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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謀殺博物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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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謀殺博物館四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東西?”站在最邊緣位置的小黃毛,第六感瘋狂預警,第一個發現了那些黑色的藤蔓,連滾帶爬地就往旁邊的椅子上跳,可就是這樣已經有藤蔓將要纏上他的鞋子。幸虧那鞋子穿得本就松垮,被一卷就掉了下來,落入藤蔓堆中轉眼就被擰成了麻花。

其他人見狀更不敢耽誤,立刻爬上離自己最近的家具。

“這是怎麽回事!”宋承業憤怒地瞪著簡旭:“你不是說不會太覆雜嗎!”

“我看是放錯了吧!”

簡旭與紀鐸、銀珀都爬到了大書桌上,此刻面對宋承業的怒吼,他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強行說道:“先不要著急,說不定是放對了,所以才出現了反應呢!”

紀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剛剛銀珀避開簡旭時,他就已經預料到這個局面了。其實坦白來說,他並不覺得這個失誤要完全歸咎在簡旭頭上,畢竟剛剛大多數玩家都保持了沈默。

但他更想要摸清眼前的這位“領導人”,究竟能力如何。

場外彈幕上也已經飛速劃過爭論:

【我就知道,這個戴眼鏡的不靠譜。】

【任務一開始簡單?hhh簡單的話,我看你們直播幹嘛,分明是他腦子簡單。】

【也別說這麽難聽啊,剛剛其他玩家明明也都同意了,他才放的……】

游戲內,簡旭與宋承業的爭吵聲還在繼續,差點被黑藤卷死的黃小偉也加入了其中,罵罵咧咧地對著簡旭一陣輸出。

至於龍剛年薇他們,已經逐漸失去了對簡旭的信任,各自找地方避開。

紀鐸不再關註他們,反而隔著鬥篷摸摸身邊人偶的發頂問道:“銀珀,《聖經》在哪裏?”

仍舊捧著字母盒子的銀珀,剛剛在被紀鐸抱著環視時,已經對整座書房的書架掃錄完畢,立刻擡起手指向西邊的書架,對紀鐸乖乖地說道:“第十二排,左起三十八本。”

紀鐸順著銀珀的指尖看去,果然看到了書架上的那本《聖經》,忍不住笑出來:“寶貝真厲害,在這裏等我,別亂跑。”

銀珀聽後皺皺眉,像是要表達什麽不同的意見,但到底沒有動。

黑色的藤蔓如無數條冰冷的黑蛇,湧動間像是鱗片摩擦般發出瘆人的聲響,將玩家們與書架隔開距離。

但紀鐸卻並沒有犯難,他勾起書桌邊的兩把椅子交替前行,高大的身形敏捷穿梭其間。藤蔓的頂端突然裂開翻出層層疊疊帶著粘稠液體的肉牙,向著他追咬而去。

眼看著那些肉牙就要纏咬到紀鐸的腿腳,但他卻絲毫不慌,笨重的木椅在他手中也變成了戲耍的誘餌,引著藤蔓翻滾著肉牙纏爬而上。

然後剎那間調轉方向將椅子拋出,半舊的黑色大衣如蝙蝠鬼翼般展落,紀鐸已精準的在椅子落地的瞬間,翻躍到它上面,將所有的藤蔓遠遠甩在身後。

這一套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他是怎麽做到的,抱著字母盒子的銀珀看得眼睛亮晶晶的,流動的數據裏都像是帶著高興。

彈幕上也瞬間一片驚呼。

【這也太牛逼了吧,椅子還沒落穩他就跳上去了,偏一點就掉下去了啊!】

【我都看的手心出汗了,生怕他被咬到。】

【他引著那些玩意不覺得惡心嗎?我看一眼那些肉牙密集恐懼癥就要犯了。】

【我看好這個1083了,他肯定能過海選,今年正式直播要是沒他還有什麽勁。】

就這樣對身體的控制近乎極限,但紀鐸卻完美地反覆多次,很快就來到了西側書架的梯子旁,推動著那木質的高梯子,矯健地攀行靠近銀珀指出的位置。

機械的手指劃過書脊上燙金的文字,紀鐸盯了它片刻,還是將那本《聖經》從書架中抽出,泛黃的書頁翻開時還帶著陳舊的氣息,幸運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夾在其中的字條,上面用半褪色的墨水寫著四個字母“Kind”。

紀鐸將紙條夾在指間,向著銀珀的方向晃晃,銀珀立刻會意抱著盛滿字母的盒子,踩著書桌來到了簡旭的面前。

“給我。”不同於跟紀鐸說話時的乖巧,此刻的銀珀冰冷的如機器,簡旭一開始還想談條件,但面對那雙銀色的,根本不像人的眼眸,又一次楞住了。

而銀珀根本不屑於在這些小事上浪費時間,直接伸手從簡旭的懷裏,強硬地拿走了填字格盤。

認真地將錯誤的字母,一枚一枚取出,換上紀鐸選擇的。

四枚字母被依次放入,格盤中頓時發出一聲輕輕地“咯嗒”,系統也發出【叮】的一聲,昭示著填字正確獲得積分,游戲繼續。

這下圍觀的年薇等人,也終於重重地松了口氣,而紀鐸也已經重新爬回到書桌上。

有了紀鐸的第一次嘗試,其他人後面也大膽了些。

他們按照一橫一豎的順序,又讀起了右側的第一條提示語:

“人有兩只手,一只用來奪走,一只用來給予,”年薇讀出了下一句話,她從小看書很多,對此也有隱約的印象,但還是試探著向銀珀求證,“這是《浮士德》裏的句子?”

