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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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談
衛冬寒走過去推了她一把：“你倒是去啊！”
“我……”葉聞星咬唇, “她應該不會在意吧？”
衛冬寒不清楚她腦子裏在想什麼，但敢肯定已經被嚇傻了。
“不在意會來找你？”
“剛剛那眼神都想殺了我，你確定不在意？”
“你這會兒再不主動, 過了今晚她可能真就離你遠遠的了。”
畢竟再怎麼都是有底線的人，要是認為兩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怕是再在意都會退避三舍。
葉聞星也慢慢反應過來。
“我陪你去。”這事兒衛冬寒知道自己也有責任, 之前沒經歷過這種事兒被嚇傻了，現在已經反應過來, 她相信自己能夠好好解釋這個誤會。
關鍵點在於她。
“你知道渾身發涼的感覺嗎？”衛冬寒苦著臉, 心中還隱隱忐忑, “就有種被捉奸的感覺，我是那個三。”
路上，衛冬寒還在不停地說話緩解自己的緊張。即便只是匆匆幾眼, 但對方氣場太強大了，冷冷冰冰的, 就在站那不說話，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渾身發涼，她要是對方下屬肯定會不斷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兒。
葉聞星抿唇，比衛冬寒還緊張。
她哪裏知道秦摘月會來找她。
之前對方唯一一次來她家，還是半個月前因為林曉的事情，來陪她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去她家。
這段時間兩人鬧得不愉快，經過白天的事情之後兩人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原以為下次破冰時間要等她想通之後。
沒想到秦摘月會來找她。
來還東西嗎？
還是……
葉聞星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秦摘月怎麼可能舍不得她。
半個月前她離開前還給對方留了時間，但卻沒有聽見挽留。
當時便猜到秦摘月想說的是“需要我送你回去嗎”，她打斷了她的話。
她認識路。
如果只是送她回家那就沒有必要。
她等了三趟電梯, 依舊沒有等到秦摘月出來。
而後便是半個月的離別。
她留了東西。
如果真想聯系她早就聯系了。
可惜沒有。
半個月後才發來消息問她怎麼處理。
能怎麼處理, 把它的主人處理掉好了。
在等待中, 她的心情變得越發差，想得到回應，想要一個臺階。
不過想想。
追人的人確實沒有生氣的資格，生氣也只能生悶氣，只能自我消化。
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只是在自我消化。
好不容易快要消化完了，結果又撞上了對方，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她就更生氣了。
——“誰等她了。”
——“不認識。”
比陌生人還
遠的距離。
“你怎麼了？想好說什麼了沒？”眼看著快到樓層了，衛冬寒緊張起來，這可是小說裏才會有的情節，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她遇上，還充當了重要配角，緊張的同時又有些興奮。
葉聞星恍神，抿唇：“要不，走吧，”
按照白天的場面，她現在去無疑是去挨駡的。
“她都和別人說不認識我了。”
葉聞星沮喪。
衛冬寒：“這次不一樣，你要是知道她和別人在一起了，你還會追她嗎？”
葉聞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沈默半晌，搖頭：“不會。”
衛冬寒欣慰：“這就對了，你現在不解釋清楚她哪裏知道這些，還會以為你三心二意妄想腳踏兩條船呢。”
葉聞星連忙搖頭：“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但是她不一定啊，”衛冬寒循循善誘，“重要的是，就算你不為了你自己，你也得為了我吧？我以後還要談戀愛呢，可不想被你牽連。”
葉聞星：“……”
“但是……”
