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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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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隔天一早,雲櫟瀟還蜷在錦被裏,房門就被“咚咚咚”地敲響了,他皺著眉頭,把頭塞進了錦被裏,裝作聽不見。

敲門聲響了一會兒後消失了,雲櫟瀟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昨夜他心情煩悶,桃花醉喝多了,現在周身酥軟無力,加上蠱蟲入體,還是只非常強大的主蠱,從昨夜開始就在大肆地消耗他的精氣神,身體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兩種緣由合在一起,現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他從被窩裏拉出來。

沒一會兒,“天王老子”隔著被窩輕輕地拍他,聲音低沈溫柔:“櫟瀟,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起呢?”

雲櫟瀟聽出是羽寒月的聲音,整個人卷著被子扭得更緊了,含著鼻音,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我好困,哥哥別吵我……”

羽寒月被這軟乎乎的聲音搞的心中一熱,恨不得立刻把這層被子給扒下來,看看裏面卷著的小東西,他低下身抱住被子,湊在雲櫟瀟白嫩的耳朵邊道:“宋音歌和宋音塵在門外,要來給你賠不是,你確定要以這副模樣接待貴客嗎?”

被子裏的人還是維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羽寒月很有耐心地等著,果然沒一會兒後,就見雲櫟瀟皺著眉頭,眼裏躥著小火苗,露出了悶的白裏透紅的臉:“我不需要他們的道歉,我們不是很快就要離開這裏了嗎?”

羽寒月被他孩子般的模樣逗笑了,連帶被子一道把雲櫟瀟抱坐起來:“就算是婚宴結束了要離開這裏,我們還是要正式和宋家告別的,你以為就不用見了?再說昨天的事本就是他們不對,當然要讓他們給你好好賠個不是,不然旁人會覺得我們羽氏好欺負。”

雲櫟瀟抿著薄唇不說話,漂亮的眼睛眨了好幾下,似乎是在掙紮些什麽,最後終是無奈地說了句:“哥,那你讓他們等我一會兒。”

羽寒月知道雲櫟瀟是要起來更衣見客,想到宋音塵三番兩次調戲雲櫟瀟,昨天還親了他,突然心中不快,輕輕拍拍他的肩:“櫟瀟弟弟長得好,洗漱一下就好,不用特地打扮。”

雲櫟瀟:“……”



宋音歌帶著宋音塵進去的時候,雲櫟瀟已經洗漱完畢,和昨日婚宴上的張揚艷麗不同,現在的他沒有束發,也未戴抹額,及腰的柔順烏發就這樣自然地披下,面容白皙,眉眼清淡,淺粉的唇微微抿著,少了平日裏的攻擊性,倒顯出些許稚氣,當真有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感。

他身著一襲黑色的長袍,左肩上繡著一支漂亮的雪梅,因為穿得單薄的關系,更襯出少年還未長成,卻已然修長挺拔的身材,除了,略微清瘦了些。

宋音塵特別憐香惜玉,尤其是面對美人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噓寒問暖:“天氣漸涼,谷內濕寒,櫟瀟弟弟就穿這麽少,不冷?”

雲櫟瀟將茶盞放下,無語地撩了下眼皮:“這屋內的爐火燒得這麽旺,宋公子是昨夜的酒還沒醒,還是……眼瞎了看不見?”

宋音塵被雲櫟瀟這般牙尖嘴利地刺了一句,心道差點被他現在這副乖巧可愛的模樣騙了,忘了眼前這個小孩兒,可是一言不合就能對他放毒蠍,要毒死他的小瘋子。

宋音塵見著雲櫟瀟還是有點害怕,於是決定盡快結束這場賠罪。

他走到雲櫟瀟面前,雙手遞上一個黑色藤編的錦盒,明明是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此刻卻低頭哈腰,殷勤狗腿:“櫟瀟弟弟,昨日哥哥是酒喝多了,一時沒能控制好自己的腿,所以.....”

宋音歌在邊上捅了他一下,低聲呵斥:“說重點。”

宋音塵整個人一激靈,清了清喉嚨,又說道:“還有一時沒管好自己的嘴……”

雲櫟瀟秀氣的眉頭擰緊了,望過來的黑色眼眸裏已經躥起了宋音塵非常熟悉的火苗,他趕忙省略了千萬字的鋪墊直接跳到了重點:“所以今天哥哥特地備了厚禮來向櫟瀟弟弟賠罪,還望櫟瀟弟弟能夠小人不記大人過,原諒哥哥這一次無心之失。”

雲櫟瀟根本不想接宋音塵的東西,但是在羽寒月的眼色下,還是伸手接過了,準備隨手擱在一邊的櫃子上。

偏巧宋音塵不依不饒:“櫟瀟弟弟不打開看看嗎?”

雲櫟瀟看著他滿含期待的眼神:“……”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低頭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條做工精致的黑鉆石抹額,抹額中間一段閃著鉆石細碎的光,漂亮卻不招搖,很適合男子佩戴。

宋音塵平日裏就喜歡這種首飾珠寶,因而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櫟瀟弟弟可別小看這麽一條抹額,那上面的黑鉆石萬分難尋,我可是吩咐工匠找了整整三年,不日前才總算找齊了縫制而成的,本來是想留給自己佩戴的,但見櫟瀟弟弟生得這般俊俏,膚色又白如凝脂,這黑鉆石抹額給你更為合適....”

