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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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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雲櫟瀟穩了下心神,盡管雙腿還是虛軟無力,但因為有陌路人在,他硬是憑借堅忍的心性給站直了,兩人距離這般近之後,男子的五官看上去更是輪廓分明,風流俊朗,那雙醉人的桃花眼像極了一個卷入凡塵的妖精,隨時隨地準備勾去人的魂魄,與他對視久了,就像會失去自我一般。

男子的視線往他手上攥的東西看去,濃密纖長的睫毛覆在臉上,落下好看的陰影,唇邊的笑容更深了:“桃花醉?這酒是酒肆裏最清淺的品種了,小孩都能喝。我還以為小郎君是喝了多少酒才連站都站不穩,原來是自己的酒量不太行。”

雲櫟瀟不滿對方輕浮隨意的態度,避開那雙直勾勾盯著他臉的雙眼,視線順著向下移,爾後在他的腰帶上,發現了一枚小小的東西,他疑惑的說道:“女子的耳環?”

他的話成功引起了男子的註意,他立即低頭看向自己的腰帶,上面果然掛著一只女子的耳環,他小心翼翼地將耳環取下來,舉在眼前仔細端詳了幾眼,喃喃自語:“這材質是紫翡,還是蓮花的圖案,應該是藏香閣的芷韻姑娘方才落下的.....”

雲櫟瀟雖然年紀還小,對男女之事未曾涉獵,但剛才獨自游覽時,見過那藏香閣,是一座青樓,再從男子這三言兩語裏就推斷出了個大概來,若不是兩人貼得極近,女子的貼身飾物又怎麽會落在這腰帶上,想到方才還被他摟了一把腰,不由得心生嫌惡:“妓院的女子?你也不嫌臟?”

男子聞言,漂亮的桃花眼立刻望向他,很認真地說道:“小郎君你這麽說話就不對了,那妓院裏的女子多是為生活所迫,若是有一點可能,誰又願意淪落風塵?再說也不是每一個女子都會做皮肉生意,多的是賣藝不賣身的好姑娘.....”

雲櫟瀟是一個字都不想聽下去了,板著一張臉就向前方山坳處走去,天色晚了他要早點回去,以免羽寒月心急了找他,平添一些不必要的事端,誰知後方的男子還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小郎君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你爹娘沒有教過你何為禮貌嗎?哥哥話還沒說完,你怎麽能就這樣走了呢?”

“誒,我跟你說....”男子見他充耳不聞,就伸出手來準備抓他的肩膀,“你必須收回剛才的話,芷韻姑娘可不是你說的那樣.....”

結果手還沒碰到雲櫟瀟的肩膀,就被林子裏飛速閃出的一個人給制住了,直接把他的胳膊扳到身後,整個人被壓跪在地上,隨後就聽到響破天的慘叫:“哎喲餵,快快快松開,疼死了,快放開我!”

雲櫟瀟回頭一看,見制住男子的人是羽寒月,他驚訝了一瞬,隨即又從驚訝變成了奇怪,這人輕功那麽好,武功肯定也不差,羽寒月也並未下死手,真要掙脫出來應該不難,怎麽會是這般窩囊的樣子?

是有意隱藏身手嗎?

羽寒月刀削般的臉現在冰冷如霜雪,語氣也毫不客氣:“你是誰,想對我弟弟幹什麽?”

男子被莫名其妙的壓制著,手臂的疼痛讓他是又氣又急:“我哪有想對他做什麽,你快點給我放開,我胳膊都要斷了....”

“寒月兄,請手下留情。”一道低沈溫厚的聲音響起,從林子裏又走出了一名男子,五官和被壓制著的男子有五六分相似,但沒有他這般驚艷絕倫,反倒顯得更為溫潤如水,沈穩含蓄,衣著款式等和被壓制著的男子也很相似,只是顏色不是那麽風騷張揚的藕粉色,而是幹凈高雅的銀白色,“還麻煩先放開我這不成器的弟弟。”

這個不速之客雲櫟瀟倒是認識,正是這次要成婚的準新郎官,宋氏大公子宋音歌。

上一世雲櫟瀟在一次宴席上偶然見過。

雲櫟瀟再次望向那個輕浮的男子,既然宋音歌說這人是他的弟弟,兩人還長得有幾分相似,那他的身份就很好猜了,一定就是聞名整個江湖的紈絝浪蕩子,宋家二公子宋音塵了。

羽寒月自然也是意識到了男子的身份,立刻放開了他,爾後略表歉意地對宋家兩位公子作了個揖:“抱歉,不知是宋二公子,一時害怕舍弟受傷,出手唐突了。”

宋音歌已經走到他們面前,溫雅地接過話頭:“寒月兄情急之下才會出手,何錯之有?倒是我們怠慢了,你們都來了好幾日,我都沒得空帶著音塵先去拜訪,才導致這樣的誤會。”

“宋公子,別客氣。”羽寒月笑著向雲櫟瀟使了個眼神,雲櫟瀟便走了過來,他介紹道,“這是舍弟雲櫟瀟,這位是宋大公子宋音歌。”

雲櫟瀟臉上掛著笑,頗為乖巧地行了個禮:“宋公子。”

宋音歌原本溫潤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探究,爾後又恢覆如常:“原來這就是那位百年難遇的藥理天才,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生得還如此清雅俊秀,讓人一見難忘,寒月兄,令弟實在是優秀到讓人艷羨啊。”

