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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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跨年
跨年夜當天因為忘記檔, 葉聞星折返了一趟電視臺。剛進來時就聽見有人說明暖在給節目拍宣傳片，想著既然路過，就順便去看看衛冬寒。
秦摘月沒什麼事兒都跟在她身邊。
但兩人還沒走到明暖休息室就看著衛冬寒從裏面跑了出來, 彼此間隔了很長的過道，目光遙遙對上。
即便離得遠, 但也能看見對方緋紅的臉頰和眼中的慌亂。
葉聞星拉著秦摘月快步走了過去問她：“怎麼了？”
今天跨年夜, 並不用比賽，衛冬寒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葉聞星,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 鎮定道：“你怎麼在這兒？”
葉聞星朝她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袋：“來拿東西。”
又問：“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很慌？”
衛冬寒搖頭, 小聲道：“不是說去淩南山嗎？”
葉聞星思緒一下被她帶走了，點點頭：“嗯對，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問你去不去。”
衛冬寒點點頭, 現在急需人拯救，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她下意識地想拉她手腕一起逃離這裏, 但是在對上旁邊秦摘月的目光時倏地收回了手，看了眼休息室緊閉的門，催促道：“我們走吧。”
葉聞星疑惑，好奇地小聲問：“她欺負你了？”
衛冬寒猛地搖頭：“不是不是。”
只是剛剛她失了態，趁著明暖睡著時多盯了一會兒她的臉，結果被她睜開眼睛抓了個正著，這就算了，還聽見她滿是笑意的調侃：“光明正大不看，原來喜歡偷偷摸摸地看。”
“下一步準備幹嘛？小寒？”
以為心中的感情洩露，借著有事兒的藉口她逃出了休息室。卻撞上了葉聞星和秦摘月。
秦摘月靜靜地聽著兩人說話, 瞧了眼休息室才收回目光。她倒沒什麼心情猜兩人的關系。
但是她女朋友倒是很有興致。
葉聞星還在說：“她要是欺負你你和我說, 我……”
頓了頓看向身旁的秦摘月：“我會讓月月幫你報仇。”
突然被提到的秦摘月挑了下眉, 她女朋友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了？
而後就看見葉聞星朝她眨眼。
行吧，勉強接受捧殺。
衛冬寒又搖了搖頭：“真的不是，她對我很好，特別好。”
雖然知道這樣的好是工作室的成員都有的，但是她還是很開心。
要不是害怕秦摘月吃飛醋，此刻衛冬寒恨不得直接拉著葉聞星離開。
在她思考著怎麼可以讓葉聞星接受她的說法，讓她們離開這裏時，突然聽見了身後傳來含笑的聲音——
“還知道我對你好。”
“那你跑什麼？”
她整個人僵滯，不敢轉身看她，說不清什麼情緒，比起想讓她知道，衛冬寒更害怕她知道。
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感情，而且對方是頂流女明星。
明暖對她的好也許更多是基於高中時候對她的保護，就連這份調侃也是。
但是她心裏有鬼。
所以在視線接觸的那一刻，她只想逃，不想聽她後面說什麼。
葉聞星疑惑的目光落在明暖身上，詢問的話還沒出口，就又聽見明暖慵懶的聲音：
“小寒？”
聽到指名道姓衛冬寒才轉過身去看她，垂著腦袋，認認真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這樣的衛冬寒是葉聞星沒見過的。
要說剛開始時候衛冬寒性子還懦弱時看上去倒也還安靜，但絕對沒有現在這樣乖巧。
還有明暖也和電視上的形象大相徑庭，她怎麼從這聲稱呼裏聽出了幾分寵溺？
葉聞星對現在的場面有些不解，眼睛裏閃著迷茫神色，看向秦摘月，卻見對方不知盯了她多久，此刻視線對上彎唇笑了笑。
明暖抱著手偏頭，揚著唇角，輕聲低喃：“道什麼歉。”
之後又將目光看向秦摘月，主動問道：“聽說你們準備去淩南山跨年？”
秦摘月微微點頭。
“可是怎麼辦，我的助理全年無休。”明暖笑。
秦摘月對她們之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心中卻有些了然對方想說的話，看向葉聞星。
葉聞星皺了皺眉，剛不還說對她挺好？現在就說全年無休？而且衛冬寒還不反駁？
“什麼意思？”葉聞星問。
“我去哪兒我的助理也就在哪兒。”明暖又說道。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葉聞星失語，瞧了眼不說話的衛冬寒目光又落在明暖身上，和秦摘月小聲嘀咕了一句：“大明星都這麼別扭嗎？”
秦摘月很配合地嗯了聲：“可能吧。”
明暖也並沒有因為兩人略微大聲的“竊竊私語”而神色有所變化，一直望著沒說話的衛冬寒。
葉聞星撇嘴，這種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當個助攻，她道：“別說我沒提醒哦，另外一對也是情侶，別到時候去了用老板姿態對我們家寒寒。”
寒寒？明暖挑眉看向秦摘月，像是在無聲的問：這是你女朋友？
秦摘月平日裏知道兩人都是稱呼大名，雖覺得這聲“寒寒”刺耳，但也明白她的意圖，並沒有阻止，只是心裏盤算著晚上怎麼讓她補償。
衛冬寒覺得兩邊火焰都很強盛，重要的是她插不進話，就比如現在，她想岔開話題，根本沒有她說話的空間，還沒張口就聽見明暖悠悠道：“所以你們是準備讓小寒去當電燈泡？看你們秀恩愛？”
葉聞星眨眼。
之前還覺得明暖和電視上的人不一樣，原來是她錯覺，她就說，明暖哪能任人挑撥離間。
不過她也不生氣。
能懟她就說明在乎衛冬寒。
一向沒說話的秦摘月倒是開口了，她對衛冬寒道：“考慮換個工作？年薪假期你定。”
明暖臉色突然變了。
這是直接在她面前挖人？因為她懟了一句葉聞星？
而秦摘月似乎覺得不夠，又說：“公司還有日常相親局。”
明暖臉直接黑了。
她不信秦摘月這人會胡說。
葉聞星想笑，牽著秦摘月的手用勁兒也更大了，心裏的安全感蹭蹭地上漲，滿到溢出來。
兩句話讓明暖生氣。
不過葉聞星不清楚明暖到底是在為哪句話生氣。
衛冬寒小聲叫了聲明暖。
明暖瞧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秦摘月身上。
要說她之前覺得葉聞星可惡，和衛冬寒一起做了這麼久的好朋友，現在在她心裏秦摘月的可惡程度已經越過了葉聞星。
至少葉聞星不會威脅她，也看不透她的想法，只有秦摘月，會恰到好處的試探威脅。
她這人平生最討厭被威脅。
但能怎麼辦，衛冬寒耳根子軟，說不定還真能被這兩人幾句話挑撥了去。
“我怎麼會以老板身份，既然要去，當然是，”明暖頓了頓，唇角輕揚，“像你們一樣，以情侶的身份。”
這話一出別說在場的都楞住了。
就連秦摘月也沒想到明暖會這樣說。
葉聞星分不清楚現在的狀況，看向衛冬寒，卻發現對方也和她一樣眼神裏全是迷茫神色，看上去似乎還被嚇到了。
“現在行了嗎？”明暖說。
葉聞星楞著點了點頭。
行，非常行。
“小寒，陪我換衣服。”
像是看出了對方還在發呆，說完話明暖主動伸手拉著她的手腕往休息室裏走。
走廊上只剩下她們倆。
秦摘月看她發呆覺得好笑，揉了下她頭發，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
葉聞星還處於呆滯狀態，傻傻地問：“剛剛聽見的是真的嗎？”
不管怎麼說，能說出這話肯定不排斥這種感情吧？對衛冬寒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秦摘月點頭：“確實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葉聞星回神，但現在沒有人能夠解決她的驚訝，只能暫時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她看向秦摘月，倏地抱住她，將腦袋埋進她脖頸蹭了蹭：“月月好酷，保護了我，好感動，好愛，好想哭。”⑦
