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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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撒氣
從被她指責的那一刻開始, 疼痛就開始蔓延她全身。
胃疼，是心疼，是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
這人怎麼這麼狠心。
還說不要喜歡她了。
怎麼能這麼狠心。
秦摘月只是想想都難受。
先前的委屈激動都通通忘記了, 葉聞星只能傻傻地抱著她。
聽見她再一次重覆說：“我沒有前女友。”
如果她生氣的源頭是這個莫名須有的“前女友”，秦摘月可以解釋。
畢竟當初確實是她沒有澄清, 張杳杳當初也是按照她的字面意思去做的。
確實是她的問題。
但即便是這樣, 秦摘月依舊不能原諒葉聞星說這樣的話。
怎麼可以，說不要喜歡她了。
她可以理解, 葉聞星會因為誤解, 所以生氣, 但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話。
葉聞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比起爭吵，比起問題的結局, 她更在意此刻的秦摘月，更在意她的身體。
“哪疼？我們先不說這個, 先去醫院好不好？”葉聞星抱著她，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脊。
現在此刻，對她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秦摘月重要。
-
因為秦摘月的反抗，她們並沒有去醫院。
家裏備了胃藥，葉聞星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藥箱。
將溫水和藥拿到臥室時，秦摘月蓋著被子，眼睛卻是看向她的方向。
葉聞星怔了下，想起剛剛的爭吵，還心有餘悸，她雖然很生氣, 但是如果當時察覺到秦摘月的異常, 當時肯定不會和她吵。
這兩天都忍過來了, 再忍忍也並不會怎樣。
“吃藥，吃完藥就不疼了。”葉聞星坐到床邊，將藥和溫水都遞給她。
秦摘月盯著她，沒起身。
葉聞星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又伸手去扶她坐起來，秦摘月沒反抗。
但在她將藥遞給她時，秦摘月卻將臉撇向了另一邊，是拒絕的意思了。
“怎麼了？”葉聞星問。
秦摘月目光冷淡，瞧了眼藥，然後又落在她身上：“吃藥幹嘛。”
葉聞星楞，回答：“吃藥才不疼啊。”
秦摘月輕笑：“疼不挺好？對你來說，我死了不挺好？”
這模樣和剛剛和她說疼的那人判若兩人，一點看不出剛剛脆弱的樣子。
反而像是憋著氣，在嘲諷她。
怎麼？剛剛罵得那麼起勁，現在知道心疼她了？
“我沒這個想法，你別亂想，”葉聞星理虧，她當時是很生氣，口不擇言，但是也沒有想讓她疼死的想法。
即便是生氣，那她想的也是，她滾就是了，雖然很氣，但對方是她喜歡的人也行。
她沒有任何詛咒秦摘月的想法。
然而回到家，秦摘月像是恢覆了活力，她隨意道：“是嗎？但我覺得這樣疼著挺好。”
葉聞星：“……”
這是在讓她道歉嗎？她抿唇。
“反正也沒人喜歡，還要被罵被誤會，還不如疼死。”秦摘月聲音冷冷的，帶著很強的怨氣。
葉聞星：“……”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人在生氣委屈的情況下會因為沖動說出很多不合適的話。
在她現在冷靜下來之後，葉聞星已經意識到當時自己的話有多過分。
不管兩人是什麼關系，她都不應該揣測兩人，更甚至還說出什麼帶她回家的話。
她針對秦摘月就算了，這對沈絨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我承認，我當時的話過激了，我向沈絨道歉。”
說了半天，為別人討來道歉的秦摘月：“？”
她笑了：“你什麼意思？”
“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關系，我都不應該妄自揣測你和沈絨的關系，尤其是吃完飯那一段話，不管怎樣我都不應該牽扯到她，是我嫉妒心太強，波及到她，我向她道歉。”
