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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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爭吵
旁邊的程嘉還在說著：
“李導演, 我和星星正準備去吃晚飯，要不然一起？”
可能是葉聞星給她的感覺很隨和，所以這會兒她並沒有過問, 而是直接提議。
以往葉聞星倒不會介意這些。
問題是這個人物不對。
以及，現在的場面不對。
電梯裏氣氛都僵滯了。
不過比起這些, 葉聞星倒是酸澀居多。
也是。
秦摘月這人心就是軟, 當初就算再討厭她也還是願意和她一起吃飯。
不過看起來待遇似乎沒有對方好。
畢竟當時她纏了好久。
還被對方冷眼相待。
哪像現在，對前女友都這麼溫和。
有空了聊聊天敘敘舊, 下了班一起吃吃飯。
真好。
“誒, 摘月, 你不是說找人嗎？”直到電梯下了一樓，趙琳才出聲問道。
最右側的沈絨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沈默不語。
“星星, 你介意嗎？”程嘉突然問她。
葉聞星楞了下，沒回頭看秦摘月, 撞上旁邊男導演的友好目光，頓了頓才說：
“都行。”
你和前女友吃飯，我和同事吃個飯沒事兒吧？
雖然她覺得秦摘月並不會在意。
一想到這兒，她心底就酸澀得冒泡泡了，恨不得立馬出電梯。
怎麼什麼場面都讓她碰上了。
“晚飯，吃不吃。”
秦摘
月冷冷的聲音倏然響起，正說著話的程嘉楞了下，看向身後，見對方目光落在葉聞星身上，手肘輕輕推了下她, 提醒她：“星星, 好像在問你。”
這就是她說的有事兒？
拒絕她？然後和向她表達過暧昧傾向的同事吃飯？
真行。
葉聞星微微偏頭, 哪敢回答。
電梯裏這麼多人，又沒指名道姓，萬一別人問的是自己前女友呢，她哪敢說話。
見她沈默，秦摘月沒由來的心底升起了一陣無名怒火，冷然地叫了她名字：“葉聞星。”
葉聞星頓了下，轉身看了眼她，然後又接收到沈絨和趙琳的目光，前者很平淡，沒什麼情緒波動，仿佛她早就知道似的，而後者則多了幾分打量和疑惑。
她去幹嘛？
看兩人你儂我儂？還是給兩人當催化劑？
又或者說，用沈絨趕她走？
想都別想。
“不去。”葉聞星淡淡道，不敢看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程嘉，“我們走吧。”
電梯在這時打開。
葉聞星不敢看秦摘月的目光，開了電梯門就往前走，程嘉也跟著她快速出去。
趙琳不知道旁邊兩人在想什麼，沈絨倒是淡定，目光一直落在葉聞星的背影上，沒什麼情緒，像她這樣的好奇疑惑都沒有。
這讓趙琳覺得十分奇怪。
如果自己喜歡的人上一秒還在拒絕一起吃飯的請求，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看向另一個人時，難道不該有好奇或是難過的情緒嗎？
還是說時間久了已經麻木了？
而且秦摘月的反應也十分奇怪，看上去似乎被氣得不輕。
但她還沒想明白，身旁的人突然動了，等她反應過來時，就見秦摘月大步流星地朝前面的人走去，並且拉著對方的手就往外走。
起初葉聞星掙紮了一下，之後見是秦摘月後放棄了掙紮，同旁邊兩人說了句“抱歉”後，跟著秦摘月走了。
趙琳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覺得不可思議。
秦摘月仿佛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秦摘月，在她詫異之際，她聽見耳邊傳來冷淡的呢喃聲——
“她是在生氣嗎？”
趙琳抿唇沈默，隨後承認她的猜想：“是。”