秦摘月哭笑不得。
倒是能感覺到幾分她的驚訝和感動，但倒不至於感動到哭。
但她並沒有戳穿她誇張的反應，笑著撫摸了下她的背脊，輕聲說：“月月聽到了。”
頓了頓，過了兩秒又道：“我們家寒寒？”
葉聞星僵滯，唇角笑容不自然起來。
“你知道的，我故意這樣說的。”
秦摘月點點頭：“我知道，但是不妨礙我吃醋。”
正是因為知道兩人是好朋友，心中並沒有那一層芥蒂，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我吃醋了”的話，向對方討要補償。
要是真是另外層次的醋意，恐怕並不會這麼好哄。
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聞星試圖蒙混過關：“你真可愛。”
說完也不顧秦摘月反應，撒腿就跑。
秦摘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背影無奈地笑。
-
明暖不提剛剛的事情衛冬寒也不敢說。
只是在她挑選衣服詢問她看法時適當提出自己的想法。
明暖：“這件怎麼樣。”
衛冬寒：“好看。”
“這件呢？”
“好看。”
“那這件？”
“好看。”
……
循環往覆之後，明暖將手裏的衣服全都扔到了沙發上，有些生氣地問：“那哪件最好看？”
衛冬寒仔細回想了下，認真地回答：“都好看。”
明暖：“……”
衛冬寒有時候會有點呆，她要理解。
她再次說：“你覺得哪件最好看？”
這一次她甚至著重強調了“你覺得”幾個字。
不知衛冬寒聽不聽出來重點，反正在認真思考之後給了她答覆：“主要是你穿什麼都好看。”
明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雖然很生氣衛冬寒挑不出一件最想看她穿的衣服。
但是，衛冬寒又在誇她。
誇她漂亮，誇她穿什麼都漂亮。
算了，暫時不和她計較吧。
明暖嘆氣，從裏面隨便拿了一套出來對著鏡子比劃了下，她記得剛剛問話時衛冬寒看這套看得最久。
果然，她說之後就瞧見衛冬寒眼睛倏地一亮，重重點頭，顯然對她的選擇十分滿意。
明暖在心底嘆氣。
也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總是不表達自己的想法，全靠她猜。
而且難道她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想說的嗎？
明暖選著適配的首飾和帽子，忍著怒火問道：“沒什麼想問的
？”
衛冬寒先是楞了下，而後小聲問：“每年去淩南山跨年的人很多，你不怕被看見嗎？”
明暖：“……”
她真想說要是不會問問題就別問。但想想衛冬寒還真可能按照她說的做。
“被看見又怎樣？”明暖淡淡回道。
衛冬寒點點頭：“也是哦。”
就算是明星也有自己的生活，跟朋友去跨年而已，又不是什麼約會，並不是被媒體亂寫。
約會。
她心底閃過這兩個字。
她很知足了。
能夠和她一起在夜晚看同一片星空，看同樣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明暖也不知為何，她永遠也沒辦法從衛冬寒聽到她想回答的問題，或者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最後無奈，她還是主動道：“我倒是想知道，你對你朋友的感情生活沒什麼想說的？”
衛冬寒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你是指她談戀愛的事兒嗎？”
葉聞星的感情生活她說什麼？
衛冬寒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如果對方不是明暖在問，她甚至覺得這個問題很刁鉆。
想起這事兒明暖就氣不打一出來。
語氣也瞬間不好了起來，也不管她記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她冷冷道：“不是說同性戀惡心嗎？”
衛冬寒怔楞，隨後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似的，呆滯木訥，幾次欲張唇說話，卻都沒能發出聲來。
那是高三的一個晚上。
有人在聊，說是看見了隔壁的一對同性情侶在廁所接吻，不知怎的有人突然對這件事發表了看法，說是親眼看見了，很惡心，還說對方的朋友在這之後才知道對方的性取向，覺得自己被騙了。
又有人說，其中一方總是看她會不會以前對她有過想法。
總之，因為取向問題延伸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題。但最終都繞不開“惡心”兩個字。
衛冬寒一向不參與她們的討論。
又或者說，旁人聊天討論從來都不帶上她。
這一段話卻讓她聽得一楞一楞的。
那時候班級座位剛剛調整，鄧以舟在準備藝考，早出晚歸，甚至兩人的座位還隔了兩條過道，她周圍一圈全是陌生同學。
那時不知是誰突然將話題引向她。
“衛冬寒，你是不是喜歡鄧以舟啊？”
從出生起衛冬寒所經歷的惡意就從未停止過，像這樣的言語挑釁和之前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話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人扒出來放在了明面上。
鄧以舟和她說過，不用理會這種人。
她起初也沒想理會。
但那人又說：“原來你真喜歡鄧以舟，等會我就去和她說。”
不可以。
幾乎是下意識的，衛冬寒否認：“我沒有喜歡她，我們是朋友。”
那人恍然，先前的話像真只是好奇隨口一問似的，又道：“所以你也覺得同性戀惡心是吧？”
害怕暴露心思，害怕對方和鄧以舟胡說，衛冬寒點頭：“嗯，很惡心。”
那一刻，她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罵醒自己。
那天晚自習，作業本上她一個字沒寫。
衛冬寒隱隱約約覺得對方已經和鄧以舟胡說過了，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在那之後鄧以舟對她不再像以往一樣親密，但還是會和她說話會陪她也會護著她。
高考結束那天，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鄧以舟說，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因為隱約猜測到，所以根本不敢問。
只能按照她的說法去做。
沒聽見回答，明暖淡淡地說：“怎麼，現在因為朋友改變想法了？”
衛冬寒心底五味雜陳，許多個夜裏她在想是不是因為有同學和鄧以舟說了她喜歡她，所以才會疏遠她，因為之前的承諾所以直到她結束高考才說出以後別再出現的話。
可是明暖的意思似乎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她好像以為自己討厭這樣的感情。
衛冬寒問她：“你怎麼會知道？”
時間過去很久，明暖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忌諱這件事兒，見她反問淡淡道：“正好聽見。”
那天她正好回教室，路上帶了點糖果，正準備從她身後給她時，不偏不倚聽見那番話。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很生氣很羞惱，還有強烈的不知所措。
不知道怎樣面對她。
她想了三天也冷了她三天。
這樣的行為最後在看見有人強行讓衛冬寒帶飯時破滅。
能怎麼辦。
總不能看著她受欺負。
她想，等畢業好了。
等畢業就讓她走，誰都不認識誰。
她鄧以舟總不可能忘不掉一個衛冬寒。
後來，她進入名利場，多年之後腦海裏卻總是有她的身影。
就連取藝名的瞬間，想到的也是衛冬寒寫在她同學錄上的一句話。
明媚溫暖，是衛冬寒留給她的祝福。
也是衛冬寒留給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見她發呆，似乎沒想到自己之前不小心聽見過這樣的話。