說罷還狠狠瞪了一眼在後面歪七扭八,小聲呼痛的宋音塵。

對於宋音歌的誇讚,羽寒月沒有像往日裏那般謙虛:“櫟瀟在藥理上確實很有天分,能擁有這樣一個乖巧聰明的弟弟,是我一直以來的榮幸。”

他心下得意,當年雲櫟瀟被收作藥王的關門弟子後,這江湖各大世家哪一家沒有動過他的主意?招攬威逼利誘,想盡各種辦法地試圖把人從羽氏挖走,但沒有一個成功過,最後都是這般艷羨又可惜的樣子。

羽寒月愈想愈自豪,這個萬眾矚目,都想得到的天才少年,只仰慕他,只屬於他。

宋音塵這會兒已經揉著酸痛的胳膊站了起來,宋音歌語氣嚴厲:“楞著幹什麽,快跟羽公子和雲公子賠不是,毛毛躁躁的,一出來就給宋氏丟人!”

宋音塵一臉的不痛快,但還是聽宋音歌地過來行了禮,然後就一動不動地杵著。

宋音歌看到他手指上還捏著一只女子的紫色耳環,更是不悅:“手上拿著什麽東西?你又去藏香閣了?你一個名門世家的公子整日流連這種煙花之地,和那些不清不楚的風塵女子攪和在一起,成何體統!!”

宋音塵只是閉著嘴不說話,和方才那絮絮叨叨的樣子截然不同,宛如一只鵪鶉,宋音歌對他伸出手,命令道:“耳環給我拿來!”

“給你做什麽呀,哥,這若是讓嫂子看到了,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宋音塵立刻回絕,還把耳環藏到身後,“我一會兒自己去藏香閣還給芷韻姑娘,這對耳飾她可喜歡了,丟了一只肯定心急……”

“拿來!回府後,你這幾天就待在自己的寢殿,哪裏都不許去!”

宋音歌拿過耳環後,不好意思地對他們說道:“羽公子,雲公子,我這不成器的弟弟,讓你們見笑了。天色也已經晚了,山路曲折,你們第一次來這映天山谷,我擔心你們迷路,不如隨我一同走吧,讓我盡個地主之誼,送你們回別院。”

羽寒月回道:“那就有勞宋公子了。”

“不勞煩。”說罷就拽著宋音塵往前走,邊走還不忘邊教訓,看樣子果然氣得不輕,“這幾天江湖各路人馬都到了映天山谷,你給我收斂點,別丟家裏的臉,不然看父親到時候怎麽收拾你!上次一頓板子看樣子還是打得少了!”

羽寒月註意到了雲櫟瀟手裏的小酒壇,楞了一下後,就伸手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半途溜走也不留個信,讓我一頓好找,擱半天躲到這裏來喝酒了?”

雲櫟瀟捂了下額頭退了一步,沒有吱聲,目光依然落在宋音塵那吊兒郎當沒正形的背影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羽寒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見雲櫟瀟似乎很是關註宋音塵,眼神微冷地輕嗤了下:“宋家二公子整日流連煙花之地,這風花雪月上的事無人能及,可功法卻極差,可以說手無縛雞之力,讓他的父兄都頭痛不已,櫟瀟弟弟怎麽和他牽扯上了?”

雲櫟瀟平靜的回答道:“並無牽扯,只是剛巧我在這裏喝酒,被他碰上了,宋音歌來之前,我也不知他的身份。”

雲櫟瀟想到什麽似的又道:“但是……哥哥,我方才觀察過,他的輕功非常好,是不是有意深藏不露?這宋氏是武學世家,宋音塵好歹也是名正言順的宋家血脈,就算他再無心練武,也不至於真像傳言那般荒唐吧?”

羽寒月伸過手握住雲櫟瀟的手腕,臉上還掛著未來得及褪去的譏諷,邊走邊說道:“你一直待在羽氏不常出來走動,才有所不知,他輕功好是因為長久流連煙花之地,為了躲避他父親和他哥哥,以免被抓個正著而練出來的。”

雲櫟瀟:“.....”

羽寒月又道:“當然這麽多年來,江湖上自然也有人不信他功法極差,曾經派人刺殺過他幾次,要不是他的兩名貼身侍衛武藝高強,他早就沒命了。”

“自此之後,宋氏家主害怕他被別有用心的人綁去,用來威脅交換宋氏的那些功法秘籍,下令不允許他出映天山。”

“種種事跡看來,傳言應當不假。”

羽寒月見雲櫟瀟的眼神愈發嫌棄,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還有,他跳窗的功夫也特別不錯,不知櫟瀟弟弟在映天山谷期間,有沒有這個榮幸見到……”

“此等廢物,我沒興趣。”雲櫟瀟終於冷冷地回了一句,轉而又說,“哥哥,一會兒路過酒肆,我能再買兩壇桃花醉,帶回別院嗎?”

桃花醉真的很好喝,雲櫟瀟還想再嘗嘗。

羽寒月未想到雲櫟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還喝上癮了?偷喝的這一壇我還沒和你算賬……”

見雲櫟瀟因為他的拒絕,精致的小臉上隱隱浮起失望,他輕輕揉了揉雲櫟瀟的頭,終是退讓了一步:“只買一壇,你身子還需調養,酒這東西不能多喝,若你明日還是想喝,哥哥再給你買。”

雲櫟瀟又重新掛上了笑容,漆黑的眼瞳裏頃刻住滿了星星,讓他呼吸一滯:“好。”

兩人的身影也沒入山坳之間後,躲在桃樹後面的人,終於走了出來,只是夜色籠罩了整個面孔,辨不清楚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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