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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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記憶
秦摘月出國時最早認識的朋友是張杳杳。
張杳杳這人性子好, 朋友多，在國外留學時就常常拉著秦摘月參加留學生派對，雖說十次對方可能只去一次。
幾年下來, 秦摘月也才應她的話去過一兩回。
和她差不多性子的，還有沈絨。張杳杳也是常年見不著沈絨, 後來倒是常在秦摘月身邊看見她的身影。
聽說兩人又遇上之後, 張杳杳給秦摘月發了個消息。
【聽說你和沈絨見著面了？】
這兩人在張杳杳眼中看來都是悶葫蘆，這消息她還是從趙琳口中得知的。
【怎麼樣？有沒有火光電石的感覺？】
秦摘月收到這兩條消息的時候正被某人煩得想逃離休息室。
她瞧了眼坐在旁邊盯著手機不和她說話的某人。
期間聽見她手機鈴聲還悄悄探了下頭察覺到她的目光時又將頭縮了回去, 還一本正經道：
“我可沒看你。”
是。
是沒看, 就是眼珠子都想落在她手機螢幕上而已。
沒看就沒看。
秦摘月收了手機。
這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脾性, 不知道在哪兒受了氣，來她這兒撒野。
說是吃午飯，吃兩口就扔下筷子一個人坐窗邊發呆, 時不時瞪她兩眼。
“怎麼不回。”
見她收了手機，葉聞星冷冷問道。
“？”
秦摘月皺眉：“我惹你了？”
葉聞星抿唇, 淡聲道：“沒有，我自己在發瘋。”
秦摘月：“……”
還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
之後對方又再沒說話，秦摘月覺得奇怪，擡頭看她：“然後呢？”
葉聞星目視她，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搖頭：“沒有然後了。”
就在兩小時前，她再次在電梯裏遇見了沈絨。
不同於這次的是，她將沈絨的名字和臉對應上了，就是她上次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女人。
沈絨和她感覺似乎是一樣的，可能是因為莫名的熟悉感, 讓沈絨盯了她好一會兒。直到她沈不住氣, 問她為什麼這樣看著她。
相比較她, 沈絨就顯得很穩重，她微笑著搖搖頭，然後和她自我介紹。
在和她握手的那瞬間，葉聞星心底無數次默念沈絨的名字，試圖從回憶裏找到有關她的蛛絲馬跡。
經過她不懈努力。
在她來到秦摘月的休息室，在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剎那，塵封已久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雨後。
在留學生宿舍，她聽見有人說——
“你找秦摘月？她和沈絨約會去了。”
“去哪兒了？她們倆常在湖邊約會，你要是急的話可以去那兒找她們。”
附和的人很多，聽說時常有人來找秦摘月，這裏比國內開放，向她表白的女生也不在少數。
總之，秦摘月很受歡迎。
總之，秦摘月有了喜歡的人。
那是一段很久遠的記憶，也是她不想觸碰的記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陷入了掙紮，很想問問秦摘月，只是兩個月的時間，為什麼能夠這麼快開始下一段感情。
只是沒人能給她回答。
撥出去的電話一如既往的成了空號，因為目睹了她的戀情，也不再想著找她。
後來漸漸的，她變得平靜，也接受了現實。
她想，等等吧，等她分手，等到她回國。
這一等，就是七年。
所以當張杳杳和她說起“她不可能隔著前女友思念你這麼多年”時，她知道，也信了。
張杳杳說的是對的。
“問你話。”秦摘月的臉龐倏然放大，臉頰被戳了下。
葉聞星往後退了退，然後慌亂地從椅子上起身，匆忙道：“我去準備了。”
秦摘月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見她不知為何而發紅的眼眶，抿唇低聲：“你怎麼了？”
有那麼瞬間葉聞星是想質問的。
可是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她有什麼資格質問。
拒絕的人是她，後悔的也是她。
沒人規定表白失敗後必須為誰單身多久。
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夠毫無顧忌地發瘋，有時候也會想，如果她是十七歲時無所顧忌、肆無忌憚的葉聞星就好了。
又或者說，她們之間的關系猶如那時親密就好了。
終歸是不同了。
這些念頭在她心底略過，葉聞星輕輕搖頭：“有點困。”
“這有沙發，睡會兒。”
秦摘月擡了擡下巴，指向一旁的沙發。
她是節目組邀請的投資方，待遇肯定和葉聞星這樣的普通選手不同。
