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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謝扇賭他不得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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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謝扇賭他不得不見

“師兄不是這個意思……”範坤來忙使眼色讓邱祁念緩和方隨的情緒,邱祁念不接這一茬,攤手白了眼範坤來表示她沒這個本事緩和不了。

範坤來頓了頓還是決定自己上陣,言辭懇切:“隨之,你昏迷了八百多年,對仙界諸事的了解頗有偏差,看你的模樣,怕是早已知曉他的真實身份,那師兄就直說了。也許在你眼中,謝時安是你的徒弟大過鬼門主的身份,但你不知道的是,鬼門主這麽多年在仙界作威作福所致的冤案,簡直罄竹難書……”

“我知道,他做過什麽事情,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跟我說一遍,我現在更想知道的是……”方隨不耐煩地打斷範坤來的話,擡眼問道:“你是怎麽知道他的身份的?誰告訴你的?”

“他自己承認的。”範坤來徑直道。

“什麽意思?”方隨皺了皺眉。

“看來沒人告訴你……”範坤來打量他的表情,良久笑了:“三天前,謝時安帶你上蓮華宗求醫。”

“在此之前有件事你應當不知曉,按照時間推算的話,正是你醒來的那天晚上,蓮華宗失竊,有人悄無聲息地闖進了師尊的陵墓,卻只是破壞了墓門,沒有盜走任何東西,我心生疑慮,因而掀開師尊的靈柩查看……其內果然空空如也。師尊仙逝後,我用白玉建成靈柩,只為留下師尊的仙體供人瞻仰,此事說出去有損我蓮華宗的名聲,所以我並未聲張。祁念藏不住事,我也未曾告知於她,只同瑾軒分享了我的猜測。”

“此人雖然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跡,可遍尋三界,也只有他天機門需要修仙之人的屍體,越高階的修士對其越有裨益。我雖礙著蓮華宗的顏面從未公開,但自那之後,便增添了每日巡視的弟子數量,令其對進出之人多加探查,先前你來蓮華宗,便被巡視堂的弟子給攔下了,往日不會這般戒嚴。”

“不巧。”方隨摸著心尖的傷口,不明意味地勾起唇角:“此事,我也知曉。”

一半。

他只知謝時安將自己的師尊蘅蕪君玄澤也練成了鬼侍,寸芒雪原時他親眼所見,卻不知這是謝時安在自己醒來的當天晚上做的。

第二天他睡到了日上三竿,謝時安說昨晚給他施了個美夢訣,原來暗地裏抱得是這個心思。

謝扇,你帶給人的驚喜當真是層出不窮。

“你知曉?”範坤來提了一口氣,不可思議重覆道:“你知曉?你既然知曉……為何還要對他多加袒護?”

方隨心道我就愛袒護,你管我。

面上倒是不露聲色,畢竟袒護是他的事,缺德是謝時安的事,他找不到理由反駁。

範坤來見他沈默,以為他知錯了,語氣有所松懈:“罷了……罷了,暫且不提,說回此事,師尊仙體被盜後,我就耗時三月在蓮華宗四周布下極陽大陣,此陣對尋常修士毫無影響,但只要探查到鬼侍或鬼氣的痕跡,便能第一時間通知到我。”

“三天前謝時安背著你踏上山門的時候。”範坤來靜靜望著他的眼睛,“我坐在蓮心殿內,萬蓮同綻,每一處的陣眼都在告訴我,有修鬼氣的上了蓮華宗。”

“透過蓮心殿的巡視陣,我看到引動整座蓮華宗極陽大陣的人,是你的二徒弟,謝時安。”範坤來說,“我最開始以為是極陽陣出了問題,於是叫他上了蓮心殿詢問,他把你交給我,讓我尋醫修救你,然後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鬼門主沒有死在虛妄之海,現在此時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是他謝時安。”

方隨瞳孔一縮,來不及反應,範坤來又接著道:“我問他,不怕我將他斬殺當場嗎?他說不怕,但同我求了幾天寬限,說只要你醒過來,自己任由我處置,我答應了。”

“什麽……意思?”方隨半晌問道。

範坤來雙手按在他的肩上,方隨感到有一股大力將自己禁錮在原地,方隨低頭看去,範坤來的火靈力交織纏綿蔓延而上,逐漸形成一道火燒的鎖鏈,將他牢牢鎖住,其上的鎖鏈卻並無溫度,傷不到他。

方隨伸手要去抓鎖鏈,被範坤來攔住了:“不要碰,你靈力屬水,不掙紮我的靈力不會傷你,但若是掙紮,這火靈力會讓你受傷,我料到你還會心軟,所以出此下策困住你,你舊傷未愈,便待在此處好生療養吧,瑾軒,跟我走。”

賀瑾軒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站起來,跟在範坤來身後出了門。

“範坤來!”方隨咬牙叫住他,“你什麽意思?”

