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偷心

暖陽，午後，旖旎過後的房間溫度有點高。

常雪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把被子往床下蹬。楊依難為情，扯著被子的邊角，蓋在身上，對常雪說：你覺得熱，把空調開低點，不就好了。

常雪扯過被子，兩腳蹬下去，又把楊依摟過來，一條腿跨過她的腿，說：都這樣了，還害羞什麽嘛。

楊依的頭抵著常雪的胸，聽到他平穩的心跳，心裏有很多情緒，卻又說不出話來。

常雪在楊依的背上摩挲了一圈，又在楊依的胸前抓了一把，說：你皮膚真好。

楊依打掉他的手，嗔怪一聲，說：和你比，當然好。

常雪說：不是和我比，那些十七八歲的姑娘，皮膚可能都沒你好。

楊依把頭探出來，推開常雪：哎，你這話信息量很大，你還找未成年少女啊。

常雪把楊依重又摟回來，用胳膊箍住，說：我是打個類比。你看你，這麽較真。

楊依輕聲哼了兩下，說：我不信。

常雪說：我這個年紀，肯定是有故事的嘛。你也肯定有。咱們就都不過問好了。

楊依說：你可以問，我都可以說的。

常雪說：我不想問，我也不想說。

楊依哦了一聲，沈默下來。

過一會，常雪說：好啦，找過比你年輕的，但不是十七八歲。十七八歲的姑娘，話都不會講。

楊依很開心，不為他的答案，是為他解釋的這個舉動。

常雪對她是體貼和溫柔的。

常雪在擁抱中慢慢起了鼾聲。楊依在常雪平穩有力的心跳中平靜下來，立刻覺得冷。

等常雪睡熟，她慢慢推開他，起身穿上衣服，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常雪的肚子。

常雪睡得很輕，她把被子搭上去，他就醒了。

常雪把手伸向楊依，說：我都睡著了，現在幾點了。

楊依抓住他的手，拉他坐起來，說：快五點了。

又站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半幅，說：還有一點陽光，這窗戶看過去就是園博園，要不要去走走。

常雪套上衣服，也走到窗邊，從身後摟住楊依。他指了下和圓博園一起籠罩在夕陽金邊下的一片房子，說：我們要不在那買套房子吧，隨時去圓博園走。

楊依楞在那裏，看向常雪，不知該如何反應。

面對常雪，楊依的人生經驗是失效的。

在她的進度條中，買房是在認真考慮結婚時，才會去討論的話題。常雪就這麽輕飄飄的把她的進度條拉到底，她都不知該不該當真。

常雪看她傻楞著，說，不喜歡這裏啊，那換個地方也行。

楊依忙擺手說：不是這個意思。停頓一下，她又說，你說怎樣就怎樣。

常雪笑笑說，那以後看看再說吧，先下去走走。

兩人下樓，剛進入大堂，就有個西裝革履的小夥，口中叫著常總，從大堂吧竄出來。

小夥子上前就道歉，說蔣總想提前和常總聊幾句，派他來接。他打唐總電話沒通，就在這候著，車和司機都在門口了。

常雪對楊依說，你要不再上去休息一會。

楊依說，我還是回公司吧，晚點你結束了我們再聯絡。

小夥子一個勁地道歉，說不好意思啊嫂子，打擾你們了。

楊依到公司打完卡就回了家。在焦慮中挨到9點，給常雪發去消息，問，你結束了嗎？

常雪這次回得飛快：今天結束會非常晚，老婆你不用等我了。

那倆字，讓楊依的心跳都幾乎停滯。

斟酌了一會，她不帶稱謂不帶語氣地回覆：知道了。

很快，常雪的電話來了。

楊依接通，調出慵懶和撒嬌的聲調，餵了一聲。

常雪的電話那頭笑了，說：我就叫“餵”啊

楊依癡癡笑著，說：餵也有很多種呀，你叫特殊的餵。

常雪說：我叫你老婆，你叫我餵，這不公平啊。

楊依說，哪有男人和女人要公平。

常雪說，這個公平得要。快，叫老公。

楊依癡癡地笑了很久，在常雪的催促聲中，說：好的，老公。

常雪嗯地應了一聲，說這樣才乖。又說，我明天一早就回廣州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楊依說好，又說如果你沒有時間，我也可以過去廣州看你。

電話掛掉，楊依覺得心裏一塊石頭咚地落地，又覺得落速太快，激動又心慌。

一直以來，她的人生，都是在她自己的掌控中的，有計劃，有目標，有規矩，她是安全的。但和常雪的每一步，都像是從平地猛一下被拔到半空，都在失控。

楊依是個傳統、認真的人。從小愛看武俠，也在武俠江湖裏形成處世習慣，重信、守諾，吐字如金。老公老婆的稱呼，對她是極重的心理轉換。喊了，那就是了。

楊依有隱隱的不安，又感覺像是得到了救贖。上一段洶湧而克制和未敢踏出的愛情，在她的心裏埋下了極度幹渴的種子，她渴望獻祭愛情的孤註一擲，以愛，以吻，以淚，以血，以她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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