葉聞星說得誠懇，仿佛沈絨就在她眼前似的。
秦摘月覺得，葉聞星這人太假，前嘴說沒有想氣死她，不想她死，後嘴就想盡辦法地氣死她。の
秦摘月實在沒忍住，發自內心地詢問：“你有病嗎？”
葉聞星被她罵得怔楞。
這句話一般是她的臺詞，秦摘月不會這樣罵她。
她沈默，自認為沒說錯。
秦摘月深吸氣，盡力平靜情緒：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一句沒聽進去嗎？”
她說了和沈絨沒關系，沒關系。
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前女友，張杳杳說的都是假的。
怎麼就沒聽進去？
“什麼話？”葉聞星不僅沒聽進去，還開始裝傻。
秦摘月被她氣得無語。
她到底為什麼要將人拉走，然後回家受這份氣。
“你和沈絨之間我確實介入不進去，再怎麼說那也是我沒辦法……”
葉聞星垂著腦袋，嘀嘀咕咕又開始說著，手裏的藥已經被她捏壞了，但她還沒察覺。
這人是真聒噪。
總喜歡說一些她不喜歡聽的話。
但對方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半點不聽她的解釋。
秦摘月嘆氣。
比起那些無用的文字，秦摘月這一次學聰明了，決定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她擡手，趁著對方還在喃喃自語之際，拉了下她的手臂，將人帶了下來。
看見對方眼中的驚詫時，秦摘月心中總算舒坦了，終於安靜下來。
在秦摘月松手時，葉聞星舔了舔唇，這次沒有再深入，像只是為了堵住她的嘴似的。
“我說了，我沒有前女友，沈絨也不是我前女友，如果是張杳杳告訴你的，都是假的。”
見人終於安靜下來，秦摘月才認真再次解釋。
葉聞星垂著腦袋，手裏的藥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狀，聽見她說：“不是她說的。”
秦摘月只當葉聞星是在為張杳杳掩飾，道：“不管誰說都是假的。”
頓了頓，她很輕很淡地又說了句：“除了你，我沒喜歡過別人。”
剛聽到她前一句話的葉聞星還在沈默，她親眼看見的事情始終在她心底留下了疙瘩。
如果沒有在一起，那算怎麼回事？
直到聽見秦摘月後面那句話。
葉聞星才像重新活過來，擡眸直直地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揚：“你說什麼？”
她想，她可能更在意的是那句話。
一直想聽，卻始終沒有聽見過的答案。
是七年前她說的那句喜歡。
情緒變化真大。
先前還那麼生氣，還說話氣她，這會兒倒是笑得像個小孩子了。
聽到這句話就這麼開心？
但秦摘月還記得剛剛某人氣她的樣子。
她道：“別人說的都是假的。”
葉聞星不依不撓：“下一句下一句。”
秦摘月：“什麼下一句，不知道。”
哪裏看不出來秦摘月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想聽什麼，但是卻偏偏不滿足她。
“再說一遍嘛。”此刻葉聞星哪還記得剛剛的委屈和難過，現在只想再聽秦摘月說一遍喜歡。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剛剛那話似乎也不是在和她表白？
至少不是對現在的她表白。
除了她沒有喜歡過別人。
並不能確定秦摘月是不是還喜歡現在
的她。
眼見著眼前的人眼裏的光漸漸暗淡下去。
秦摘月失語，猜到她腦子裏肯定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冷淡地又重覆了一遍：“除了你，沒喜歡過別人。”
除了葉聞星，哪有人這麼亂人心。
總是撩撥她，卻又不負責任。
“只是喜歡過，”葉聞星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似的，她道，“並不是說現在還喜歡是吧。”
秦摘月：“？”
一時間，秦摘月竟然分不清葉聞星是裝的還是真的在遺憾失落。
沒法。
她微微閉眼，輕輕地說了一遍。
葉聞星咬唇，忍著笑意，反問她：“你剛剛嘀咕了什麼，沒聽見。”