在趙琳眼中看來，秦摘月和沈絨都屬於一類人，不過沈絨至少能在秦摘月面前露出幾分情緒，而秦摘月則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她想起以前見過的畫面，她見過沈絨對秦摘月生氣，也見過沈絨化身粘人精糾纏秦摘月。
但秦摘月始終都是這副模樣，半分沒有被沈絨影響。
但這樣的樣子只持續了一段時間，兩人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沈絨又變回了從前冷淡的模樣。
和以前相似，卻又不同。
至少在遇到秦摘月時，她還是會同她講話。
趙琳和沈絨走得近，聽說了留學生之間傳的那些流言，早在最開始沈絨靠近秦摘月之時，她就問過對方，想要證實流言。
沈絨這人她認識久了，熟知她的性子，知道她不會是撒謊的人，所以當沈絨說“是”的時候，趙琳信了。
秦摘月這人來學校不久，但自從參加完留學生派對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找她。
趙琳住在秦摘月隔壁，因為沈絨的關系，她自詡也算是秦摘月的朋友，所以偶爾通過來人的神情和語氣能夠分辨出對方的意圖。
比如嬌羞，比如目光閃爍。
想起來，她當初也算是為沈絨和秦摘月之間減少過不少困難，順便還讓少男少女節約了時間。
後來在一個夜晚，她聽沈絨說，她是在高中認識的秦摘月，那時候學校文藝匯演，秦摘月和另一個女生合作表演。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聚光燈下跳著舞的女孩時，她的目光只看向了一旁彈著琴的秦摘月。
那時她問：“然後呢？然後你就去認識她了嗎？”
那時她還為沈絨打抱不平，認為秦摘月對她太過冷淡。
但是沈絨只是沈默許久，悵然道：“其實我們沒有在一起。是我在單方面打擾。”
那時才知，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假的，為了一己私欲，沈絨選擇了認下。甚至也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兩人捆綁在一起。
趙琳護短，即便知道沈絨做的不對，但依舊站在她這邊，還幫她找藉口：“要怪也怪秦摘月不拒絕。”
沈絨笑得很輕，像是自嘲：“她拒絕我很多次了，但我總是不信。”
“那為什麼不澄清？”趙琳依舊認為是秦摘月的問題。
“她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話，”沈絨安靜了許久才輕聲喃喃，“澄清給誰聽？如果她在可能就不一樣了吧。”
趙琳聽得模模糊糊，但也聽出了其中緣由。
秦摘月似乎是有喜歡的人，並且除了這個人之外，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說法。
被她這樣對待的人。
說實話，還挺讓人羨慕。
一個不在意，一個巴不得捆綁在一起。
當事人不澄清，趙琳也沒資格幫兩人說話，於是兩人在一起過的流言就這麼被傳了下來。
直到兩年前沈絨回國，又有聲音傳兩人分手。
趙琳望著那兩道身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陷入沈思。
所以這個女人就是秦摘月喜歡的人嗎？
她腦海裏閃過方才見過的那張臉，思緒漸漸清明，從起初的茫然漸漸變成了不可思議。
“我……我好像見過她。”
七年時光，人總是在變化的，所以第一時間她並沒有認出葉聞星。
“嗯？”沈絨看向她。
趙琳將自己記得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時間過去太久，只能說幸好她記憶力好，又或者說葉聞星給她的記憶太深刻。
別人聽見秦摘月談戀愛了，只是失望或是遺憾離開，而對方卻是哭泣，很委屈很難過，控制不住地流淚。
當時的樣子，趙琳看了都心疼。
忍著難過擦乾眼淚，葉聞星走了兩步，又回來和她說了句話，起初是要秦摘月的電話。