在趕她出去和詢問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考慮喜歡女人了？”明暖問得隨意，仿佛只是在關心一個老朋友的感情生活。
衛冬寒怔。
她以為她知道的。
所以她並不知道嗎？
那為什麼不要再見她？
聽不見回答明暖就越發煩躁。
她並沒有去打擾衛冬寒，是對方一次次出現在她面前。
每天路過她路過的地方。
難道不是需要幫助嗎？但又為什麼不說話要她先開口？
明暖知道衛冬寒的作者號，知道對方過得不差，雖然算不上大作家，但收入有保障。
這人似乎也不缺錢，她派去的人都回來告訴她對方不賣版權，說是這些作品對她很重要，沒人能演得出來她心中的女主。
在她這兒碰的壁數不清多少。
她想，上輩子肯定欠了衛冬寒東西，所以這輩子才會這麼想護著她。
等了一周，那人始終不肯向她走來。
最後，明暖無奈，只能向她走去。
既然出現了，那就別怪她道德感低。
“鄧以舟，”衛冬寒突然出聲，“你知道我和葉聞星怎麼認識的嗎？”
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衛冬寒並不喜歡被她誤會的感覺。
葉聞星告訴她，承認自己的性取向並不羞恥，如果自己都沒辦法承認自己，那就更別想被別人接受。
她覺得葉聞星說得很對。
離開鄧以舟之後，她應該學會成長，不能永遠靠著別人的庇護。
之前沒套出來的話，此時見對方有心情說了，雖然明暖有些煩躁，但還是冷著臉聽她說。
“我大學的時候，因為性取向被新室友排擠，是葉聞星救了我。”
“她和我說，如果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那就更別說別人了，她說我是膽小鬼，我覺得她說得對。”
她想了很久，覺得葉聞星說得對。
在一個新環境裏，接下來的生活都是自己給的，如果她一直這麼膽小懦弱下去，她的大學生活也不會過得快樂。
這裏沒有鄧以舟。
不會這麼幸運有人再幫助她。
明暖聽了她的話許久沒有回過神。
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先問哪一句。
是該問她誰欺負她，還是該問她確定沒說錯話。
衛冬寒在解釋高中時候發生的事情。
如果這是解釋，是否認。
那她這六七年算什麼？
這瞬間，明暖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
白白浪費了六七年的時間。
“你喜歡誰？”過了半晌，明暖終於問出了問題關鍵。
不管是紅毯還是頒獎禮，面對成千上萬的觀眾時，明暖也沒有感受過這麼強烈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衛冬寒抿唇，嘴唇動了動。
她只是想解釋，她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能夠感受到明暖話裏的嘲諷，不想被這樣誤會，所以她才會解釋。
但是並不打算和她表白。
從始至終她只是想陪在她身邊。
僅此而已。
她不確定和明暖表白完還能不能陪在她身邊。
她想蒙混過去：“沒誰，沒有喜歡誰。”
但明暖卻不依不撓：“我問你是誰。”
衛冬寒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疼痛，明暖的勁兒很大，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麼情緒。
衛冬寒緊緊抿著唇，小聲地說：“你弄疼我了。”
明暖手松了松，但目光卻始終看著她。
衛冬寒搖頭，垂著眸撒謊：“真的沒有，只是覺得自己的擇偶傾向是女性，並沒有具體的人。”
不知明暖信了沒有。
但她手腕被松開了。
先前被隨手扔在沙發上的衣服，明暖緩緩轉身彎腰撿了起來抱在懷裏，進了換衣間。
伴隨著一個單字“行”，換衣間門被關上了。
留下衛冬寒，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算疼，輕握著手腕仿佛能夠感受到上面的溫度，還有她身上的馨香。
她擡手觸摸著心臟位置。
感受到那一陣陣不規則的跳動。
強烈而又激動的跳動聲。
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真的。
很想很想一直留在她身邊。
-
張杳杳和路遙迢在一起這件事兒在事發第二天葉聞星就通過秦摘月知道了。
她還有些感慨，這裏面肯定少不了她的功勞。
她就說路遙迢這人雖說是大小姐脾氣了點，但是人品還行。
經過她點撥之後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就立馬承認了感情。
不是那種拖拖拉拉別扭的人。
說到別扭，她就想起了明暖。
想和衛冬寒一起參加她們的跨年夜聚會就直說，還故意說什麼“助理沒假期”“得跟著老板過”這種話。
“你說，明暖什麼意思？”在山底等著幾人的葉聞星和秦摘月閑聊道。
兩人嫌車裏悶，站在車外等，遙遙就看見張杳杳的車往這個方向駛來。
趁著天還沒黑上山的人不少，路上還有些擁堵。
“我的感覺和你的感覺一樣。”秦摘月回答道。
“我什麼感覺？”葉聞星撇嘴，她都還沒說呢，怎麼就知道她什麼感覺了。她懷疑秦摘月故意敷衍她。
“你不是覺得她別扭嗎？”秦摘月解釋道。
“是的，”葉聞星點頭，頓了頓又說，“我就說有點眼熟，這不是和你差不多性子嗎？”
在秦摘月失語間又聽見她說：“想送我回家就拿夜跑當藉口，明明是想和我打電話，但是又不想主動給我打，所以命令我三秒之內打回去。還有因為我閑，但卻不找你而生氣。想留我過夜也找一堆藉口。”
“葉聞星同學，請不要擅自加內容。
”
秦摘月悶聲，她哪有找一堆藉口。
雖說是有點別扭。
但怎麼能將她和旁人做對比。
“難道不是嗎？”葉聞星癟嘴，“你不愛我了？”
秦摘月：“……”
她伸手去捂她嘴，還警告道：“說了不準說這種話。”
怎麼就是記不住。
又或者說總是喜歡用這種話裝可憐。
雖說每次都知道她是在裝可憐，但聽見時心裏都忍不住發顫，哪舍得聽見她說這樣的話。
“愛不愛我愛不愛我。”葉聞星揚著下巴，緊盯著她的眼睛，像是不聽見想聽的話就會生氣的樣子。
秦摘月無奈，擡手揉著她腦袋：“愛愛愛，怎麼會不愛。”
這人都吃定她了，哪能不愛。
“哎喲，遠遠就聽見你們倆在打情罵俏，秀給誰看呢？”張杳杳的車已經停在路旁，這會兒剛走到兩人身邊就聽見這兩句話，忍不住出聲調侃。
路遙迢也是附和：“就是就是，以為誰沒女朋友呢。”
說完就挽著張杳杳的手，挑釁地朝葉聞星揚下巴。
葉聞星撇嘴，無視她的攻擊。
“有什麼用，等你們談的時間超過我們再說吧。”
路遙迢冷哼一聲：“那有什麼的，我和杳杳都認識二十多年了。”
葉聞星不懼：“誰沒認識二十多年呢，我和月月還從小一起長大。”
路遙迢：“那我和杳杳還從沒分開過呢。”
葉聞星：“……”
這話就有點戳心窩子了。
見她落敗，秦摘月安撫地拉了下她，像是在說沒事的。
雖說兩人現在很好，但是偶爾還是會為以前無法彌補錯過的時間而感到遺憾。
在攻擊完之後路遙迢也察覺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雖然她很看不慣葉聞星，但是倒也沒有討厭對方到故意捅她刀子的份上。
而且她能和張杳杳在一起似乎也算是有葉聞星的一點功勞。
但現在讓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讓她和葉聞星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於是她——
“那什麼，路上看這個好玩，買了兩個，送你一個。”
路遙迢從兜裏拿出一個黃色的“小鴨子”。
葉聞星知道對方是在借這個東西和她道歉，但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幼稚。”
這東西，她小學就不玩了。
不就是一個小鴨子嗎。
“你懂什麼，它會叫會唱歌，八十塊錢一個，”因為她的不識貨，路遙迢炸毛，“你不要不識好歹。”
葉聞星只想翻白眼，冷漠道：“就這？八十？”
這眼神和話仿佛在說：腦子有病的人才會花八十塊買這個玩意兒。
路遙迢覺得她真是傻了才會想著和葉聞星道歉，這人真是不識好歹。
她好心不計前嫌和她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卻被這樣對待，她生氣。
