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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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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要

不要了。

雲西的神色真的好溫柔, 溫柔到帶著些暧昧,與那悄悄落在兩人臉上的月光相融著。

長願卻落了淚,她明明沒有想哭的, 甚至在這一刻, 她心中反覆的疼都沒有那般明顯了, 這一刻的時光好似被無限拉長,放緩感知。

在此時長願的面上和眸中就只剩下了驚詫,她就像沒有意識到自己會落淚一般,等淚珠滑過臉頰,欲要滴落之時, 才終於反應過來。

她的指尖在顫抖著, 輕輕擦去滑過的淚痕, 卻又有止不住的晶瑩下落。

太狼狽了, 長願覺得有些可笑, 她居然連自己的眼淚都控制不住。

長願真的很好看,她生得如那海中勾人心魄的海妖一般,攝魂而又明艷,她這般落淚的模樣, 更是惹人憐惜。

沒有號啕大哭,不是悲聲哀嘆,她就這樣靜靜看著雲西,淚水突然就止不住了。

雲西心中軟了一瞬, 她的視線落在長願沾了淚珠的手指上。

長願卻因為雲西錯開她的視線再一次慌亂了, 連手都在微顫著。

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異樣,可那份慌亂卻早已暴露。

“我、阿雲。”長願終於越過了那一步, 扯住雲西的衣袖。

她似乎有話要說,可不斷落下的淚和過分的慌亂打亂了她的思緒, 她根本無法在這一刻冷靜。

長願輕輕靠在了雲西懷裏,這份屬於雲西的溫度和味道卻讓她不平靜的心更加慌亂,讓她無法保持冷靜。

她要如何才能冷靜下來,明明想要和雲西好好說話的,她們之間明明還有那麽長時間,不該就這樣的。

可為何她說不出來,她竟然連說話的能力都在此刻失去了。

真是失敗至極,太可笑了。

長願甚至都不敢伸手緊緊擁住雲西,就這樣靠在阿雲懷中,就已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雲西沒有推開長願,亦沒有出聲安慰她的悲痛。

她平靜得可怕,口中說著那一日的話。

“我不會原諒你。”雲西的心大抵也是有一絲疼的,那份埋藏了不知多久的情緒,在她的眼底緩緩翻湧,卻沒有更大的爆發。

“長願,她來接你了。”

應著雲西的話,夜色中走出一個年輕姑娘,不管是月色還是日光,她面上總是帶著恰有三分的笑,有些灼人又故意而為的意味。

“師姐、不對現在應當是神尊了,好久不見!”韋語闌面上明艷的三分笑落在雲西身上,而後緩緩下落在長願身上時停頓下,笑容更加燦爛。

“我找了師尊好久,沒想到她跑來了這裏。”韋語闌搖搖頭,似是無奈,“原來師尊是來尋您了!”

雲西不欲去猜測韋語闌口中之話是何意思,她能看出韋語闌對她抱有敵意,這份敵意的緣由便是長願。

她往後退了一步,與長願拉開距離,今日她之所以會想到與長願單獨聊聊,便是因著察覺到了韋語闌的到來。

韋語闌在看向長願時的模樣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這份別樣的情,就連她這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雲西不信長願不懂。

她說那些過去不重要了,長願明知韋語闌對她有情,卻一次次做出那樣的選擇,這一分偏袒是更改不了的事實。

韋語闌笑得燦爛,踩著月下殘影一步步走到長願身邊,“看來師尊又給您添麻煩了,我代師尊向您道歉。”

“無礙。”雲西看向長願,那人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似乎對韋語闌的到來毫無察覺。

“走吧,往後莫要再來尋我。”

說罷,雲西轉眼便消失在這處,沒有將一分多餘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待雲西回到貍娘的布莊,深夜未眠的狐貍妖不知何時買來了兩壺酒,獨坐於院中對月而飲。

見雲西歸來,她又找出酒杯,緩緩倒滿了一杯酒。

“這是我在徐娘那處尋的酒,紅樓清酒美人色,半月半醉恰正好。”盡管只有一人獨飲,貍娘依舊能飲出萬般風情,魅惑勾人的模樣。

“雲姑娘可要嘗嘗。”說罷,貍娘又笑著飲酒,並不在意雲西的態度。

而雲西坐在了她的對面,將那一杯清酒飲下,解了這般清涼夜的一分愁。

貍娘捂著唇笑道,“我以為神尊這般的性子,當不會如此痛快飲酒才是。”

雲西搖頭,笑得溫柔而無奈,此時的她褪去了那分神性,更豁然了些。

“凡塵走一遭,所求便只為隨心。”

“隨心。”貍娘聽此更笑得燦爛,嘆道:“隨心好,此話好,餘生苦長,只求隨心而活!”

