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恐懼
關燈
小
中
大
第67章 恐懼
衛冬寒給葉聞星回了條消息：
【你不要信那些傳言, 她人很好，脾氣也很好。】
晚上十一點多，衛冬寒還十分清醒, 她想不僅和自己平時的作息有關，還和晚間喝的那杯奶茶有關。
從高中起明暖就十分大方, 會請身邊的人吃飯, 所以即便她性格算不上溫柔和善但也有很多朋友。
現在作為她的助理每天也會有下午茶，晚間加班時還會有零食奶茶。
明暖要管理身材, 含糖量高的東西都不能吃太多, 也可能是自身不喜歡, 很少見她碰這些。
每次她和小林吃時，明暖只是在旁邊看雜志。
葉聞星的消息遲遲沒有回覆，衛冬寒盯了會兒手機然後擡頭看廚房, 沒一會兒廚房門打開了。明暖從裏面走了出來。
“在廚房，自己去。”
語氣聽上去有些冷, 比方才更冷。
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衛冬寒沈默兩秒，低聲說了句：“謝謝。”
明暖皺眉，突然有些心梗。
竈臺上放著一份擺盤好的意面，廚房也已經收拾乾凈了。衛冬寒看了眼客廳見不著人才伸手拿手機出來，拍了照片，唇角也隨著照片的定格微微上揚。
“哢嚓——”她唇角僵滯，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眼廚房門外，就見明暖抱著胳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瞧著手機螢幕。
拍她幹嘛？
衛冬寒抿唇，收了手機。
“看我幹嘛？”明暖偏頭問她。
“你拍我幹嘛？”衛冬寒輕聲問道。
“我拍我的成品。”明暖淡聲道。
“可是……”從那個角度不可能只拍到她手中的意面, 但見對方不耐的模樣, 收了嘴, “好吧。”
好吧……？
雖然多年不見，但衛冬寒氣人的本事倒是半點不減。
明暖冷靜了下，冷聲道：“刪了。”
隨後也不管她還想不想說話，轉身就走。
衛冬寒以為明暖會回房間睡覺，但是沒想到對方會回客廳打開電視機。
直到她將意面吃完，明暖還在沙發上坐著，只是對比方才，此刻周身更像是多了層霧氣，很朦朧卻又很清晰的生人勿近的氣息。
衛冬寒洗漱完已經淩晨，兜裏的手機也合時宜地震動了下，她還沒摸出手機，就先收到了明暖的目光註視。
冷淡到讓她以為是手機震動聲吵到了她看電視。
衛冬寒抿唇同她道歉：“抱歉。”
明暖眉頭皺得更深了，沒回應她的話，因為她根本就不明白對方道的是哪門子的歉。
衛冬寒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又找話題道：“你還不睡嗎？”
明暖微微閉眼，是除了這兩句沒話講了嗎？這麼多年怎麼就沒點長進。
讓她別出現就別出現，這麼聽話？
沒聽見回答，衛冬寒垂眸看了眼手機，上面是葉聞星的新消息，告訴她後天她們準備去淩南山跨年，煙花炮竹都買好了，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後天是跨年夜，她看過工作表白天明暖有工作，晚上沒有，但她想了想還是應該請示一下。
“我後天晚上有工作嗎？”衛冬寒小聲問道。
明暖算了下時間，想起是跨年夜，皺眉：“你要幹嘛？約會？”
衛冬寒搖頭：“不是，我朋友約我去淩南山跨年。”
和朋友一起跨年。
明暖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瞧了她一眼：“葉聞星？”
衛冬寒沒想到她還記得，點點頭。
明暖失語：“她不和女朋友過和你過？”
衛冬寒知道還有其他人，想了想說道：“一起的。”
明暖哦了聲：“你去當電燈泡？”
衛冬寒：“還有其他人。”
“……”明暖嘆氣，“你是一定要去是吧？”
衛冬寒楞了下，喃喃：“也不是一定要去，只是以前都是和她一起跨年，缺席了不好。”
在過去幾年，她和葉聞星有種相互依靠的感覺，甚至有幾年，還是她們倆一起吃的年夜飯。
據她所知，葉聞星和她媽媽關系似乎也不融洽。
明暖沈默。
想起那晚經紀人讓她跨年夜趕個場，她嫌麻煩拒絕了，哪知道衛冬寒這麼忙。
衛冬寒抿唇，欲言又止。
想問她有沒有空一起，但又不敢問。
在她想像裏，明暖很忙，而且她家裏關系很好，也有可能會回家。
她這話說出來反倒冒昧。
“我要是不給你放假，你怎麼樣？”明暖盯著她，淡淡說道。
衛冬寒移開目光，垂眸說：“你是我老板，應該的。”
如果工作，是不是也和她待在一起？
明暖覺得這人有時候腦回路確實不一樣，只能用乖巧懂事來形容。
明暖：“所以我說什麼是什麼？”
她惡趣味地想，既然她說什麼是什麼。
要是老板讓她暖床她也會答應嗎？
衛冬寒以為她還在說跨年夜放假的事情，她點點頭：“是。”
“老板睡覺怕黑怕冷，讓你暖床你暖嗎？”
明暖笑了下，先前因她氣惱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衛冬寒楞住，呆呆地問：“什麼？”
明暖有時候覺得衛冬寒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要不然一天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不是在發呆犯困就是低頭垂眸不看她。
甚至過去幾年，難道不好奇她的生活？沒什麼想問的？或者一句抱歉都不能說？
行吧，按照衛冬寒的邏輯，是她說了不想見她。
“還不去睡覺？”明暖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我作息不是這個點，”衛冬寒道，“我想等會再睡。”
想起她是她的助理才又詢問她的意見：“可以嗎？”
短短幾句話明暖已經知道她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了，飲食不規律作息不穩定，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
電視機已經被明暖關掉了。
這算是拒絕的意思。
不過她還有手機，實在不行還能發呆。
等到困時再睡。
然而明暖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擡了擡下巴，淡聲道：“正好我也不困。”
衛冬寒擡頭，聽下去。
明暖繼續說：“哄我睡覺。”
衛冬寒不太理解她這話。
按理來說現在應該是明暖平時睡覺的時間點，現在她應該困了才對。
而且哄她睡覺？怎麼哄？
只是想想衛冬寒就臉熱。
▓
隨著成長，明暖的美麗也越發明艷張揚，又或許因為心中有鬼，所以每次她都不敢和對方對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更是不敢超過三秒。
只有在她認真工作時會盯得久一些。
見她發呆，明暖也不給她考慮的機會，推開臥室門回頭看了她一眼：“進來。”
衛冬寒抿唇，她是沒辦法拒絕明暖的。
明暖的房間彌漫著淡淡的馨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衛冬寒打量著房間，目光落在鋪著藍色床單的大床上，心顫唞得厲害。
雖說搬進來好幾天了，但她還沒踏進過明暖的房間，平時叫她起床也只是在門外敲敲門。
“躺下。”明暖指了下床。
“嗯？”衛冬寒懵。
“不然呢？你怎麼哄我？”明暖皺眉。
“我……我應該怎麼哄？”衛冬寒很懵，以為她說的是沒地方坐，她道，“我可以找個椅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明暖打斷。
“算了，你出去吧。”
再說下去就強人所難了。
明暖煩躁，看見她煩看不見也煩。
現在把她留在身邊，成天就知道氣她。