“杳杳，是不是很可愛。”路遙迢說著還捏了下小鴨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鴨子可不可愛張杳杳不知道，但是現在路遙迢在她眼裏無疑是最可愛的。
她點點頭：“嗯，很可愛。”
路遙迢得意地看向葉聞星，但卻發現後者的目光已經沒再落在她身上了。
年末天氣寒冷，兩人在戶外站了好一會兒，葉聞星手腳有些冰冷，也覺得自己的兜裏不暖和，所以想著想著，她就將手塞進了秦摘月的兜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秦摘月的兜裏要比她的兜裏暖和許多。
她擡頭，秦摘月正看著她。
秦摘月擡手幫她整理了下圍巾和帽子，輕聲道：“知道冷了？”
葉聞星無辜地眨眨眼睛：“還好有你。”
本來來時葉聞星穿得很單薄，最後是在秦摘月的威逼利誘下才加了一件毛衣，還有圍巾和帽子都是後來秦摘月給她加的。
秦摘月試了下她手溫度，感覺到自己比對方溫度高之後才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傳遞溫度。
“在這兒等？怎麼不回車裏。”張杳杳見她冷成這樣，問道。
“剛剛是想出來透透氣，誰知道有人纏著我吵架呢。”
葉聞星也只有面對秦摘月時乖巧，現在又開始因為方才的事情懟路遙迢了。
聽得路遙迢無語。
都說是吵架了，說得好像她沒說一樣。
再看對方，說完這話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開始抱著秦摘月撒嬌。
路遙迢：“？”
誰沒有是吧。
張杳杳不清楚路遙迢的心裏動態，反正此刻被她挽得緊了些。
葉聞星正想說話，目光突然頓住了，看見不遠處有人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很眼熟，前不久剛見過。
“好巧。”葉聞星喃喃自語。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黑色轎車裏沈絨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此時上山的路已經擁堵起來，許是為了查看前面的車輛，她身邊還跟著趙琳。
看見幾人，她似乎思索了兩秒，朝她們走了過來。
路遙迢臉上的不悅毫不遮掩，瞪著葉聞星：“你們叫的？”
葉聞星皺眉。
雖說她認為沈絨人很好，漂亮善良大方。
但是——
“我又不傻。”
難得一次葉聞星和路遙迢統一了戰線。
張杳杳更是怕路遙迢生氣，看了眼後就將目光收了回來。
到現在她都沒明白當時沈絨為什麼要針對她。
在場最淡定的莫過於秦摘月了。
因為問心無愧，因為不在意。
“好巧，你們也準備上淩南山跨年？”
沈絨走到幾人身旁和她們打著招呼。
以往像這種場面一般都是張杳杳出來打圓場說話，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哪裏敢。
看路遙迢看對方的樣子，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
說來奇怪。
沒想到解決這種尷尬場面的重擔落在了葉聞星身上。
也許是之前沈絨的坦誠，讓葉聞星並沒有排斥見到對方。
她點點頭：“好巧。”
除了這話她們之間也沒什麼可聊的。
秦摘月對旁人的話一向少，就算是從前纏在她身邊時，沈絨也沒有聽見對方對她說過幾句話。
現在這種情況，她並沒有打算和秦摘月說話，不過她倒是看見了很有趣的一幕。
“這是在一起了？”沈絨看著張杳杳問道。
張杳杳想哭。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不能看一眼秦摘月然後安安心心地離開嗎？
再不然糾纏一下秦摘月也行。
別來和她說話。
沈絨見她目光躲閃，覺得這反應好笑。
怎麼有人連玩笑話都分不清。
“怎麼辦好難過，沒想到……”沈絨故作難過的樣子。
張杳杳眼睛倏地睜大，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害怕她越往下說的話越離譜，趕忙打住她：“停，你別胡說八道了，很難解釋的。”
見她示弱，沈絨彎唇。
想起很多年前，張杳杳在秦摘月面前故意說她壞話時候的樣子，臉不紅心不跳地，細數著她做的腌臢事。
即便被她撞見，張杳杳也說：“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是。
是事實。
一開始她也挺討厭張杳杳的。
也沒想過有一天，會是對方遞給被困在大雨中的她一把傘。
在她意識到自己醜陋一面的那一天。
那把傘，讓她徹底崩潰。
“好吧，我解釋一下，”沈絨輕笑，“那都是騙人的，我很討厭她，她也很討厭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你放心吧。”
原以為是很完美的解釋，但是沒想到路遙迢會皺眉，反駁她：“杳杳才不討厭，你憑什麼討厭她。”
⊙
沈絨沈默。
逐漸意識到，戀愛中的情侶相處模式都膩人得很。
“真難伺候，走了。”沈絨搖著腦袋，不想再參與她們兩對情侶的事情。
反正該解釋的事情她已經解釋了。
至於信不信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而且，她不是在助攻嗎？
怎麼還淪落到給人道歉的地步了？
不清楚，但讓人很抓狂。
“還去嗎？”趙琳問她。
“去啊，怎麼不去。”坐上車前沈絨回頭看了眼，目光先是落在秦摘月身上，而後又看向張杳杳。
很羨慕，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美好。
她有些感嘆。
為什麼她沒有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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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聽葉聞星說她還有兩個人要來。
但路遙迢一直以為是普通朋友，但是沒想到對方會是明暖。
當看見對方摘下口罩的時候，路遙迢眼睛都看直了。
抵達山頂時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周圍有人架起了帳篷，甚至還有人烤起了燒烤。
“你也沒說你朋友是明暖呀？”在幾人開始裝扮場地時，路遙迢悄悄湊到葉聞星身邊小聲說道。
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幾人離得近，完全能夠聽見路遙迢的話。
衛冬寒擡頭看了眼她，明暖倒是沒什麼動靜，因為周圍人多了起來又將帽子口罩戴了起來。
甚至看見衛冬寒動了，有些懶散地靠著她，嘴裏還說：“困。”
這聲嚇得衛冬寒不敢動彈，只能站著讓她靠著。
明暖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怎麼，不想別人看我？”
衛冬寒臉倏地熱了。
她確實因為路遙迢提到明暖的名字多看了一眼，但是……
也沒有到這種程度。
但在明暖說之後，卻又覺得自己好像是這樣的心思。
葉聞星和路遙迢同樣聽見了衛冬寒和明暖的話。
葉聞星朝她揚了揚下巴。說道：“你聽見了？”
路遙迢有些怔楞，點頭：“好像聽見了。”
“她們什麼關系？”
葉聞星無語。
“我怎麼知道。”
她現在也不懂這兩人什麼關系了。
問衛冬寒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
“明暖不是你朋友嗎？你不知道？”
路遙迢別的愛好沒有，但很欣賞美女，雖然她算不上追星族，但很喜歡明暖的長相，非要說個身份，那應該也算是“顏粉”。
“我還以為你明白了，結果傻，”葉聞星沈默兩秒又說，“她旁邊那個是我朋友，衛冬寒。”
她記得剛剛介紹過，怎麼路遙迢就記不住。
“切，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虧我還和你說話。”路遙迢翻了個白眼，也不裝了，離她遠了些。
葉聞星失語，轉頭一看發現秦摘月不知何時已經距離她好幾步遠了，此刻正回頭看她。