“不了。”葉聞星低頭拒絕。
察覺到她突然的疏遠，秦摘月皺眉，到底哪裏惹到她了？
早上離開時還蹦蹦跳跳的，活潑得不行，就幾個小時時間，避她如洪水猛獸？
見她準備離開，秦摘月抿唇再道：“下午一起吃飯。”
之前葉聞星離開時都會叮囑她下午一起吃飯，順帶的還會和她商量吃什麼好，甚至早上來時還會翻一些美食點評，計畫好一天。
今天尤其反常，連晚飯也不提了。
葉聞星頓了下，淡淡道：“我下午有事兒。”
秦摘月：“？”
“你……”
之前約她一起吃飯時，怎麼沒考慮她有沒有事兒？現在拒絕她拒絕得倒挺乾脆的。
到現在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在鬧什麼，但既然對方不想和她一起吃晚飯，那便不吃。
最好一直別來找她吃飯。
秦摘月咬牙，從牙縫間蹦出一個單字“行”。
沒想到對方連一句再見都不說，轉身便走了。
漸漸的，秦摘月安靜下來。
門被很輕地帶上，不像平時生氣時的樣子。
看上去並非是在生氣。
那是因為什麼？
手機上陸陸續續發來了許多來自張杳杳的消息，大多都是些重覆的廢話。
秦摘月心情不好，只挑了其中幾條消息回覆。
張杳杳：【趙琳說難得大家都在溪榆，後天一起聚聚，你去不去？】
秦摘月對這些聚會一向沒興趣。
她回：【不去。】
張杳杳：【怎麼？就不想去看看舊情人？】
【哦對我忘了，你倆現在本就在同一個屋檐下。】
秦摘月皺眉，以前張杳杳就喜歡拿沈絨開玩笑，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沒個正形。
之前為了想讓路遙迢死心，張杳杳甚至還提議過讓她找沈絨配合下演出戲。
就這事兒讓秦摘月和她斷交好幾天，告訴她最直接的辦法，直接不聯系比較好。
之後張杳杳收斂了許多。
張杳杳：【嘖嘖，葉聞星和沈絨你選誰？】
秦摘月被她煩得不行，直接將人拖進了黑名單，才徹底清凈下來。
手機又傳來資訊，張杳杳依舊不死心地在問：
【所以你選誰？】
秦摘月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趣。
為什麼要選？
從始至終，讓她心煩讓她思念的，只有葉聞星。
這個喜怒無常，讓人招架不住的葉聞星。
到底在氣什麼？
秦摘月想了許久也沒想到緣由。
每天的行程都差不多，從家到電視臺，路上沒有異常，離開時葉聞星還偷親了她。
難道是因為她沒回吻？
不至於。
●
不至於這麼小氣。
秦摘月翻了幾個選手的電影片段，倏地關閉電腦。
腦海裏浮現幾個字——
難道真是因為沒有回吻她？
剛進黑名單沒多久，還在源源不斷往那頭發著“辱駡”消息的張杳杳發現，自己被解除黑名單了。
看著那條“你單身一輩子”的惡毒詛咒正常出現在手機螢幕上的張杳杳：“……”
就說，要關就關久點，這才不到十分鐘就將她放出來了？
然後她看見上面秦摘月的消息：
【已脫單，詛咒反彈，謝謝。】
張杳杳：“……”
【你哪來的對象！！】
【你和葉聞星真成了？上次不還說不可能嗎？！】
【我不能再寡了，不可以反彈，反彈再反彈。】
……
短短一句話，引發了張杳杳一連串的哀嚎。
秦摘月看了眼時間，雖說知道問她沒什麼用，但總歸有個聽到答案的可能性。
【趁著還沒到兩分鐘，可以撤回，我問你答。】
張杳杳：【……】
【說。】
她咬牙，提醒自己，都是朋友，朋友之間威脅不叫威脅，那叫促進友誼。
於是又發了一句：【速速說。】
秦摘月：【路遙迢生氣了，你會做什麼。】
張杳杳：【……】
【帶她逛超市，買東西，陪她吃美食，旅游。】
【怎麼？葉聞星不理你了？】
她就知道，問張杳杳也是白問。
秦摘月找到之前說反彈那條消息，長按想撤回，卻發現，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撤不回了。
將截圖發給她，張杳杳回了她一串省略號，並且飛速地將自己給她的答案也撤了回來。
秦摘月失語。
撤吧，反正也不是什麼有用的答案。
張杳杳：【講講你和葉聞星的事情唄。】
【你以前就喜歡她，然後現在算是青梅青梅，久別重逢，乾柴烈火，舊情覆燃？】
看她越用越誇張的詞匯，秦摘月及時阻止她：【不會用成語可以別用。】
張杳杳先是發了一串哈哈哈過來，而後才又發了條語音。
秦摘月猜也知道這語音肯定是沒營養，且對她沒用的話，選擇性忽視。
誰知張杳杳卻是猜到她不會聽似的，又將語音轉文字重新發了遍給她。
【秦摘月你也有今天，哈哈，她不理你了嗎？那你這單脫了和沒脫差不多哈哈哈，咱倆半斤八兩，哈哈哈。】
一句不離一個哈哈哈。
秦摘月放棄從張杳杳這裏找辦法。
想了想，她最後給葉聞星發了消息。
【葉聞星。】
【你在氣什麼。】
一分鐘後收到葉聞星的消息。
【我沒生氣啊，你在想什麼。】
對方不說，也沒有陰陽怪氣。
以往這種時候葉聞星都會和她來一句“哪敢”。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她這樣的回答，導致現在看見正常的回答句式時，秦摘月反倒覺得怪異。
她想了想又道：【喝不喝奶茶。