雖然她怪心疼的，但是哪敢擅自給別人秦摘月的電話，於是拒絕了。再後來她寫了張紙條讓她給秦摘月。
“她應該看了吧？就算沒看也不能怪我。”
別說是紙條了，當時臨近耶誕節，讓她轉交給秦摘月的禮物數不勝數，還有各式各樣的情書。
別說秦摘月煩，她也煩。
趙琳不確定。
畢竟從她的角度來看，如果秦摘月喜歡葉聞星，那當時看見對方留的紙條時，後來就不該是那個態度。
“會不會秦摘月以前喜歡的不是她？只是後來認識的？”
趙琳還在找藉口。
如果她之前的猜想一旦被證實，那她就是個罪人。
聽著她各種猜想，沈默許久的沈絨總算出聲——
“是她。”
穿過時間裂縫，她仿佛看見了許多年前那一幕，溫暖的笑容和後來的冰冷形成對比，她仿佛還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或許她可以裝作不知，也可以讓趙琳裝作不知。
這件事兒，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
或許等到她們之間坦白，聊起舊事，又或許，就讓這事兒被時間掩埋，成為她們之間永遠的疙瘩。
總之，可以與她們無關。
但她還是想起了秦摘月的話。
“告訴秦摘月吧。”
聲音漸漸重合，沈絨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也許人就是這樣，一定要親眼看到結局才肯回頭。
從始至終，她的希望都是自己給的。
秦摘月從未給過她希望。
-
“你幹嘛，”葉聞星試圖掙紮開對方的手，“你弄疼我了。”
▼
秦摘月的勁兒很大，捏得她手腕疼。
起初沒什麼反應的秦摘月，在聽見她說疼時松了松力度，之後又改為牽手。
葉聞星還有些生氣，想從她手裏掙紮開。
以前倒沒覺得她力氣這般大過，要知道之前她抱著秦摘月時，對方都掙脫不開來，現在倒是有力氣了。
也不知道這人要帶她去哪兒。
“你要帶我去哪兒？”
話也不說，就拿她撒氣。
秦摘月總算停了下來，將她松開。
兩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公園，四下無人，很是僻靜。
葉聞星左右看了看，不解：“你帶我來這兒幹嘛？你不吃飯了？”
“我打擾你了？”秦摘月反問。
和前女友吃飯還有理了？
還反過來質問她？憑什麼？
說是地下情人還真把她當地下情人？
葉聞星氣不打一出來：“不然呢？我和同事吃我們的，你吃你的，互不打擾不挺好？”
“同事？你管那叫同事？”秦摘月現在真想把她腦袋瓜打開看看裏面裝了什麼。
對方眼珠子都快落她身上了，在她口中就成了普通同事？
葉聞星本來就沒打算和那男導演一起吃飯，她想的是走過轉角就和程嘉找個理由逃了。
她再生氣那也是有原則的人，也不會為了氣秦摘月和對方吃飯。
“怎麼了？就許你和別人吃飯不許我？”葉聞星越想越生氣，“你做人不要太霸道。”
“這就是你說的有事兒？”秦摘月就不懂了，是誰說她有事兒？她過來找她就見葉聞星和對方有說有笑的，上午還說什麼沒關系？話都沒說一句？
“我本來是有事兒，反正都和你說有事兒了，我幹嘛不能和同事一起吃飯？”葉聞星不服氣地道，“那我這也是正正經經的吃飯，不像你。”
秦摘月以為之前已經是極限了，不會有比之前更生氣的存在。
現在看來，只要葉聞星在，她早晚會被氣死。
“我哪兒不正經了？”秦摘月調整呼吸，盡力用著最“溫和”的語氣認真詢問。
她倒要看看葉聞星怎麼睜眼說瞎話。
葉聞星咬唇，還沒說話心底的那股酸澀勁兒迅速湧了上來，直沖眼眶。
她怎麼這麼慘。
“你哭什麼？”秦摘月自認為已經很溫和了，即便此刻氣得要死，要想著不嚇到她，她倒好，直接哭了。
“我哭什麼也要你管？”葉聞星抹了抹眼睛，兇狠道，“你憑什麼管我？”
“我愛和誰吃飯和誰吃飯，他喜歡我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管我？”