不會主動說話嗎？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再不濟聊聊薪水和假期不行嗎？
還是說和她沒話說，只是單純想掙這份錢？
衛冬寒突然想起剛剛葉聞星給她發的消息，問她明暖有沒有兇她的話。
雖然可能這也不算是在兇她。
明暖本就煩躁，這會兒看見她委屈的表情更煩躁了，想收回剛剛的話但是強烈的自尊心要求她不能這樣做。
但衛冬寒並沒有離開，而是垂下眸問她：“是要我陪你睡覺嗎？”
“反正你不也睡不著？”明暖反問她。
“那你睡哪邊？”衛冬寒又問。
“你睡靠墻那邊。”明暖回答。
都靠墻睡了，總不可能半夜跑了。
衛冬寒指尖有些顫唞，攥著被子躺了進去。
她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明暖帶她回家時，她們也曾躺在同一張床上聊天，有時候明暖不想回家也會來宿舍找她，小小的床鋪硬是擠了兩個人。
“講故事吧。”明暖關了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臺燈，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這床比宿舍的床大得多，兩人並不會肩靠著肩擠到對方，甚至衛冬寒可以離她很遠，兩人中間沒有任何的觸碰。
衛冬寒思緒紊亂，身為作者，她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故事可以講出來哄明暖睡覺。
“你想聽什麼？”
“隨便。”
衛冬寒想了一會兒，實在沒想到合適的故事，她小聲道：“我不知道講什麼。”
明暖：“講你這些年的經歷也行。”
話說出口明暖就在心底嘆了口氣。
沒等到衛冬寒問她，最後又是自己問出的口。
“經歷……”衛冬寒喃喃，“沒什麼經歷。”
她的生活都渾渾噩噩。
葉聞星還有個努力的目標，但是她連目標都沒有，知道明暖不想見她，所以她並沒有想往對方面前湊，甚至就連路過她城市的見面會也只是偷偷混在人群裏遠遠看一眼。
只能悄悄收集她的明信片，用小號轉發她的相關。
“你離我那麼遠幹嘛？我能吃了你？”明暖不爽，是為她不願意講自
己的經歷，也是為她恨不得睡到床邊沿的舉動。
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衛冬寒都感覺自己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整顆心臟砰砰亂跳著，要是再靠近些她今晚就別想睡覺了。
這會兒她已經比之前清醒太多了，沒有半點睡意。
衛冬寒怕她生氣挪了挪位置，往她身邊靠近。
“小寒。”
聽見這聲，感受到她的不滿，衛冬寒又挪了挪，直到貼近，徹底感覺到她的體溫之後，她才停下。
但整個人像是徹底僵住了。
明暖感覺自己現在可能有些失智，先前在生的氣這一刻突然什麼都不想顧忌了。
她閉眼，說道：“和我道歉。”
衛冬寒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順著她的話說：“對不起。”
明暖有時候想，她和衛冬寒置什麼氣呢，也許她只是聽話而已，並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她。
想起六年前她特意去溪榆大學開見面會，好不容易見到了熟悉的身影，沒想到那人逃得倒是快，仿佛只是順便路過看看。
之後將她氣得不輕。
要是在意，這人恐怕早就和她聯系了。
“過來點，”明暖又隨口添了句，“我冷。”
衛冬寒咬唇，理智上她覺得自己不該這樣靠近，首先她體寒手腳都冰冷，起不到暖和的作用，其次，她心裏有鬼。
像是等得煩了，明暖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搭在她身前，說：“抱著我。”
所幸燈光昏暗，不然衛冬寒無論如何也藏不住自己通紅的臉頰，她猶豫不敢動。
“我這人道德感低，”明暖突然出聲，“之前倒是有過善念，現在完全沒有了。”
衛冬寒不明所以，不清楚她指的什麼。
明暖也沒指望對方回答她，又重覆了一遍：“抱我。”
聽見她聲音裏隱隱的怒氣，衛冬寒也不敢不聽她的話了，顫著手輕輕抱著她。
總算感覺到溫暖，明暖心間湧起了一股暖流。
以前如果有人告訴她，你以後會對一個人念念不忘六七年，明暖只會嘲諷對方胡說八道。
但現在……
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比如衛冬寒於她。
“睡吧。”
衛冬寒心臟跳得很快，甚至她之前以為自己不會困的，會因為激動害怕羞愧清醒到天亮，但是沒想到在明暖說完這句話之後，伴著玫瑰清香，她的困意也突然襲來，眼皮子也越來越重。
“小寒。”
衛冬寒想強忍著困意回答她，但卻發現聲音越來越遠，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沈睡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衛冬寒倏地想起自己的任務似乎是哄明暖睡覺，而她也準備在對方睡著後就離開。
還有……
明暖好像摸了她的頭，像高中時候安撫她時一樣。
-
衛冬寒給她的回覆是暫時還不知道跨年夜有沒有時間。葉聞星只覺得衛冬寒工作辛苦，竟然連跨年夜都不讓休息。
“之前跨年夜都是她陪你嗎？”客廳裏，秦摘月突然問道。
“啊，”葉聞星剝著橘子想事情，回道，“是啊。”
“之前我倆關系沒那麼好的時候，宿舍裏常常剩下我們倆，後來關系好之後就理所當然的一起過了。”葉聞星將剝好的橘子分給她，回道。
秦摘月吃著橘子，哦了聲。
“怎麼不回家？”
溪榆大學離家很近，半小時車程就能到家，在秦摘月的認知裏，這樣的日子葉聞星應該會和宋煙一起過才對。
葉聞星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才道：“有時候我媽媽也很忙呀。”
秦摘月覺得這個回答沒問題，但又覺得不太對勁，回道：“可是以前這種日子宋阿姨都會讓你和她一起過。”
所以以往很多時候跨年夜秦摘月都是在葉家度過的。
“這樣嗎？”葉聞星喃喃，像是不記得了，“那可能我跨完年就回家了？不記得了。”
秦摘月見她傻乎乎的，也沒覺得異常，方才詢問也只是順口一問，並沒有覺得不對勁。
“出門嗎？”秦摘月問道。
這兩天兩人都很清閑，臨近元旦電視臺的人也陸續放假，這會兒兩人也在家休息。
也不是想出門做什麼，只是單純地想約會，一起牽手逛逛河堤吹吹風，吃個晚飯然後回家，就很幸福。
葉聞星點頭，將最後一瓣橘子吃掉，然後起身挽著她：“走吧。”
總待在家也不行，她感覺自己身體都快透支了。自從在一起秦摘月像是為了懲罰她似的，總是不知節制。
當然，也有她體力不好的原因。
在運動方面她向來比不過秦摘月。
出門時葉聞星突然想起自己最近拍的短片，也就是用來參與第二輪比賽的作品。
“感覺不太連貫，等會回家我要再剪剪。”葉聞星喃喃說道。
在元旦之後就會進行第二輪比賽，作品播放完後會淘汰近一半的選手。
相比較第一輪更加殘酷。
葉聞星聽說原本節目組是打算第一輪就淘汰一半的選手，但因為被回饋太殘忍所以改變了規則。
第二輪的作品都只有一個大框架。
例如“情感”“自由”等等。
然後由選手自由發揮，這樣的選題有利有弊，就跟上學時候的自命題作文一樣。
葉聞星思考著，跟著秦摘月進了電梯。
在電梯合攏的瞬間，秦摘月還在讓她放寬心別怕，甚至還誇她拍得很好。
葉聞星正想和她開玩笑說她不信，肯定是女朋友濾鏡。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電梯顯示幕上的數字突然定格，再之後電梯迅速下降停在了某一層樓，燈光也隨之熄滅，陷入黑暗。