秦摘月：“……”
“沒聽見算了。”
葉聞星失笑，垂眸低聲說：“就是沒聽見啊，你說那麼小聲，不會是在罵我吧？”
秦摘月：“……”
真麻煩。
“喜歡你。”
“誰喜歡誰？”
時過境遷，這幾個字對秦摘月來說就像是魔咒。
每當她在深夜裏想起這句表白時，伴隨而來的是葉聞星的拒絕，如同魔咒一般，讓她擺脫不開。
直到現在。
七年過去，她再也沒有提過這幾個字。
每當葉聞星問她喜歡不喜歡她時，她也會想起那時的場面。
這是縈繞她多年的噩夢。
可是。
人總要向前走，不能永遠停在原地。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也未嘗不可。
“我喜歡你。”
秦摘月說得很慢也很輕。
這句話像是穿過雲霄，從遙遠的過往抵達似的，模模糊糊的讓人聽不真切。
卻讓葉聞星熱淚盈眶。
“只喜歡我？”
“嗯。”
秦摘月想，就這樣吧，折在一個人手裏也好，反正她怎麼也擺脫不了。
一起沈淪。
終於聽見了那句等了許久許久的話，葉聞星再次紅了眼眶。
她想，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秦摘月。
這輩子也不要和她分開。
她甚至偏執地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又哭什麼？”秦摘月被她盯得不自在。
她本就不是喜歡表達情緒的人，這會兒因為一句話被她這樣一直盯著，秦摘月渾身僵滯。
從剛剛就一直在哭，這麼久了不累嗎？不難受嗎？
有那麼瞬間，秦摘月自暴自棄地想。
不知道葉聞星哭得累不累，她只知道，自己快心疼死了。
所以就算聽見她說狠話，說不要再喜歡她時，秦摘月想到的也不是像以前一樣用同樣的狠話去反駁她。
而是想，怎樣才能抱住她。
怎樣，她才能不哭。
“我上一次聽見這話還是七年前，”葉聞星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聽見一句確定的話，只要你說我都信。”
只要你說我都信。
秦摘月倏地笑了聲。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算是開始翻舊賬了。
“剛剛是誰說不要再喜歡我了。”秦摘月冰冷道，“還要把我讓給別人？”
學著她的話重覆：“我和同事吃飯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管我。”
葉聞星：“……”
沖動是魔鬼。
“那不是以為沈絨是你前女友嘛，就想著你和前女友吃飯，那我也和同事吃飯，這沒問題啊。”
嘴還挺硬。
聽信別人三言兩語，她解釋半天不信，還有理了。
不過此刻，她最在意的不是這句話。
而是——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呢。”
此刻這話傳到葉聞星的耳中就覺得有些陰陽怪氣，事實上她也能猜到秦摘月正是這個意思，在諷刺她剛剛胡亂說話。
葉聞星不喜歡看她冷冷的態度，以前不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已經得到了答案了，也有了安全感。
所以她敢揉她的臉，兇狠地告訴她：“不許這麼冰冷地和我說話。”
秦摘月楞了下，被她捏得不自在，要不是這會兒不舒服，她不會這樣躺著任由她捏揉。
見她不反抗，葉聞星就捏得很開心了，捧著她的臉，咬了一口她的唇。
秦摘月眸光漸暗，閃過萬般情緒，在葉聞星收回手的那瞬間，聽見她說：
“上來。”
“抱我。”
“胃……”
剛想問胃還疼不疼，話還沒說出口，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葉聞星下意識跟著她的力道上了床。
算了。
看她力道和表情，胃還痛才怪。
但不管怎樣此時的秦摘月都要比平日裏虛弱許多，對葉聞星來說是個好機會。
“你別動，我來。”
明明是關心她的話，此刻從葉聞星口中說出卻多了幾分冰冷威脅的意味。
仿佛只要秦摘月再動手她就會怎樣似的。
秦摘月就這麼停了下來。
在葉聞星打開抽屜櫃，從裏面拿東西的幾秒時間裏，她聽見秦摘月的喟嘆聲：
“你也就敢對我撒脾氣。”
聽得葉聞星彎了彎唇角。
在最關鍵的時刻，葉聞星突然頓了頓動作，漫不經心道：“月月，你還記得你的話嗎？”
久違的一聲“月月”。