】
葉聞星：【不了，我戒糖。】
戒糖？
秦摘月：【昨天喝的什麼？】
葉聞星：【牛奶煮焦糖茶葉。】
不就是奶茶？
秦摘月：“……”
有點正常了，又不太確定。
葉聞星：【工作了。】
秦摘月接通演播廳內部的螢幕顯示，瞧見鏡頭掃過的地方，葉聞星正端正地坐著，像極了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見狀她也不再發消息打擾她。
張杳杳：【以前別人說我還不信，現在才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
【談戀愛和沒談戀愛的人真的不一樣。】
【我感覺你就不一樣了。】
秦摘月覺得自己是閑得無聊才會打開聊天框查看張杳杳的資訊。
就見她發來這麼多段廢話。
秦摘月正好也生氣，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怎麼說】
讓她看看張杳杳能編出個什麼來。
【你看你剛剛就拉黑我了，這是你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
【要知道上次你說斷交也沒有將我拉黑，只是同我分析利害，說這是最合理的辦法，就算不喜歡我總和你提沈絨，但你也只是讓我別開這種玩笑，而且以前留學生群裏各種你和沈絨的流言你也沒有澄清過。】
【什麼改變了你？】
【是葉聞星嗎？】
起初不以為意的文字漸漸變得清晰，秦摘月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張杳杳：【不過也好，我以前就覺得你很孤獨，要是有人陪你就好了。現在我也算是放心了。】
張杳杳這語氣給她一種她是小孩似的，弄得秦摘月有些失語。
她道：【想想你自己吧。】
張杳杳：【我知道你很感動，不用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後天聚會，帶上葉聞星。】
【算起來，我也算是追過她半天的人，好久沒見她了，怪想念的。】
只是看見前面的話時，秦摘月心底確實湧起了絲絲感動，畢竟這些年作為一個朋友張杳杳對她很不錯。
不管是因為路遙迢還是單純地因為她們之間的友誼，張杳杳都很好。
假如她沒有說最後一句話。
所以最後秦摘月選擇忽略，不理會對方的話。
之後張杳杳也發了許多消息給她，不過都是些有關沈絨的事情，還問她再見面沈絨有沒有對她表達過什麼情緒。
沈絨。
秦摘月默念這個名字。難道是因為這兩天沈絨不斷來找她？所以生氣了？
可是葉聞星的言行，並不像是生氣，又像是真如她所說的困倦。
-
這兩天選手都在確定選題，根據節目組提供的資金和資源，在七天之內完成短片拍攝，要求是電影制作水準。
一路上，葉聞星都在翻看節目組現在所提供的選題，她勾了幾個她認為不錯適合她拍攝的選題。但每個選題只能一位選手拍攝，所以最終她拿到的選題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昨晚熬了會兒夜睡得比較晚，早上又醒太早，以至於現在有些困，因為在車裏看平板，導致她還有點頭暈。
她放下平板，開窗透氣。
等她心裏舒坦不再覺得反胃時，也到了電視臺大樓的車庫。
葉聞星下意識解開安全帶抱著平板準備下車，聽見一道不鹹不淡的質問聲：“把我當司機？”
然後又聽見一道鎖門窗的聲響，葉聞星不解地偏頭看向她，見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著，猶豫幾秒，問道：“現金支付還是掃碼付款？”
秦摘月：“……”
她是找她要錢的意思？
一路上一句話不和她說，到了目的就準備解安全帶下車，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以往這個時候只會像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會不顧她反應親她。
怎麼？
現在膩了？
“開玩笑的，”葉聞星彎唇，“快打開啦，我要去休息室補覺。”
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她現在就很困，離錄制還有半個小時，她可以趁著這個時間趴桌上休息會兒。
還知道困？
秦摘月掃了眼她的臉，看向她眼底被粉底遮蓋住的青影。也不知是誰昨晚在客廳熬到大半夜，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只說在準備片子。
等她入睡時才貓著身子偷偷摸摸地進臥室。
掀被蓋被，反覆查看她有沒有睡著，然後再悄悄窩進她懷裏，將她抱得死死的，讓她掙脫不開。
怎麼，就一個早上又膩了？
“餵，開車門。”葉聞星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嘖，名字都沒了，直接變成了餵。
這不是膩了是什麼？
秦摘月冷笑，將車門解鎖。