葉聞星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你再說一遍？”秦摘月唇角逗繃直了，冷冷的目光盯著她，仿佛只要她再說一遍，她現在就能立刻將眼前的人扔進湖裏餵魚。
“我再說一遍怎麼了，”葉聞星一字一頓，“我和誰吃飯，和你沒關系。”
“你氣什麼？你憑什麼管我？”葉聞星越想越委屈，哪有人這樣，自己可以和前女友聊天談心，下了班還可以和前女友一起吃晚飯。
她呢？
她和同事一起吃個飯都要被管。
要不是看見她和沈絨在一起，她會說那
句“都行”嗎？
她根本就不會答應。
明明都是秦摘月的錯，憑什麼怪她。
秦摘月半晌沒說話，此刻只覺得被她氣得胃疼，她就是找罪受。
找了這麼個地方，給葉聞星撒氣，讓自己挨駡。
葉聞星正難過，沒註意到秦摘月的反應，她委屈地低頭。
“我叫你吃飯我還有錯了？”秦摘月不解。
即便生氣，但那種情況下她也依然叫她一起吃飯，甚至再不被理會之後，還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還有錯了？
即便被拒絕，因為不想看見她和別人一起，所以拉她離開，她也有錯了？
察覺到她這兩天情緒不對，本想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談談心，她也有錯了？
從昨天開始就對她鬧脾氣，昨天沒計較，早晨也沒計較，她又有錯了？
秦摘月覺得此刻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會胃疼得暈過去。
沒良心的東西，這會兒還還在委屈地抱怨。
而她更是要死了。
一邊被她氣得胃疼，一邊看她哭又心肝疼。
葉聞星真是……
真是她的劫難。
“我為什麼要去？”
“去看你們你儂我儂？去看你們舊情覆燃？去看你們情到濃時秀恩愛？”
“我不去不是更好嗎？這樣就不耽誤你們相處，不耽誤你們到時候情到濃時自然而然發生的一切。”
“吃完飯幹嘛？是不是還要帶回家？然後讓我滾？給她騰位置？”
“難怪你不承認我，是在等她是吧，我哪裏比得過你談了四五年的女朋友，我才是你養的寵物，開心了逗逗，不開心了扔掉。”
“還要我去，去看你們卿卿我我？嘲笑我天真不要臉？”
“秦摘月你夠了。”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
葉聞星越說越委屈，哭得也越來越大聲。
心裏只有憑什麼三個字。
憑什麼秦摘月這樣對她。
憑什麼不承認她們在談戀愛。
秦摘月被她一段段話震得頭疼，被她說得仿佛自己真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哪來的前女友？
她倏地想起沈絨。
想起之前張杳杳說的幫了她忙的話。
“張杳杳和你說的？”秦摘月緩了口氣，實在是疼，渾身上下都疼。
比起疼，她更想抱住葉聞星，讓她不要哭。
葉聞星倏地睜大眼睛，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流。
這是承認了？
葉聞星想也不想地推開她。
都承認了為什麼還抱她。
“沒有前女友。”秦摘月微微閉眼，“從來都沒有。”
葉聞星怎麼可能僅憑她三言兩語就相信，可是她又知道秦摘月不是撒謊的人。
先前的情緒倏地止住了。
她又覺得自己真是好哄。
即便不確定，但還是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停止委屈。
她想要的可能就是一個答案。
一個不會被拋棄的答案。
這麼簡單。
葉聞星楞在原地，微微張唇，喃喃道：“我不信。”
那是她親眼見到的，兩人在湖邊有說有笑，也聽見過那些同學的話。
這些都在她記憶裏。無數個深夜在她想念秦摘月時，會冒出來的回憶。
所以一開始她才會裝作陌生人。
等到思緒清晰時，葉聞星也才終於發現眼前人的異常。
她聽見秦摘月說：
