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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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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衣暗衛的話更是讓大家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會惹怒這些兇殘的暗衛,沖自己拔刀相向,平白遭受無妄之災。

羽寒月驚訝地回頭看著雲櫟瀟,雲櫟瀟的表情是意外又委屈,伸手牽住他的手,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對主人搖著尾巴低聲說道:“哥,我沒做過。”

羽寒月剛聽聞宋音塵中毒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懷疑是雲櫟瀟幹的,畢竟他和宋音塵這些天裏鬧得挺不愉快,暗中下毒收拾宋音塵,是雲櫟瀟能幹出的事。

畢竟不久前還發生了羽寒陽打他一個巴掌,他就廢掉羽寒陽一只手的事情,但在雲櫟瀟這麽低聲否認後,羽寒月很快就冷靜下來了。

宋音塵和羽寒陽的事不一樣。

宋家和羽家雖說早晚會有一戰,但現在還遠未到撕破臉的時候,雲櫟瀟可以毫無顧忌的對羽寒陽下手,是因為羽寒陽越早失去競爭家主的資格,對他們越有利,而現下讓宋音塵出事,對他們毫無益處。

雲櫟瀟盡管驕縱任性,但從羽寒陽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他天資聰穎善於籌謀,行事絕不會真憑一時沖動,就算是心懷不忿真的想要捉弄下宋音塵,也不會幹出這麽蠢的事,在根本脫不了幹系的情況下,就對宋音塵下死手。

這事恐怕另有蹊蹺。

羽寒月思量一下後道:“宋二公子身中奇毒,確實讓我們非常震驚,但櫟瀟在映天山谷期間,和宋二公子的往來皆有我和宋大公子在場,宋二公子中毒之事應該和他並無關系。”

白衣暗衛全然不信這番托詞:“江湖誰人不知,雲櫟瀟最擅制毒煉毒,況且在谷內短短數日,雲公子已經幾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對音塵公子動手,還釋放毒蠍,想要毒死音塵公子!我們音塵公子從不與人交惡,試問除了他,還有誰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音塵公子中了這無解之毒?”

雲櫟瀟怒極反笑,上前一步,眼底含著霜雪,冰冷刺骨:“所以宋氏抓人不講證據,全憑猜測?當真讓我嘆為觀止!按照你們的說法,但凡有人中毒,那些會制毒煉毒的人就是罪魁,那這全天下中毒的人,都要算在我的頭上了?”

白衣侍衛在雲櫟瀟陰冷的氣場下沒有任何懼色:“全天下中毒之人和雲公子有沒有關系,我們不知,我們只知道,音塵公子在這映天山谷生活了二十餘年都安然無恙,而就在雲公子留在映天山谷的這幾天,我們音塵公子就中毒了。”

“茶館裏那說書的,都不敢說得這麽巧。”

“再說這天下起碼八成的毒藥都出自雲公子之手,說是中毒的人都算在你的頭上,也不算是冤了你……”

雲櫟瀟沒想到這個侍衛這般牙尖嘴利,一時怒氣翻湧,想要出手教訓這個侍衛:“你是什麽東西,也配這麽和我說話……”

幼蠍已經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隨時隨地準備攻擊。

羽寒月伸手攔住雲櫟瀟,低聲呵斥了一句:“別胡鬧!”

羽寒月抓著雲櫟瀟的胳膊把人推到前面,對白衣暗衛道:“既然現在宋氏認定櫟瀟嫌疑重大,那我們自然會配合將這件事給查個明白,如果查證下來確實是櫟瀟所為,那我絕對不會包庇姑息,任由宋氏處置。”

“哥……”

羽寒月語氣一凜:“但如若查證下來與櫟瀟弟弟無關,還希望宋氏家主能夠知錯就改,昭告天下,向櫟瀟弟弟道歉。”

暗衛首領懶得再啰嗦,只是揮了揮手,翻身上馬:“把人押回去!其他人送回別院休息!事情沒解決之前不得隨意出入!”