昏暗幽閉的空間仿若一雙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她害怕地後退，那些可怕的記憶突然襲來。
甚至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覺得快要窒息了，腦海裏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
葉聞星再清醒過來時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秦摘月的臉出現在她面前，被她抱著，聽見她安撫的聲音：“沒事了沒事了。”
“沒事了。”
秦摘月似乎被她反應嚇壞了，不停地安撫她讓她別怕。
葉聞星回過神，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發現已經滿是淚水。
電梯不知道是不是短暫故障，至少這一刻電梯門打開著，再遲些不知會不會再出問題。
葉聞星深呼吸，勉強道：“我沒事。”
見她說話秦摘月才松了口氣。
方才等她按完求助鈴回過頭就發現葉聞星抱著自己靠著電梯不停地哭泣，呼吸不暢。
這反應她在書上見過。
是一種幽閉恐懼癥。
但問題是這種反應不該出現在葉聞星身上。
很久以前她們倆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但那時候葉聞星還和她說別怕有人會來。
從電梯出來後葉聞星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麼。在秦摘月觸碰她的一瞬間，對方像是被驚嚇到了。
也許是還沈浸在方才的場景。
“沒事了，別怕。”秦摘月輕擁著她，拍著她的背脊安撫她。
兩人所在的並不是她們住的樓層，走廊上聲控燈亮著，葉聞星擡頭看了眼燈光，搖頭說：“我沒事兒了。”
說著沒事兒的人手卻還在顫唞。
葉聞星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沒有信服度，又添了句：“它突然下降，嚇到我了。”
這話聽起來很正常，畢竟當時情況下，她們也不知道電梯會不會停下，又會停在哪兒。
秦摘月當然也心有餘悸，但是她此刻更在意葉聞星的狀況。
“嗯，沒事了。”
此時此刻葉聞星需要的是安撫，不是詢問。
物業來得很快，不停地和兩人道歉。
葉聞星現在只想回家，不想留在這兒，她拉了拉秦摘月的袖子。
“我想回家。”
秦摘月看了眼物業，而後牽著她輕聲安撫地說：▃
“那我們回家。”
秦摘月有些自責，如果不是她說想出來約會，也就不會撞上這班電梯。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葉聞星朝她笑了笑說道：“倒楣的不是我們也會是別人呀，我們算是做了回好人。”
然而秦摘月卻不同意她的話。
她輕聲道：“我只想你好好的。”
葉聞星心臟處倏地一軟：“我知道了。”
自從在一起後秦摘月就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兩人重新進了另外一班電梯，葉聞星還記得方才恐懼的感覺，她擡頭盯著顯示幕，沒察覺到自己牽著秦摘月的力度也大了許多。
秦摘月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回握得更緊了。
像是感受到她的力度，葉聞星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彎唇。
可是秦摘月卻從裏面看到了驚恐和害怕。
和方才一樣。
秦摘月覺得這樣的表情很眼熟，好像不久前見過。
她思索了許久，總算對上了號。
在她們在一起前的那個晚上，那場雷雨，葉聞星的害怕和今天如出一轍。
秦摘月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將兩件事兒聯想在一起。
“你還好嗎？”出了電梯葉聞星徹底緩了過來，“剛剛就忙著怕了，都沒有想到關心你。”
葉聞星嘆了口氣，語氣十分自責：“我這個女朋友當得可真不合格。”
秦摘月的思緒瞬間被她這話打斷了。
總算看見她露出了和以往一樣的表情，她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只被你嚇到了。”
“親我一下，安撫我。”
葉聞星不明白，秦摘月這人怎麼動不動就要她親。
不過好在她是個大方的女朋友。
親親就親親吧。
葉聞星的反應和往常無異，仿佛電梯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但秦摘月心底卻還是覺得疑惑。
“我感覺，我膽子越來越小了。”
回到客廳後，葉聞星躺在沙發上仰天長嘯。
秦摘月知道她說的是剛剛電梯裏的事情，她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怕的。”
葉聞星重重點頭：“所以我說嘛，我膽子越來越小了。”
秦摘月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我膽子也越來越小了。”
葉聞星疑惑：“嗯？沒有啊。”
秦摘月彎唇：“怕你不開心，怕你生氣，怕你哭怕你不理人。這還不叫膽子越來越小了嗎？”
一向自認為臉皮厚的葉聞星因為她的話臉頰倏地一紅。
她就說，秦摘月最近總喜歡說一些她承受不住的情話。
還說得一本正經，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千萬別離開我，”葉聞星認真地說，“我沒你不行。”
秦摘月對感情認真，從她決定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丟下葉聞星。
“好。”
這樣的話她倆
說過很多遍。
但次次都不覺得厭。
葉聞星想。
她一定不要和秦摘月分開。
這就是她今年的新年願望了。
雖說秦摘月相信了葉聞星的話，但還是又問了遍她：“真的只是因為電梯突然下墜嚇到了嗎？”
彼時葉聞星已經翻出了零食，準備看會兒電視，點頭：“是啊。”
秦摘月點點頭，信了她的話。
出門約會的計畫被打斷，兩人只能在家裏待剩下的一天了。
-
跨年夜當天，葉聞星又問了一遍衛冬寒跟不跟她們一起去淩南山。
但對方給她的回答是還不確定。
聽上去似乎比之前可能性大了許多，應該是明暖的態度變了？
這要是尋常老板，葉聞星說不定還能去商量商量，又或者讓秦摘月去幫她借一下人。但偏偏對方是明暖。
衛冬寒喜歡的明暖。
說不定不是明暖不給假期，而是衛冬寒想和她一起過？在考慮明暖的時間？
雖說她認為衛冬寒有話肯定會直說，但是她還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想了想又給衛冬寒發消息告訴她：
【要不然問問明暖來不來？】
【還是說你打算和她一起過？】
【我這邊都行的，沒關系，看你怎麼想。】
【反正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要來帶人就行。】
衛冬寒收到消息時正在陪明暖拍廣告，順帶的，在旁邊犯困。
前段時間她在旁邊還能偷看一下明暖，但是這兩天，總被明暖抓到。
和她對視的瞬間會立刻轉移視線。
兩天前小林還在告訴她，要多和明暖交流，要關心她，主動和她聊天解悶。
可是衛冬寒想了想，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小林：“可是我覺得她工作已經很累了，不打擾比較好。”
這話將小林說得啞口無言。
