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溫柔鄉

從常雪回去廣州，楊依就開始了每日早安晚安的問候和分享，看到好玩的笑話或是有趣的文章，也會發給他。

之前，M就是這樣對楊依的。在還用著磚頭諾基亞的年代，他每天都能發來十幾條信息，給楊依分享他每天的High和Low, 還有他每天覺得新鮮好玩的事。楊依在道德的邊界內，回得很少，但心裏是甜蜜蜜的。

常雪回覆得比以前勤快，但也常常就一個字“嗯”、“好”，和楊依從前對M一樣一樣的。

楊依有時想想，當時自己是因為未確定接受M，刻意制造一些疏離感；常雪和自己現在都老公老婆地叫上了，這樣的回覆就有點過於冷淡了。

她短信編過好幾條，想撒個嬌說說要多一點愛意的熱戀，但又都刪掉了。

她和常雪的實力不對等，她不知道常雪會如何回應，她還沒有信心侍寵而嬌。

常雪去了廣州的一家私募做基金經理。楊依在網上普及了一下私募和基金經理的相關信息，底氣又弱了幾分。

這種被全方位碾壓的感情，楊依是第一次體會，她在乎的感情的平等，精神的平等，在這段關系中如何獲得和維持，需要很多很多的智慧。

常雪很忙，有很多的研究和應酬。楊依問，什麽時候再見面。常雪說，你等我找你。

楊依為這句話，很是惆悵了一陣。不知道這個等，是多久等一回。

好在，沒過幾天，常雪的電話就來了。

電話裏，常雪問，你能提前下班吧？

楊依說，可以。

常雪說，你現在回家收收東西，等一下我來接你，我們去珠海玩。周五下班堵車，我們早點出發。

楊依喜出望外地應了。她給方進打電話，說周報不審了，他做好就直接發。

什麽都不能阻擋她戀愛時勇往直前的步伐。

收衣服的時候，她給常雪發消息：你喜歡我穿裙子還是褲子。

常雪秒回：裙子。

過一會又發來：也帶條短褲，在海邊走走。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別太短。

楊依滿面春風地按要求打包了兩身衣服，穿了件黃色的絲質V領無袖上衣，配了件大擺黑色A字裙，在蛇口的路口等常雪。

一上車，常雪就騰出手摸了一把楊依的胳膊，說皮膚真好。

楊依用眼神殺他一眼，把常雪的手打開。

常雪笑笑說：黃色挺適合你的，穿上好看。

楊依把臉湊近常雪，“呢”地撒了個嬌。

常雪又說，你怎麽住這麽個地方，太破了。

楊依的心突突了幾下，沒有接話。

開往珠海的三個多小時，楊依說話不多。常雪喜歡逗她，他的高智商在不經意的調戲語句裏四處埋伏，她得集中精力去分辨和應對。

面對常雪，她也有些害羞，像常雪那樣的調戲話，她還說不出口。

中途在服務站加好油，常雪把車在一個空曠的位置停好，就拉著楊依去後座。

楊依心下慌張，說：你這，幹嘛呀。

常雪把她往後座上推進去，自己也坐進來，把頭埋到她胸前，腦袋晃了兩下，然後頭順勢楊依的胸腹一路滑下來，躺在她的腿上。

他把鞋蹬掉，腳放上座位，把頭枕在楊依的大腿上，嘟囔說：我累了，睡一下，你給我按摩一下。

楊依從上往下，看著常雪又白又大的臉，笑了，佯打了一下。

常雪盯著她，笑著說：你本來想什麽呢。我現在先睡一下，你想要的，晚上給你。

楊依又羞又氣，伸手捂住他嗤笑的嘴巴，又把他的眼睛輕打了一下，也用手蓋住。

常雪笑說，你這樣，會謀殺親夫的。

楊依雙手按住唐雪的太陽穴，學著按摩的樣子。她其實完全不會，手上也沒力，她學著洗頭一樣，手指在常雪的頭上摩梭，她還想問常雪夠不夠力，常雪的鼾聲已經起來了。

夕陽西下，姜黃色的陽光打在空曠的停車場，建築和車輛投射出斑駁的光影。

楊依輕按著常雪的頭，看看常雪的臉，又看看窗外。

溫柔鄉是英雄冢。

她不是英雄，但此刻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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