貍娘知曉雲西是與長願一同離開的,亦察覺到了異樣的魔氣,可這些與她並無太大關聯,她便只是買了一壺酒,獨自坐在月下慢飲。

此一夜過得極快,柏衣要比夕問雪醒來得早一些,她因消耗過大而沒撐住昏過去,醒來後明顯能感覺到修為的流逝加快,這般速度,她很快便會跌落至化神。

夕問雪在第二日午時才醒來,失去修為的感覺並無好受,她在床邊坐了許久,這才緩緩出了屋子。

此時,貍娘倒在院中桌上昏睡,雲西和柏衣恰好去客棧帶了吃食回來,將假醉睡倒過去的狐貍叫醒。

“大師姐,吃飯。”

醒來的貍娘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而後跟著雲西一同收拾桌子。

眼前這一幕實在有些奇怪,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就好似她又回到了過去那段日子,世間沒有慘痛無比的紛爭,她亦沒有經歷後來的別離。

“我睡了多久?”

“一日。”柏衣輕聲回答她。

夕問雪還是有些不適應修為盡失之感,就如一個尋常人突然眼瞎耳聾,變成殘廢一般,哪裏都不對勁。

“一日嗎?”她來到桌前,欲要幫忙,卻被貍娘拿筷子敲了回去。

“你現在手腳不穩,別掀了我的午飯!”

夕問雪有些茫然看向柏衣,不確定道:“真的只有一日?”

她記得昏倒前貍娘還沒有這般熱情,如今怎麽與自家師妹小師叔相處得這般融洽了。

柏衣點頭,肯定道:“是如此。”

這頓午飯,貍娘最為高興,同樣也是在場四人中吃下最多那一位,修為倒退需要進食的柏衣和已然失去修為變為普通人的夕問雪加起來都沒她一個人吃得多。

當然,其餘三人說的話更是比不過貍娘一個人停不下的嘴。

飯後雲西和柏衣便要離開,她們在這京城停留這般久,如今夕問雪一事了卻,也到了離開之時。

夕問雪沒有同雲西她們一起離開,她選擇暫時留在了這凡人城中,如今一切重新開始,若是一路漂泊便無法安心修煉,而獨自離開又太過危險,現在的她敵不過任何人,倒不如慢慢在此打好基礎,而後離開。

她讓雲西和柏衣隱瞞見過自己之事,如今的她與過去不同,她不想夕玥哪天得知她的下落擔心,更不想以這般姿態出現在在意的人面前。

貍娘還要在這城中待許久,索性她閑來無事,在每日看那兩個老冤家對頭的無聊日子中為自己添了些樂趣,大手一揮賣了鎖住夕問雪幾十年的小院,將人拐來了她這城中熱鬧的店中做伴。

雲西為夕問雪留下了新的術法,可修煉一道,在這般亂世之中,若無人相助即便想要找個深山老林隱世閉關也是極為困難的。

貍娘是個無聊的妖,為自己尋的新樂趣便是為這能決心廢掉仙人之境的修士引路。

而這一次,夕問雪所踏上的修煉路便只餘她一人。

雲西和柏衣很快便來到了另外一座城,只是剛進入這城中不久,柏衣突然停下腳步。

“可有不對?”雲西註意到柏衣的停頓,問她。

柏衣怔了一下,猶豫著說道:“長願仙尊,沒跟上我們?”

她的話倒是換雲西怔住了,長願跟著她們的術法不夠高明,可再怎麽也不該被正在不斷流失修為的柏衣註意到。

“嗯。”詫異歸詫異,雲西並沒有瞞著柏衣的意思,“韋語闌將她帶走了。”

“魔主?”柏衣顯然沒想到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她也來了嗎?”

雖然看不見,可柏衣的感知力從來都是足夠強的,她早就察覺到了那過分灼熱的視線,從她們離開西海域便一直跟在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很容易便猜到了跟著她們的人會是誰。

“嗯,就在你和問雪昏迷那晚。”

柏衣輕輕點頭應下雲西的話,她似乎還是有話想說。

“我先前聽夕鎏宗主講過。”柏衣的聲音很小,輕輕說著,“小師叔,若是有隱情呢?”

柏衣猜不到長願的隱情是什麽,她知曉此生再無機會弄明白,可有些話她總歸要說的。

“小師叔可記得那些年我去見你所帶的蠟燭?”

“嗯?”雲西輕輕應了聲,柏衣卻從身上拿出所剩的最後一根蠟燭遞到雲西面前。

“我進入禁地之前,看守的師兄師姐會給我一樣的蠟燭,這是仙尊唯一允許帶入禁地之物。”

很長一段時間,柏衣都未想通過這根蠟燭有何作用,只以為是師兄師姐好心準備的照明之物,後來知曉這蠟燭是長願仙尊那處送來的。

在她因仙尊那一掌閉關之時,終於想通了其中關鍵,因著那一掌,她為進入禁地落下的病根和修為的停滯被打通,雖重傷卻因禍得福,短短時間便再一次突破。

以她當時的修為,沒有丹藥又有舊傷的情況下,根本無法那麽快幫小師叔治傷痊愈,便想到了這蠟燭,她身上還剩下這一根,後來便常常拿來研究,終於發現了其中玄機。

“小師叔應當能看出來吧。”

雲西拿著熟悉的蠟燭,立馬便察覺到了其中異樣,這裏面藏著屬於長願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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