見她還有但是，衛冬寒趕忙打斷她：“所以說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我看你就是。”
葉聞星怔：“什麼？”
她什麼時候被偏愛了？
她要是被偏愛她還至於這樣？
“你一開始追她的時候是不是不管對方多冷淡你都能夠追下去，但是現在你卻因為對方不回應你，或者說回應慢了而用同樣的辦法遠離她，或者說懲罰她，名為生悶氣是不是？”
葉聞星呆滯。
她沒有和衛冬寒說過太多細節，所以被她的分析嚇了一跳。
“為什麼？”衛冬寒問。
“為什麼？”葉聞星傻傻地反問。
“因為你感受到了她的在意，雖然不完全確定，但你知道她在意你，所以你有恃無恐了，對嗎？”
葉聞星被她問傻了，麻木地跟著她出了電梯。
衛冬寒說得沒錯。
正是因為秦摘月給了她回應，給了她特殊，所以她才會改變策略，不再像之前一樣一直糾纏。
一點點地變回了自己的性子，有自己的任性和霸道。
因為她感受到了秦摘月的在意。
但也是因為這份在意，當不被對方承認時，她的憤怒和悲傷就到了極點。
仍舊是個沒有耐心的人。
所以兩人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見她心裏有了答案，衛冬寒也不再多說。她作為旁觀者自然要比葉聞星這個當事人看得清楚，所以也不怪她想不明白。
能夠幫到她，衛冬寒很開心。
她無法擁有幸福沒關系，讓她最好的朋友擁有就好。
“哪家？”衛冬寒問。
葉聞星回神，默默走在了前面。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這次她的心情更加沈重，已經意識到嚴重性。
不同於之前，這一次是真真實實的，如果解釋不好，她倆會徹底鬧崩。
葉聞星擡手，敲了下門。
沒人應。
敲得累了，依舊沒人回應。
不確定對方回沒回家，葉聞星撥了個電話過去。
好在對方每次雖然拉黑她微信，但從來沒有拉黑過她電話。
倏然間，葉聞星閃過之前的對話。
——“你再拉黑我，我就只能給你打電話了，到時候你可不要嫌我煩。”
但那時，秦摘月並沒有受她的威脅，依然將她拉黑了。
如果往好處想，也許不是受威脅？而是想讓她打電話過去？
等待接通的時間裏，葉聞星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
時間漫長而又靜謐，葉聞星只能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終於，在電話即將掛斷時，對方接通了電話。
但還不等她說話，就聽見聽筒裏傳來冰冷而又暴躁的聲音——
“滾。”
葉聞星楞住，木訥地看著手裏已經被掛斷的電話。
“她說什麼？在家嗎？”衛冬寒看她臉色不好，不知對方和她說了什麼，掛斷電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葉聞星張唇，發出個單音節。
衛冬寒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覆了一遍：“滾？”
這會兒葉聞星已經徹底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這不是還理不理會她的問題，這會兒該恨她了。
“你開開門。”葉聞星慌亂，無措地敲著門。
又給對方發消息讓她開門。
但顯示對方拒收消息。
葉聞星無措地看向衛冬寒。
“號碼給我。”
衛冬寒拿出手機，在撥號鍵盤上一一輸入號碼。
這種時候會突然打進去的電話，很容易猜到肯定和葉聞星有關，也不知她會不會接。
在一道道漫長的嘟聲中，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你不會是怕了吧？怕聽到葉聞星和你說再見？還是怕她給你這個朋友介紹我？”
“嘟——”
電話被掛斷。
衛冬寒說完這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好在秦摘月對陌生人還算有禮貌，她都做好了對方會說“你也滾”的準備。
“你激她做什麼？”葉聞星快急哭了。
“她又不聽解釋。”衛冬寒比她還緊張。
客廳裏，掛了電話的秦摘月將手機扔到沙發上，桌上擺著沒什麼度數的酒。
“沒品。”
“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過了今晚，她會徹底將葉聞星這人扔出她的世界。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永遠不見面就好。
門外的人還在，間歇地敲著門。
——你在怕什麼。