她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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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當天因為忘記檔, 葉聞星折返了一趟電視臺。剛進來時就聽見有人說明暖在給節目拍宣傳片，想著既然路過，就順便去看看衛冬寒。
秦摘月沒什麼事兒都跟在她身邊。
但兩人還沒走到明暖休息室就看著衛冬寒從裏面跑了出來, 彼此間隔了很長的過道，目光遙遙對上。
即便離得遠, 但也能看見對方緋紅的臉頰和眼中的慌亂。
葉聞星拉著秦摘月快步走了過去問她：“怎麼了？”
今天跨年夜, 並不用比賽，衛冬寒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葉聞星,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 鎮定道：“你怎麼在這兒？”
葉聞星朝她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袋：“來拿東西。”
又問：“你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很慌？”
衛冬寒搖頭, 小聲道：“不是說去淩南山嗎？”
葉聞星思緒一下被她帶走了，點點頭：“嗯對，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問你去不去。”
衛冬寒點點頭, 現在急需人拯救，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說完她下意識地想拉她手腕一起逃離這裏, 但是在對上旁邊秦摘月的目光時倏地收回了手，看了眼休息室緊閉的門，催促道：“我們走吧。”
葉聞星疑惑，好奇地小聲問：“她欺負你了？”
衛冬寒猛地搖頭：“不是不是。”
只是剛剛她失了態，趁著明暖睡著時多盯了一會兒她的臉，結果被她睜開眼睛抓了個正著，這就算了，還聽見她滿是笑意的調侃：“光明正大不看，原來喜歡偷偷摸摸地看。”
“下一步準備幹嘛？小寒？”
以為心中的感情洩露，借著有事兒的藉口她逃出了休息室。卻撞上了葉聞星和秦摘月。
秦摘月靜靜地聽著兩人說話, 瞧了眼休息室才收回目光。她倒沒什麼心情猜兩人的關系。
但是她女朋友倒是很有興致。
葉聞星還在說：“她要是欺負你你和我說, 我……”
頓了頓看向身旁的秦摘月：“我會讓月月幫你報仇。”
突然被提到的秦摘月挑了下眉, 她女朋友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了？
而後就看見葉聞星朝她眨眼。
行吧，勉強接受捧殺。
衛冬寒又搖了搖頭：“真的不是，她對我很好，特別好。”
雖然知道這樣的好是工作室的成員都有的，但是她還是很開心。
要不是害怕秦摘月吃飛醋，此刻衛冬寒恨不得直接拉著葉聞星離開。
在她思考著怎麼可以讓葉聞星接受她的說法，讓她們離開這裏時，突然聽見了身後傳來含笑的聲音——
“還知道我對你好。”
“那你跑什麼？”
她整個人僵滯，不敢轉身看她，說不清什麼情緒，比起想讓她知道，衛冬寒更害怕她知道。
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感情，而且對方是頂流女明星。
明暖對她的好也許更多是基於高中時候對她的保護，就連這份調侃也是。
但是她心裏有鬼。
所以在視線接觸的那一刻，她只想逃，不想聽她後面說什麼。
葉聞星疑惑的目光落在明暖身上，詢問的話還沒出口，就又聽見明暖慵懶的聲音：
“小寒？”
聽到指名道姓衛冬寒才轉過身去看她，垂著腦袋，認認真真地說了句：“對不起。”
這樣的衛冬寒是葉聞星沒見過的。
要說剛開始時候衛冬寒性子還懦弱時看上去倒也還安靜，但絕對沒有現在這樣乖巧。
還有明暖也和電視上的形象大相徑庭，她怎麼從這聲稱呼裏聽出了幾分寵溺？
葉聞星對現在的場面有些不解，眼睛裏閃著迷茫神色，看向秦摘月，卻見對方不知盯了她多久，此刻視線對上彎唇笑了笑。
明暖抱著手偏頭，揚著唇角，輕聲低喃：“道什麼歉。”
之後又將目光看向秦摘月，主動問道：“聽說你們準備去淩南山跨年？”
秦摘月微微點頭。
“可是怎麼辦，我的助理全年無休。”明暖笑。
秦摘月對她們之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心中卻有些了然對方想說的話，看向葉聞星。
葉聞星皺了皺眉，剛不還說對她挺好？現在就說全年無休？而且衛冬寒還不反駁？
“什麼意思？”葉聞星問。
“我去哪兒我的助理也就在哪兒。”明暖又說道。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葉聞星失語，瞧了眼不說話的衛冬寒目光又落在明暖身上，和秦摘月小聲嘀咕了一句：“大明星都這麼別扭嗎？”
秦摘月很配合地嗯了聲：“可能吧。”
明暖也並沒有因為兩人略微大聲的“竊竊私語”而神色有所變化，一直望著沒說話的衛冬寒。
葉聞星撇嘴，這種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當個助攻，她道：“別說我沒提醒哦，另外一對也是情侶，別到時候去了用老板姿態對我們家寒寒。”
寒寒？明暖挑眉看向秦摘月，像是在無聲的問：這是你女朋友？
秦摘月平日裏知道兩人都是稱呼大名，雖覺得這聲“寒寒”刺耳，但也明白她的意圖，並沒有阻止，只是心裏盤算著晚上怎麼讓她補償。
衛冬寒覺得兩邊火焰都很強盛，重要的是她插不進話，就比如現在，她想岔開話題，根本沒有她說話的空間，還沒張口就聽見明暖悠悠道：“所以你們是準備讓小寒去當電燈泡？看你們秀恩愛？”
葉聞星眨眼。
之前還覺得明暖和電視上的人不一樣，原來是她錯覺，她就說，明暖哪能任人挑撥離間。
不過她也不生氣。
能懟她就說明在乎衛冬寒。
一向沒說話的秦摘月倒是開口了，她對衛冬寒道：“考慮換個工作？年薪假期你定。”
明暖臉色突然變了。
這是直接在她面前挖人？因為她懟了一句葉聞星？
而秦摘月似乎覺得不夠，又說：“公司還有日常相親局。”
明暖臉直接黑了。
她不信秦摘月這人會胡說。
葉聞星想笑，牽著秦摘月的手用勁兒也更大了，心裏的安全感蹭蹭地上漲，滿到溢出來。
兩句話讓明暖生氣。
不過葉聞星不清楚明暖到底是在為哪句話生氣。
衛冬寒小聲叫了聲明暖。
明暖瞧了她一眼，目光落在秦摘月身上。
要說她之前覺得葉聞星可惡，和衛冬寒一起做了這麼久的好朋友，現在在她心裏秦摘月的可惡程度已經越過了葉聞星。
至少葉聞星不會威脅她，也看不透她的想法，只有秦摘月，會恰到好處的試探威脅。
她這人平生最討厭被威脅。
但能怎麼辦，衛冬寒耳根子軟，說不定還真能被這兩人幾句話挑撥了去。
“我怎麼會以老板身份，既然要去，當然是，”明暖頓了頓，唇角輕揚，“像你們一樣，以情侶的身份。”
這話一出別說在場的都楞住了。
就連秦摘月也沒想到明暖會這樣說。
葉聞星分不清楚現在的狀況，看向衛冬寒，卻發現對方也和她一樣眼神裏全是迷茫神色，看上去似乎還被嚇到了。
“現在行了嗎？”明暖說。
葉聞星楞著點了點頭。
行，非常行。
“小寒，陪我換衣服。”
像是看出了對方還在發呆，說完話明暖主動伸手拉著她的手腕往休息室裏走。
走廊上只剩下她們倆。
秦摘月看她發呆覺得好笑，揉了下她頭發，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醒醒。”
葉聞星還處於呆滯狀態，傻傻地問：“剛剛聽見的是真的嗎？”
不管怎麼說，能說出這話肯定不排斥這種感情吧？對衛冬寒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秦摘月點頭：“確實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葉聞星回神，但現在沒有人能夠解決她的驚訝，只能暫時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後，她看向秦摘月，倏地抱住她，將腦袋埋進她脖頸蹭了蹭：“月月好酷，保護了我，好感動，好愛，好想哭。”⑦
秦摘月哭笑不得。
倒是能感覺到幾分她的驚訝和感動，但倒不至於感動到哭。