她也知道不打擾比較好，但是她老板要求她有什麼辦法？
而且她還不能將明暖供出來，只能告訴她說明暖不累，她就是喜歡有人陪她說話，而且一定要主動找話題聊天。
衛冬寒安靜許久，才說了句知道了。
她想，相比較她，小林在明暖身邊更久，也肯定更了解明暖。
信她的話沒錯。
但是另一邊她又會忍不住堅持自己的看法。
因為她感覺明暖每次下班時都很累，總是忙不疊地趕回家，而且還常常在車上睡覺。
她剛來第一天，陪明暖回家，看了會兒窗外再回頭就發現明暖靠著她肩膀睡著了，臉上全是疲倦。
那時她就覺得明暖每天都很累。
工作就已經很累了。
如果她再找對方聊天，談過往什麼的只會讓她更加疲憊。
想到這些原因，衛冬寒就堅定了自己不打擾明暖的念頭。
能夠待在她身邊就好了，也不強求其他。
衛冬寒望著她發呆的樣子，讓小林以為對方是在懷疑她的用心，她只是為了她的薪資，可不是為了陷害同事，忙不疊地和她保證自己說的是真的。
明暖都親自和她叮囑了，這事兒能有假嗎？
衛冬寒只能點頭說她知道了，在這之後也會主動詢問明暖需要什麼，累不累。
偶爾還會聊兩句明暖的工作，有關代言有關新劇。
起初明暖似乎還有些驚訝。
衛冬寒以為是自己打擾了她，但之後感受到確實如小林所說，明暖喜歡和人聊天。
雖說衛冬寒比之前主動了許多，但在看見明暖疲憊時也會點到為止，讓她好好休息。
但明暖卻並不接受她的建議，而是隨意地開始另外的話題。
讓衛冬寒驚訝的是明暖知道她在幹嘛，甚至還問她什麼時候開下本書。
“你怎麼知道？”衛冬寒驚訝，她記得她從來沒有和明暖提起過有關她的工作。
“你自己說的。”明暖回答她。
衛冬寒仔細想了想，並沒有想起自己有關提起這個話題的記憶，但又覺得明暖不會說謊，所以她臉上全是茫然。
“昨晚快睡著的時候，你說的。”明暖淡淡說道。
自從那晚之後，明暖就不再允許她睡另外的房間，只讓她跟她一起睡。
奇怪的是，以前總要在天亮時才有睡意的她，這兩天在明暖身邊睡得很好，沒多久就有了睡意，根本熬不了多久。而且每次她醒來時明暖已經起床了。
她甚至懷疑明暖身上的味道有安神作用。
休息室裏，小林還在，聞言好奇地看向衛冬寒，臉上露出了比衛冬寒更迷茫的神色。
她聽見了什麼？
睡著前是什麼意思？聽上去像是衛冬寒比明暖先睡著？意思是衛冬寒睡著前明暖還在她身邊？
小林被自己繞暈了，不明白兩人是什麼意思，但偏偏心底的八卦分子在蠢蠢欲動。
她早就覺得明暖對衛冬寒很不一樣。
之前經紀人還提議讓她帶個助理在身邊，但是明暖拒絕了，看見衛冬寒直接簽了她當助理，把她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重要的是，還不讓她幹活。
身為一個助理，過得比藝人還輕松自在。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明暖工作，餓了有東西吃，渴了有奶茶喝，困了還可以回休息室睡覺。
雖然說名義上是大家都有統一下午茶。
但是以前可沒有這個福利。
以前她們都是補貼在薪資裏，並沒有像現在這樣，除了補貼之外還將下午茶送到每個人的手裏。
而且衛冬寒還有專屬夜宵。
有時候是明暖自己下單，剛工作完坐在椅子上休息時，不是在逛外賣軟體，就是在逛外賣軟體的路上。
然後沒多久送進來，就說是給他們的下午茶。
雖說明暖之前對工作室的成員都挺好的，但是這麼大的福利還是自從衛冬寒來之後才開始的。
可以毫不猶豫的，憑著直覺說，這一切都是明暖為衛冬寒做的！
難道她們是……
小林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輾轉，驚訝地瞪大眼睛。
難道她們是！
親姐妹？！
小林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如果不是親姐妹，她很難將現在的明暖和之前的她放在一起看。
也許是小林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放得久了。
明暖淡淡掃了眼她，說：“你出去。”
小林選擇停止思考。
以前還會找個理由打發她，比如說給誰誰傳個信，比如去買個啥啥啥。
現在好了，直接讓她出去。
小林更加堅定地認為兩人是姐妹關系，所以以後她得對衛冬寒好一點。
這樣她的工作才會更穩。
衛冬寒一直能感覺到小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被盯得久了渾身也有些不自在，但她總不能說讓對方別盯了。所以聽見明暖讓她出去時，她松了口氣。
在小林再次朝她投來目光時，衛冬寒回她笑了笑。
聽見響起關門聲時，衛冬寒才松了口氣。
她的反應都被明暖看在眼裏。
明暖瞧了她一眼，有些疲憊，走到沙發上坐下，揉了揉脖頸。
“不舒服嗎？”衛冬寒走近，問道。
明暖含糊地嗯了聲。
工作這麼久，能舒服嗎？
每天只有下班那一刻，明暖是開心的。
只能說這段時間。
在先前的時間裏，對她來說即便是下班，也沒什麼快樂而言。
對她來說也只是重覆的生活。
“大作家，什麼時候兌現自己的話？”明暖揉了揉胳膊，淡淡說道。
衛冬寒走到她身後，幫她揉了揉肩膀，聞言唇角彎了彎，沒想到她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在寫了。”
因為她突然的靠近，明暖突然輕顫了下。衛冬寒的手一向冰冷，剛觸碰到她後頸時，有瞬間酥|麻。
像是氣惱自己的反應，明暖不悅道：“寫多少了？”
衛冬寒思考了下，回應她：“十來萬字。”
明暖嘖了聲，並不相信她的話。
她又不是不知道衛冬寒的作者號。
根本沒見她發。
“你還記得呢。”衛冬寒聲音很輕。
明暖卻不想再說，她總不能說我看過你帳號了，並沒有寫有關她的故事吧？
衛冬寒以前學過一點按摩，因為開心手勁用得大了許多，明暖倒吸一口涼氣。
衛冬寒以為弄疼了她，連忙道：“弄疼你了嗎？”
明暖沈默。
不知她在想什麼，但這一刻，明暖腦海裏倒是出現一個念頭。
你倒是弄疼我試試。
有的人每天說著不困，到床上了倒是秒睡，根本不給她交流的時間。
和對方想法不同的是，衛冬寒腦海裏全是那年夏天，她第一次和明暖說自己想當個作家時的場景。
那時候明暖說，記得給她寫一本書，讓她做女主角。
衛冬寒答應了，而且還說會讓她最幸福的女主角。
“那你現在喜歡怎樣的男主角？”衛冬寒試探地出聲。
在說出這話的那一刻衛冬寒心中還是閃過了一個想法。
像是在指責自己似的——
你還說不奢求其他，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好，你明明在意得很。
明暖先前還有些喜悅的心情，此刻突然消散了，不耐煩地回答她：“當大女主不好嗎？男的有什麼用？”
衛冬寒楞了下，喃喃道：“哦，我知道了。”
有的人確實乖巧，但乖巧的同時又讓人煩躁。
“你過來。”明暖說。
衛冬寒抿唇，走到她身前。
但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刻，突然撇開了眼睛，她太過耀眼，她直視不了。
明暖煩悶，偏頭問她：“我倒是想問你，我惹你了？”
衛冬寒搖頭：“沒。”
“那你整天不敢看我？”
明暖找過原因是不是她太兇了，又或者旁人說了什麼。
但最後都沒想明白，衛冬寒為什麼躲避她的目光。
衛冬寒腦袋卡殼，想了想才說：“你是老板，直視不禮貌。”
明暖要是聽不出來她在胡說八道她就是傻了。被她這胡言亂語氣笑了，她道：“老板允許你看。”
又添了句：“怎麼看都行。”
衛冬寒楞了楞，緩緩看向她。
她抿著唇不發一言。
其實她也很想問，為什麼要讓她當助理，她什麼都不會，而且平時也不給她安排工作。
但她問不出口，在她的思維裏明暖做事有她的道理。
她無條件信任明暖。
“你真的……”明暖原本是生氣的，但現在被衛冬寒澄澈目光註視時，先前的氣都消了。