——我沒怕。
怕聽見對方是來討聲恭喜，順便回答她當時的問題？
還真用戀愛來確定性取向。
找了個認識沒多久的人。
真行。
秦摘月也分不清現在是心痛更多還是委屈難受更多，又或者是心疼。
葉聞星這人從小就傻，小時候就沒少被騙，路邊看到誰可憐就給錢。
好手好腳的人在路邊乞討，然後花自己的零花錢救濟，又或者是聽說哪個大學生創業賣東西，買了一次又一次。只要別人說，她就信，沒心沒肺的。
聽說班上同學誰家庭條件不好，也想著辦法幫忙，鬥米恩鬥米仇，到最後反被別人傷害。
還總是疑惑自己零花錢那麼多怎麼就攢不下來錢。
能攢下來才怪。
上學被騙，現在還被騙。
認識半個月就領回家。
真行。
想著想著，秦摘月心就跟針紮了一般，斷斷續續的，一陣疼過一陣。
沒有心，就會對她耍狠。
說她沒耐心，但卻追了她這麼久，說她有耐心，追到一半不追了。
人還挺聽話，問她一個問題，用實踐的辦法證明自己的答案。
她能說什麼？
真行。
除了“恭喜”說不出來話。
她才是最傻那個。
早就知道葉聞星這人沒良心，卻還是給她機會靠近。
怕什麼？
她怕現在出門會想掐她。
慣會騙人的東西。
敲門聲還在繼續著。
回家時秦摘月便喝了點酒，所以才會不清醒地去了三號樓敲了葉聞星的門。
路上張杳杳還抱怨她，又讓她開車。
她一向不喜歡喝酒。
喝酒這種自我麻痹的事情對她來說是很弱者的行為。
短短幾個月，她經歷了兩次。
一次是在準備回國前，一次是今天。
桌上空了兩瓶酒，秦摘月有些困了。
但門外的敲門聲吵得她不安寧。
也行吧。
聽聽她想分享什麼屬於她的快樂。
秦摘月將門打開時，首先觸及的是一道陌生的目光，而後才看見地上蹲著的葉聞星，她擡頭目光和她對上。
三秒後，秦摘月感覺此刻並不想和兩人說話，正準備關門，卻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聽見她說：
“有話好好說，我和她沒有那層關系，我是她朋友。”
哦，朋友。
認識半個月說是朋友也沒問題。
朋友再到女朋友，也只差一個暧昧階段。
努努力，很快就能成功。
秦摘月懶得聽，不顧她的阻攔想將門關上。
“她是我大學室友，那天是騙你的，她是我好朋友，”末了，葉聞星還特意解釋，“在你之下的普通朋友，沒有那層關系，她也有喜歡的人。”
衛冬寒：“……”
好吧，為了朋友的幸福，她接受。
“對的，我給她發的語音你聽過嗎？能聽出來嗎？”衛冬寒也解釋著。
秦摘月頓了頓，哦了聲：“和我有關系？”
嘴上說著沒關系的人，手上動作卻松動了許多，並沒有再執意關門。
衛冬寒松了口氣。
“她就是一直追你追不到，所以很急，就找我幫忙，今天我學姐婚禮剛好回來，在這邊沒有落腳點所以才會去她家。”
“我對天發誓，對葉聞星只有朋友之情，你別誤會了。”
衛冬寒生怕對方不聽她說話就關門，語速很快地將事情陳述了一遍。
“你別誤會別生氣，你們要是因為我鬧矛盾我會自責死。”
“和我有關系？”秦摘月依舊是那句話，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葉聞星，不鹹不淡道，“你們關系倒挺好。”
衛冬寒哪裏聽不出她的語氣，連忙擺手：“其實一般，她就是太善良看我可憐才想幫助我，其實我們關系一般。”
秦摘月也不傻，當然知道她們關系好所以葉聞星才會帶她回家。
想到之前葉聞星說的話，提及的那個朋友。
秦摘月便明白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幾秒。
順眼了不少。
“關系不好就帶回家，也挺厲害。”秦摘月淡淡道。
衛冬寒眨眼：“？”
她到底該說她們倆關系好還是不好？
衛冬寒迷茫了。
“你說句話。”
衛冬寒推了下旁邊安靜的葉聞星。
事後，她又察覺到秦摘月的目光，很快很淡地落在她身上。
嚇得她趕忙收回了手。
她說不是故意碰的，秦摘月會相信嗎？
她算是發現了，眼前的人有點傲嬌屬性，占有欲又很強，但又喜歡悶在心裏，不表達外露自己的感情。
葉聞星眼眶微紅，被她先前的態度嚇壞了，再也沒有之前的氣焰。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衛冬寒見秦摘月表情松動，便知道自己是時候消失了。
她下意識想將葉聞星推到自己面前，但是剛伸出手就又止住了動作，正對上秦摘月的目光，她頓住。
行，這段時間她會離葉聞星遠點的。
“她欠我錢，她的房子現在歸我住了，”衛冬寒看向葉聞星，“你自己找地方住吧。”
葉聞星楞了兩秒，明白對方是在幫她。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能說住進去嗎？怕是要