秦摘月眼裏還有些迷茫，因為葉聞星突然停住的動作而有些不滿。
葉聞星也沒有多為難她，低頭咬了咬她發紅的耳垂，重覆她的話：“只喜歡我。”
秦摘月覺得葉聞星這人實在掃興，卡在最關鍵的時候，又對她說這種無用的話。
她可不像某人，說過的話轉個身就忘記了。
“你以為我是你？”秦摘月嘲諷。
葉聞星笑著輕輕咬了口她脖頸，身子漸漸下滑，很輕很輕地說：“我也只喜歡你。”
-
事後。
聽見耳畔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秦摘月沒睡著，偏著身子看著她睡著的面容。
腦海裏過往一一浮現。
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
都一一浮現。
有些甚至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秦摘月都一一想起。
從很多年前起，她的生活就只剩下葉聞星了。
對她來說，除了葉聞星，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那些流言蜚語，她只在意葉聞星的聲音，只在意葉聞星的看法。
所以在她眼中看到冷淡與厭惡時，她選擇了離開。
是給葉聞星自由，也是在給她自由。
兜兜轉轉，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在她回國那天，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許聽見的是對方訂婚或是結婚的消息。
“這個社區不錯的誒，很多搞傳媒的都住在這個社區，離電視臺近。”
那天月圓夜，剛剛下過雨的傍晚。
她看見許久不見的人，抱著沈重的紙箱從遠處走來，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沈重的原因。
她抱著紙箱靠著路燈桿休息。
只是位置沒選好，路燈桿前是一處水窪，小車飛馳而過，水花輕濺。
她仿佛聽見了對面人的輕呼聲。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那個傻傻呆呆的葉聞星。
也不知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想到這兒，心間難免湧起酸澀。
再後來，看見她笨拙的動作，猜到認出她的可能性後，她離開了。
後來又覺得這人實在蠢笨。
如果是以往她會怎麼說？
——太麻煩了太麻煩了，算了算了。
——雖然被濺了一身水，但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吧。
——主要是打電話什麼的好麻煩哦。
深知她骨子裏的懶惰，秦摘月沈默半晌，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撥通了交警隊電話。
兩個月前，她沒想過還會和葉聞星有這樣的牽連。
算了。·
秦摘月低頭，看著懷裏睡得正沈的葉聞星。
其實。
她可以不住在這兒的。
秦摘月嘆氣。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不管發生什麼，你就好好受著吧。
秦摘月安靜下來，低頭輕輕吻了下葉聞星的額頭。
懷裏的人睡得很沈，仿佛做了個不錯的夢，唇角微微上揚著。
夢裏也有她嗎？
秦摘月想起葉聞星說的那句“不要再喜歡她了”。
即便現在氣消了許多，但想起這句話依舊會感受到那種心痛。
她垂眸，小聲道：
“沒良心。”
就會氣她。
在哪兒受了氣都這樣對她。
秦摘月嘆氣。
打斷她思緒的是一道手機鈴聲。
之後電話被掛斷。
來電顯示是趙琳。
隨後就看見她的資訊——
很長很長幾段文字。
最末尾是一句道歉。
秦摘月盯著這幾段消息看了許久，字字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讓她覺得陌生。
什麼叫葉聞星可能去找過她？什麼叫可能是葉聞星給她留了紙條？什麼叫她當時可能給了葉聞星錯誤的訊息，她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句句話裏都有可能，是趙琳的不確定。
很奇怪很離譜的假設。