看上去還挺乖巧，讓人想摸摸。
“我平時午休都會抱一個玩偶，”明暖說道，“但可惜這段時間她們似乎忘記這回事兒。”
衛冬寒楞，回想了下，好像自從她來就沒見過什麼玩偶。
又聽見
明暖說：“我現在很困。”
衛冬寒抿唇，認真道：“在哪兒？我去幫你拿。”
“……”明暖失語，又道，“算了。”
“勉強借你用一用。”明暖說，“過來讓我抱著睡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衛冬寒給葉聞星回了條消息：
【你不要信那些傳言, 她人很好，脾氣也很好。】
晚上十一點多，衛冬寒還十分清醒, 她想不僅和自己平時的作息有關，還和晚間喝的那杯奶茶有關。
從高中起明暖就十分大方, 會請身邊的人吃飯, 所以即便她性格算不上溫柔和善但也有很多朋友。
現在作為她的助理每天也會有下午茶，晚間加班時還會有零食奶茶。
明暖要管理身材, 含糖量高的東西都不能吃太多, 也可能是自身不喜歡, 很少見她碰這些。
每次她和小林吃時，明暖只是在旁邊看雜志。
葉聞星的消息遲遲沒有回覆，衛冬寒盯了會兒手機然後擡頭看廚房, 沒一會兒廚房門打開了。明暖從裏面走了出來。
“在廚房，自己去。”
語氣聽上去有些冷, 比方才更冷。
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衛冬寒沈默兩秒，低聲說了句：“謝謝。”
明暖皺眉，突然有些心梗。
竈臺上放著一份擺盤好的意面，廚房也已經收拾乾凈了。衛冬寒看了眼客廳見不著人才伸手拿手機出來，拍了照片，唇角也隨著照片的定格微微上揚。
“哢嚓——”她唇角僵滯，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眼廚房門外，就見明暖抱著胳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瞧著手機螢幕。
拍她幹嘛？
衛冬寒抿唇，收了手機。
“看我幹嘛？”明暖偏頭問她。
“你拍我幹嘛？”衛冬寒輕聲問道。
“我拍我的成品。”明暖淡聲道。
“可是……”從那個角度不可能只拍到她手中的意面, 但見對方不耐的模樣, 收了嘴, “好吧。”
好吧……？
雖然多年不見，但衛冬寒氣人的本事倒是半點不減。
明暖冷靜了下，冷聲道：“刪了。”
隨後也不管她還想不想說話，轉身就走。
衛冬寒以為明暖會回房間睡覺，但是沒想到對方會回客廳打開電視機。
直到她將意面吃完，明暖還在沙發上坐著，只是對比方才，此刻周身更像是多了層霧氣，很朦朧卻又很清晰的生人勿近的氣息。
衛冬寒洗漱完已經淩晨，兜裏的手機也合時宜地震動了下，她還沒摸出手機，就先收到了明暖的目光註視。
冷淡到讓她以為是手機震動聲吵到了她看電視。
衛冬寒抿唇同她道歉：“抱歉。”
明暖眉頭皺得更深了，沒回應她的話，因為她根本就不明白對方道的是哪門子的歉。
衛冬寒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又找話題道：“你還不睡嗎？”
明暖微微閉眼，是除了這兩句沒話講了嗎？這麼多年怎麼就沒點長進。
讓她別出現就別出現，這麼聽話？
沒聽見回答，衛冬寒垂眸看了眼手機，上面是葉聞星的新消息，告訴她後天她們準備去淩南山跨年，煙花炮竹都買好了，問她要不要一起去。
後天是跨年夜，她看過工作表白天明暖有工作，晚上沒有，但她想了想還是應該請示一下。
“我後天晚上有工作嗎？”衛冬寒小聲問道。
明暖算了下時間，想起是跨年夜，皺眉：“你要幹嘛？約會？”
衛冬寒搖頭：“不是，我朋友約我去淩南山跨年。”
和朋友一起跨年。
明暖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瞧了她一眼：“葉聞星？”
衛冬寒沒想到她還記得，點點頭。
明暖失語：“她不和女朋友過和你過？”
衛冬寒知道還有其他人，想了想說道：“一起的。”
明暖哦了聲：“你去當電燈泡？”
衛冬寒：“還有其他人。”
“……”明暖嘆氣，“你是一定要去是吧？”
衛冬寒楞了下，喃喃：“也不是一定要去，只是以前都是和她一起跨年，缺席了不好。”
在過去幾年，她和葉聞星有種相互依靠的感覺，甚至有幾年，還是她們倆一起吃的年夜飯。
據她所知，葉聞星和她媽媽關系似乎也不融洽。
明暖沈默。
想起那晚經紀人讓她跨年夜趕個場，她嫌麻煩拒絕了，哪知道衛冬寒這麼忙。
衛冬寒抿唇，欲言又止。
想問她有沒有空一起，但又不敢問。
在她想像裏，明暖很忙，而且她家裏關系很好，也有可能會回家。
她這話說出來反倒冒昧。
“我要是不給你放假，你怎麼樣？”明暖盯著她，淡淡說道。
衛冬寒移開目光，垂眸說：“你是我老板，應該的。”
如果工作，是不是也和她待在一起？
明暖覺得這人有時候腦回路確實不一樣，只能用乖巧懂事來形容。
明暖：“所以我說什麼是什麼？”
她惡趣味地想，既然她說什麼是什麼。
要是老板讓她暖床她也會答應嗎？
衛冬寒以為她還在說跨年夜放假的事情，她點點頭：“是。”
“老板睡覺怕黑怕冷，讓你暖床你暖嗎？”
明暖笑了下，先前因她氣惱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衛冬寒楞住，呆呆地問：“什麼？”
明暖有時候覺得衛冬寒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要不然一天來來回回就那幾句話，不是在發呆犯困就是低頭垂眸不看她。
甚至過去幾年，難道不好奇她的生活？沒什麼想問的？或者一句抱歉都不能說？
行吧，按照衛冬寒的邏輯，是她說了不想見她。
“還不去睡覺？”明暖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我作息不是這個點，”衛冬寒道，“我想等會再睡。”
想起她是她的助理才又詢問她的意見：“可以嗎？”
短短幾句話明暖已經知道她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了，飲食不規律作息不穩定，也不註意自己的身體。
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
電視機已經被明暖關掉了。
這算是拒絕的意思。
不過她還有手機，實在不行還能發呆。
等到困時再睡。
然而明暖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擡了擡下巴，淡聲道：“正好我也不困。”
衛冬寒擡頭，聽下去。
明暖繼續說：“哄我睡覺。”
衛冬寒不太理解她這話。
按理來說現在應該是明暖平時睡覺的時間點，現在她應該困了才對。
而且哄她睡覺？怎麼哄？
只是想想衛冬寒就臉熱。
▓
隨著成長，明暖的美麗也越發明艷張揚，又或許因為心中有鬼，所以每次她都不敢和對方對視，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更是不敢超過三秒。
只有在她認真工作時會盯得久一些。
見她發呆，明暖也不給她考慮的機會，推開臥室門回頭看了她一眼：“進來。”
衛冬寒抿唇，她是沒辦法拒絕明暖的。
明暖的房間彌漫著淡淡的馨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衛冬寒打量著房間，目光落在鋪著藍色床單的大床上，心顫唞得厲害。
雖說搬進來好幾天了，但她還沒踏進過明暖的房間，平時叫她起床也只是在門外敲敲門。
“躺下。”明暖指了下床。
“嗯？”衛冬寒懵。
“不然呢？你怎麼哄我？”明暖皺眉。
“我……我應該怎麼哄？”衛冬寒很懵，以為她說的是沒地方坐，她道，“我可以找個椅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明暖打斷。
