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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謀殺博物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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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謀殺博物館五

眾人稍稍松了口氣,將字母填入格盤中,同時紀鐸也又借助木質梯子來到了西側,將順路將椅子與架子挪了回來。

“那這樣,下一條關註豎排的提示語,很有可能就有危險了。”年薇皺著眉頭,又看向牛皮紙:“造化有時把高貴的靈魂賜予卑賤的□□。”

這次不用任何人提示,她也知道有極大的危險,盡管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紀鐸的身上,但誰也不好開口,讓他去取那本書。

但銀珀卻像是無所感知般,繼續擡頭對紀鐸說道:“西側,第八排,右起十九本。”

【他是打算自己去了?】

【不是都知道有問題,還要硬上,不會是個莽夫吧?】

【肯定想要積分唄,再說不去這游戲還怎麽玩下去。】

但是紀鐸看不見彈幕上的質疑,也根本沒有在意身後其他玩家的目光,只是按著銀珀的指揮,沒有再回書桌,直接向著書架上的位置攀去。

終於,他來到了西側的書架前,伸手就能觸碰到那本書。

書房中的氣氛頓時也緊張到了極點,無論是不希望他出事的年薇等人,還是簡旭都緊張地頂著紀鐸的下一步舉動。

只有銀珀還保持著紀鐸離去前的動作,乖乖地坐在桌沿上,抱著那只裝滿字母的小盒子,在鬥篷的遮擋下,帶著裂痕的瓷質雙腳在桌沿下搖擺著,好似在用爪尖兒在逗弄那殘忍的黑藤。

紀鐸的面色也不曾改變,他不緩不急地取下了書本,手上翻找著書中的字條,目光卻一直緊鎖在書後的空隙中。

“找到了,”就在這氣氛即將崩到極致時,紀鐸突然開口,帶著慣有的懶散與笑意:“nasty,骯臟的。”

就在他話語落音的瞬間,一只幹枯的屍手,突然從書架中伸出,正沖著紀鐸的脖子而去。

但紀鐸的動作卻更快,他借助木梯迅速向下滑去,枯手僅僅觸碰到他幾縷微卷的發絲。

枯手顯然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一次撲空之後,就立刻伸著黑褐色皮膚脫落的骨指,又緊跟著追了過去,而紀鐸面色沈著地從梯子上跳開,敏捷地落到旁邊的架子上。

枯手似乎並不具備那樣遠的跳躍能力,只能從梯子上滑落後,像一只腐化的黑蜘蛛般,穿過黑藤再向紀鐸追去,這樣一來二去間已經拉開了距離。可紀鐸卻並不著急逃竄,而是不斷穿行在架子與木梯之間,試探著枯手的能力。

枯手似乎被這樣的行為激怒了,幹裂的指甲滋啦滋啦地抓撓著地板,骨指交錯行進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而且它似乎感知到了,房間中還有其他的活人存在,調轉方向朝著書桌沖去。

書桌上擠著的玩家們,本來看到紀鐸游刃有餘地戲耍枯手,剛要松口氣,可下一刻就看到枯手奔著他們而來,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準備向周圍的家具上轉移,。

可還不等他們跳開,便聽到“砰”的一聲悶響,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銀珀面無表情地,將書桌上那摞厚重的書本,又狠又準地壓到了枯手上,簡單粗暴地將原本就骨皮脆幹的枯手,壓得四分五裂。

“好了。”銀珀做完這些後,又乖乖地抱著字母盒子,坐回到了桌邊,仰頭看向架子上的紀鐸,雖然神情沒有一點變化,但話尾音卻翹了起來:“蟲子……打死啦。”

紀鐸當即笑了出來,遠遠地誇著:“寶貝幹得好,再來幫我找下一本吧。”

就是這樣一句最為簡單的誇讚,卻把銀珀哄得肉眼可見地更開心了,抱著懷裏的小盒子轉身看向年奕,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催促的意味顯然易見。