葉聞星正準備開門下車，剛偏過頭，就聽見旁邊解開安全帶的聲音，胳膊突然一股力量將她往後帶，她條件反射地靠著車座。
然後唇上一股暖意，帶著幾分懲罰的吻，不同於她每次早上離別時淺嘗的吻，秦摘月的吻要霸道深入許多，引她糾纏。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仿佛她才是被動那個。
不知過了多久，葉聞星氣喘籲籲地推開她，有些哀怨：“你幹嘛？平時我親你怎麼不見你這樣。”
秦摘月舔了下唇，冷然道：“懲罰。”
“什麼懲罰？你親我一下抵得過我親你十下，明明是我虧了，你還懲罰我。”
葉聞星越說越生氣，低聲喃喃。
總算見她有點反應，秦摘月輕笑。
葉聞星碰了下嘴唇，感受到上面酥酥|麻麻的感覺，秦摘月這人還真是。
每次親吻總喜歡留自己的印記，雖然咬得不重，但總能讓她心裏一顫。
感受了下嘴唇沒破，葉聞星才松了口氣。
腦海裏突然閃過什麼，她道：“也不知道哪來的習慣。”
秦摘月覺得她這話說的怪，卻又不明白哪裏奇怪，她道：“中午來找我。”
“不找。”
也不知道哪兒又惹到她了，只見葉聞星說完話就立刻打開車門下了車。
留下秦摘月一人，半晌後她喃喃：“還真是……”
還真是什麼，她想了很久沒想到。
她想，可能是亂人心吧。
也就葉聞星有這本事。
嘴裏說著不找的人，行為卻和嘴裏說的完全不同，剛結束上午的錄制，就跑去了秦摘月的休息室。
這段時間都不用她買飯，秦摘月都準備好了。
“不是不來？”秦摘月拆著食盒問她。
“不蹭白不蹭。”葉聞星冷哼。
這兩天倒是消停，除了工作人員外沒什麼人再來找秦摘月。
不知沈絨是不是換了個時間，中午時分也沒再見到對方。
“秦摘月，”葉聞星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給對方洗洗腦，“做人不能腳踏兩條船，不能三心二意。”
秦摘月頓住。
“嗯？”
“就是說，你現在有我了，就不能再看向別的人，我先排的隊，那就應該首先考慮我。”葉聞星又道。
也不知秦摘月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又說了句：“什麼意思？”
葉聞星覺得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了。
但如果對方裝不懂的話她也沒辦法。
不知是不是最近太敏[gǎn]的原因，葉聞星竟覺得有些委屈。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很受歡迎，提醒一下你。”葉聞星道。
秦摘月微微皺眉，想起前些天聽說的事情，反問她：“聽說你第一天去就被某個男導演表白了？”
葉聞星楞了下，嘟囔道：“他說很欣賞我，有機會合作。”
秦摘月：“哦。”
葉聞星又道：“我拒絕了，也沒和他說話。”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秦摘月看著眼前低垂的腦袋，輕聲道：“我和她們也沒關系。”
“她們”二字沒有詳說，卻又仿佛概括了許多。
葉聞星也有想問的話，但話到嘴邊卻又問不出來。
她想，她還是嫉妒的。
嫉妒這麼多年能夠陪伴在秦摘月身邊的人。
“我……我吃飽了，”葉聞星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又道，“我下午有事就不找你了。”
秦摘月沈默地看著她離開。
不清楚對方究竟再想什麼。
以往她還能夠從葉聞星的“發瘋”或是“陰陽怪氣”中猜到點答案。
但現在，她猜不透。
秦摘月閉眼。
算了，該說總會說。
-
傍晚，程嘉難得按時下班來找她一起吃晚飯。
原本以為會加班加點的葉聞星，沒想到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計畫，想著也和秦摘月說過了有事兒，便答應了她一起吃飯的話。
上次被程嘉搶單請了客，這次理應她來請。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路上遇到了早上秦摘月剛和她說過的那個男導演。
葉聞星下意識離他遠了些，但偏偏程嘉也和對方認識，兩人聊了起來，葉聞星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不一會兒，從另一側又過來三人。
這一刻葉聞星在尷尬和生氣中來回跳躍，以至於她沒有和秦摘月打招呼。
她身旁的兩人她很眼熟。
一個是沈絨，哦也就是所謂的前女友。
另一個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葉聞星沈默幾秒，偏過頭選擇忽視那道目光。
確實沒關系，不過就是見面還可以一起吃晚飯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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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摘月出國時最早認識的朋友是張杳杳。
