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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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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那些怪物數量龐大, 但行進的速度並不快,雲櫟瀟低頭解開白色麻袋上的黑繩,裏頭裝著十數枚大約兩根手指大小的暗器。

這些暗器是他連夜和文老制作出來的, 外形大小和雲夢縹緲很相似, 只是比雲夢縹緲更大些,這是為了能夠在暗器前端放置進更多的藥物。

用來克制林木毒發時的那種藥物。

三皇子的計劃原本幾乎是萬無一失的。

皇帝陛下昏迷不醒,性命危殆,有李公公這個可以拿到詔書和玉璽的絕佳內應,即便讓人探查詔書,也不可能看出是偽造的,再加上皇城內他也有權調動一定的兵力, 完全可以以武力鎮壓那些反對的聲音。

若非自己從中作梗,以至於皇帝突然“詐屍”, 當眾表明要捉拿他, 絕不會功虧一簣。

是以羽寒月手上雖然掌控著這股可怕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他們是不會貿然動用這股力量的。

畢竟這股力量雖然強大, 卻還無法控制,放出來以後對他們自己來說都是一種威脅。

以他的推斷,這些怪物應該以某種方式被暫時安插在皇城附近,只有計劃出現極大的意外,三皇子面臨原先從未預設的危局, 且命懸一線之時,才會給到羽寒月信號,將這些怪物放進皇城。

方才三皇子放出的信號炮, 大約就是他們的暗號了。

為了切斷他們一切反敗為勝的可能,雲櫟瀟就去文老床下取出了這些暗器,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怪物的數量竟然如此龐大,他頗為無語地罵了一句:“這對狗男女還真是可以,每次都能做出,出乎我意料之事。”

但無語歸無語,他手上可沒停,事情還是要解決。

既然已經確認了三皇子現在最大的勝招就是這個,那就萬不能讓這些東西按照原計劃順利抵達大明宮,只要拖延些時間,三皇子就必敗無疑。

而一旦三皇子失敗了,羽寒月的籌謀也就必定落空。

雲櫟瀟眸色驟冷,薄唇微抿,取出袋子裏的全部暗器,向那些怪物發射過去。

前排幾只猙獰的怪物很快倒下,雲櫟瀟立即施展輕功飛去,將前排怪物身上的暗器飛速取下,再繼續向其他未中招的怪物射去。

沒法子,暗器數量不夠,只能靠次數來湊了。

萬幸就是這些怪物和林木相比之下,戰力竟然有所區別,動作非常緩慢,顯得無比笨拙,雲櫟瀟才能在同他們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完成這些動作,還只受了些皮肉傷。

就這樣一鼓作氣放倒了所有的怪物之後,雲櫟瀟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

他立即回頭望去,見到宋音塵等人竟然出現在了這皇城之中。

雲櫟瀟:“?”

雖心中疑惑他們的突然出現,但現在不是問長問短的時候,雲櫟瀟平覆了下略顯急促的呼吸,等他們幾個跑到面前,剛想開口吩咐他們,想辦法把這些怪物給捆綁起來或者關押起來。

畢竟數量太多了,每只怪物分配到的解藥數量與先前林木相比大為不足,指不定很快就會醒來,真要打起來,現在的他們可完全不是這些怪物的對手。

但他還未開口,月熙突然把方才張大的嘴巴合起來,神采奕奕地搶先問道:“請教這位俠士尊姓大名?竟然可以憑借一己之力放倒了這成群的怪物。”

雲櫟瀟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滿臉的嫌棄。

青夜掃了幾眼倒在地上的怪物,冷淡又嘲諷道:“這些怪物身上都中有暗器,再看看這熟悉的目中無人的態度,明顯這位少俠就是我們偉大的雲櫟瀟雲公子啊!”

月熙的嘴巴再次張大,不由自主地又吐出一句:“櫟瀟公子你這易容的功夫也如此厲害?若不是你這一身衣裳,我方才都差點以為你是公公....”

雲櫟瀟已經連看都不想看月熙這個蠢貨了,只是冷聲道:“現在雖然迷倒了他們,但他們隨時有可能會醒,需要想辦法捆綁住他們或者立即轉移。”

“絕不能讓他們趕去皇帝寢宮,必須再拖足半個時辰。”

原本這件事必須雲櫟瀟親力親為,但好在林木也一同進來了皇城。

林木雖不知道如何解這奇異的毒,但也是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待了好些年,被雲紫鈺用各種法子摧殘試驗過,還頑強活下的佼佼者,所以他知曉一些對付這些怪物的方法,他拍拍自己隨身的笛子,向雲櫟瀟保證道:“櫟瀟公子放心,短時間內克制他們,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地牢的時候,有時怪物發狂,吹特定的曲子,能讓他們暫時安靜下來。”

雲櫟瀟微微頷首,在準備離開回大明宮前,終於有機會看向從方才開始,就站在一邊一直沈默無語的宋音塵,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繾綣和能讓人沈溺其中的疼惜。

雲櫟瀟見其他幾個人去忙活了,便走上前,低聲調笑道:“難得哥哥竟然如此安靜,這一日沒有見到我,都沒有話要說嗎?”

宋音塵低頭輕輕拽過雲櫟瀟的手,頗為熟練地撩起了雲櫟瀟雪白寬大的袖管,雪白紗布的包紮位置變了,明顯是換過了,只是這紗布纏得很厚,也沒有滲出血跡,全然無法推斷下面的傷口到底如何。

宋音塵說的是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放倒他們的,是你新制的藥,你又取血了?”