“算了，你出去吧。”
再說下去就強人所難了。
明暖煩躁，看見她煩看不見也煩。
現在把她留在身邊，成天就知道氣她。
不會主動說話嗎？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再不濟聊聊薪水和假期不行嗎？
還是說和她沒話說，只是單純想掙這份錢？
衛冬寒突然想起剛剛葉聞星給她發的消息，問她明暖有沒有兇她的話。
雖然可能這也不算是在兇她。
明暖本就煩躁，這會兒看見她委屈的表情更煩躁了，想收回剛剛的話但是強烈的自尊心要求她不能這樣做。
但衛冬寒並沒有離開，而是垂下眸問她：“是要我陪你睡覺嗎？”
“反正你不也睡不著？”明暖反問她。
“那你睡哪邊？”衛冬寒又問。
“你睡靠墻那邊。”明暖回答。
都靠墻睡了，總不可能半夜跑了。
衛冬寒指尖有些顫唞，攥著被子躺了進去。
她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明暖帶她回家時，她們也曾躺在同一張床上聊天，有時候明暖不想回家也會來宿舍找她，小小的床鋪硬是擠了兩個人。
“講故事吧。”明暖關了燈，只留下床頭的一盞小臺燈，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這床比宿舍的床大得多，兩人並不會肩靠著肩擠到對方，甚至衛冬寒可以離她很遠，兩人中間沒有任何的觸碰。
衛冬寒思緒紊亂，身為作者，她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故事可以講出來哄明暖睡覺。
“你想聽什麼？”
“隨便。”
衛冬寒想了一會兒，實在沒想到合適的故事，她小聲道：“我不知道講什麼。”
明暖：“講你這些年的經歷也行。”
話說出口明暖就在心底嘆了口氣。
沒等到衛冬寒問她，最後又是自己問出的口。
“經歷……”衛冬寒喃喃，“沒什麼經歷。”
她的生活都渾渾噩噩。
葉聞星還有個努力的目標，但是她連目標都沒有，知道明暖不想見她，所以她並沒有想往對方面前湊，甚至就連路過她城市的見面會也只是偷偷混在人群裏遠遠看一眼。
只能悄悄收集她的明信片，用小號轉發她的相關。
“你離我那麼遠幹嘛？我能吃了你？”明暖不爽，是為她不願意講自
己的經歷，也是為她恨不得睡到床邊沿的舉動。
中間隔著很遠的距離，衛冬寒都感覺自己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整顆心臟砰砰亂跳著，要是再靠近些她今晚就別想睡覺了。
這會兒她已經比之前清醒太多了，沒有半點睡意。
衛冬寒怕她生氣挪了挪位置，往她身邊靠近。
“小寒。”
聽見這聲，感受到她的不滿，衛冬寒又挪了挪，直到貼近，徹底感覺到她的體溫之後，她才停下。
但整個人像是徹底僵住了。
明暖感覺自己現在可能有些失智，先前在生的氣這一刻突然什麼都不想顧忌了。
她閉眼，說道：“和我道歉。”
衛冬寒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順著她的話說：“對不起。”
明暖有時候想，她和衛冬寒置什麼氣呢，也許她只是聽話而已，並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她。
想起六年前她特意去溪榆大學開見面會，好不容易見到了熟悉的身影，沒想到那人逃得倒是快，仿佛只是順便路過看看。
之後將她氣得不輕。
要是在意，這人恐怕早就和她聯系了。
“過來點，”明暖又隨口添了句，“我冷。”
衛冬寒咬唇，理智上她覺得自己不該這樣靠近，首先她體寒手腳都冰冷，起不到暖和的作用，其次，她心裏有鬼。
像是等得煩了，明暖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搭在她身前，說：“抱著我。”
所幸燈光昏暗，不然衛冬寒無論如何也藏不住自己通紅的臉頰，她猶豫不敢動。
“我這人道德感低，”明暖突然出聲，“之前倒是有過善念，現在完全沒有了。”
衛冬寒不明所以，不清楚她指的什麼。
明暖也沒指望對方回答她，又重覆了一遍：“抱我。”
聽見她聲音裏隱隱的怒氣，衛冬寒也不敢不聽她的話了，顫著手輕輕抱著她。
總算感覺到溫暖，明暖心間湧起了一股暖流。
以前如果有人告訴她，你以後會對一個人念念不忘六七年，明暖只會嘲諷對方胡說八道。
但現在……
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比如衛冬寒於她。
“睡吧。”
衛冬寒心臟跳得很快，甚至她之前以為自己不會困的，會因為激動害怕羞愧清醒到天亮，但是沒想到在明暖說完這句話之後，伴著玫瑰清香，她的困意也突然襲來，眼皮子也越來越重。
“小寒。”
衛冬寒想強忍著困意回答她，但卻發現聲音越來越遠，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沈睡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衛冬寒倏地想起自己的任務似乎是哄明暖睡覺，而她也準備在對方睡著後就離開。
還有……
明暖好像摸了她的頭，像高中時候安撫她時一樣。
-
衛冬寒給她的回覆是暫時還不知道跨年夜有沒有時間。葉聞星只覺得衛冬寒工作辛苦，竟然連跨年夜都不讓休息。
“之前跨年夜都是她陪你嗎？”客廳裏，秦摘月突然問道。
“啊，”葉聞星剝著橘子想事情，回道，“是啊。”
“之前我倆關系沒那麼好的時候，宿舍裏常常剩下我們倆，後來關系好之後就理所當然的一起過了。”葉聞星將剝好的橘子分給她，回道。
秦摘月吃著橘子，哦了聲。
“怎麼不回家？”
溪榆大學離家很近，半小時車程就能到家，在秦摘月的認知裏，這樣的日子葉聞星應該會和宋煙一起過才對。
葉聞星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才道：“有時候我媽媽也很忙呀。”
秦摘月覺得這個回答沒問題，但又覺得不太對勁，回道：“可是以前這種日子宋阿姨都會讓你和她一起過。”
所以以往很多時候跨年夜秦摘月都是在葉家度過的。
“這樣嗎？”葉聞星喃喃，像是不記得了，“那可能我跨完年就回家了？不記得了。”
秦摘月見她傻乎乎的，也沒覺得異常，方才詢問也只是順口一問，並沒有覺得不對勁。
“出門嗎？”秦摘月問道。
這兩天兩人都很清閑，臨近元旦電視臺的人也陸續放假，這會兒兩人也在家休息。
也不是想出門做什麼，只是單純地想約會，一起牽手逛逛河堤吹吹風，吃個晚飯然後回家，就很幸福。
葉聞星點頭，將最後一瓣橘子吃掉，然後起身挽著她：“走吧。”
總待在家也不行，她感覺自己身體都快透支了。自從在一起秦摘月像是為了懲罰她似的，總是不知節制。
當然，也有她體力不好的原因。
在運動方面她向來比不過秦摘月。
出門時葉聞星突然想起自己最近拍的短片，也就是用來參與第二輪比賽的作品。
“感覺不太連貫，等會回家我要再剪剪。”葉聞星喃喃說道。
在元旦之後就會進行第二輪比賽，作品播放完後會淘汰近一半的選手。
相比較第一輪更加殘酷。
葉聞星聽說原本節目組是打算第一輪就淘汰一半的選手，但因為被回饋太殘忍所以改變了規則。
第二輪的作品都只有一個大框架。
例如“情感”“自由”等等。
然後由選手自由發揮，這樣的選題有利有弊，就跟上學時候的自命題作文一樣。
葉聞星思考著，跟著秦摘月進了電梯。
在電梯合攏的瞬間，秦摘月還在讓她放寬心別怕，甚至還誇她拍得很好。
葉聞星正想和她開玩笑說她不信，肯定是女朋友濾鏡。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電梯顯示幕上的數字突然定格，再之後電梯迅速下降停在了某一層樓，燈光也隨之熄滅，陷入黑暗。