讓她睡過道。
衛冬寒朝她攤手：“鑰匙。”
葉聞星從兜裏拿出鑰匙放在衛冬寒掌心裏：“給。”
秦摘月眼神莫名。
“我走了，你們慢慢聊，別吵架別生氣有話好好說。”衛冬寒朝她們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鑰匙，然後往電梯處跑去。
走廊上只剩下她們。
在她註視下葉聞星有些難過，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又說了遍：“我不該故意氣你。”
秦摘月哦了聲。
“怎樣氣我？”
“不該和朋友演戲，不該說自己網戀。”
“還有？”
“……不該帶朋友回家？”
葉聞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要聽這句話，只能在心裏和衛冬寒道歉了。
至少現在秦摘月的態度有所松動，不再像剛剛一樣冰冷，還會問她話，雖然她問的是——
“欠了多少？”
“啊？”葉聞星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想起來臨走前衛冬寒說話，含糊道，“很多。”
她哪有欠什麼錢，只不過是衛冬寒為了給她倆騰出空間故意說的話。
哦不僅是騰出空間，還有想幫她將她塞進秦摘月的家。
“你能收留我嗎？”葉聞星眸含淚水地望著她。
方才那聲“滾”將她嚇得不輕。
比起之前，這一次的更加決絕，讓她意識到如果她處理不好這次的事情，秦摘月真的會徹底不理她。
不只是不理怕是還會恨上她。
葉聞星心有餘悸，幸好現在秦摘月開門了。誤會也解釋清楚了。
而且，似乎也信了。
“哦，”秦摘月神色淡淡，拒絕了她，“不行。”
葉聞星：“……”
望著眼前已經關閉的大門，葉聞星抿唇，靠著墻蹲了下來。
衛冬寒說的欠錢這事兒太假了，她不信秦摘月會不懂用意，只是她想與不想的問題。
不想理她，所以就不讓她進去。
但凡她們之間有點可能秦摘月也不會將她關在外面。
當然，葉聞星並沒有想離開。
大不了在這兒守一夜好了。
衛冬寒說得沒錯，就是因為感覺到了秦摘月的在意所以她才會“恃寵而驕”。
她不該這樣，如果剛剛按照之前的辦法，她們之間還能夠和諧相處。
和諧相處有什麼用，還不是朋友。
葉聞星感覺自己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不斷拉扯著，一個說她做的沒錯，一個說她做錯了。
葉聞星低落地低下腦袋。
方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聞到了酒味，但她記得秦摘月不愛喝酒，也從不嗜酒。
難道是婚禮的時候喝了酒？
還有，關於秦摘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的事情她還是沒想明白。
又或者說明白卻又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秦摘月會真的在意。
葉聞星感受到自己的矛盾，她盯著地面，倏地有一滴淚滑落。
還真是受不得委屈。
每次總做些讓自己進退兩難的事情。
就像高中時候，明明很在意秦摘月的態度，很在意她和誰說話給誰講了題，但卻總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有時候還因為“吃醋”，用著幼稚的辦法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卻不承認這是“吃醋”。
反而會說“我又不只有你一個朋友，我最在意的不是你”這種話。
現在想想，這樣的話對秦摘月來說肯定很傷人。
在她還沒開竅的時間裏，秦摘月就已經守候在她身邊，該有多傷心。
而她只是因為秦摘月偶爾的態度就受不了了。
她才是小氣鬼。
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
實際上葉聞星也並不確定秦摘月到底會不會打開這扇門，她會不會今晚真的要在這過道過夜。
但她還沒想出個答案，門開了。
她擡頭看向開門的人。
屋內的燈光很亮，秦摘月出現的那一瞬間，在葉聞星眼中就宛若天神。
“你哭什麼。”
秦摘月的聲音僵硬，還帶著掙紮，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葉聞星擡手觸摸了下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上早已經滿是淚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
