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丁山

從珠海回來，楊依和常雪有一周沒有聯系。楊依感覺到她和常雪之間，生出一道鴻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跨過去。

楊依覆盤這趟珠海行程，常雪做得挺好，超預期地溫柔體貼，是她自己，不夠成熟，冒著傻氣，把氛圍搞砸了。

但她也覺得自己委屈，不知道該怪誰，就是覺得委屈。

她知道常雪是不會去安撫她的這個委屈的，他不懂，也認為不必要。

自己消化，自己前行，是她在這段感情裏，要學的功課。

楊依消化了一周，在周六的早上給常雪打電話，問他在那。

常雪說：我正想找你呢，我在西麗大學城。

楊依又是一驚，說你去那幹嘛。

常雪說：為了和你看齊啊，你都馬上研究生文憑了，我也得弄個Master才配得上啊。

楊依說：你怎麽老這樣，一出現，就是個爆炸消息，都不帶一點提前招呼的。

常雪笑說：做完了才說，這才是驚喜。我讀這個EMBA，以後每月都要來深圳上課，這驚喜夠大吧。

楊依心花怒放。

常雪又說：我們現在還不算正式上課，廣東這邊的同學提前認識和準備一下。晚上你也過來吧，認認地方，以後我要是趕不過來，你來替我上課。

晚上在西麗大學城附近吃魚。楊依提前到了店裏，又被常雪叫去學校等。

等到下課，常雪拉著楊依坐進車的後座，又讓楊依替他按摩。他頭枕著楊依的腿，說：同學都去接家屬了，還有一個小時。家屬也是個圈子，你研究一下。我昨晚三點多才躺下，你幫我按按我睡一覺。

楊依心疼地說：你工作已經這麽忙，還有時間來讀這個EMBA嗎？

常雪睜開眼看她，哼笑一聲說：誰讀EMBA是來讀書的，都是來混圈子收割人脈的。我來，就是想從這些同學裏，搞個私募基金出來。

楊依驚訝地說，那得多少錢？！能搞成嗎？

常雪得意地說：幹我們這行，有名氣就有錢。我還不夠有名氣嗎。

晚上的局有約二十號人。一個超大的圓桌，碩大一束花擺在圓桌中間，搞出來電視上大領導會餐的感覺。

組局的姓陳，去年剛成立一家投資公司，6月剛發第一期基金產品。他帶的是個極有氣質的美麗女子，叫Lisa。陳總說，Lisa以後就是大家的執行秘書，替他這個團長組織大家的日常聯絡和活動安排。

Lisa常青藤歸國，背景、形象、談吐，是楊依一直以來被教育要成為的那類精英女子。

若非親眼所見，楊依不會想到這樣的精英女子，在飯局上會如此接地氣和能在雅俗之間自由切換。

在一眾四十往上的中年男人裏，常雪顯得異常的年輕；在同桌的幾個穿小禮服化著精致妝容的女人裏，楊依也土得出類拔萃。

她沒有預料到今晚飯局的內涵，以為是像她的研究生同學下課後擼串，穿了件黑白格子的襯衫裙素面朝天就來了，高跟鞋都沒穿。

飯局間觥籌交錯，美酒與美女齊飛。常雪在這樣的場合很得心應手。他說楊依喝不了酒，一會要開車，讓她拿了杯雪碧應對全場，自己一杯杯都幹了。

一輪的寒暄下來，男人們開始一對一，借酒勁勾肩搭背地說話。

常雪是被勾肩的重點。楊依坐在碩大的桌子旁，只覺得無聊。

旁邊坐著的男人，是這桌上唯二不喝酒的二。兩人在各自無聊左顧右盼的時候，對上了眼神，也就不得不寒暄幾句。

男人叫丁山，是一家照明設備公司的副總，看年紀也就三十出頭。

楊依真心地恭維了一句年輕有為。

丁山一擺手，說：哪，我沒什麽能耐，就是跟對人了。老板升，我就升，沒能力，外強中幹，所以來這進修。

楊依噗嗤一下笑了，說：難得看到這麽大領導，這麽實在的。

丁山說：我就不喜歡裝，不喜歡演。

楊依拿出雪碧和丁山碰了一下，說：我也是。

抿下雪碧，楊依又問：你怎麽不帶個家屬來。

丁山樂了，湊近楊依說：這桌上，誰知道是不是家屬。

楊依頓一下，說：看起來好像年紀差得是有點大。

丁山拿出根煙，在手上敲敲，說：什麽看起來，就是。不過，這也沒什麽。市場經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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