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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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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一個

顧鳶腳尖剛落地,就發覺方才踩過的地方感覺不對,當即回身,準備推開接踵而至的慕容焱,

慕容焱已經看到箭矢從地面射出來,箭頭泛著幽藍的光亮,有毒。他當即微微避開顧鳶伸過來的手,反手將她推了出去,卻沒能完美避開箭矢,箭頭擦過手臂,滴了幾滴血。

“慕容焱~”顧鳶心中無端一擰,就像知道他為了她開啟血祭大陣時的感受一般,

他又救了她一次。

幸而慕容焱和陳漢隨身帶著頂級的解毒丸,慕容焱吃了一顆,綠色的藥瓶在顧鳶面前晃了晃,溫潤的目看過來,

“是不是看著眼熟?多虧了你先前送來北境的解毒丸,還有護心甲。”

顧鳶沒想到這一層,原先聽說他來了北境歷練,本想有備無患。誰料他暗度陳倉,偷偷作了使臣,與大食國議和,成了迎親使。顧鳶以為他用不上了,沒想到他竟隨身帶著。

“你救了我一命。”慕容焱正色道。

陳漢又替慕容焱清理了傷口上的毒,簡單包紮,“真是陰毒,竟然設置了踩三下才會觸發的機關。”

這時,穆燦兒和四皇子也順利過來了。穆燦兒看了眼慕容焱的傷口,回頭問顧鳶,“姐姐,你沒事吧!下次讓慕容焱先走,你這樣白白替他掃了陷阱。”

顧鳶搖搖頭道,“還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慕容焱傷口包紮好,安慰道,“別這麽說。你們幾個趕緊找東西。”

“我知道東西在哪,我見過娘親從哪裏取出書冊,又放了回去。”說著,穆燦兒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夜明珠前,輕輕一擰,打開一個暗格,一本泛黃的書冊躺在裏面。

穆燦兒把書冊交到顧鳶手上,書冊上有個不規則的壓槽,和穆燦兒胸前的月亮石極為相似,先前這塊月亮石應該就放在這裏。

慕容焱湊過來看著裏面畫的圖樣,果真是有關月亮石的用法無疑,示意顧鳶收好,吩咐道,“今晚就離開大食國。”

*

大食國的夜,很快褪去了白日炙烤的熱,鳳呼嘯著從馬車外刮過。馬車裏,顧鳶正垂眸為慕容焱重新包紮胳膊上的傷口,

“傷口的餘毒好像還未清幹凈,我幫你吸出來。”說著,顧鳶俯身,紅唇朝傷口輕輕貼去。

慕容焱神色微動,扶住她的肩,“我當然願意與你有肌膚之親,可怕傷了你的身體。我吃了解毒丸,自己吸也不會中毒更深。”

顧鳶擡起頭,眉心皺了皺,嗔怪,“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學著開起玩笑來。”

趁這個檔口,慕容焱擡起手臂,吸出餘毒,“怕什麽,就算我有事,你不是還有法子把我救活。”

指的是與慕容霄換身體之事。

他嘴角殘存著鮮血,微微上揚,越發慘淡,落在顧鳶眼裏觸目驚心,真的就像慕容焱下一刻會在自己面前倒下那般。雖然沒見過以自身為引、萬人祭陣的場面,但她也能想象到那樣的慘烈,

“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顧鳶纖長的手指踟躕著,輕輕觸在慕容焱唇角的鮮血上,溫熱黏膩。

她眉眼似是蒙上了層陰雲,載著兩世的仇怨與不甘,“我虧欠你的太多。”

慕容焱猛然抓住她縮回去的手,迫使她註視上他的眉眼,那裏卻堅定異常,“我不想聽到這樣的話,我說過,我願意就行。”

他的目光灼然如熱焰的火把,“我不知道你說的血陣、重生、上一世,但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也會如你說的,救你。”

感動似驚濤駭浪猝不及防湧入心底,一瞬間,胸口滿滿漲漲得無法呼吸。

四目相對,周遭一片平靜。

最後,是慕容焱停下了情不自禁慢慢靠近的動作,炙熱的氣息觸到顧鳶的鼻尖,“你不看看拿到的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顧鳶猛然回過神來,方才差點閉起的眼眸驟然睜開,似天邊耀眼的星。她的上身往後撤去,馬車內狹窄,她後腦勺磕在了車篷上。

“小心。”慕容焱拉住她的臂窩,拽了回來。

其實,顧鳶根本沒有碰到頭。卻結結實實跌進了慕容焱的懷中,她的耳郭不偏不倚貼在慕容焱的胸口處,劇烈的跳動聲隔著錦衣清楚的傳來,好快!