雲櫟瀟掃了眼宋音塵濃密的睫毛,因為見不著他此時的眼神,又聽到他這樣平靜的語氣,罕見地有些心虛了,他不久前才答應過宋音塵不會再隨意傷害自己。

於是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喉嚨,盡量若無其事地解釋道:“說來話長,現在沒時間同哥哥解釋。這是唯一的法子,你也看到了,若放這些怪物進去,那可就糟了。”

“等宮內的事情了了,我再一五一十地告訴哥哥。”

“放心,當時有文老在邊上,沒怎麽傷身子。”

宋音塵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整個羽氏地牢空無一人,這些陰森可怖的怪物突然被放出來,目標還是皇城,可見前方一定是極為兇險的局面,現下當務之急就是替雲櫟瀟將這些怪物給妥善處理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將想做的事做完。

於是宋音塵竭力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只是用力抱了下雲櫟瀟,狠狠吻了下他的額頭,在他耳邊說道:“你放心去,千萬小心。”

*

大明宮.殿外。

由於那些可以以一敵百的怪物軍隊遲遲未來,三皇子這邊已經被打得節節敗退,神色也沒有了方才的鎮定自若,他眉頭緊皺,嘴唇緊繃成一條直線,下手也愈發狠厲,似乎已經感覺到事態朝著預期相反的方向發展。

三皇子一邊抵擋宮內的侍衛,一邊聽到邊上的瞿統領大聲喊道:“殿下,援軍還未前來,我們當務之急是趕緊撤退!”

三皇子當然知道瞿統領的意思,他們馳騁沙場那麽多年,最是懂得審時度勢,雙方兵力相差懸殊,他們再這樣硬戰下去,必輸無疑。

三皇子聞言後,咬了咬牙,只是猶豫了片刻就下了命令:“撤退。”

他做了決定後,手下的兵士們便不和那些侍衛纏鬥,反而邊打邊撤退,等退到大明宮的宮禁門口,便轉身就跑。

雲櫟瀟趕回大明宮的路上,就遠遠瞧見三皇子帶著兵士們向皇城出口方向跑去,他眸色一沈,立即明白了三皇子的目的。

想來是因為自知不敵,便聰明地選擇了撤退。

這金陵城外就駐紮著他的一支軍隊,只要他們盡快撤出金陵,和那支軍隊匯合後,殺回自己的封地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手握兵權,最重要是手下的將士們只對他忠心耿耿,假以時日卷土重來,不是不可能。

而留在這裏負隅頑抗,只會成為階下囚,死路一條。

不過這些就不是雲櫟瀟需要去管的事了,從始至終他要做的,就是阻止這次三皇子奪得皇位。

因為這次,是羽寒月孤註一擲的賭局,只要三皇子一敗塗地,他便失去了所有籌碼。

雲櫟瀟深深望了眼三皇子的背影,毫不猶豫地轉身飛出宮墻之外,向著羽氏的方向疾馳而去。

現在皇帝的心思全部在捉拿三皇子身上,暫且沒有時間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羽寒月暫時是安全的,以他的縝密心思,一定會利用這段時間,回一次羽氏。

做好萬全準備以後,再撤出金陵。

*

羽氏最前方的府邸,是家主羽淩威所住之地。

風輕輕拂過,吹起了桌上的宣紙,羽淩威正在練習書法,宣紙上一個大大的“靜”字,和他現在的心緒截然相反。

沐夫人給羽淩威重新斟了茶,微笑著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眉頭都擰到了一起,是寒星不成器,讓你不痛快了?”

羽淩威索性放下了筆,坐下來沈聲道:“並無什麽事,只是從方才開始,就一直心緒難平。”

“寒星好歹是你的女兒,怎麽你這個當娘的總是不盼著她點好,她聰明不聰明,你當真不知?”

沐夫人的唇角依然掛著笑,溫聲回答:“我自是知道,只是她自小嬌生慣養,喜歡玩樂,你突然讓她掌管家族事務,她又是個女子,我擔心她....”

“你希望她找個好夫婿,平安順遂,快活一生,因而不想她執掌家業,我自是知道。”羽淩威拉過沐夫人的手,輕輕拍了拍後繼續道,“原本我也遵從你的心意,可接二連三出了那麽多的事,她身為羽氏長女,這責任也勢必要她擔起來了。”

羽淩威話說到這個地步,沐夫人終於問出心中壓抑許久的困惑:“可為何不讓寒月執掌家業以前寒陽在的時候,自是輪不到他,可現在....這家主之位,總是傳男比傳女的好。”

羽淩威眼底劃過一絲厭惡,連帶聲音也冷了下來:“如若不是他處心積慮地謀劃揭穿寒陽的身世,我又怎會成為整個江湖的笑柄?他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就和他那位不知廉恥爬床的娘一模一樣。”

“我斷不會讓這樣的人,繼承羽氏...”

倏地,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極為清晰的冷笑聲,打斷了他的話,羽淩威立即坐直了身體,提聲喝道:“誰?”

回答他的只是越來越癲狂森冷的笑聲,且越聽越耳熟。

笑聲逐漸停止後,一道頎長的身影緩步進入殿內,臉上那陰沈冷酷的神情,將原本的星眉劍目染上了濃重的陰翳,仿佛森羅地獄的使者。

羽寒月雙手負在身後,一步一步地走近羽淩威,他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笑容,在陰沈的眼神下,顯得很是詭異,他用分外恭敬的語氣道:“父親,自然是我了。”

羽淩威原本就心緒不寧,見到羽寒月此等模樣更為惱怒,厲聲質問道:“你來幹什麽?”

羽寒月緩緩抽出那閃著幽冷藍光的天雪劍:“當然是來盡兒子最後的本分,為您送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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