但她並沒有戳穿她誇張的反應，笑著撫摸了下她的背脊，輕聲說：“月月聽到了。”
頓了頓，過了兩秒又道：“我們家寒寒？”
葉聞星僵滯，唇角笑容不自然起來。
“你知道的，我故意這樣說的。”
秦摘月點點頭：“我知道，但是不妨礙我吃醋。”
正是因為知道兩人是好朋友，心中並沒有那一層芥蒂，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這種“我吃醋了”的話，向對方討要補償。
要是真是另外層次的醋意，恐怕並不會這麼好哄。
兩人都心知肚明。
葉聞星試圖蒙混過關：“你真可愛。”
說完也不顧秦摘月反應，撒腿就跑。
秦摘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背影無奈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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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暖不提剛剛的事情衛冬寒也不敢說。
只是在她挑選衣服詢問她看法時適當提出自己的想法。
明暖：“這件怎麼樣。”
衛冬寒：“好看。”
“這件呢？”
“好看。”
“那這件？”
“好看。”
……
循環往覆之後，明暖將手裏的衣服全都扔到了沙發上，有些生氣地問：“那哪件最好看？”
衛冬寒仔細回想了下，認真地回答：“都好看。”
明暖：“……”
衛冬寒有時候會有點呆，她要理解。
她再次說：“你覺得哪件最好看？”
這一次她甚至著重強調了“你覺得”幾個字。
不知衛冬寒聽不聽出來重點，反正在認真思考之後給了她答覆：“主要是你穿什麼都好看。”
明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雖然很生氣衛冬寒挑不出一件最想看她穿的衣服。
但是，衛冬寒又在誇她。
誇她漂亮，誇她穿什麼都漂亮。
算了，暫時不和她計較吧。
明暖嘆氣，從裏面隨便拿了一套出來對著鏡子比劃了下，她記得剛剛問話時衛冬寒看這套看得最久。
果然，她說之後就瞧見衛冬寒眼睛倏地一亮，重重點頭，顯然對她的選擇十分滿意。
明暖在心底嘆氣。
也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麼，總是不表達自己的想法，全靠她猜。
而且難道她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沒有半點想說的嗎？
明暖選著適配的首飾和帽子，忍著怒火問道：“沒什麼想問的
？”
衛冬寒先是楞了下，而後小聲問：“每年去淩南山跨年的人很多，你不怕被看見嗎？”
明暖：“……”
她真想說要是不會問問題就別問。但想想衛冬寒還真可能按照她說的做。
“被看見又怎樣？”明暖淡淡回道。
衛冬寒點點頭：“也是哦。”
就算是明星也有自己的生活，跟朋友去跨年而已，又不是什麼約會，並不是被媒體亂寫。
約會。
她心底閃過這兩個字。
她很知足了。
能夠和她一起在夜晚看同一片星空，看同樣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明暖也不知為何，她永遠也沒辦法從衛冬寒聽到她想回答的問題，或者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最後無奈，她還是主動道：“我倒是想知道，你對你朋友的感情生活沒什麼想說的？”
衛冬寒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你是指她談戀愛的事兒嗎？”
葉聞星的感情生活她說什麼？
衛冬寒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如果對方不是明暖在問，她甚至覺得這個問題很刁鉆。
想起這事兒明暖就氣不打一出來。
語氣也瞬間不好了起來，也不管她記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她冷冷道：“不是說同性戀惡心嗎？”
衛冬寒怔楞，隨後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似的，呆滯木訥，幾次欲張唇說話，卻都沒能發出聲來。
那是高三的一個晚上。
有人在聊，說是看見了隔壁的一對同性情侶在廁所接吻，不知怎的有人突然對這件事發表了看法，說是親眼看見了，很惡心，還說對方的朋友在這之後才知道對方的性取向，覺得自己被騙了。
又有人說，其中一方總是看她會不會以前對她有過想法。
總之，因為取向問題延伸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題。但最終都繞不開“惡心”兩個字。
衛冬寒一向不參與她們的討論。
又或者說，旁人聊天討論從來都不帶上她。
這一段話卻讓她聽得一楞一楞的。
那時候班級座位剛剛調整，鄧以舟在準備藝考，早出晚歸，甚至兩人的座位還隔了兩條過道，她周圍一圈全是陌生同學。
那時不知是誰突然將話題引向她。
“衛冬寒，你是不是喜歡鄧以舟啊？”
從出生起衛冬寒所經歷的惡意就從未停止過，像這樣的言語挑釁和之前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話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人扒出來放在了明面上。
鄧以舟和她說過，不用理會這種人。
她起初也沒想理會。
但那人又說：“原來你真喜歡鄧以舟，等會我就去和她說。”
不可以。
幾乎是下意識的，衛冬寒否認：“我沒有喜歡她，我們是朋友。”
那人恍然，先前的話像真只是好奇隨口一問似的，又道：“所以你也覺得同性戀惡心是吧？”
害怕暴露心思，害怕對方和鄧以舟胡說，衛冬寒點頭：“嗯，很惡心。”
那一刻，她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罵醒自己。
那天晚自習，作業本上她一個字沒寫。
衛冬寒隱隱約約覺得對方已經和鄧以舟胡說過了，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在那之後鄧以舟對她不再像以往一樣親密，但還是會和她說話會陪她也會護著她。
高考結束那天，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鄧以舟說，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因為隱約猜測到，所以根本不敢問。
只能按照她的說法去做。
沒聽見回答，明暖淡淡地說：“怎麼，現在因為朋友改變想法了？”
衛冬寒心底五味雜陳，許多個夜裏她在想是不是因為有同學和鄧以舟說了她喜歡她，所以才會疏遠她，因為之前的承諾所以直到她結束高考才說出以後別再出現的話。
可是明暖的意思似乎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她好像以為自己討厭這樣的感情。
衛冬寒問她：“你怎麼會知道？”
時間過去很久，明暖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忌諱這件事兒，見她反問淡淡道：“正好聽見。”
那天她正好回教室，路上帶了點糖果，正準備從她身後給她時，不偏不倚聽見那番話。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很生氣很羞惱，還有強烈的不知所措。
不知道怎樣面對她。
她想了三天也冷了她三天。
這樣的行為最後在看見有人強行讓衛冬寒帶飯時破滅。
能怎麼辦。
總不能看著她受欺負。
她想，等畢業好了。
等畢業就讓她走，誰都不認識誰。
她鄧以舟總不可能忘不掉一個衛冬寒。
後來，她進入名利場，多年之後腦海裏卻總是有她的身影。
就連取藝名的瞬間，想到的也是衛冬寒寫在她同學錄上的一句話。
明媚溫暖，是衛冬寒留給她的祝福。
也是衛冬寒留給她為數不多的東西。
見她發呆，似乎沒想到自己之前不小心聽見過這樣的話。