顧鳶的手微微攢起,一手抓住慕容焱胸前的衣襟,一手半環著他的腰,心跳不自覺地也跟上慕容焱的速度,“咚咚咚”跳得歡快。

誰也沒有再動。

幽藍的月光從車簾縫隙鉆進來,落在慕容焱眼中,他眸子似乎隱隱有火焰在跳動。

慕容焱抱著顧鳶的手,原應該放開了,但這副身體柔軟溫香,他心底又壓著一層求而不得的懊悔,又有可以相伴一生的希望,於是就沒放。

直到他渾身的炙熱蔓延到小腹,慕容焱竭力讓內心平靜無波,嗓音低沈道,“我的腿酸了。”

顧鳶才“哦”了聲坐直了身體,她方才整個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他的雙腿上。

明明他的語調正常得很,卻生生聽出了三分潮氣,七分挑逗。

果真男人都是一樣的。

顧鳶側身稍微整理了下衣袍,最後從懷裏拿出書冊,湊到燭光下聚精會神地看起來。此時,夜風溜進來,拂過她的面,鬢發輕輕從她唇角帶過,那抹紅艷艷的唇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芒。

慕容焱一邊為自己包紮傷口,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發生了細碎的變化,自從顧鳶告訴他,要讓慕容霄與他換身體開始。內心已經冰封的血液正一點點沸騰,融化了心底的寒冬,溢滿了整個身心。

得而覆失的痛楚一掃而光,只有失而覆得的喜悅。

“有用嗎?”慕容焱見顧鳶合上書冊,若有所思地皺著眉,問道。

顧鳶沈吟道,“有用,這本是燦兒的娘親批註過的,較之前更為詳盡。可惜她用不上血花印,所以關於這段的記錄仍是原來的,但也夠用了。只是,比我想象的要難。”

顧鳶說得極快,似是怕給慕容焱留下任何胡思亂想的機會,“如果沒有血花印,按照我和慕容霄上次換身體的法子就行。可是,涉及到血花印。血花印不僅烙刻在身體上,還連著魂魄。所以,在魂魄離體時需要斬斷。我們還需要找到斬斷血花印的物件。”

“是什麽?”

“怨氣之刃。”顧鳶道,“書裏沒有明說。你覺得是什麽?”

慕容焱眉心微皺,“難道,是征戰沙場的名將佩劍?”

顧鳶恍然,“說的是。那哪位名將的佩劍,才算得上這四個字?”

“”

有了方向便好說了,慕容焱輕聲道,“我會派人尋。”

*

當晚,他們便快馬加鞭跑到了大食國邊境,在第二日大食國國君看到國書之時,他們已經穩妥地回到了隆慶朝境內。

中途修整一日,慢悠悠地回了北境的將軍府。剛得到休息,京都傳來八百裏加急,隆慶帝得了急癥。

“看來我們沒法休息了。”慕容焱將信箋遞給顧鳶,已經示意陳漢和雪雁下去收拾行囊。

“父親怎麽會突然得了急癥?”四皇子心中不安,惴惴問道。

穆燦兒替四皇子問,“姐姐,你有沒有印象?”

“有。”顧鳶將紙燃了,看著紙片一點點成了灰燼,意有所指道,“回去,才是真的硬仗。”

隆慶帝為什麽得了急癥她不知道,上一世只聽說他因為勤政熬夜,日積成勞,本來身體健碩,自此身體每況日下,不過一年半載,便……

也許正是因為急癥來勢洶洶,隆慶帝駕崩前的這段時間,朝堂上風雲變幻。

他們這次回去,換身體都是其次,先要抵得過隆慶帝一番權力平衡之法。

可能也是因為沒有太多時間,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慕容霄繼承皇位,雖然慕容霄不是最佳人選,但他能坐穩太子之位,也有他的過人之處。總比令換他人,讓朝堂為之震蕩要強。

“預知未來,提前改變雖好,也是負累。”

穆燦兒和四皇子離開後,顧鳶將上一世發生的事大致和慕容焱說了一遍,聽完,慕容焱只道了聲,

“我知道了。你只需要說你是否還想登上鳳位?”

“想。和你一起。”沒什麽好隱瞞的,“可是,我又怕你和慕容霄換身體失敗。”顧鳶神色暗淡而凝重。

可慕容焱的嗓音沈著而篤定,“放心,剩下的事有我。”

等他們一路風塵仆仆回到東宮,慕容霄正巧結束了禁足自省,似是為了給顧鳶驚喜,他抱著思賢,奶娘抱著思哲跟在他身後,早已大開東宮之門,宮女內侍排了列了兩隊,翹首盼著顧鳶回宮。

雪雁提前傳回來他們將要回京的消息,可信裏也提到慕容焱同行,慕容霄問起來時,李忠特意隱去了這部分,如今慕容霄非要迎出宮門,萬一二皇子將太子妃殿下送到東宮門口,

那……

想起那樣的場面,李忠倒吸了口涼氣。

“太子殿下,日光太毒,小世子別受了熱,您先回春暉殿,奴才在這等著,一準立馬稟報給您。”

慕容霄固執起來誰也勸不住,“不必,孤就站在這裏,賢兒和哲兒肯定也和孤一樣,想念娘親了。”

李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私下裏派了小廝到巷子口攔下二皇子。

忙活了這些,等到巷口隱隱有人影攢動,李忠差點背過氣去,太子妃殿下騎的白馬旁,騎著棕馬的,不正是二皇子!

兩人一點避諱都沒有,兩馬並駕齊驅,慢悠悠走到東宮門前,二皇子先跳下馬,牽住白馬後,太子妃殿下才下了馬。

李忠看到,慕容霄的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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