昏暗幽閉的空間仿若一雙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她害怕地後退，那些可怕的記憶突然襲來。
甚至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覺得快要窒息了，腦海裏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
葉聞星再清醒過來時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秦摘月的臉出現在她面前，被她抱著，聽見她安撫的聲音：“沒事了沒事了。”
“沒事了。”
秦摘月似乎被她反應嚇壞了，不停地安撫她讓她別怕。
葉聞星回過神，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發現已經滿是淚水。
電梯不知道是不是短暫故障，至少這一刻電梯門打開著，再遲些不知會不會再出問題。
葉聞星深呼吸，勉強道：“我沒事。”
見她說話秦摘月才松了口氣。
方才等她按完求助鈴回過頭就發現葉聞星抱著自己靠著電梯不停地哭泣，呼吸不暢。
這反應她在書上見過。
是一種幽閉恐懼癥。
但問題是這種反應不該出現在葉聞星身上。
很久以前她們倆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但那時候葉聞星還和她說別怕有人會來。
從電梯出來後葉聞星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麼。在秦摘月觸碰她的一瞬間，對方像是被驚嚇到了。
也許是還沈浸在方才的場景。
“沒事了，別怕。”秦摘月輕擁著她，拍著她的背脊安撫她。
兩人所在的並不是她們住的樓層，走廊上聲控燈亮著，葉聞星擡頭看了眼燈光，搖頭說：“我沒事兒了。”
說著沒事兒的人手卻還在顫唞。
葉聞星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沒有信服度，又添了句：“它突然下降，嚇到我了。”
這話聽起來很正常，畢竟當時情況下，她們也不知道電梯會不會停下，又會停在哪兒。
秦摘月當然也心有餘悸，但是她此刻更在意葉聞星的狀況。
“嗯，沒事了。”
此時此刻葉聞星需要的是安撫，不是詢問。
物業來得很快，不停地和兩人道歉。
葉聞星現在只想回家，不想留在這兒，她拉了拉秦摘月的袖子。
“我想回家。”
秦摘月看了眼物業，而後牽著她輕聲安撫地說：▃
“那我們回家。”
秦摘月有些自責，如果不是她說想出來約會，也就不會撞上這班電梯。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葉聞星朝她笑了笑說道：“倒楣的不是我們也會是別人呀，我們算是做了回好人。”
然而秦摘月卻不同意她的話。
她輕聲道：“我只想你好好的。”
葉聞星心臟處倏地一軟：“我知道了。”
自從在一起後秦摘月就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兩人重新進了另外一班電梯，葉聞星還記得方才恐懼的感覺，她擡頭盯著顯示幕，沒察覺到自己牽著秦摘月的力度也大了許多。
秦摘月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回握得更緊了。
像是感受到她的力度，葉聞星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彎唇。
可是秦摘月卻從裏面看到了驚恐和害怕。
和方才一樣。
秦摘月覺得這樣的表情很眼熟，好像不久前見過。
她思索了許久，總算對上了號。
在她們在一起前的那個晚上，那場雷雨，葉聞星的害怕和今天如出一轍。
秦摘月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將兩件事兒聯想在一起。
“你還好嗎？”出了電梯葉聞星徹底緩了過來，“剛剛就忙著怕了，都沒有想到關心你。”
葉聞星嘆了口氣，語氣十分自責：“我這個女朋友當得可真不合格。”
秦摘月的思緒瞬間被她這話打斷了。
總算看見她露出了和以往一樣的表情，她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只被你嚇到了。”
“親我一下，安撫我。”
葉聞星不明白，秦摘月這人怎麼動不動就要她親。
不過好在她是個大方的女朋友。
親親就親親吧。
葉聞星的反應和往常無異，仿佛電梯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但秦摘月心底卻還是覺得疑惑。
“我感覺，我膽子越來越小了。”
回到客廳後，葉聞星躺在沙發上仰天長嘯。
秦摘月知道她說的是剛剛電梯裏的事情，她道：“我記得你以前不怕的。”
葉聞星重重點頭：“所以我說嘛，我膽子越來越小了。”
秦摘月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我膽子也越來越小了。”
葉聞星疑惑：“嗯？沒有啊。”
秦摘月彎唇：“怕你不開心，怕你生氣，怕你哭怕你不理人。這還不叫膽子越來越小了嗎？”
一向自認為臉皮厚的葉聞星因為她的話臉頰倏地一紅。
她就說，秦摘月最近總喜歡說一些她承受不住的情話。
還說得一本正經，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你千萬別離開我，”葉聞星認真地說，“我沒你不行。”
秦摘月對感情認真，從她決定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丟下葉聞星。
“好。”
這樣的話她倆
說過很多遍。
但次次都不覺得厭。
葉聞星想。
她一定不要和秦摘月分開。
這就是她今年的新年願望了。
雖說秦摘月相信了葉聞星的話，但還是又問了遍她：“真的只是因為電梯突然下墜嚇到了嗎？”
彼時葉聞星已經翻出了零食，準備看會兒電視，點頭：“是啊。”
秦摘月點點頭，信了她的話。
出門約會的計畫被打斷，兩人只能在家裏待剩下的一天了。
-
跨年夜當天，葉聞星又問了一遍衛冬寒跟不跟她們一起去淩南山。
但對方給她的回答是還不確定。
聽上去似乎比之前可能性大了許多，應該是明暖的態度變了？
這要是尋常老板，葉聞星說不定還能去商量商量，又或者讓秦摘月去幫她借一下人。但偏偏對方是明暖。
衛冬寒喜歡的明暖。
說不定不是明暖不給假期，而是衛冬寒想和她一起過？在考慮明暖的時間？
雖說她認為衛冬寒有話肯定會直說，但是她還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想了想又給衛冬寒發消息告訴她：
【要不然問問明暖來不來？】
【還是說你打算和她一起過？】
【我這邊都行的，沒關系，看你怎麼想。】
【反正東西都準備好了，你要來帶人就行。】
衛冬寒收到消息時正在陪明暖拍廣告，順帶的，在旁邊犯困。
前段時間她在旁邊還能偷看一下明暖，但是這兩天，總被明暖抓到。
和她對視的瞬間會立刻轉移視線。
兩天前小林還在告訴她，要多和明暖交流，要關心她，主動和她聊天解悶。
可是衛冬寒想了想，還是很認真地回答小林：“可是我覺得她工作已經很累了，不打擾比較好。”
這話將小林說得啞口無言。
她也知道不打擾比較好，但是她老板要求她有什麼辦法？
而且她還不能將明暖供出來，只能告訴她說明暖不累，她就是喜歡有人陪她說話，而且一定要主動找話題聊天。
衛冬寒安靜許久，才說了句知道了。
她想，相比較她，小林在明暖身邊更久，也肯定更了解明暖。
信她的話沒錯。
但是另一邊她又會忍不住堅持自己的看法。