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想起以前而難過自責，又或者是在開門那瞬間像是看到了光和希望。
總之，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無法控制地落下了淚水。
“月月。”葉聞星突然起身抱住她。
也不管她會不會推開。
秦摘月有些氣又有些無語。
伸手又收手，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應付現在的葉聞星。
最後她默默閉眼。
受著吧，你自己選的。
說不生氣是假的，直到現在秦摘月心裏的氣都還沒消。
不知道該說到底誰幼稚。
對於衛冬寒的解釋秦摘月是信的。
葉聞星這人就是小氣，沒有心。
就跟從前一樣，急了就拿葉心甜氣她，說什麼葉心甜才是她最好的朋友等等。
之後心情好了，意識到自己錯了，又來和她道歉。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事情也已經漸漸被她想起。
葉聞星這人也不算完全沒良心。
雖然總愛氣她，但事後意識到自己錯誤也會道歉。
雖然道歉的話，往往也可能是她不愛聽的。
時光變遷，這些年不僅是她在變，葉聞星也在變。
也許她們之間不是沒有可能。
秦摘月閉眼。
瘋的人是她才對。
上個月還在提醒葉聞星不可能，這會兒呢？她腦子裏在想什麼？
秦摘月不動葉聞星也不敢動。
感覺到自己脖頸間的淚水時，秦摘月徹底克制不住，低聲問她：
“你哭什麼？”
哭什麼？
該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嗎？
“我知道錯了。”葉聞星松開她，低聲呢喃，眼睛紅紅的，再次和她道歉，“對不起，你別不理我，也別叫我滾了。”
葉聞星這人真奇怪。
一會兒霸道無理，一會兒溫柔脆弱。
她花了十幾年也沒能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又或者說，明知是深淵，卻還是想再次沈淪。
葉聞星紅著眼睛，望著她，眼眶裏淚水在打轉，後知後覺的恐懼最為可怕。
也許差一點，她就真的失去秦摘月了。
如果再像之前一樣的七年，她該怎麼辦。
現在在秦摘月的目光中，葉聞星就像是一只受了驚恐的小兔，紅著眼睛，緊抿而又發著顫的唇。
秦摘月覺得自己醉了。
所以才會打開這扇門。
如果她選擇睡覺，選擇不打開，也許這一切都不會再繼續，就會到此為止。
可是——
另一個聲音告訴她。
不，你不想停止，即便是糾纏也好，一起沈淪也好。
都要抓住她。
這樣的聲音在她腦海裏不斷回圈。
直到，她低頭吻住那發著顫的粉唇才安靜下來。
世界也安靜下來。
葉聞星睜大雙眼，一陣天旋地轉，傳來關門的聲響。
她背抵著門，笨拙地回應著對方的吻。
秦摘月的吻炙熱而又瘋狂，帶著想將人剝皮拆骨的狠意，唇齒間有些酒香。
她沒猜錯，秦摘月喝了酒。
葉聞星分不清這是什麼樣的情緒，但只知道，她很喜歡這樣的秦摘月，想離她再近些，唇齒間酒意淡了，卻多了血腥味。
葉聞星並沒有覺得痛，反而多了愉悅。
半晌後，秦摘月松開她。
“嘶——”葉聞星感覺自己鎖骨被咬了一下。
不輕不重，很酥|麻的感覺。
就像是一種懲罰似的。
過了許久，秦摘月不再有動作，只是抱著她，頭埋在她肩膀處。
室內暧昧。
“秦摘月。”
“嗯。”
葉聞星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脊，小聲說：“我愛你。”
秦摘月明顯怔了下。
“我們談戀愛好不好？”葉聞星又道，“我會對你好，只對你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已經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秦摘月松開她，眼神漸漸清明。
她道：“不談。”
“你好像還在生氣。”
“沒有。”
此刻倒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葉聞星彎唇，想明白之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執著，小聲道：“你喜歡暧昧也行，挺刺激的，我不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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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冬寒走過去推了她一把：“你倒是去啊！”