張杳杳這人性子好, 朋友多，在國外留學時就常常拉著秦摘月參加留學生派對，雖說十次對方可能只去一次。
幾年下來, 秦摘月也才應她的話去過一兩回。
和她差不多性子的，還有沈絨。張杳杳也是常年見不著沈絨, 後來倒是常在秦摘月身邊看見她的身影。
聽說兩人又遇上之後, 張杳杳給秦摘月發了個消息。
【聽說你和沈絨見著面了？】
這兩人在張杳杳眼中看來都是悶葫蘆，這消息她還是從趙琳口中得知的。
【怎麼樣？有沒有火光電石的感覺？】
秦摘月收到這兩條消息的時候正被某人煩得想逃離休息室。
她瞧了眼坐在旁邊盯著手機不和她說話的某人。
期間聽見她手機鈴聲還悄悄探了下頭察覺到她的目光時又將頭縮了回去, 還一本正經道：
“我可沒看你。”
是。
是沒看, 就是眼珠子都想落在她手機螢幕上而已。
沒看就沒看。
秦摘月收了手機。
這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麼脾性, 不知道在哪兒受了氣，來她這兒撒野。
說是吃午飯，吃兩口就扔下筷子一個人坐窗邊發呆, 時不時瞪她兩眼。
“怎麼不回。”
見她收了手機，葉聞星冷冷問道。
“？”
秦摘月皺眉：“我惹你了？”
葉聞星抿唇, 淡聲道：“沒有，我自己在發瘋。”
秦摘月：“……”
還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
之後對方又再沒說話，秦摘月覺得奇怪，擡頭看她：“然後呢？”
葉聞星目視她，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搖頭：“沒有然後了。”
就在兩小時前，她再次在電梯裏遇見了沈絨。
不同於這次的是，她將沈絨的名字和臉對應上了，就是她上次在電梯裏遇見的那個女人。
沈絨和她感覺似乎是一樣的，可能是因為莫名的熟悉感, 讓沈絨盯了她好一會兒。直到她沈不住氣, 問她為什麼這樣看著她。
相比較她, 沈絨就顯得很穩重，她微笑著搖搖頭，然後和她自我介紹。
在和她握手的那瞬間，葉聞星心底無數次默念沈絨的名字，試圖從回憶裏找到有關她的蛛絲馬跡。
經過她不懈努力。
在她來到秦摘月的休息室，在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剎那，塵封已久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撲面而來。
那是一個雨後。
在留學生宿舍，她聽見有人說——
“你找秦摘月？她和沈絨約會去了。”
“去哪兒了？她們倆常在湖邊約會，你要是急的話可以去那兒找她們。”
附和的人很多，聽說時常有人來找秦摘月，這裏比國內開放，向她表白的女生也不在少數。
總之，秦摘月很受歡迎。
總之，秦摘月有了喜歡的人。
那是一段很久遠的記憶，也是她不想觸碰的記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陷入了掙紮，很想問問秦摘月，只是兩個月的時間，為什麼能夠這麼快開始下一段感情。
只是沒人能給她回答。
撥出去的電話一如既往的成了空號，因為目睹了她的戀情，也不再想著找她。
後來漸漸的，她變得平靜，也接受了現實。
她想，等等吧，等她分手，等到她回國。
這一等，就是七年。
所以當張杳杳和她說起“她不可能隔著前女友思念你這麼多年”時，她知道，也信了。
張杳杳說的是對的。
“問你話。”秦摘月的臉龐倏然放大，臉頰被戳了下。
葉聞星往後退了退，然後慌亂地從椅子上起身，匆忙道：“我去準備了。”
秦摘月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見她不知為何而發紅的眼眶，抿唇低聲：“你怎麼了？”
有那麼瞬間葉聞星是想質問的。
可是反應過來又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她有什麼資格質問。
拒絕的人是她，後悔的也是她。
沒人規定表白失敗後必須為誰單身多久。
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夠毫無顧忌地發瘋，有時候也會想，如果她是十七歲時無所顧忌、肆無忌憚的葉聞星就好了。
又或者說，她們之間的關系猶如那時親密就好了。
終歸是不同了。
這些念頭在她心底略過，葉聞星輕輕搖頭：“有點困。”
“這有沙發，睡會兒。”
秦摘月擡了擡下巴，指向一旁的沙發。
她是節目組邀請的投資方，待遇肯定和葉聞星這樣的普通選手不同。
“不了。”葉聞星低頭拒絕。
察覺到她突然的疏遠，秦摘月皺眉，到底哪裏惹到她了？
早上離開時還蹦蹦跳跳的，活潑得不行，就幾個小時時間，避她如洪水猛獸？
見她準備離開，秦摘月抿唇再道：“下午一起吃飯。”
之前葉聞星離開時都會叮囑她下午一起吃飯，順帶的還會和她商量吃什麼好，甚至早上來時還會翻一些美食點評，計畫好一天。