因為她感覺明暖每次下班時都很累，總是忙不疊地趕回家，而且還常常在車上睡覺。
她剛來第一天，陪明暖回家，看了會兒窗外再回頭就發現明暖靠著她肩膀睡著了，臉上全是疲倦。
那時她就覺得明暖每天都很累。
工作就已經很累了。
如果她再找對方聊天，談過往什麼的只會讓她更加疲憊。
想到這些原因，衛冬寒就堅定了自己不打擾明暖的念頭。
能夠待在她身邊就好了，也不強求其他。
衛冬寒望著她發呆的樣子，讓小林以為對方是在懷疑她的用心，她只是為了她的薪資，可不是為了陷害同事，忙不疊地和她保證自己說的是真的。
明暖都親自和她叮囑了，這事兒能有假嗎？
衛冬寒只能點頭說她知道了，在這之後也會主動詢問明暖需要什麼，累不累。
偶爾還會聊兩句明暖的工作，有關代言有關新劇。
起初明暖似乎還有些驚訝。
衛冬寒以為是自己打擾了她，但之後感受到確實如小林所說，明暖喜歡和人聊天。
雖說衛冬寒比之前主動了許多，但在看見明暖疲憊時也會點到為止，讓她好好休息。
但明暖卻並不接受她的建議，而是隨意地開始另外的話題。
讓衛冬寒驚訝的是明暖知道她在幹嘛，甚至還問她什麼時候開下本書。
“你怎麼知道？”衛冬寒驚訝，她記得她從來沒有和明暖提起過有關她的工作。
“你自己說的。”明暖回答她。
衛冬寒仔細想了想，並沒有想起自己有關提起這個話題的記憶，但又覺得明暖不會說謊，所以她臉上全是茫然。
“昨晚快睡著的時候，你說的。”明暖淡淡說道。
自從那晚之後，明暖就不再允許她睡另外的房間，只讓她跟她一起睡。
奇怪的是，以前總要在天亮時才有睡意的她，這兩天在明暖身邊睡得很好，沒多久就有了睡意，根本熬不了多久。而且每次她醒來時明暖已經起床了。
她甚至懷疑明暖身上的味道有安神作用。
休息室裏，小林還在，聞言好奇地看向衛冬寒，臉上露出了比衛冬寒更迷茫的神色。
她聽見了什麼？
睡著前是什麼意思？聽上去像是衛冬寒比明暖先睡著？意思是衛冬寒睡著前明暖還在她身邊？
小林被自己繞暈了，不明白兩人是什麼意思，但偏偏心底的八卦分子在蠢蠢欲動。
她早就覺得明暖對衛冬寒很不一樣。
之前經紀人還提議讓她帶個助理在身邊，但是明暖拒絕了，看見衛冬寒直接簽了她當助理，把她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重要的是，還不讓她幹活。
身為一個助理，過得比藝人還輕松自在。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明暖工作，餓了有東西吃，渴了有奶茶喝，困了還可以回休息室睡覺。
雖然說名義上是大家都有統一下午茶。
但是以前可沒有這個福利。
以前她們都是補貼在薪資裏，並沒有像現在這樣，除了補貼之外還將下午茶送到每個人的手裏。
而且衛冬寒還有專屬夜宵。
有時候是明暖自己下單，剛工作完坐在椅子上休息時，不是在逛外賣軟體，就是在逛外賣軟體的路上。
然後沒多久送進來，就說是給他們的下午茶。
雖說明暖之前對工作室的成員都挺好的，但是這麼大的福利還是自從衛冬寒來之後才開始的。
可以毫不猶豫的，憑著直覺說，這一切都是明暖為衛冬寒做的！
難道她們是……
小林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輾轉，驚訝地瞪大眼睛。
難道她們是！
親姐妹？！
小林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到了。
如果不是親姐妹，她很難將現在的明暖和之前的她放在一起看。
也許是小林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放得久了。
明暖淡淡掃了眼她，說：“你出去。”
小林選擇停止思考。
以前還會找個理由打發她，比如說給誰誰傳個信，比如去買個啥啥啥。
現在好了，直接讓她出去。
小林更加堅定地認為兩人是姐妹關系，所以以後她得對衛冬寒好一點。
這樣她的工作才會更穩。
衛冬寒一直能感覺到小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被盯得久了渾身也有些不自在，但她總不能說讓對方別盯了。所以聽見明暖讓她出去時，她松了口氣。
在小林再次朝她投來目光時，衛冬寒回她笑了笑。
聽見響起關門聲時，衛冬寒才松了口氣。
她的反應都被明暖看在眼裏。
明暖瞧了她一眼，有些疲憊，走到沙發上坐下，揉了揉脖頸。
“不舒服嗎？”衛冬寒走近，問道。
明暖含糊地嗯了聲。
工作這麼久，能舒服嗎？
每天只有下班那一刻，明暖是開心的。
只能說這段時間。
在先前的時間裏，對她來說即便是下班，也沒什麼快樂而言。
對她來說也只是重覆的生活。
“大作家，什麼時候兌現自己的話？”明暖揉了揉胳膊，淡淡說道。
衛冬寒走到她身後，幫她揉了揉肩膀，聞言唇角彎了彎，沒想到她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在寫了。”
因為她突然的靠近，明暖突然輕顫了下。衛冬寒的手一向冰冷，剛觸碰到她後頸時，有瞬間酥|麻。
像是氣惱自己的反應，明暖不悅道：“寫多少了？”
衛冬寒思考了下，回應她：“十來萬字。”
明暖嘖了聲，並不相信她的話。
她又不是不知道衛冬寒的作者號。
根本沒見她發。
“你還記得呢。”衛冬寒聲音很輕。
明暖卻不想再說，她總不能說我看過你帳號了，並沒有寫有關她的故事吧？
衛冬寒以前學過一點按摩，因為開心手勁用得大了許多，明暖倒吸一口涼氣。
衛冬寒以為弄疼了她，連忙道：“弄疼你了嗎？”
明暖沈默。
不知她在想什麼，但這一刻，明暖腦海裏倒是出現一個念頭。
你倒是弄疼我試試。
有的人每天說著不困，到床上了倒是秒睡，根本不給她交流的時間。
和對方想法不同的是，衛冬寒腦海裏全是那年夏天，她第一次和明暖說自己想當個作家時的場景。
那時候明暖說，記得給她寫一本書，讓她做女主角。
衛冬寒答應了，而且還說會讓她最幸福的女主角。
“那你現在喜歡怎樣的男主角？”衛冬寒試探地出聲。
在說出這話的那一刻衛冬寒心中還是閃過了一個想法。
像是在指責自己似的——
你還說不奢求其他，只要陪在她身邊就好，你明明在意得很。
明暖先前還有些喜悅的心情，此刻突然消散了，不耐煩地回答她：“當大女主不好嗎？男的有什麼用？”
衛冬寒楞了下，喃喃道：“哦，我知道了。”
有的人確實乖巧，但乖巧的同時又讓人煩躁。
“你過來。”明暖說。
衛冬寒抿唇，走到她身前。
但在對上她目光的那一刻，突然撇開了眼睛，她太過耀眼，她直視不了。
明暖煩悶，偏頭問她：“我倒是想問你，我惹你了？”
衛冬寒搖頭：“沒。”
“那你整天不敢看我？”
明暖找過原因是不是她太兇了，又或者旁人說了什麼。
但最後都沒想明白，衛冬寒為什麼躲避她的目光。
衛冬寒腦袋卡殼，想了想才說：“你是老板，直視不禮貌。”
明暖要是聽不出來她在胡說八道她就是傻了。被她這胡言亂語氣笑了，她道：“老板允許你看。”
又添了句：“怎麼看都行。”
衛冬寒楞了楞，緩緩看向她。
她抿著唇不發一言。
其實她也很想問，為什麼要讓她當助理，她什麼都不會，而且平時也不給她安排工作。
但她問不出口，在她的思維裏明暖做事有她的道理。
她無條件信任明暖。
“你真的……”明暖原本是生氣的，但現在被衛冬寒澄澈目光註視時，先前的氣都消了。
看上去還挺乖巧，讓人想摸摸。
“我平時午休都會抱一個玩偶，”明暖說道，“但可惜這段時間她們似乎忘記這回事兒。”
衛冬寒楞，回想了下，好像自從她來就沒見過什麼玩偶。
又聽見
明暖說：“我現在很困。”
衛冬寒抿唇，認真道：“在哪兒？我去幫你拿。”
“……”明暖失語，又道，“算了。”
“勉強借你用一用。”明暖說，“過來讓我抱著睡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