在趕她出去和詢問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考慮喜歡女人了？”明暖問得隨意，仿佛只是在關心一個老朋友的感情生活。
衛冬寒怔。
她以為她知道的。
所以她並不知道嗎？
那為什麼不要再見她？
聽不見回答明暖就越發煩躁。
她並沒有去打擾衛冬寒，是對方一次次出現在她面前。
每天路過她路過的地方。
難道不是需要幫助嗎？但又為什麼不說話要她先開口？
明暖知道衛冬寒的作者號，知道對方過得不差，雖然算不上大作家，但收入有保障。
這人似乎也不缺錢，她派去的人都回來告訴她對方不賣版權，說是這些作品對她很重要，沒人能演得出來她心中的女主。
在她這兒碰的壁數不清多少。
她想，上輩子肯定欠了衛冬寒東西，所以這輩子才會這麼想護著她。
等了一周，那人始終不肯向她走來。
最後，明暖無奈，只能向她走去。
既然出現了，那就別怪她道德感低。
“鄧以舟，”衛冬寒突然出聲，“你知道我和葉聞星怎麼認識的嗎？”
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衛冬寒並不喜歡被她誤會的感覺。
葉聞星告訴她，承認自己的性取向並不羞恥，如果自己都沒辦法承認自己，那就更別想被別人接受。
她覺得葉聞星說得很對。
離開鄧以舟之後，她應該學會成長，不能永遠靠著別人的庇護。
之前沒套出來的話，此時見對方有心情說了，雖然明暖有些煩躁，但還是冷著臉聽她說。
“我大學的時候，因為性取向被新室友排擠，是葉聞星救了我。”
“她和我說，如果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那就更別說別人了，她說我是膽小鬼，我覺得她說得對。”
她想了很久，覺得葉聞星說得對。
在一個新環境裏，接下來的生活都是自己給的，如果她一直這麼膽小懦弱下去，她的大學生活也不會過得快樂。
這裏沒有鄧以舟。
不會這麼幸運有人再幫助她。
明暖聽了她的話許久沒有回過神。
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先問哪一句。
是該問她誰欺負她，還是該問她確定沒說錯話。
衛冬寒在解釋高中時候發生的事情。
如果這是解釋，是否認。
那她這六七年算什麼？
這瞬間，明暖不想承認自己做錯了。
白白浪費了六七年的時間。
“你喜歡誰？”過了半晌，明暖終於問出了問題關鍵。
不管是紅毯還是頒獎禮，面對成千上萬的觀眾時，明暖也沒有感受過這麼強烈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衛冬寒抿唇，嘴唇動了動。
她只是想解釋，她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能夠感受到明暖話裏的嘲諷，不想被這樣誤會，所以她才會解釋。
但是並不打算和她表白。
從始至終她只是想陪在她身邊。
僅此而已。
她不確定和明暖表白完還能不能陪在她身邊。
她想蒙混過去：“沒誰，沒有喜歡誰。”
但明暖卻不依不撓：“我問你是誰。”
衛冬寒感覺到自己手腕上的疼痛，明暖的勁兒很大，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麼情緒。
衛冬寒緊緊抿著唇，小聲地說：“你弄疼我了。”
明暖手松了松，但目光卻始終看著她。
衛冬寒搖頭，垂著眸撒謊：“真的沒有，只是覺得自己的擇偶傾向是女性，並沒有具體的人。”
不知明暖信了沒有。
但她手腕被松開了。
先前被隨手扔在沙發上的衣服，明暖緩緩轉身彎腰撿了起來抱在懷裏，進了換衣間。
伴隨著一個單字“行”，換衣間門被關上了。
留下衛冬寒，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算疼，輕握著手腕仿佛能夠感受到上面的溫度，還有她身上的馨香。
她擡手觸摸著心臟位置。
感受到那一陣陣不規則的跳動。
強烈而又激動的跳動聲。
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真的。
很想很想一直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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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杳杳和路遙迢在一起這件事兒在事發第二天葉聞星就通過秦摘月知道了。
她還有些感慨，這裏面肯定少不了她的功勞。
她就說路遙迢這人雖說是大小姐脾氣了點，但是人品還行。
經過她點撥之後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就立馬承認了感情。
不是那種拖拖拉拉別扭的人。
說到別扭，她就想起了明暖。
想和衛冬寒一起參加她們的跨年夜聚會就直說，還故意說什麼“助理沒假期”“得跟著老板過”這種話。
“你說，明暖什麼意思？”在山底等著幾人的葉聞星和秦摘月閑聊道。
兩人嫌車裏悶，站在車外等，遙遙就看見張杳杳的車往這個方向駛來。
趁著天還沒黑上山的人不少，路上還有些擁堵。
“我的感覺和你的感覺一樣。”秦摘月回答道。
“我什麼感覺？”葉聞星撇嘴，她都還沒說呢，怎麼就知道她什麼感覺了。她懷疑秦摘月故意敷衍她。
“你不是覺得她別扭嗎？”秦摘月解釋道。
“是的，”葉聞星點頭，頓了頓又說，“我就說有點眼熟，這不是和你差不多性子嗎？”
在秦摘月失語間又聽見她說：“想送我回家就拿夜跑當藉口，明明是想和我打電話，但是又不想主動給我打，所以命令我三秒之內打回去。還有因為我閑，但卻不找你而生氣。想留我過夜也找一堆藉口。”
“葉聞星同學，請不要擅自加內容。
”
秦摘月悶聲，她哪有找一堆藉口。
雖說是有點別扭。
但怎麼能將她和旁人做對比。
“難道不是嗎？”葉聞星癟嘴，“你不愛我了？”
秦摘月：“……”
她伸手去捂她嘴，還警告道：“說了不準說這種話。”
怎麼就是記不住。
又或者說總是喜歡用這種話裝可憐。
雖說每次都知道她是在裝可憐，但聽見時心裏都忍不住發顫，哪舍得聽見她說這樣的話。
“愛不愛我愛不愛我。”葉聞星揚著下巴，緊盯著她的眼睛，像是不聽見想聽的話就會生氣的樣子。
秦摘月無奈，擡手揉著她腦袋：“愛愛愛，怎麼會不愛。”
這人都吃定她了，哪能不愛。
“哎喲，遠遠就聽見你們倆在打情罵俏，秀給誰看呢？”張杳杳的車已經停在路旁，這會兒剛走到兩人身邊就聽見這兩句話，忍不住出聲調侃。
路遙迢也是附和：“就是就是，以為誰沒女朋友呢。”
說完就挽著張杳杳的手，挑釁地朝葉聞星揚下巴。
葉聞星撇嘴，無視她的攻擊。
“有什麼用，等你們談的時間超過我們再說吧。”
路遙迢冷哼一聲：“那有什麼的，我和杳杳都認識二十多年了。”
葉聞星不懼：“誰沒認識二十多年呢，我和月月還從小一起長大。”
路遙迢：“那我和杳杳還從沒分開過呢。”
葉聞星：“……”
這話就有點戳心窩子了。
見她落敗，秦摘月安撫地拉了下她，像是在說沒事的。
雖說兩人現在很好，但是偶爾還是會為以前無法彌補錯過的時間而感到遺憾。
在攻擊完之後路遙迢也察覺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雖然她很看不慣葉聞星，但是倒也沒有討厭對方到故意捅她刀子的份上。
而且她能和張杳杳在一起似乎也算是有葉聞星的一點功勞。
但現在讓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讓她和葉聞星道歉，比殺了她還難受。
於是她——
“那什麼，路上看這個好玩，買了兩個，送你一個。”
路遙迢從兜裏拿出一個黃色的“小鴨子”。
葉聞星知道對方是在借這個東西和她道歉，但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幼稚。”
這東西，她小學就不玩了。
不就是一個小鴨子嗎。
“你懂什麼，它會叫會唱歌，八十塊錢一個，”因為她的不識貨，路遙迢炸毛，“你不要不識好歹。”
葉聞星只想翻白眼，冷漠道：“就這？八十？”
這眼神和話仿佛在說：腦子有病的人才會花八十塊買這個玩意兒。
路遙迢覺得她真是傻了才會想著和葉聞星道歉，這人真是不識好歹。
她好心不計前嫌和她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卻被這樣對待，她生氣。