可對秦摘月來說卻是恍然大悟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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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她指責的那一刻開始, 疼痛就開始蔓延她全身。
胃疼，是心疼，是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
這人怎麼這麼狠心。
還說不要喜歡她了。
怎麼能這麼狠心。
秦摘月只是想想都難受。
先前的委屈激動都通通忘記了, 葉聞星只能傻傻地抱著她。
聽見她再一次重覆說：“我沒有前女友。”
如果她生氣的源頭是這個莫名須有的“前女友”，秦摘月可以解釋。
畢竟當初確實是她沒有澄清, 張杳杳當初也是按照她的字面意思去做的。
確實是她的問題。
但即便是這樣, 秦摘月依舊不能原諒葉聞星說這樣的話。
怎麼可以，說不要喜歡她了。
她可以理解, 葉聞星會因為誤解, 所以生氣, 但她接受不了這樣的話。
葉聞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下去。
比起爭吵，比起問題的結局, 她更在意此刻的秦摘月，更在意她的身體。
“哪疼？我們先不說這個, 先去醫院好不好？”葉聞星抱著她，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脊。
現在此刻，對她來說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秦摘月重要。
-
因為秦摘月的反抗，她們並沒有去醫院。
家裏備了胃藥，葉聞星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藥箱。
將溫水和藥拿到臥室時，秦摘月蓋著被子，眼睛卻是看向她的方向。
葉聞星怔了下，想起剛剛的爭吵，還心有餘悸，她雖然很生氣, 但是如果當時察覺到秦摘月的異常, 當時肯定不會和她吵。
這兩天都忍過來了, 再忍忍也並不會怎樣。
“吃藥，吃完藥就不疼了。”葉聞星坐到床邊，將藥和溫水都遞給她。
秦摘月盯著她，沒起身。
葉聞星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又伸手去扶她坐起來，秦摘月沒反抗。
但在她將藥遞給她時，秦摘月卻將臉撇向了另一邊，是拒絕的意思了。
“怎麼了？”葉聞星問。
秦摘月目光冷淡，瞧了眼藥，然後又落在她身上：“吃藥幹嘛。”
葉聞星楞，回答：“吃藥才不疼啊。”
秦摘月輕笑：“疼不挺好？對你來說，我死了不挺好？”
這模樣和剛剛和她說疼的那人判若兩人，一點看不出剛剛脆弱的樣子。
反而像是憋著氣，在嘲諷她。
怎麼？剛剛罵得那麼起勁，現在知道心疼她了？
“我沒這個想法，你別亂想，”葉聞星理虧，她當時是很生氣，口不擇言，但是也沒有想讓她疼死的想法。
即便是生氣，那她想的也是，她滾就是了，雖然很氣，但對方是她喜歡的人也行。
她沒有任何詛咒秦摘月的想法。
然而回到家，秦摘月像是恢覆了活力，她隨意道：“是嗎？但我覺得這樣疼著挺好。”
葉聞星：“……”
這是在讓她道歉嗎？她抿唇。
“反正也沒人喜歡，還要被罵被誤會，還不如疼死。”秦摘月聲音冷冷的，帶著很強的怨氣。
葉聞星：“……”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人在生氣委屈的情況下會因為沖動說出很多不合適的話。
在她現在冷靜下來之後，葉聞星已經意識到當時自己的話有多過分。
不管兩人是什麼關系，她都不應該揣測兩人，更甚至還說出什麼帶她回家的話。
她針對秦摘月就算了，這對沈絨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我承認，我當時的話過激了，我向沈絨道歉。”
說了半天，為別人討來道歉的秦摘月：“？”
她笑了：“你什麼意思？”
“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關系，我都不應該妄自揣測你和沈絨的關系，尤其是吃完飯那一段話，不管怎樣我都不應該牽扯到她，是我嫉妒心太強，波及到她，我向她道歉。”