“葉聞星，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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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程嘉還在說著：
“李導演, 我和星星正準備去吃晚飯，要不然一起？”
可能是葉聞星給她的感覺很隨和，所以這會兒她並沒有過問, 而是直接提議。
以往葉聞星倒不會介意這些。
問題是這個人物不對。
以及，現在的場面不對。
電梯裏氣氛都僵滯了。
不過比起這些, 葉聞星倒是酸澀居多。
也是。
秦摘月這人心就是軟, 當初就算再討厭她也還是願意和她一起吃飯。
不過看起來待遇似乎沒有對方好。
畢竟當時她纏了好久。
還被對方冷眼相待。
哪像現在，對前女友都這麼溫和。
有空了聊聊天敘敘舊, 下了班一起吃吃飯。
真好。
“誒, 摘月, 你不是說找人嗎？”直到電梯下了一樓，趙琳才出聲問道。
最右側的沈絨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沈默不語。
“星星, 你介意嗎？”程嘉突然問她。
葉聞星楞了下，沒回頭看秦摘月, 撞上旁邊男導演的友好目光，頓了頓才說：
“都行。”
你和前女友吃飯，我和同事吃個飯沒事兒吧？
雖然她覺得秦摘月並不會在意。
一想到這兒，她心底就酸澀得冒泡泡了，恨不得立馬出電梯。
怎麼什麼場面都讓她碰上了。
“晚飯，吃不吃。”
秦摘
月冷冷的聲音倏然響起，正說著話的程嘉楞了下，看向身後，見對方目光落在葉聞星身上，手肘輕輕推了下她, 提醒她：“星星, 好像在問你。”
這就是她說的有事兒？
拒絕她？然後和向她表達過暧昧傾向的同事吃飯？
真行。
葉聞星微微偏頭, 哪敢回答。
電梯裏這麼多人，又沒指名道姓，萬一別人問的是自己前女友呢，她哪敢說話。
見她沈默，秦摘月沒由來的心底升起了一陣無名怒火，冷然地叫了她名字：“葉聞星。”
葉聞星頓了下，轉身看了眼她，然後又接收到沈絨和趙琳的目光，前者很平淡，沒什麼情緒波動，仿佛她早就知道似的，而後者則多了幾分打量和疑惑。
她去幹嘛？
看兩人你儂我儂？還是給兩人當催化劑？
又或者說，用沈絨趕她走？
想都別想。
“不去。”葉聞星淡淡道，不敢看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程嘉，“我們走吧。”
電梯在這時打開。
葉聞星不敢看秦摘月的目光，開了電梯門就往前走，程嘉也跟著她快速出去。
趙琳不知道旁邊兩人在想什麼，沈絨倒是淡定，目光一直落在葉聞星的背影上，沒什麼情緒，像她這樣的好奇疑惑都沒有。
這讓趙琳覺得十分奇怪。
如果自己喜歡的人上一秒還在拒絕一起吃飯的請求，又突然莫名其妙地看向另一個人時，難道不該有好奇或是難過的情緒嗎？
還是說時間久了已經麻木了？
而且秦摘月的反應也十分奇怪，看上去似乎被氣得不輕。
但她還沒想明白，身旁的人突然動了，等她反應過來時，就見秦摘月大步流星地朝前面的人走去，並且拉著對方的手就往外走。
起初葉聞星掙紮了一下，之後見是秦摘月後放棄了掙紮，同旁邊兩人說了句“抱歉”後，跟著秦摘月走了。
趙琳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覺得不可思議。
秦摘月仿佛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秦摘月，在她詫異之際，她聽見耳邊傳來冷淡的呢喃聲——
“她是在生氣嗎？”
趙琳抿唇沈默，隨後承認她的猜想：“是。”
在趙琳眼中看來，秦摘月和沈絨都屬於一類人，不過沈絨至少能在秦摘月面前露出幾分情緒，而秦摘月則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她想起以前見過的畫面，她見過沈絨對秦摘月生氣，也見過沈絨化身粘人精糾纏秦摘月。
