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感情生活

常雪在劉道雄走後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只一個多月，校園就在他眼中完全變了樣。那荷葉、那草坪、那柳樹、那亭子、那古鐘，處處讓他覺得安寧、依戀。

以前讓常雪有這種依戀感的是母親，現在學校頂替了母親的位置，給他以安全感。常雪知道這安全感也是暫時的，唯有自強不息。

常雪在一個傍晚看到了藍萍。藍萍在亭子裏，他在柳樹下。他想起自己被算計的失身，想到藍萍可能也失身了，他很想上去抱住她，為他倆多舛的愛情痛哭一場。

但他沒有上去。那個孫師兄很快就出現，兩個人說說笑笑地牽手走了。

常雪在夜色中失落許久，後來又由衷地為藍萍覺得高興。他了解過那個孫師兄，成績很好，畢業去常春藤讀個博士沒有問題，藍萍要是跟了他去常春藤，日子會比在國內匡扶正義要強。

在柳樹下的礁石上坐到繁星點點，常雪徹底告別了西單那個拘謹著不敢去洗手間的小男孩。

失身後的常雪，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口才突然就好了起來。尤其是面對女生，言情小說上浮誇和油膩的句子，張口就能來。

常雪突然覺得以前那些看似無法靠近的女神很好追，三個回合應該就能拿下，但他往往努力到第二個回合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讓常雪意外的是，藍萍的舍友唐敏居然對他表白。她送給常雪一張自己的照片，說：你應該找一個比藍萍更好的女朋友。

常雪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哪可能還有比藍萍更好的。

但他沒想多久，就接受了唐敏，談起了一起上自習、一起吃飯、在學習上你爭我趕的校園戀愛。

他對唐敏沒有生理沖動，對她很純潔，頂多牽牽手。有幾次，看到唐敏擡起臉龐的期待的眼神，他遲疑了一下，吻還是只留在了她的頭發。

唐敏刻意不提藍萍，常雪也從不問。有了唐敏男朋友這層身份，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宿舍樓下看藍萍進出，和她的舍友以聊唐敏的名義打聽到藍萍的蛛絲馬跡。

常雪和唐敏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邊界下，相敬如賓地談了一年戀愛，在要畢業的時候，客客氣氣地分了手。

這中間，劉妮來北京找過常雪兩次。常雪連校園都沒帶她進，在離校幾公裏的酒店訂了房，兩人關在房裏，沒日沒夜地發洩欲望。

他賭那個劉叔叔不是個畜生，劉只想通過女兒控制自己，他不會讓女兒在上學的時候做出懷孕的事。他敢把女兒送上門來，他為什麽不敢用？

劉道雄的算計，讓他覺得尊嚴掃地，也讓他燃起了熊熊鬥志。他會讓劉道雄看看，到底是誰更厲害。

這期間，他也不再幹涉母親怎麽做，母親在她的生存哲學裏獲得了好處，不會輕易改。他也不想讓一輩子強勢的母親低頭，哪怕是在他面前。

他會掌控住局面的。

臨近畢業，母親有一天打來電話，吞吞吐吐地說，劉副廠長建議他一畢業就在廠裏先擺個訂婚宴。訂了婚，劉副廠長有路子，給常雪安排一個北京國企的工作，以後還會幫他高升。

常雪冷笑：我不會娶那個蠢女人的。我也不用他安排工作。

母親啜泣起來：我知道你不樂意。可我們兩家都走親家走了這麽久了。你這打了副廠長的臉，以後我們在廠裏還怎麽做人。

常雪說：你要還想要我這個兒子，明天你就去辦內退。

過了兩天，家裏打來電話，劉妮哭哭啼啼著說：雪哥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會好好服侍你的。廠裏全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你如果不要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常雪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一出，他冷笑說：別拿這個來要挾我，你和多少人睡過，需要我說出來嗎？

劉妮在電話那頭，放聲大哭：雪哥哥你不要聽別人亂說，我沒有亂來，我只有你。

常雪想起曾有過的肌膚之歡，略有不忍。他知道劉道雄在旁邊聽，他不在乎。

他緩一下說：你爸這是在害你，你不要聽他的安排。我不適合你。你這腦袋，找個不太聰明的對你好的，過個平淡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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