今天尤其反常，連晚飯也不提了。
葉聞星頓了下，淡淡道：“我下午有事兒。”
秦摘月：“？”
“你……”
之前約她一起吃飯時，怎麼沒考慮她有沒有事兒？現在拒絕她拒絕得倒挺乾脆的。
到現在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在鬧什麼，但既然對方不想和她一起吃晚飯，那便不吃。
最好一直別來找她吃飯。
秦摘月咬牙，從牙縫間蹦出一個單字“行”。
沒想到對方連一句再見都不說，轉身便走了。
漸漸的，秦摘月安靜下來。
門被很輕地帶上，不像平時生氣時的樣子。
看上去並非是在生氣。
那是因為什麼？
手機上陸陸續續發來了許多來自張杳杳的消息，大多都是些重覆的廢話。
秦摘月心情不好，只挑了其中幾條消息回覆。
張杳杳：【趙琳說難得大家都在溪榆，後天一起聚聚，你去不去？】
秦摘月對這些聚會一向沒興趣。
她回：【不去。】
張杳杳：【怎麼？就不想去看看舊情人？】
【哦對我忘了，你倆現在本就在同一個屋檐下。】
秦摘月皺眉，以前張杳杳就喜歡拿沈絨開玩笑，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沒個正形。
之前為了想讓路遙迢死心，張杳杳甚至還提議過讓她找沈絨配合下演出戲。
就這事兒讓秦摘月和她斷交好幾天，告訴她最直接的辦法，直接不聯系比較好。
之後張杳杳收斂了許多。
張杳杳：【嘖嘖，葉聞星和沈絨你選誰？】
秦摘月被她煩得不行，直接將人拖進了黑名單，才徹底清凈下來。
手機又傳來資訊，張杳杳依舊不死心地在問：
【所以你選誰？】
秦摘月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趣。
為什麼要選？
從始至終，讓她心煩讓她思念的，只有葉聞星。
這個喜怒無常，讓人招架不住的葉聞星。
到底在氣什麼？
秦摘月想了許久也沒想到緣由。
每天的行程都差不多，從家到電視臺，路上沒有異常，離開時葉聞星還偷親了她。
難道是因為她沒回吻？
不至於。
●
不至於這麼小氣。
秦摘月翻了幾個選手的電影片段，倏地關閉電腦。
腦海裏浮現幾個字——
難道真是因為沒有回吻她？
剛進黑名單沒多久，還在源源不斷往那頭發著“辱駡”消息的張杳杳發現，自己被解除黑名單了。
看著那條“你單身一輩子”的惡毒詛咒正常出現在手機螢幕上的張杳杳：“……”
就說，要關就關久點，這才不到十分鐘就將她放出來了？
然後她看見上面秦摘月的消息：
【已脫單，詛咒反彈，謝謝。】
張杳杳：“……”
【你哪來的對象！！】
【你和葉聞星真成了？上次不還說不可能嗎？！】
【我不能再寡了，不可以反彈，反彈再反彈。】
……
短短一句話，引發了張杳杳一連串的哀嚎。
秦摘月看了眼時間，雖說知道問她沒什麼用，但總歸有個聽到答案的可能性。
【趁著還沒到兩分鐘，可以撤回，我問你答。】
張杳杳：【……】
【說。】
她咬牙，提醒自己，都是朋友，朋友之間威脅不叫威脅，那叫促進友誼。
於是又發了一句：【速速說。】
秦摘月：【路遙迢生氣了，你會做什麼。】
張杳杳：【……】
【帶她逛超市，買東西，陪她吃美食，旅游。】
【怎麼？葉聞星不理你了？】
她就知道，問張杳杳也是白問。
秦摘月找到之前說反彈那條消息，長按想撤回，卻發現，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撤不回了。
將截圖發給她，張杳杳回了她一串省略號，並且飛速地將自己給她的答案也撤了回來。
秦摘月失語。
撤吧，反正也不是什麼有用的答案。
張杳杳：【講講你和葉聞星的事情唄。】
【你以前就喜歡她，然後現在算是青梅青梅，久別重逢，乾柴烈火，舊情覆燃？】
看她越用越誇張的詞匯，秦摘月及時阻止她：【不會用成語可以別用。】
張杳杳先是發了一串哈哈哈過來，而後才又發了條語音。
秦摘月猜也知道這語音肯定是沒營養，且對她沒用的話，選擇性忽視。
誰知張杳杳卻是猜到她不會聽似的，又將語音轉文字重新發了遍給她。
【秦摘月你也有今天，哈哈，她不理你了嗎？那你這單脫了和沒脫差不多哈哈哈，咱倆半斤八兩，哈哈哈。】
一句不離一個哈哈哈。
秦摘月放棄從張杳杳這裏找辦法。
想了想，她最後給葉聞星發了消息。
【葉聞星。】
【你在氣什麼。】
一分鐘後收到葉聞星的消息。
【我沒生氣啊，你在想什麼。】
對方不說，也沒有陰陽怪氣。
以往這種時候葉聞星都會和她來一句“哪敢”。
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她這樣的回答，導致現在看見正常的回答句式時，秦摘月反倒覺得怪異。
她想了想又道：【喝不喝奶茶。
】
葉聞星：【不了，我戒糖。】
戒糖？
秦摘月：【昨天喝的什麼？】
葉聞星：【牛奶煮焦糖茶葉。】
不就是奶茶？
秦摘月：“……”
有點正常了，又不太確定。
葉聞星：【工作了。】
秦摘月接通演播廳內部的螢幕顯示，瞧見鏡頭掃過的地方，葉聞星正端正地坐著，像極了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小學生。