但秦摘月始終都是這副模樣，半分沒有被沈絨影響。
但這樣的樣子只持續了一段時間，兩人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沈絨又變回了從前冷淡的模樣。
和以前相似，卻又不同。
至少在遇到秦摘月時，她還是會同她講話。
趙琳和沈絨走得近，聽說了留學生之間傳的那些流言，早在最開始沈絨靠近秦摘月之時，她就問過對方，想要證實流言。
沈絨這人她認識久了，熟知她的性子，知道她不會是撒謊的人，所以當沈絨說“是”的時候，趙琳信了。
秦摘月這人來學校不久，但自從參加完留學生派對後，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找她。
趙琳住在秦摘月隔壁，因為沈絨的關系，她自詡也算是秦摘月的朋友，所以偶爾通過來人的神情和語氣能夠分辨出對方的意圖。
比如嬌羞，比如目光閃爍。
想起來，她當初也算是為沈絨和秦摘月之間減少過不少困難，順便還讓少男少女節約了時間。
後來在一個夜晚，她聽沈絨說，她是在高中認識的秦摘月，那時候學校文藝匯演，秦摘月和另一個女生合作表演。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聚光燈下跳著舞的女孩時，她的目光只看向了一旁彈著琴的秦摘月。
那時她問：“然後呢？然後你就去認識她了嗎？”
那時她還為沈絨打抱不平，認為秦摘月對她太過冷淡。
但是沈絨只是沈默許久，悵然道：“其實我們沒有在一起。是我在單方面打擾。”
那時才知，那些流言蜚語都是假的，為了一己私欲，沈絨選擇了認下。甚至也想通過這種方式將兩人捆綁在一起。
趙琳護短，即便知道沈絨做的不對，但依舊站在她這邊，還幫她找藉口：“要怪也怪秦摘月不拒絕。”
沈絨笑得很輕，像是自嘲：“她拒絕我很多次了，但我總是不信。”
“那為什麼不澄清？”趙琳依舊認為是秦摘月的問題。
“她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話，”沈絨安靜了許久才輕聲喃喃，“澄清給誰聽？如果她在可能就不一樣了吧。”
趙琳聽得模模糊糊，但也聽出了其中緣由。
秦摘月似乎是有喜歡的人，並且除了這個人之外，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說法。
被她這樣對待的人。
說實話，還挺讓人羨慕。
一個不在意，一個巴不得捆綁在一起。
當事人不澄清，趙琳也沒資格幫兩人說話，於是兩人在一起過的流言就這麼被傳了下來。
直到兩年前沈絨回國，又有聲音傳兩人分手。
趙琳望著那兩道身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陷入沈思。
所以這個女人就是秦摘月喜歡的人嗎？
她腦海裏閃過方才見過的那張臉，思緒漸漸清明，從起初的茫然漸漸變成了不可思議。
“我……我好像見過她。”
七年時光，人總是在變化的，所以第一時間她並沒有認出葉聞星。
“嗯？”沈絨看向她。
趙琳將自己記得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時間過去太久，只能說幸好她記憶力好，又或者說葉聞星給她的記憶太深刻。
別人聽見秦摘月談戀愛了，只是失望或是遺憾離開，而對方卻是哭泣，很委屈很難過，控制不住地流淚。
當時的樣子，趙琳看了都心疼。
忍著難過擦乾眼淚，葉聞星走了兩步，又回來和她說了句話，起初是要秦摘月的電話。
雖然她怪心疼的，但是哪敢擅自給別人秦摘月的電話，於是拒絕了。再後來她寫了張紙條讓她給秦摘月。
“她應該看了吧？就算沒看也不能怪我。”
別說是紙條了，當時臨近耶誕節，讓她轉交給秦摘月的禮物數不勝數，還有各式各樣的情書。
別說秦摘月煩，她也煩。
趙琳不確定。