“祁念,你繼續在這裏看住小師弟,別讓他亂動,免得傷及根本。”範坤來交代好眾人的要事,終於回過身遠遠看了他一眼:“玉識君二徒弟謝時安以天機門鬼門主的身份禍亂三界,如今已被蓮華宗驗明正身,蓮華宗大義滅親,絕不姑息任意一人,將謝時安於孤雲臺示眾七日後,立斬以正門風。”

“隨之,我決不允許任何人損害蓮華宗的名聲,哪怕是你的徒弟,也不行。”

範坤來與賀瑾軒共同離開房間,四周重新歸於寂靜,方隨面不改色地用手去碰火靈力纏繞的鎖鏈,邱祁念著急忙慌攔住他:“別急,別急,師姐幫你!你別亂來!”

邱祁念抓了兩回才抓住方隨的胳膊,用力扣緊,不讓他掙紮:“師兄把我留下來看著你,我平日裏對你怎樣縱容他最知道了,他只是嘴上這樣說,心裏肯定希望我來偷偷把你救出去呢,別急別急,這不是還有七天麽?讓我研究研究他的鎖鏈。”

方隨盯著她兩秒,緩緩卸了力氣,讓邱祁念仔細查看鎖鏈。

邱祁念雙目炯炯有神,兩額連冒冷汗,剛才那只是托辭,範坤來怎麽想的邱祁念不太確定,畢竟她這大師兄自小就臉面比天大,眼裏容不得沙子,但對這鎖鏈邱祁念心知肚明,化神境的法術,哪是她能撼動得了的,只是不這樣發言,方隨必然不會冷靜下來聽她說話。

“師姐,您看快些。”方隨說,“孤雲臺是什麽地方我們都知道,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師姐。”邱祁念正汗流浹背地死馬當做活馬醫用雷靈力去滅火時,方隨又叫住了她,語氣竟然很平靜,慢慢吞吞地問她:“他會跑嗎?這傻兔子跑得向來快。”

邱祁念前胸後背都浮出了一片冷汗,胡亂扯道:“肯定會的,小謝也不傻,知道師兄馬上就去抓他,肯定要跑的!那重明宗的明奪川不是跟小謝在一塊兒嗎?肯定帶著小謝一起跑了!”

“明奪川自己跑都來不及呢。”方隨輕笑一聲閉上眼,“他在蓮華宗犯的事兒不比謝扇小。”

邱祁念聽著方隨還有心思打趣明奪川的事情,當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偷眼去瞧方隨緊閉的雙眼。

方隨的眼睛生得好看,也藏不住心思,愛恨嗔癡一睜眼都盡數瞧遍了,甫一閉上,邱祁念就完全拿捏不準他的想法了。

她這小師弟,平日看起來溫溫柔柔好說話的一個人,真要執拗起來,蘅蕪君活過來都勸不住。

邱祁念猶豫地隔著燃燒的鎖鏈抱了下方隨:“師弟,別沖動。”

“我明白。”方隨敷衍應完她,又風馬牛不相及地開了口:“他不會跑的。”

邱祁念意識到方隨在說謝時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心頭的完了還沒念叨完,方隨就猛地睜開了眼,不等她反應,伸手便握住範坤來留下的鎖鏈。

眼前冒出蒸騰的熱氣,邱祁念尖叫著撇開方隨的胳膊:“松手!”

方隨如她所願松了手,邱祁念忙扒拉他的掌心過來看,見不曾留下灼燒的痕跡,提起的心才終於落回原處:“做什麽?”

“師姐。”方隨從她的掌心拿回自己的手,“範坤來是化神境,我也是化神境,我的水可以滅他的火。”

“你自己不都說了麽。”邱祁念讓他放棄異想天開的思路,“你道心盡碎,算什麽化神境?又能使出幾分實力?”

“不試試……”方隨說話間雙手又放到鎖鏈上,“怎麽知道呢?”

半空蒸騰出更多的熱氣,在火焰灼燒到皮膚前,方隨停下動作,挪開手,讓她看方才被握住的那截鎖鏈,火焰較旁邊黯淡了許多,方隨便笑了:“師姐,你看。”

“看什麽看。”邱祁念又想給方隨一巴掌讓他清醒一點了,竭盡全力才按捺住蠢蠢欲動的胳膊,語重心長道:“你先看看自己的臉色,範師兄隨手的一道靈力你都要耗費一周天的氣力方才能化解百不足一,真要在小謝死之前趕過去,你的命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方隨輕巧道。

他的神識落戶在天界,就算可能曾經駐足玄滄大陸,他歸根結底也是天界的人。

死了神識回歸天界,任務失敗不過一場懲罰,或是幾場罰款。

不要就不要了,給天界打工這麽多年,奢侈這麽一把怎麽了?

可謝時安不行。

謝時安死了就是死了,神識消散於三界,靈力潰散於天地,他此後再也見不到了。

盡管難以啟齒,可他就是舍不得。

方隨承認,謝時安又賭贏了。

他料到事情敗露,自己會不願意見他,所以他此番直接把一條命吊在了自己的手裏,救或不救全權由他,生死亦由他。

方隨聚集起水靈力,再次將雙手放在鎖鏈上,空氣中的氣溫不斷上升,方隨卻冷靜得非同尋常。

謝扇賭他不得不見。

【作者有話說】

方宗主:謝扇,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本宗主不知道的。

(哎呀,沒寫到我躍躍欲試的劇情)

(ps明天沒有更新,最近一直在外面跑,好累好累好困好困,下周就隔日更啦,所以下次更新在周五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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