年奕立刻點點頭,讀出了之後的句子:“下一條是……”

經過前四次的實驗,橫排找到的詞語是友好的、紳士的,而縱排卻是卑鄙的、骯臟的,確實印證了年薇剛剛的猜想。

紀鐸也沒有再把機會讓給別人,一次性將所有安全的橫排都找齊了。

剩下的詞語分別是“noble loyal”,崇高的與忠誠的。

銀珀飛快地將它們從字母盒中挑出,安放到了填字格盤上。

但即使做完了這些,他們仍舊還剩兩個豎排有危險的詞語,必須找到。

“下一條。”為了方便,紀鐸幹脆一直攀在梯子上沒有返回書桌,甚至也沒有再詢問其他人的是否要嘗試,只想用最快的時間,解決完填字格盤,拿到印章。

年奕這會也熟練了,立刻讀道:“下一條是:盲目的貪欲煽動者終將永遠折磨人們。”

“《神曲》,”銀珀依舊用最快的速度給出了答案,“北側,第三排,右起二十七本。”

紀鐸翻身就攀上了另一側的木梯,很快找到了那本《神曲》,盡管知道這次後面仍舊會竄出東西,但紀鐸還是幾乎沒有猶豫地,迅速抽出了那本書。

“sham,偽善。”

與前幾次不同的是,幾乎在他讀出單詞的瞬間,一團細長雜亂的、如麻繩般的腸子,就竄纏上了紀鐸的脖子,強烈的窒息感頓時襲來。

【讓他再裝逼,這次直接把自己送走了吧。】

【明知道有危險還這麽松懈,白瞎我看好他了。】

【這組沒有他,其他人也就廢了吧?退出了退出了,我去看其他海選組了。】

雖然彈幕的嘲諷沒有意義,但有一句他們卻說得沒錯,紀鐸已經隱隱成為了這組玩家的主心骨,見他出了事,書桌上的玩家們也慌亂起來,年奕下意識地看向銀珀,可在他坐著的位置,卻只孤零零地剩了那只字母盒。

沒有人看到銀珀是怎麽離開的,他的四肢其實都損壞非常嚴重,雙腿幾乎失去功能只能拖行,但仍舊無聲無息地,已經借助從書桌沖出的慣性躍至椅子上、架子上,艱難卻又不停歇地向著紀鐸靠近。

與此同時,看似脆弱的腸子早已層層疊疊地纏繞著紀鐸的脖頸,尋常大力的撕扯,只會將它纏的更緊。

但紀鐸很快就反應過來,左手死死地抓住梯子,讓自己不要脫力掉下去,鑲嵌著機械外骨骼的右手擡起,腕上彈出刀刃,毫不留情地沖向自己的脖頸,挑入了腸子間最後的縫隙中,鋒利地刀刃將它們齊齊豁斷。

破碎得腸子被用力甩到地上,即便它們還能扭動蜿蜒,可斬斷的長度已經不足以纏住任何了,只能惡心地躺在黑藤中如肉蟲般卷曲。

這一連串動作幾乎發生在眨眼間,即便直播裏的觀眾們全程盯著屏幕,仿佛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也跟著傳來窒息感,直到紀鐸脫險才都松了口氣。

【我就知道。1083沒那麽容易就掛了。】

【剛剛誰說他白瞎來著,打臉了吧?】

而等大家反應過來時,紀鐸已經依靠在梯子上,大力呼吸著,甚至還有餘力將堪堪趕到木梯下的銀珀抱了起來,安撫地將人偶的腦袋按入自己懷中。

紀鐸的呼吸還有些亂,但臉上已經帶上了放松的笑容,揉著胸前銀色的發絲:“不是讓你乖乖坐在那裏嗎?”

“這點小麻煩,還怕我搞不定?”