見狀她也不再發消息打擾她。
張杳杳：【以前別人說我還不信，現在才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
【談戀愛和沒談戀愛的人真的不一樣。】
【我感覺你就不一樣了。】
秦摘月覺得自己是閑得無聊才會打開聊天框查看張杳杳的資訊。
就見她發來這麼多段廢話。
秦摘月正好也生氣，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怎麼說】
讓她看看張杳杳能編出個什麼來。
【你看你剛剛就拉黑我了，這是你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情。】
【要知道上次你說斷交也沒有將我拉黑，只是同我分析利害，說這是最合理的辦法，就算不喜歡我總和你提沈絨，但你也只是讓我別開這種玩笑，而且以前留學生群裏各種你和沈絨的流言你也沒有澄清過。】
【什麼改變了你？】
【是葉聞星嗎？】
起初不以為意的文字漸漸變得清晰，秦摘月也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張杳杳：【不過也好，我以前就覺得你很孤獨，要是有人陪你就好了。現在我也算是放心了。】
張杳杳這語氣給她一種她是小孩似的，弄得秦摘月有些失語。
她道：【想想你自己吧。】
張杳杳：【我知道你很感動，不用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後天聚會，帶上葉聞星。】
【算起來，我也算是追過她半天的人，好久沒見她了，怪想念的。】
只是看見前面的話時，秦摘月心底確實湧起了絲絲感動，畢竟這些年作為一個朋友張杳杳對她很不錯。
不管是因為路遙迢還是單純地因為她們之間的友誼，張杳杳都很好。
假如她沒有說最後一句話。
所以最後秦摘月選擇忽略，不理會對方的話。
之後張杳杳也發了許多消息給她，不過都是些有關沈絨的事情，還問她再見面沈絨有沒有對她表達過什麼情緒。
沈絨。
秦摘月默念這個名字。難道是因為這兩天沈絨不斷來找她？所以生氣了？
可是葉聞星的言行，並不像是生氣，又像是真如她所說的困倦。
-
這兩天選手都在確定選題，根據節目組提供的資金和資源，在七天之內完成短片拍攝，要求是電影制作水準。
一路上，葉聞星都在翻看節目組現在所提供的選題，她勾了幾個她認為不錯適合她拍攝的選題。但每個選題只能一位選手拍攝，所以最終她拿到的選題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昨晚熬了會兒夜睡得比較晚，早上又醒太早，以至於現在有些困，因為在車裏看平板，導致她還有點頭暈。
她放下平板，開窗透氣。
等她心裏舒坦不再覺得反胃時，也到了電視臺大樓的車庫。
葉聞星下意識解開安全帶抱著平板準備下車，聽見一道不鹹不淡的質問聲：“把我當司機？”
然後又聽見一道鎖門窗的聲響，葉聞星不解地偏頭看向她，見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著，猶豫幾秒，問道：“現金支付還是掃碼付款？”
秦摘月：“……”
她是找她要錢的意思？
一路上一句話不和她說，到了目的就準備解安全帶下車，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以往這個時候只會像個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會不顧她反應親她。
怎麼？
現在膩了？
“開玩笑的，”葉聞星彎唇，“快打開啦，我要去休息室補覺。”
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她現在就很困，離錄制還有半個小時，她可以趁著這個時間趴桌上休息會兒。
還知道困？
秦摘月掃了眼她的臉，看向她眼底被粉底遮蓋住的青影。也不知是誰昨晚在客廳熬到大半夜，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只說在準備片子。
等她入睡時才貓著身子偷偷摸摸地進臥室。
掀被蓋被，反覆查看她有沒有睡著，然後再悄悄窩進她懷裏，將她抱得死死的，讓她掙脫不開。
怎麼，就一個早上又膩了？
“餵，開車門。”葉聞星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嘖，名字都沒了，直接變成了餵。
這不是膩了是什麼？
秦摘月冷笑，將車門解鎖。
葉聞星正準備開門下車，剛偏過頭，就聽見旁邊解開安全帶的聲音，胳膊突然一股力量將她往後帶，她條件反射地靠著車座。
然後唇上一股暖意，帶著幾分懲罰的吻，不同於她每次早上離別時淺嘗的吻，秦摘月的吻要霸道深入許多，引她糾纏。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仿佛她才是被動那個。