葉聞星說得誠懇，仿佛沈絨就在她眼前似的。
秦摘月覺得，葉聞星這人太假，前嘴說沒有想氣死她，不想她死，後嘴就想盡辦法地氣死她。の
秦摘月實在沒忍住，發自內心地詢問：“你有病嗎？”
葉聞星被她罵得怔楞。
這句話一般是她的臺詞，秦摘月不會這樣罵她。
她沈默，自認為沒說錯。
秦摘月深吸氣，盡力平靜情緒：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一句沒聽進去嗎？”
她說了和沈絨沒關系，沒關系。
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前女友，張杳杳說的都是假的。
怎麼就沒聽進去？
“什麼話？”葉聞星不僅沒聽進去，還開始裝傻。
秦摘月被她氣得無語。
她到底為什麼要將人拉走，然後回家受這份氣。
“你和沈絨之間我確實介入不進去，再怎麼說那也是我沒辦法……”
葉聞星垂著腦袋，嘀嘀咕咕又開始說著，手裏的藥已經被她捏壞了，但她還沒察覺。
這人是真聒噪。
總喜歡說一些她不喜歡聽的話。
但對方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半點不聽她的解釋。
秦摘月嘆氣。
比起那些無用的文字，秦摘月這一次學聰明了，決定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她擡手，趁著對方還在喃喃自語之際，拉了下她的手臂，將人帶了下來。
看見對方眼中的驚詫時，秦摘月心中總算舒坦了，終於安靜下來。
在秦摘月松手時，葉聞星舔了舔唇，這次沒有再深入，像只是為了堵住她的嘴似的。
“我說了，我沒有前女友，沈絨也不是我前女友，如果是張杳杳告訴你的，都是假的。”
見人終於安靜下來，秦摘月才認真再次解釋。
葉聞星垂著腦袋，手裏的藥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狀，聽見她說：“不是她說的。”
秦摘月只當葉聞星是在為張杳杳掩飾，道：“不管誰說都是假的。”
頓了頓，她很輕很淡地又說了句：“除了你，我沒喜歡過別人。”
剛聽到她前一句話的葉聞星還在沈默，她親眼看見的事情始終在她心底留下了疙瘩。
如果沒有在一起，那算怎麼回事？
直到聽見秦摘月後面那句話。
葉聞星才像重新活過來，擡眸直直地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揚：“你說什麼？”
她想，她可能更在意的是那句話。
一直想聽，卻始終沒有聽見過的答案。
是七年前她說的那句喜歡。
情緒變化真大。
先前還那麼生氣，還說話氣她，這會兒倒是笑得像個小孩子了。
聽到這句話就這麼開心？
但秦摘月還記得剛剛某人氣她的樣子。
她道：“別人說的都是假的。”
葉聞星不依不撓：“下一句下一句。”
秦摘月：“什麼下一句，不知道。”
哪裏看不出來秦摘月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想聽什麼，但是卻偏偏不滿足她。
“再說一遍嘛。”此刻葉聞星哪還記得剛剛的委屈和難過，現在只想再聽秦摘月說一遍喜歡。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剛剛那話似乎也不是在和她表白？
至少不是對現在的她表白。
除了她沒有喜歡過別人。
並不能確定秦摘月是不是還喜歡現在
的她。
眼見著眼前的人眼裏的光漸漸暗淡下去。
秦摘月失語，猜到她腦子裏肯定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冷淡地又重覆了一遍：“除了你，沒喜歡過別人。”
除了葉聞星，哪有人這麼亂人心。
總是撩撥她，卻又不負責任。
“只是喜歡過，”葉聞星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似的，她道，“並不是說現在還喜歡是吧。”
秦摘月：“？”
一時間，秦摘月竟然分不清葉聞星是裝的還是真的在遺憾失落。
沒法。
她微微閉眼，輕輕地說了一遍。
葉聞星咬唇，忍著笑意，反問她：“你剛剛嘀咕了什麼，沒聽見。”
秦摘月：“……”
“沒聽見算了。”