銀珀雙手緊緊地回抱著紀鐸的身體,眼眸卻死盯著地上,仍舊在扭動卷曲的腸子,仿佛要將它們戳穿。

如果是以前的話——銀珀的目光越發狠厲,可他很快轉頭看向自己的手臂,冰冷的目光中甚至生出了幾分惱怒。

這樣的惱怒在他泛著銀光的眼眸中藏得很好,甚至都沒有牽動任何表情,但紀鐸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小人偶在生氣。

不是氣地上那堆惡心的腸子,而是在氣自己,沒法保護他。

“寶貝,”紀鐸當然知道,銀珀現在的情況比起之前來有多糟糕,但耐心地摸了摸銀珀的額頭,作出苦惱的樣子:“我現在真是要累死了,下一條單詞,你去替我找好不好?”

銀珀的眼眸當即亮了,立刻點點頭:“好。”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拿著提示語的年奕。

年奕這會還驚魂未定,感知到那兩位大佬的召喚後,立刻翻出提示語來讀道:“誰最會欺騙自己,誰就能過得最快活。”

幾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銀珀聽後就立刻攀著木梯,向書架的最上方爬去。他唯一能夠倚仗的武器,只有從右手腕中劃出的一把長匕首,就這樣靠著它支撐身體,雖然有些說不出的僵硬,但絲毫沒有削弱任何動作間的美感,像是只優雅的銀蛛。

“《罪與罰》。”

紀鐸替他讀出了那書的名字,銀珀細白的手指,也已按住了書脊,將它抽了出來。

銀珀飛速翻找著書本,目光卻一刻都不曾離開書後的黑洞,但直到他找到了單詞,那裏卻還是什麽都沒有。

“affair,私通。”

銀珀讀出了單詞,但卻遲遲沒有放下書本。

最後的字母被填入,填字格盤發出“哢噠”的聲響,邊緣的格子打開,露出了金屬扣。

“好了好了,咱們拿到印章了!”年奕發出驚喜的叫聲,與年薇龍剛一起打開金屬扣後,果然在裏面發現了圓柱形的印章。

但他們卻並沒有直接拿出來,畢竟尋找單詞都是紀鐸他們出的力,年奕覺得這印章還是由他們取出比較好:“你們快回來吧!”

而就在這時,銀珀故意放慢動作,緩緩地合上了書本,耐心地守候著自己的獵物。

一縷深色的頭發,不知何時從書架後伸出,如寄生的網蟲般,爬滿了銀珀靠近書架的半邊身體。

它們不僅在表面蔓延,還無孔不入,眼看著就要鉆入銀珀破損的半張臉中。

但下一刻,仿佛是電流般刺激,從銀珀的肢體縫隙中迸發而出,那些附著在他身上的發絲,頓時滋啦啦地發出焦灼的糊味,有些想要逃竄回書架後,卻被銀珀死死地抓住了。

發絲還在掙紮,銀珀卻像是在報覆剛剛它們對紀鐸的襲擊,不肯放過任何,那纖細的身體中,迸發出完全不可想象的力量,生生拉扯著發絲。

整座書架因為這拉扯,發出難以支撐的聲音,所有的書都跟著晃動起來,紀鐸見狀立刻勾過椅子,與書架盡量拉開距離。

書架發出即將崩塌的聲音,銀珀卻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大力拉扯著頭發,一定要將藏在後面的東西扯出。

伴隨著“劈裏啪啦”的巨響,書架終於轟然散架,銀珀也隨之從上面跌落,紀鐸幾乎在同時,從椅子上躍起,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銀珀,而後以不可思議的姿態調整著身體,重新落回到椅子上。

千百本書呼啦啦地落下,揚起滿屋的塵土,即便是躲在書桌上的人,也捂緊了口鼻。

而在這些灰塵落下後,倒塌的書架後,終於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句被擠壓扭曲的女性屍體,水分被書頁吸收,皮膚與骨骼被擠壓的變形幹薄,仿佛是這座書房的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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