“我……”葉聞星咬唇, “她應該不會在意吧？”
衛冬寒不清楚她腦子裏在想什麼，但敢肯定已經被嚇傻了。
“不在意會來找你？”
“剛剛那眼神都想殺了我，你確定不在意？”
“你這會兒再不主動, 過了今晚她可能真就離你遠遠的了。”
畢竟再怎麼都是有底線的人，要是認為兩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怕是再在意都會退避三舍。
葉聞星也慢慢反應過來。
“我陪你去。”這事兒衛冬寒知道自己也有責任, 之前沒經歷過這種事兒被嚇傻了，現在已經反應過來, 她相信自己能夠好好解釋這個誤會。
關鍵點在於她。
“你知道渾身發涼的感覺嗎？”衛冬寒苦著臉, 心中還隱隱忐忑, “就有種被捉奸的感覺，我是那個三。”
路上，衛冬寒還在不停地說話緩解自己的緊張。即便只是匆匆幾眼, 但對方氣場太強大了，冷冷冰冰的, 就在站那不說話，看她一眼她都覺得渾身發涼，她要是對方下屬肯定會不斷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兒。
葉聞星抿唇，比衛冬寒還緊張。
她哪裏知道秦摘月會來找她。
之前對方唯一一次來她家，還是半個月前因為林曉的事情，來陪她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後去她家。
這段時間兩人鬧得不愉快，經過白天的事情之後兩人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原以為下次破冰時間要等她想通之後。
沒想到秦摘月會來找她。
來還東西嗎？
還是……
葉聞星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秦摘月怎麼可能舍不得她。
半個月前她離開前還給對方留了時間，但卻沒有聽見挽留。
當時便猜到秦摘月想說的是“需要我送你回去嗎”，她打斷了她的話。
她認識路。
如果只是送她回家那就沒有必要。
她等了三趟電梯, 依舊沒有等到秦摘月出來。
而後便是半個月的離別。
她留了東西。
如果真想聯系她早就聯系了。
可惜沒有。
半個月後才發來消息問她怎麼處理。
能怎麼處理, 把它的主人處理掉好了。
在等待中, 她的心情變得越發差，想得到回應，想要一個臺階。
不過想想。
追人的人確實沒有生氣的資格，生氣也只能生悶氣，只能自我消化。
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只是在自我消化。
好不容易快要消化完了，結果又撞上了對方，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她就更生氣了。
——“誰等她了。”
——“不認識。”
比陌生人還
遠的距離。
“你怎麼了？想好說什麼了沒？”眼看著快到樓層了，衛冬寒緊張起來，這可是小說裏才會有的情節，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被她遇上，還充當了重要配角，緊張的同時又有些興奮。
葉聞星恍神，抿唇：“要不，走吧，”
按照白天的場面，她現在去無疑是去挨駡的。
“她都和別人說不認識我了。”
葉聞星沮喪。
衛冬寒：“這次不一樣，你要是知道她和別人在一起了，你還會追她嗎？”
葉聞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沈默半晌，搖頭：“不會。”
衛冬寒欣慰：“這就對了，你現在不解釋清楚她哪裏知道這些，還會以為你三心二意妄想腳踏兩條船呢。”
葉聞星連忙搖頭：“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但是她不一定啊，”衛冬寒循循善誘，“重要的是，就算你不為了你自己，你也得為了我吧？我以後還要談戀愛呢，可不想被你牽連。”
葉聞星：“……”
“但是……”
見她還有但是，衛冬寒趕忙打斷她：“所以說都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我看你就是。”
葉聞星怔：“什麼？”
她什麼時候被偏愛了？
她要是被偏愛她還至於這樣？