*

宋氏.覓音樓。

宋音塵的寢殿在二樓,雲櫟瀟先被“請”到了一樓的廳堂,對著那些推推搡搡的侍衛,頗為惱火地說了句:“我自己會走。”

廳堂裏還站著好幾個人,都畏首畏尾,顯得很是局促。

宋天銘坐在廳堂的正中間,他生得高大魁梧,氣宇不凡,一雙銅陵般的眼睛直直瞪著雲櫟瀟,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劍,雲櫟瀟估計已經當場斃命。

但讓宋天銘意外的是,少年毫不畏懼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一絲露怯,雙手覆在身後,身姿挺拔,唇邊還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

他不由得對雲櫟瀟心生一點讚賞,這位羽氏的少年英才,膽色之大,心性之堅確實少見。

宋天銘掃了一圈下面的人:“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被請回來的緣由,近來因為音歌的婚事,江湖各路英傑都雲集在此,在各位離開之際,我家老幺宋音塵突然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我不得不下令封鎖映天山,既是為了查明下毒之人,也需要各位醫師暫留此處,為音塵解毒。”

廳堂裏的人面面相覷,但無人敢說話,雲櫟瀟撇了撇嘴,雙手抱臂:“宋家主既然懷疑這下毒之人就在我們之中,還放心將宋二公子交由我們診治?”

他眼眸微微睜大,一臉地譏諷:“不怕我們再添點料,直接把宋公子毒死?”

“在家主面前休要胡說八道!”那個白衣暗衛徑直走過來,舉起刀柄就對著雲鈺瀟的膝蓋後窩來了一下,雲櫟瀟被襲擊的猝不及防,腿一軟就單膝跪下了。

“放肆!”一縷寒光從眾人眼裏劃過,下一秒羽寒月已經拔劍抵住了那名侍衛的咽喉,侍衛的皮膚頃刻滲下一抹鮮血,“櫟瀟是我羽氏的少主,事情都沒查清楚以前,宋氏就敢當著我的面這樣對待他,是不是沒有把我們羽氏放在眼裏?”

宋天銘用眼神示意那侍衛退下:“羽公子言重了,這月影是音塵的貼身侍衛,因為音塵中毒,才一時著急失了分寸,還請不要介意,我之後定會懲罰他。”

雲櫟瀟這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擰著眉揉了揉自己痛麻的右膝,聲音清冷還帶著點稚氣:“不用勞煩宋家主,我現在就替你教訓這不知分寸的手下。”

話音剛落,兩枚拇指般的暗器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射了出去,正中那叫月影的侍衛的雙膝,月影中招後,悶哼一聲,雙膝跪倒在地,死咬著牙,冷汗從額角不停滴落。

宋天銘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從未有人膽敢當著他的面這般猖狂,還是一個未及弱冠,乳臭未幹的小子!

雲櫟瀟眼神淡淡瞥過後面痛苦的月影,臉上依然是天真無邪的笑容:“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是最為公平的道理了,他既先傷我,那也就休怪我傷他。”

見宋天銘的臉色都快要成豬肝色,雲櫟瀟又道:“不過宋家主也不用太擔心,這暗器上只是淬了麻痹之毒,也就讓月影侍衛往後十來天都維持著這個姿勢,起不來身罷了,不會殘疾,更不會傷了性命。”

“畢竟宋氏和羽氏交好,我這人雖錙銖必較,行事風格不夠良善,但也是知道分寸的。”

雲櫟瀟這句話一語雙關,是在告訴宋天銘,宋音塵中毒的事與他毫無關系。

宋天銘冷哼了一聲:“雲公子牙尖嘴利,但接下來的事,可不是單靠一張嘴就能脫身的,你是江湖百年難遇的毒藥天才,所以這音塵的毒一日解不了,你也就一日別想離開這映天山谷!”

