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壩上草原

回到酒店，楊依接到北辦秘書打來的電話，秘書說包總覺得大家太辛苦了，剛好馬上周末，安排大家去壩上草原放松一下。

外企活動的風格是可以帶家屬。楊依想，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約會機會。

她給常雪發消息，說：慶功會特別成功，領導獎勵我們去壩上草原玩。

楊依正編輯下一句“你有沒有去過？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常雪的回覆這次很快來了：那邊很冷，你帶上羽絨服。

楊依想了下，把原來的短信刪掉，回覆說，知道了。

其實她想撒個嬌，說她沒帶羽絨服。深圳現在還三十度，她這趟過來唯一帶的長袖還是件西裝外套。

但她又擔心常雪會覺得她是想讓他送她羽絨服。這好像是一個可以遞進一點的由頭，又好像有點越界。

面對常雪，她患得患失，她緊張，她不知道怎樣的節奏是合適的。不確定的，那就不說，安全為上吧。

楊依找同學借了件羽絨服，在壩上過了個周末。

那真是個美麗的地方。枯草黃，情悠揚。

楊依騎在馬上，緩緩走在草路上，看落日從白樺林緩緩落下，沒在深草中。

牽馬的牧人唱了首草原之夜，不起眼的婦人，也有草原嗓的穿透力。

楊依讓牧人放手，讓馬兒小跑了一陣，同事們也策馬奔騰，然後有人掉下馬，被馬踩了一腳，送醫院了。

北辦的同事說起，現在還不算最好的時候，早兩個月，草是青青的，漫山遍野的小花，晚上就在草園上支個帳篷，伸手就能碰到星星。

楊依觀察著這一切，想像著在常雪面前，如何分享這一路的美景和心情。

同事給她拍了一張照片：她戴著大墨鏡，羽絨服隨意搭在手上，在颯爽的草叢中大步行走。深草過膝，剛好露出皮靴，白色波點圍巾甩出小小的幅度，鏡頭捕捉到她半揚起的頭，笑容又酷又美。

楊依特別喜歡這張照片。回酒店的車上，她問壩上的酒店能不能沖印照片，同事笑問她是不是要挑照片送男朋友。

看她遲疑的樣子，同事又直接湊過來，霸著數碼相機的相框看照片，說，誒：這照片不行。男人不喜歡這種酷酷的範，一看就不聽話。你要送那種甜美範的，穿個裙子露點胸的。

同事哄笑著大聲附和。

一直到了酒店，那同事還湊過來，擠擠眼睛說，我們就是男人，最了解男人，那照片你別送，免得把人嚇跑了。

楊依心想，常雪才不會那麽膚淺，但再一想她又有點不確定了，她和常雪聊得太少，她不確定他喜歡哪種型。

在回北京的車上，楊依提前給常雪發消息，說：我在回北京的路上，晚上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見個面。

M先生對楊依的教育裏，很重要的一點，是讓她學會直接表達自己的情緒以及訴求。她自己在接受到M先生直接的表達時，也是開心的。所以，她主動或是潛移默化地學會了這種行為方式，把心思明晃晃表達出來，也把自己的把柄送了出去。

常雪的回覆晚了兩小時，但也是簡單直接：你來五道口吧，在清北大學南門那有個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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