一樣的，那只能說，不喜歡了，什麽都不一樣了。”
絲帕滑落，踩進土層裏。
走出院落的慕容霄沒有會春暉殿，而是沒驚動任何人出了東宮，走到了他最熟悉的院墻外，仍是有喜歡探出墻的枝丫，有琴聲裊裊、淡淡香氣。自從上次醉玉樓內大鬧一場，這裏冷清了一些時日，如今又恢覆了往日的景象。
李忠叩門後不久，有個不認得的小廝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慕容霄，令他十分不舒服，語氣不善道，
“不認得人，總不會沒教你叩門的聲響吧。”
那小廝被矜貴冷傲的氣韻怔了怔，閃開一道門的寬度，小心翼翼拱手，“官人裏面請。”
再見逸塵，比記憶中憔悴了許多，依舊素雅的淡青色寬袍，總好似隱隱多了些折痕，整個人多了份淩亂的淒美，打眼看向慕容霄的第一眼，眼圈早已激紅，疾行到面前，慕容霄來不及擡手扶他，人已跪在腳邊，
“殿下，小人以為您再也不回來了呢！”說罷，已泣不成聲。
慕容霄蹲下來，將他扶起來，看著他藕白般的臉頰掛著一滴淚，像極了雨水後的露珠，以前，他早就貼上去，用嘴銜去這滴露水，順理成章的情誼深濃自然不必說，
可如今，他心中驚不起半分波瀾，用手揩去後，拉他入了座，“我怎麽會不來了呢！莫再哭了，再哭便不漂亮了。”
嗚咽慢慢變成了戚艾，眉間鎖著淺愁，為慕容霄煮了一杯茶，推到慕容霄面前，人也毫不避諱地探過身來，
“殿下，您回來真好。嘗嘗，這可是小人給您煮的苦茶。”
逸塵在風塵中飄搖，最會察言觀色，看的第一眼，他就能認定，今日的太子殿下，又是他的太子殿下了。
“為什麽是苦茶呢？”慕容霄聞著裊裊茶氣，漫不經心問道。
逸塵擡手把茶盞往前送了一截，擡眼相看，“自然是思念殿下的苦，熬成的茶。”
慕容霄喝了口，確實有微微苦澀，可他嘗到的，是思念顧鳶的苦，“思念之苦。確實苦啊！”
至此，慕容霄一直覺得，人生至苦，是求而不得。
似是悶了滿滿一口黃連，說不出話，一口又吞不下，那樣的苦澀一點點浸滿全身，直等到你整個人全部泡進苦水裏，以為終於熬到了頭，卻嘗不到回甜的甘，只有無盡的黑暗，漫漫長路，看不到盡頭的黑。
甚至，連那個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在累了乏了喊不出聲響的痛哭時，扒開自己的心，找那記憶中的一絲的殘影，溫暖療愈長長的無助。
面前，是和自己一樣苦等、苦熬、苦苦追尋的人，兩顆相似的心總能貼在一處了吧！
可是，不能。
仍是激不起慕容霄半分欲念，他甚至開始懷疑在馬車上的突如其來的反應是一場錯覺，懷疑劉太醫的醫術是徒有其表。
他匆匆起身，撂下句，“我突然有急事，下次再來看你。”有些狼狽地逃竄回東宮。
回到東宮，他即刻召來劉太醫，將這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然後質問道，“你敢糊弄孤，孤讓你們滿門的腦袋落地。”
劉太醫對此沒有過多驚慌，侃侃陳詞，“殿下，您的身體如今已經基本痊愈，要說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微臣認為，可能是人的問題，您只對太子妃殿下有欲念。”
只對她……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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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本在南禦苑射弓，今年官家將地點挪到了離京城最近的京營十二衛的天柱山，這裏駐紮著鷹揚衛，屬顧家的兵權。
京營十二衛是拱衛京都的十二支軍隊，在京城四周分布。
早在前一日，不知從哪裏傳出一個傳言，官家想要奪了鷹揚衛的兵權，鷹揚衛是負責拱衛京城北側的一支軍隊，北面三支軍隊，只有這一支是顧家的。
“官家是想徹底拔出北面顧家的兵權。”軍營裏，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我看，官家為什麽拿鷹揚衛開刀，不過是北面咱們孤立無援，就算是咱們造起反來，這兩處的軍隊也能迅速馳援鎮壓。”
“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讓弟兄們都支棱起來，明日，咱們要給要讓皇家知道，咱們顧家是不好惹的。”
“顧家？皇家！誰讓你們這麽說的！”一聲高亢明快的嗓音打斷了主營帳裏的籌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寬大氅的瘦小身影走進營帳，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容貌，可聽嗓音，分明是個女的。
“哪來的娘……”一個大胡子的副將走過來，大腳重重踩在地上，激起一層塵土，
他擡手便要扯下帽檐，只是手還沒觸到，被一柄短劍戳了手心，往後踉蹌了幾步，那個“們”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裏一個個都是從北境立了戰功調回來的，哪個不是橫的很，豈能受得了這樣的屈辱。
“臭娘們。”他喝道，直向來人沖了過去，如一頭壯碩無比的牛，大地隨之撼動。
殺紅了眼的副將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銅色的物件，他有些慌神，握成拳的手已經收不回來，還好同僚眼明手快扯住了他，
“虎符！”
所有人皆楞在了原地，鷹揚衛統領肖馳跨步而來，雙手接過虎符查看後交回，同手下人道，“真的。”
悶出的低吼似困獸嘆息。
“使者前來，是否顧主帥有什麽話？”他跟隨永安侯多年，心腹中的心腹。
來人正是顧鳶，可她不能露面，“明日不可輕舉妄動。”
說罷，轉身離去。
如一陣風一般，如果不是手掌隱隱的痛，都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統領，主帥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真要把兵權就這麽交出去！”
“我不服！”
“我也不服！”
“誰他娘的服，這江山是咱們一點點打下來的，要不是顧主帥當年帶著咱們把北遼攔在了代州之外，哪裏還有他娘的什麽隆慶，朝會，射弓。”統領垂在身側的雙拳攥出了青筋，
“真他娘的憋屈。”一拳打在木桌上，木桌當場碎成了兩半。
“統領，那明天……”
“讓兄弟們都準備好！”
出了軍營的顧鳶，趕在城門關閉前趕了回去，她沒有回東宮，而是去了染坊，染坊送出去消息，讓慕容焱前來相見，可得到的消息卻是：
慕容焱從元旦朝會後一直在官家身邊，未曾出宮，也沒有半分消息送回來。
得到這則消息的顧鳶，心中升起隱隱的不安，如果慕容焱想送出信，自然會有辦法，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沒有一絲消息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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