雲櫟瀟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只要宋家主不怕我把令公子給治死了,我自願意一試。”

在宋天銘難看的臉色下,雲櫟瀟被侍衛押送著跟其他醫師上了二樓,宋音塵的寢殿。

宋音塵的寢殿和他平時浪蕩公子哥兒的形象倒有些出入,整個寢殿雖然也是精心布置,但沒什麽奢華之物,顯得清新雅致。

此刻宋音塵正躺在榻上高熱不退,昏迷不醒。

其他幾位醫師為了能夠盡早脫身,都趕緊上前診治。

雲櫟瀟心下了然,難怪宋天銘會放心由他們這些嫌疑人為宋音塵診病,原來宋氏的醫師們也都在場,他們這些人雖說是診治,但根本無法碰觸到宋音塵,所有的肢體接觸都會交由宋氏的專屬醫師來完成,很難再次謀害他。

不過雲櫟瀟的目的當然不在毒死宋音塵,他是最不容許宋音塵死了的人,於是在一幹人等討論了半天無果後,他才慢慢踱步上前。

雲櫟瀟一有所動作,宋氏的醫師們和侍衛們都緊張起來,有一個白衣暗衛直接沖到他面前阻攔:“你要幹什麽?”

雲櫟瀟輕輕嘆了口氣,食指撓了撓額頭,再擡頭的時候臉上掛著大大的笑:“當然是診病啊,想讓你的公子活命的話,就讓開……”

白衣暗衛的臉紅白交織,掙紮了好一會,最後還是讓開了。

雲櫟瀟走到榻前的時候,那些醫師按照家主的吩咐道:“雲公子,家主命令不得接觸音塵公子,你只能在這裏觀察問診,需要施針還是取血,都吩咐我們即可。”

雲鈺瀟二話不說,直接把人給推開,望著床上昏迷的宋音塵,對邊上一位醫師伸手:“給我一個針灸包。”

見這位醫師一臉迷茫,他才不耐煩地解釋了一句:“我身上只有暗器,沒法驗毒。”

那位醫師剛想表示“雲公子可以指示我們施針”,方才的白衣侍衛月熙說道:“都退下來吧,讓雲公子診治。”

那些醫師一臉茫然,但還是退下了,其中有醫師忍不住問:“為何讓我們退下,由這雲櫟瀟直接問診?不會有危險?”

月熙低聲回答:“家主既然允許他進來,必然早就權衡過利弊,公子中的是無解之毒,你們都已束手無策,除了他,現在這映天山谷之中,找不到第二個人有辦法了。”

雲櫟瀟接過針灸包,緩緩推開,取出最長的一根銀針:“你和你哥哥相比,聰明不少。”

雲櫟瀟望過來,輕輕挑了下眉,笑得分外好看:“至少,有眼光。”

月熙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張狂的臭小子從床榻邊拖下來揍一頓,但終究是忍住了,同時還暗暗心驚,他和哥哥月影確實長得有幾分相像,但在如此混亂緊張的局勢下,單憑方才那短暫地接觸,他就能推斷出他們是兄弟關系?

不是事先知道情報,就是有著驚人的觀察力。

月熙望著床榻邊上早已收起笑容,一臉認真的少年,這雲櫟瀟,小小年紀,已如此深不可測.....

雲櫟瀟此時已經將探入宋音塵胸口中的銀針利落地拔出,針尖在亮堂的燈火下,泛出詭異的粉紫色...

醫師們都圍了上來,顧不上緊張害怕,反而都很好奇:“怎麽會是這樣的顏色?一般毒物都是黑色,從未見過這樣的毒理反應!”

“雲公子你為什麽不從經脈探入,反而選擇心脈命門?這樣的操作很危險,一不當心就容易傷及受害者心脈,危及性命。”

連宋氏的醫師也急急說道:“音塵公子一中毒我們就已經使用銀針從經脈驗毒,但當時毫無反應,雲公子是不是看出了什麽,才選擇直接從心脈勘驗,這……到底是什麽毒?”

雲櫟瀟修長的手指輾轉著這枚粉紫色的銀針,對這些七嘴八舌置若罔聞,漆黑的眼眸似乎在思索著什麽,爾後直接將這枚帶毒的銀針在自己掌心狠狠劃出一道口子,血珠立刻噴射出來!

在場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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