宋音塵,江湖聞名遐邇的風流浪蕩子,出身於武學世家卻是一個功法極差的廢物,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能看以外,完全就是一無是處。

若非雲櫟瀟知道,他日後會成為名震江湖的武學天才,成為那唯一一個可以和羽寒月抗衡的人,雲櫟瀟是連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眼的。

這條抹額是非常的漂亮,但身為一個武學世家的公子,不求在武學上有驚人的突破,心思竟然都只在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上面,如若不是雲櫟瀟重生歸來,知曉部分上一世發生的事,可以肯定此時的宋音塵絕對是個廢物,他一定會懷疑宋音塵現在的種種表現是在扮豬吃老虎。

宋音歌似乎也覺得宋音塵過於荒唐,但身為哥哥,自己弟弟闖了禍,總要為他開脫,於是幫著勸雲櫟瀟:“雲公子,音塵昨天確實是無意冒犯。這抹額是他的心愛之物,他能夠將這心愛之物送給你,可見他是真心想彌補自己的過錯,不如就看在我這個哥哥的面子上,原諒他這一次。”

宋音歌身為宋氏長子,又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都這麽說了,哪還有不賣他面子的道理?

於是雲櫟瀟還未開口,羽寒月已經笑著圓場:“音歌兄實在是太客氣了!昨天這件事原本就是一場誤會,我們櫟瀟未及弱冠,還是孩子心性,一時接受不了才會那樣,經過這一晚上,他也想明白了,大家都是男子,本就算不得什麽大事,音歌兄和音塵弟弟也不要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宋音塵沒有管羽寒月,只是堆著一臉的笑,桃花眼亮亮地盯著雲櫟瀟冷若冰霜的臉,就等著雲櫟瀟大發慈悲放過他。

雲櫟瀟望著宋音塵一臉心無城府的傻笑,在鄙夷之中又不由自主地透出一抹少見的愧疚,這人雖蠢鈍如豬,但畢竟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更未曾傷害過他,卻從昨夜開始,就將成為他覆仇的工具,往後再也不能過隨心所欲的生活,也是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於是雲櫟瀟終於說道:“算了。”就起身往裏屋走去,那條抹額被隨意地扔在桌上。

羽寒月幫雲櫟瀟將抹額放入錦盒收好,他知道雲櫟瀟的脾氣,這是已經不計較了,於是笑著道:“櫟瀟昨夜酒喝多了,有點不甚酒力,現在身子還乏著,怠慢兩位,不如我做東,請二位公子去酒肆喝幾杯,如何?”

喝酒這事,宋音塵當然是最最最喜歡了,再者除了可怕的雲櫟瀟,他是非常樂意與新朋友把酒言歡的。

於是三人一邊交談著,一邊高高興興地出去了,門被關上後,屋內再次恢覆了寂靜。

重新窩進被子,望著屋頂的雲櫟瀟重又閉上眼睛,輕聲念叨了一句:“是該好好休息下,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

宋音歌婚宴結束後,賓客們陸續準備離開映天山,羽氏的車馬隊也已經整頓完畢,準備回金陵了。

可是在通往山門的山道上,卻不得不停了下來,羽寒陽頭伸出馬車就沖著小廝嚷嚷:“這怎麽在這兒停下了?我們還急著趕路呢!”

小廝似乎也不知道什麽狀況,笑著安撫道:“羽公子稍安毋躁,我這就前去探聽下情況,可能是某些賓客攜帶了谷內私物,被山門守衛給攔下來了。”

羽寒陽白了下眼睛,陰陽怪氣地吐了一句:“你們宋家都用一座山做府邸了,還在意一般的尋常小物?這拿去就拿去了唄,小家子氣!”

小廝只是對羽寒陽笑了笑,然後便策馬往山門去,令人意外的是,小廝剛離開,緊隨其後還來了一隊宋氏的暗衛,看這架勢好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暗衛到達山門後,飛速下馬站成一排,高聲宣布:“映天山從此刻起全面封鎖,任何人不得離開,違者就地斬殺!”

此番話一出,整個山道上都騷亂了起來,羽寒陽作為嬌身冠養的羽氏少主,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此時都氣到破音:“憑什麽?你們宋氏多大的臉面!!敢把我們軟禁在這裏?立刻放我們走!”

他這麽一喊,很多的賓客也都跟著鬧騰起來,一時之間各種尖利的嘈雜聲貫穿整個山道,刺得人耳朵生疼。

直到另一隊身著白衣的暗衛來到了羽氏的車馬前,喧鬧的人群才都安靜了下來,不敢造次,因為大家都知道,身著白衣的暗衛都是宋氏最高等級的暗衛,他們一出動,必定是發生了驚天大事。

白衣暗衛的首領下馬後,就手握著刀柄,對著馬車內的人冷聲說道:“家主有令,請雲櫟瀟雲公子跟我們走一趟。”

雲櫟瀟是和羽寒月同坐一輛馬車的,聞言羽寒月就掀開了馬車的帷裳,率先出了馬車。

雲櫟瀟濃睫如蝶翼般輕顫,微微勾起唇,果然來了。

羽寒月先下了馬車,然後把手遞給雲櫟瀟,牽著他安然下來後,就對著暗衛們行了個禮,說話依然溫和,眼神卻冷酷如冰:“不知道宋氏家主突然邀請舍弟前去,有何貴幹?”

白衣暗衛兇厲的眼神越過羽寒月,落在後面掛著淡笑的少年臉上:“音塵公子突然身中奇毒,性命危旦,家主想請雲公子....給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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