畢竟從她的角度來看，如果秦摘月喜歡葉聞星，那當時看見對方留的紙條時，後來就不該是那個態度。
“會不會秦摘月以前喜歡的不是她？只是後來認識的？”
趙琳還在找藉口。
如果她之前的猜想一旦被證實，那她就是個罪人。
聽著她各種猜想，沈默許久的沈絨總算出聲——
“是她。”
穿過時間裂縫，她仿佛看見了許多年前那一幕，溫暖的笑容和後來的冰冷形成對比，她仿佛還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或許她可以裝作不知，也可以讓趙琳裝作不知。
這件事兒，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
或許等到她們之間坦白，聊起舊事，又或許，就讓這事兒被時間掩埋，成為她們之間永遠的疙瘩。
總之，可以與她們無關。
但她還是想起了秦摘月的話。
“告訴秦摘月吧。”
聲音漸漸重合，沈絨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也許人就是這樣，一定要親眼看到結局才肯回頭。
從始至終，她的希望都是自己給的。
秦摘月從未給過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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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葉聞星試圖掙紮開對方的手，“你弄疼我了。”
▼
秦摘月的勁兒很大，捏得她手腕疼。
起初沒什麼反應的秦摘月，在聽見她說疼時松了松力度，之後又改為牽手。
葉聞星還有些生氣，想從她手裏掙紮開。
以前倒沒覺得她力氣這般大過，要知道之前她抱著秦摘月時，對方都掙脫不開來，現在倒是有力氣了。
也不知道這人要帶她去哪兒。
“你要帶我去哪兒？”
話也不說，就拿她撒氣。
秦摘月總算停了下來，將她松開。
兩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公園，四下無人，很是僻靜。
葉聞星左右看了看，不解：“你帶我來這兒幹嘛？你不吃飯了？”
“我打擾你了？”秦摘月反問。
和前女友吃飯還有理了？
還反過來質問她？憑什麼？
說是地下情人還真把她當地下情人？
葉聞星氣不打一出來：“不然呢？我和同事吃我們的，你吃你的，互不打擾不挺好？”
“同事？你管那叫同事？”秦摘月現在真想把她腦袋瓜打開看看裏面裝了什麼。
對方眼珠子都快落她身上了，在她口中就成了普通同事？
葉聞星本來就沒打算和那男導演一起吃飯，她想的是走過轉角就和程嘉找個理由逃了。
她再生氣那也是有原則的人，也不會為了氣秦摘月和對方吃飯。
“怎麼了？就許你和別人吃飯不許我？”葉聞星越想越生氣，“你做人不要太霸道。”
“這就是你說的有事兒？”秦摘月就不懂了，是誰說她有事兒？她過來找她就見葉聞星和對方有說有笑的，上午還說什麼沒關系？話都沒說一句？
“我本來是有事兒，反正都和你說有事兒了，我幹嘛不能和同事一起吃飯？”葉聞星不服氣地道，“那我這也是正正經經的吃飯，不像你。”
秦摘月以為之前已經是極限了，不會有比之前更生氣的存在。
現在看來，只要葉聞星在，她早晚會被氣死。
“我哪兒不正經了？”秦摘月調整呼吸，盡力用著最“溫和”的語氣認真詢問。
她倒要看看葉聞星怎麼睜眼說瞎話。
葉聞星咬唇，還沒說話心底的那股酸澀勁兒迅速湧了上來，直沖眼眶。
她怎麼這麼慘。
“你哭什麼？”秦摘月自認為已經很溫和了，即便此刻氣得要死，要想著不嚇到她，她倒好，直接哭了。
“我哭什麼也要你管？”葉聞星抹了抹眼睛，兇狠道，“你憑什麼管我？”
“我愛和誰吃飯和誰吃飯，他喜歡我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憑什麼管我？”