葉聞星失笑，垂眸低聲說：“就是沒聽見啊，你說那麼小聲，不會是在罵我吧？”
秦摘月：“……”
真麻煩。
“喜歡你。”
“誰喜歡誰？”
時過境遷，這幾個字對秦摘月來說就像是魔咒。
每當她在深夜裏想起這句表白時，伴隨而來的是葉聞星的拒絕，如同魔咒一般，讓她擺脫不開。
直到現在。
七年過去，她再也沒有提過這幾個字。
每當葉聞星問她喜歡不喜歡她時，她也會想起那時的場面。
這是縈繞她多年的噩夢。
可是。
人總要向前走，不能永遠停在原地。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也未嘗不可。
“我喜歡你。”
秦摘月說得很慢也很輕。
這句話像是穿過雲霄，從遙遠的過往抵達似的，模模糊糊的讓人聽不真切。
卻讓葉聞星熱淚盈眶。
“只喜歡我？”
“嗯。”
秦摘月想，就這樣吧，折在一個人手裏也好，反正她怎麼也擺脫不了。
一起沈淪。
終於聽見了那句等了許久許久的話，葉聞星再次紅了眼眶。
她想，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秦摘月。
這輩子也不要和她分開。
她甚至偏執地想，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你又哭什麼？”秦摘月被她盯得不自在。
她本就不是喜歡表達情緒的人，這會兒因為一句話被她這樣一直盯著，秦摘月渾身僵滯。
從剛剛就一直在哭，這麼久了不累嗎？不難受嗎？
有那麼瞬間，秦摘月自暴自棄地想。
不知道葉聞星哭得累不累，她只知道，自己快心疼死了。
所以就算聽見她說狠話，說不要再喜歡她時，秦摘月想到的也不是像以前一樣用同樣的狠話去反駁她。
而是想，怎樣才能抱住她。
怎樣，她才能不哭。
“我上一次聽見這話還是七年前，”葉聞星揉了揉眼睛，“我只是想聽見一句確定的話，只要你說我都信。”
只要你說我都信。
秦摘月倏地笑了聲。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算是開始翻舊賬了。
“剛剛是誰說不要再喜歡我了。”秦摘月冰冷道，“還要把我讓給別人？”
學著她的話重覆：“我和同事吃飯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管我。”
葉聞星：“……”
沖動是魔鬼。
“那不是以為沈絨是你前女友嘛，就想著你和前女友吃飯，那我也和同事吃飯，這沒問題啊。”
嘴還挺硬。
聽信別人三言兩語，她解釋半天不信，還有理了。
不過此刻，她最在意的不是這句話。
而是——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呢。”
此刻這話傳到葉聞星的耳中就覺得有些陰陽怪氣，事實上她也能猜到秦摘月正是這個意思，在諷刺她剛剛胡亂說話。
葉聞星不喜歡看她冷冷的態度，以前不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已經得到了答案了，也有了安全感。
所以她敢揉她的臉，兇狠地告訴她：“不許這麼冰冷地和我說話。”
秦摘月楞了下，被她捏得不自在，要不是這會兒不舒服，她不會這樣躺著任由她捏揉。
見她不反抗，葉聞星就捏得很開心了，捧著她的臉，咬了一口她的唇。
秦摘月眸光漸暗，閃過萬般情緒，在葉聞星收回手的那瞬間，聽見她說：
“上來。”
“抱我。”
“胃……”
剛想問胃還疼不疼，話還沒說出口，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葉聞星下意識跟著她的力道上了床。
算了。
看她力道和表情，胃還痛才怪。
但不管怎樣此時的秦摘月都要比平日裏虛弱許多，對葉聞星來說是個好機會。
“你別動，我來。”
明明是關心她的話，此刻從葉聞星口中說出卻多了幾分冰冷威脅的意味。
仿佛只要秦摘月再動手她就會怎樣似的。
秦摘月就這麼停了下來。
在葉聞星打開抽屜櫃，從裏面拿東西的幾秒時間裏，她聽見秦摘月的喟嘆聲：
“你也就敢對我撒脾氣。”
聽得葉聞星彎了彎唇角。
在最關鍵的時刻，葉聞星突然頓了頓動作，漫不經心道：“月月，你還記得你的話嗎？”
久違的一聲“月月”。
秦摘月眼裏還有些迷茫，因為葉聞星突然停住的動作而有些不滿。
葉聞星也沒有多為難她，低頭咬了咬她發紅的耳垂，重覆她的話：“只喜歡我。”