“杳杳，是不是很可愛。”路遙迢說著還捏了下小鴨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鴨子可不可愛張杳杳不知道，但是現在路遙迢在她眼裏無疑是最可愛的。
她點點頭：“嗯，很可愛。”
路遙迢得意地看向葉聞星，但卻發現後者的目光已經沒再落在她身上了。
年末天氣寒冷，兩人在戶外站了好一會兒，葉聞星手腳有些冰冷，也覺得自己的兜裏不暖和，所以想著想著，她就將手塞進了秦摘月的兜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秦摘月的兜裏要比她的兜裏暖和許多。
她擡頭，秦摘月正看著她。
秦摘月擡手幫她整理了下圍巾和帽子，輕聲道：“知道冷了？”
葉聞星無辜地眨眨眼睛：“還好有你。”
本來來時葉聞星穿得很單薄，最後是在秦摘月的威逼利誘下才加了一件毛衣，還有圍巾和帽子都是後來秦摘月給她加的。
秦摘月試了下她手溫度，感覺到自己比對方溫度高之後才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著傳遞溫度。
“在這兒等？怎麼不回車裏。”張杳杳見她冷成這樣，問道。
“剛剛是想出來透透氣，誰知道有人纏著我吵架呢。”
葉聞星也只有面對秦摘月時乖巧，現在又開始因為方才的事情懟路遙迢了。
聽得路遙迢無語。
都說是吵架了，說得好像她沒說一樣。
再看對方，說完這話像是被誰欺負了一樣，開始抱著秦摘月撒嬌。
路遙迢：“？”
誰沒有是吧。
張杳杳不清楚路遙迢的心裏動態，反正此刻被她挽得緊了些。
葉聞星正想說話，目光突然頓住了，看見不遠處有人從黑色轎車上下來。
很眼熟，前不久剛見過。
“好巧。”葉聞星喃喃自語。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黑色轎車裏沈絨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此時上山的路已經擁堵起來，許是為了查看前面的車輛，她身邊還跟著趙琳。
看見幾人，她似乎思索了兩秒，朝她們走了過來。
路遙迢臉上的不悅毫不遮掩，瞪著葉聞星：“你們叫的？”
葉聞星皺眉。
雖說她認為沈絨人很好，漂亮善良大方。
但是——
“我又不傻。”
難得一次葉聞星和路遙迢統一了戰線。
張杳杳更是怕路遙迢生氣，看了眼後就將目光收了回來。
到現在她都沒明白當時沈絨為什麼要針對她。
在場最淡定的莫過於秦摘月了。
因為問心無愧，因為不在意。
“好巧，你們也準備上淩南山跨年？”
沈絨走到幾人身旁和她們打著招呼。
以往像這種場面一般都是張杳杳出來打圓場說話，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哪裏敢。
看路遙迢看對方的樣子，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
說來奇怪。
沒想到解決這種尷尬場面的重擔落在了葉聞星身上。
也許是之前沈絨的坦誠，讓葉聞星並沒有排斥見到對方。
她點點頭：“好巧。”
除了這話她們之間也沒什麼可聊的。
秦摘月對旁人的話一向少，就算是從前纏在她身邊時，沈絨也沒有聽見對方對她說過幾句話。
現在這種情況，她並沒有打算和秦摘月說話，不過她倒是看見了很有趣的一幕。
“這是在一起了？”沈絨看著張杳杳問道。
張杳杳想哭。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就不能看一眼秦摘月然後安安心心地離開嗎？
再不然糾纏一下秦摘月也行。
別來和她說話。
沈絨見她目光躲閃，覺得這反應好笑。
怎麼有人連玩笑話都分不清。
“怎麼辦好難過，沒想到……”沈絨故作難過的樣子。
張杳杳眼睛倏地睜大，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害怕她越往下說的話越離譜，趕忙打住她：“停，你別胡說八道了，很難解釋的。”
見她示弱，沈絨彎唇。
想起很多年前，張杳杳在秦摘月面前故意說她壞話時候的樣子，臉不紅心不跳地，細數著她做的腌臢事。
即便被她撞見，張杳杳也說：“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是。
是事實。
一開始她也挺討厭張杳杳的。
也沒想過有一天，會是對方遞給被困在大雨中的她一把傘。
在她意識到自己醜陋一面的那一天。
那把傘，讓她徹底崩潰。
“好吧，我解釋一下，”沈絨輕笑，“那都是騙人的，我很討厭她，她也很討厭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你放心吧。”
原以為是很完美的解釋，但是沒想到路遙迢會皺眉，反駁她：“杳杳才不討厭，你憑什麼討厭她。”
⊙
沈絨沈默。
逐漸意識到，戀愛中的情侶相處模式都膩人得很。
“真難伺候，走了。”沈絨搖著腦袋，不想再參與她們兩對情侶的事情。
反正該解釋的事情她已經解釋了。
至於信不信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而且，她不是在助攻嗎？
怎麼還淪落到給人道歉的地步了？
不清楚，但讓人很抓狂。
“還去嗎？”趙琳問她。
“去啊，怎麼不去。”坐上車前沈絨回頭看了眼，目光先是落在秦摘月身上，而後又看向張杳杳。
很羨慕，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美好。
她有些感嘆。
為什麼她沒有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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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聽葉聞星說她還有兩個人要來。
但路遙迢一直以為是普通朋友，但是沒想到對方會是明暖。
當看見對方摘下口罩的時候，路遙迢眼睛都看直了。
抵達山頂時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周圍有人架起了帳篷，甚至還有人烤起了燒烤。
“你也沒說你朋友是明暖呀？”在幾人開始裝扮場地時，路遙迢悄悄湊到葉聞星身邊小聲說道。
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幾人離得近，完全能夠聽見路遙迢的話。
衛冬寒擡頭看了眼她，明暖倒是沒什麼動靜，因為周圍人多了起來又將帽子口罩戴了起來。
甚至看見衛冬寒動了，有些懶散地靠著她，嘴裏還說：“困。”
這聲嚇得衛冬寒不敢動彈，只能站著讓她靠著。
明暖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怎麼，不想別人看我？”
衛冬寒臉倏地熱了。
她確實因為路遙迢提到明暖的名字多看了一眼，但是……
也沒有到這種程度。
但在明暖說之後，卻又覺得自己好像是這樣的心思。
葉聞星和路遙迢同樣聽見了衛冬寒和明暖的話。
葉聞星朝她揚了揚下巴。說道：“你聽見了？”
路遙迢有些怔楞，點頭：“好像聽見了。”
“她們什麼關系？”
葉聞星無語。
“我怎麼知道。”
她現在也不懂這兩人什麼關系了。
問衛冬寒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
“明暖不是你朋友嗎？你不知道？”
路遙迢別的愛好沒有，但很欣賞美女，雖然她算不上追星族，但很喜歡明暖的長相，非要說個身份，那應該也算是“顏粉”。
“我還以為你明白了，結果傻，”葉聞星沈默兩秒又說，“她旁邊那個是我朋友，衛冬寒。”
她記得剛剛介紹過，怎麼路遙迢就記不住。
“切，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虧我還和你說話。”路遙迢翻了個白眼，也不裝了，離她遠了些。
葉聞星失語，轉頭一看發現秦摘月不知何時已經距離她好幾步遠了，此刻正回頭看她。
她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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