葉聞星聲音一聲比一聲大。
“你再說一遍？”秦摘月唇角逗繃直了，冷冷的目光盯著她，仿佛只要她再說一遍，她現在就能立刻將眼前的人扔進湖裏餵魚。
“我再說一遍怎麼了，”葉聞星一字一頓，“我和誰吃飯，和你沒關系。”
“你氣什麼？你憑什麼管我？”葉聞星越想越委屈，哪有人這樣，自己可以和前女友聊天談心，下了班還可以和前女友一起吃晚飯。
她呢？
她和同事一起吃個飯都要被管。
要不是看見她和沈絨在一起，她會說那
句“都行”嗎？
她根本就不會答應。
明明都是秦摘月的錯，憑什麼怪她。
秦摘月半晌沒說話，此刻只覺得被她氣得胃疼，她就是找罪受。
找了這麼個地方，給葉聞星撒氣，讓自己挨駡。
葉聞星正難過，沒註意到秦摘月的反應，她委屈地低頭。
“我叫你吃飯我還有錯了？”秦摘月不解。
即便生氣，但那種情況下她也依然叫她一起吃飯，甚至再不被理會之後，還又重覆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還有錯了？
即便被拒絕，因為不想看見她和別人一起，所以拉她離開，她也有錯了？
察覺到她這兩天情緒不對，本想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找了處僻靜的地方談談心，她也有錯了？
從昨天開始就對她鬧脾氣，昨天沒計較，早晨也沒計較，她又有錯了？
秦摘月覺得此刻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會胃疼得暈過去。
沒良心的東西，這會兒還還在委屈地抱怨。
而她更是要死了。
一邊被她氣得胃疼，一邊看她哭又心肝疼。
葉聞星真是……
真是她的劫難。
“我為什麼要去？”
“去看你們你儂我儂？去看你們舊情覆燃？去看你們情到濃時秀恩愛？”
“我不去不是更好嗎？這樣就不耽誤你們相處，不耽誤你們到時候情到濃時自然而然發生的一切。”
“吃完飯幹嘛？是不是還要帶回家？然後讓我滾？給她騰位置？”
“難怪你不承認我，是在等她是吧，我哪裏比得過你談了四五年的女朋友，我才是你養的寵物，開心了逗逗，不開心了扔掉。”
“還要我去，去看你們卿卿我我？嘲笑我天真不要臉？”
“秦摘月你夠了。”
“我不要再喜歡你了。”
……
葉聞星越說越委屈，哭得也越來越大聲。
心裏只有憑什麼三個字。
憑什麼秦摘月這樣對她。
憑什麼不承認她們在談戀愛。
秦摘月被她一段段話震得頭疼，被她說得仿佛自己真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哪來的前女友？
她倏地想起沈絨。
想起之前張杳杳說的幫了她忙的話。
“張杳杳和你說的？”秦摘月緩了口氣，實在是疼，渾身上下都疼。
比起疼，她更想抱住葉聞星，讓她不要哭。
葉聞星倏地睜大眼睛，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流。
這是承認了？
葉聞星想也不想地推開她。
都承認了為什麼還抱她。
“沒有前女友。”秦摘月微微閉眼，“從來都沒有。”
葉聞星怎麼可能僅憑她三言兩語就相信，可是她又知道秦摘月不是撒謊的人。
先前的情緒倏地止住了。
她又覺得自己真是好哄。
即便不確定，但還是會因為她的一句話停止委屈。
她想要的可能就是一個答案。
一個不會被拋棄的答案。
這麼簡單。
葉聞星楞在原地，微微張唇，喃喃道：“我不信。”
那是她親眼見到的，兩人在湖邊有說有笑，也聽見過那些同學的話。
這些都在她記憶裏。無數個深夜在她想念秦摘月時，會冒出來的回憶。
所以一開始她才會裝作陌生人。
等到思緒清晰時，葉聞星也才終於發現眼前人的異常。
她聽見秦摘月說：
“葉聞星，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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