秦摘月覺得葉聞星這人實在掃興，卡在最關鍵的時候，又對她說這種無用的話。
她可不像某人，說過的話轉個身就忘記了。
“你以為我是你？”秦摘月嘲諷。
葉聞星笑著輕輕咬了口她脖頸，身子漸漸下滑，很輕很輕地說：“我也只喜歡你。”
-
事後。
聽見耳畔傳來平穩的呼吸聲，秦摘月沒睡著，偏著身子看著她睡著的面容。
腦海裏過往一一浮現。
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
都一一浮現。
有些甚至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秦摘月都一一想起。
從很多年前起，她的生活就只剩下葉聞星了。
對她來說，除了葉聞星，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那些流言蜚語，她只在意葉聞星的聲音，只在意葉聞星的看法。
所以在她眼中看到冷淡與厭惡時，她選擇了離開。
是給葉聞星自由，也是在給她自由。
兜兜轉轉，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在她回國那天，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許聽見的是對方訂婚或是結婚的消息。
“這個社區不錯的誒，很多搞傳媒的都住在這個社區，離電視臺近。”
那天月圓夜，剛剛下過雨的傍晚。
她看見許久不見的人，抱著沈重的紙箱從遠處走來，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沈重的原因。
她抱著紙箱靠著路燈桿休息。
只是位置沒選好，路燈桿前是一處水窪，小車飛馳而過，水花輕濺。
她仿佛聽見了對面人的輕呼聲。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那個傻傻呆呆的葉聞星。
也不知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想到這兒，心間難免湧起酸澀。
再後來，看見她笨拙的動作，猜到認出她的可能性後，她離開了。
後來又覺得這人實在蠢笨。
如果是以往她會怎麼說？
——太麻煩了太麻煩了，算了算了。
——雖然被濺了一身水，但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吧。
——主要是打電話什麼的好麻煩哦。
深知她骨子裏的懶惰，秦摘月沈默半晌，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撥通了交警隊電話。
兩個月前，她沒想過還會和葉聞星有這樣的牽連。
算了。·
秦摘月低頭，看著懷裏睡得正沈的葉聞星。
其實。
她可以不住在這兒的。
秦摘月嘆氣。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不管發生什麼，你就好好受著吧。
秦摘月安靜下來，低頭輕輕吻了下葉聞星的額頭。
懷裏的人睡得很沈，仿佛做了個不錯的夢，唇角微微上揚著。
夢裏也有她嗎？
秦摘月想起葉聞星說的那句“不要再喜歡她了”。
即便現在氣消了許多，但想起這句話依舊會感受到那種心痛。
她垂眸，小聲道：
“沒良心。”
就會氣她。
在哪兒受了氣都這樣對她。
秦摘月嘆氣。
打斷她思緒的是一道手機鈴聲。
之後電話被掛斷。
來電顯示是趙琳。
隨後就看見她的資訊——
很長很長幾段文字。
最末尾是一句道歉。
秦摘月盯著這幾段消息看了許久，字字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讓她覺得陌生。
什麼叫葉聞星可能去找過她？什麼叫可能是葉聞星給她留了紙條？什麼叫她當時可能給了葉聞星錯誤的訊息，她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句句話裏都有可能，是趙琳的不確定。
很奇怪很離譜的假設。
可對秦摘月來說卻是恍然大悟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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