銀珀對她倒是沒有什麽攻擊性,這會趴在紀鐸的手臂上,對她點了點頭。

甚至心情頗好地伸手指了指,同在西側的書架:“第二十三排,左起八本。”

“好,謝謝。”年薇向他道謝,而其他人也沒閑著,既然證明沒有危險,多做就能多得積分。

轉頭宋承業已經搬弄起了剛剛紀鐸用過的椅子,躍躍欲試,可卻被師父匯德大師攔住了。

匯德大師口中嘟嘟囔囔的,顛七倒八地說著些祈福的句子,還是有些掛念徒弟的:“為師看著那些黑藤不大保險,還是為師先來吧。”

“哎,師父您能行嗎?”宋承業顯然有些擔心他師父的老胳膊老腿,可匯德大師卻毫不含糊,將身上的假袈裟往褲腰裏一塞,踩著人字拖就上了椅子。

盡管他的動作並沒有紀鐸那般利落,但也沒過多久,就來到了書架前,伸手取下了《浮士德》。

“這本書裏的字條寫的是——”匯德大師雖然不會外語,但他將紙條向著書桌展開,守在桌子上的其他玩家也看清了上面的“ignoble”,並迅速將它填進了格盤中。

正當匯德大師以為完成任務,要將書本放回到書架上是,卻發現書本空出的那位置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他以為是新的線索,雖然同是一局玩家,但最後卻是憑積分高低決定是否入選的競爭關系,他關心徒弟卻不想讓別人占了便宜,於是就假借放書的動作,用身子擋住空處,自己探頭過去看。

因為光線太暗,匯德大師只能看到,那東西似乎也在試探般,藏在書架背後,一伸一縮地探出來,可當他伸手要去摸時,就什麽都摸不到了。

“師父,你在幹什麽?”傻徒弟宋承業看匯德大師這半天沒回來,不禁有些擔心。

紀鐸也微微皺眉,卻並不出聲,只是觀察著他的舉動。

“沒事沒事……”匯德大師隨口敷衍著,卻暗暗心急,要是再捉不住那東西,怕是別人就要發現了,於是他煩躁地將半張臉都貼近書架的空洞,想要看出那到底是什麽。

安靜的書架中忽然傳來了粘膩的拖行聲,仿佛是潛伏的獵手終於等來了獵物,匯德大師只看到一團黑色的東西,自書架的深處,迅速向自己竄來。

還不等他有任何反應,便感覺到眼球一陣劇痛,隨即傳來滲人的咀嚼聲。

“啊!”他的雙手抓向眼睛,可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木梯上跌落,等到反應過來時,已經太晚了,匯德大師整個人已經落入了地上的黑藤之中。

“師父!”書桌上的宋承業大喊著,可他卻完全不敢跳下去救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匯德大師被無數帶刺的黑藤纏住,肉牙蠕動著啃食他的身體,整個人在其中痛苦的扭曲掙紮,在皮膚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血肉坑。

而更令人恐懼的是,他的右眼上竟附著兩排黑黃的牙齒,在不斷大口大口啃噬著他的臉,咬斷了他的喉嚨,噴湧出大股的熱血。

不過片刻功夫,匯德大師就徹底失去了生氣,屍體被黑藤徹底拖走蠶食,只剩下那兩排牙齒,落在原地。

“這,這是怎麽回事!”宋承業雙眼通紅的跪在桌子上,盡管知道匯德大師並沒有真正死去,眼前不過是一場游戲,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師父的慘狀,確實讓他難以接受。

“師父啊——剛剛不是沒有事嗎!怎麽你就,就——”

“留下徒弟我怎麽辦啊——”

紀鐸微微皺眉,他也並沒有料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聯想到匯德大師出事前的舉動,那兩排牙齒應該就是從書架後竄出的。

但他回想著自己第一次從書架取書的過程,可以確定那時候書架後並沒有什麽異常。

所以……他將目光重新放回到格盤上。

橫排Kind,友善的、寬容的。

豎排ignoble,卑劣的、不光彩的。

“是不是與拿到的詞有關?”年薇同樣也看了過來,“橫豎提示語所拿到的詞性質截然不同。”

“雖然現在樣本較少,不足以確定規律,但可以試著往這方面推測。”

“下一句是什麽?”紀鐸沒有接話,直接問向正在看牛皮紙卷的年奕。

“哦哦哦,我看看!”年奕顯然還沒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神來,這會被紀鐸點到了,立刻展開紙讀到:“正義,正義因本質而賜福於其所有者。”

“是《理想國》。”銀珀根本不需要詢問,直接向紀鐸說出了答案:“在北側書架,第十三排,左起五十六本。”

“嗯。”紀鐸又按了一下銀珀的發頂,因為匯德大師的意外,兩把椅子並沒有被送回,這會書桌周圍也已經沒有其他椅子了。

他索性彎腰,緊繃的肌肉驅使著機械臂用力,將書桌邊地球儀上的沈重的大理石球直接取下,將架子盡力拋向北側,而後趁著黑藤沒有纏爬上,再次奮力一躍。

“小心。”龍剛忍不住開口,但紀鐸已經穩穩地踏著它,勾到了北側的梯子上,取下了那本《理想國》。

他迅速找到了書中的字條,眼睛的餘光卻一直都沒有離開取書之後,書架上那空洞的位置。

但裏面只有狹窄又漆黑的空隙,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gentleman。”他讀出了字條上的單詞,打頭字母g與豎排單詞ignoble的第二個字母剛好重合,紳士的且是一個正向詞語,一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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