不知過了多久，葉聞星氣喘籲籲地推開她，有些哀怨：“你幹嘛？平時我親你怎麼不見你這樣。”
秦摘月舔了下唇，冷然道：“懲罰。”
“什麼懲罰？你親我一下抵得過我親你十下，明明是我虧了，你還懲罰我。”
葉聞星越說越生氣，低聲喃喃。
總算見她有點反應，秦摘月輕笑。
葉聞星碰了下嘴唇，感受到上面酥酥|麻麻的感覺，秦摘月這人還真是。
每次親吻總喜歡留自己的印記，雖然咬得不重，但總能讓她心裏一顫。
感受了下嘴唇沒破，葉聞星才松了口氣。
腦海裏突然閃過什麼，她道：“也不知道哪來的習慣。”
秦摘月覺得她這話說的怪，卻又不明白哪裏奇怪，她道：“中午來找我。”
“不找。”
也不知道哪兒又惹到她了，只見葉聞星說完話就立刻打開車門下了車。
留下秦摘月一人，半晌後她喃喃：“還真是……”
還真是什麼，她想了很久沒想到。
她想，可能是亂人心吧。
也就葉聞星有這本事。
嘴裏說著不找的人，行為卻和嘴裏說的完全不同，剛結束上午的錄制，就跑去了秦摘月的休息室。
這段時間都不用她買飯，秦摘月都準備好了。
“不是不來？”秦摘月拆著食盒問她。
“不蹭白不蹭。”葉聞星冷哼。
這兩天倒是消停，除了工作人員外沒什麼人再來找秦摘月。
不知沈絨是不是換了個時間，中午時分也沒再見到對方。
“秦摘月，”葉聞星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給對方洗洗腦，“做人不能腳踏兩條船，不能三心二意。”
秦摘月頓住。
“嗯？”
“就是說，你現在有我了，就不能再看向別的人，我先排的隊，那就應該首先考慮我。”葉聞星又道。
也不知秦摘月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又說了句：“什麼意思？”
葉聞星覺得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了。
但如果對方裝不懂的話她也沒辦法。
不知是不是最近太敏[gǎn]的原因，葉聞星竟覺得有些委屈。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很受歡迎，提醒一下你。”葉聞星道。
秦摘月微微皺眉，想起前些天聽說的事情，反問她：“聽說你第一天去就被某個男導演表白了？”
葉聞星楞了下，嘟囔道：“他說很欣賞我，有機會合作。”
秦摘月：“哦。”
葉聞星又道：“我拒絕了，也沒和他說話。”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秦摘月看著眼前低垂的腦袋，輕聲道：“我和她們也沒關系。”
“她們”二字沒有詳說，卻又仿佛概括了許多。
葉聞星也有想問的話，但話到嘴邊卻又問不出來。
她想，她還是嫉妒的。
嫉妒這麼多年能夠陪伴在秦摘月身邊的人。
“我……我吃飽了，”葉聞星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又道，“我下午有事就不找你了。”
秦摘月沈默地看著她離開。
不清楚對方究竟再想什麼。
以往她還能夠從葉聞星的“發瘋”或是“陰陽怪氣”中猜到點答案。
但現在，她猜不透。
秦摘月閉眼。
算了，該說總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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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程嘉難得按時下班來找她一起吃晚飯。
原本以為會加班加點的葉聞星，沒想到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計畫，想著也和秦摘月說過了有事兒，便答應了她一起吃飯的話。
上次被程嘉搶單請了客，這次理應她來請。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路上遇到了早上秦摘月剛和她說過的那個男導演。
葉聞星下意識離他遠了些，但偏偏程嘉也和對方認識，兩人聊了起來，葉聞星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不一會兒，從另一側又過來三人。
這一刻葉聞星在尷尬和生氣中來回跳躍，以至於她沒有和秦摘月打招呼。
她身旁的兩人她很眼熟。
一個是沈絨，哦也就是所謂的前女友。
另一個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葉聞星沈默幾秒，偏過頭選擇忽視那道目光。
確實沒關系，不過就是見面還可以一起吃晚飯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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