“你一開始追她的時候是不是不管對方多冷淡你都能夠追下去，但是現在你卻因為對方不回應你，或者說回應慢了而用同樣的辦法遠離她，或者說懲罰她，名為生悶氣是不是？”
葉聞星呆滯。
她沒有和衛冬寒說過太多細節，所以被她的分析嚇了一跳。
“為什麼？”衛冬寒問。
“為什麼？”葉聞星傻傻地反問。
“因為你感受到了她的在意，雖然不完全確定，但你知道她在意你，所以你有恃無恐了，對嗎？”
葉聞星被她問傻了，麻木地跟著她出了電梯。
衛冬寒說得沒錯。
正是因為秦摘月給了她回應，給了她特殊，所以她才會改變策略，不再像之前一樣一直糾纏。
一點點地變回了自己的性子，有自己的任性和霸道。
因為她感受到了秦摘月的在意。
但也是因為這份在意，當不被對方承認時，她的憤怒和悲傷就到了極點。
仍舊是個沒有耐心的人。
所以兩人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見她心裏有了答案，衛冬寒也不再多說。她作為旁觀者自然要比葉聞星這個當事人看得清楚，所以也不怪她想不明白。
能夠幫到她，衛冬寒很開心。
她無法擁有幸福沒關系，讓她最好的朋友擁有就好。
“哪家？”衛冬寒問。
葉聞星回神，默默走在了前面。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這次她的心情更加沈重，已經意識到嚴重性。
不同於之前，這一次是真真實實的，如果解釋不好，她倆會徹底鬧崩。
葉聞星擡手，敲了下門。
沒人應。
敲得累了，依舊沒人回應。
不確定對方回沒回家，葉聞星撥了個電話過去。
好在對方每次雖然拉黑她微信，但從來沒有拉黑過她電話。
倏然間，葉聞星閃過之前的對話。
——“你再拉黑我，我就只能給你打電話了，到時候你可不要嫌我煩。”
但那時，秦摘月並沒有受她的威脅，依然將她拉黑了。
如果往好處想，也許不是受威脅？而是想讓她打電話過去？
等待接通的時間裏，葉聞星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著。
時間漫長而又靜謐，葉聞星只能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終於，在電話即將掛斷時，對方接通了電話。
但還不等她說話，就聽見聽筒裏傳來冰冷而又暴躁的聲音——
“滾。”
葉聞星楞住，木訥地看著手裏已經被掛斷的電話。
“她說什麼？在家嗎？”衛冬寒看她臉色不好，不知對方和她說了什麼，掛斷電話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葉聞星張唇，發出個單音節。
衛冬寒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覆了一遍：“滾？”
這會兒葉聞星已經徹底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這不是還理不理會她的問題，這會兒該恨她了。
“你開開門。”葉聞星慌亂，無措地敲著門。
又給對方發消息讓她開門。
但顯示對方拒收消息。
葉聞星無措地看向衛冬寒。
“號碼給我。”
衛冬寒拿出手機，在撥號鍵盤上一一輸入號碼。
這種時候會突然打進去的電話，很容易猜到肯定和葉聞星有關，也不知她會不會接。
在一道道漫長的嘟聲中，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你不會是怕了吧？怕聽到葉聞星和你說再見？還是怕她給你這個朋友介紹我？”
“嘟——”
電話被掛斷。
衛冬寒說完這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好在秦摘月對陌生人還算有禮貌，她都做好了對方會說“你也滾”的準備。
“你激她做什麼？”葉聞星快急哭了。
“她又不聽解釋。”衛冬寒比她還緊張。
客廳裏，掛了電話的秦摘月將手機扔到沙發上，桌上擺著沒什麼度數的酒。
“沒品。”
“你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過了今晚，她會徹底將葉聞星這人扔出她的世界。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永遠不見面就好。
門外的人還在，間歇地敲著門。
——你在怕什麼。
——我沒怕。
怕聽見對方是來討聲恭喜，順便回答她當時的問題？
還真用戀愛來確定性取向。
找了個認識沒多久的人。
真行。
秦摘月也分不清現在是心痛更多還是委屈難受更多，又或者是心疼。
葉聞星這人從小就傻，小時候就沒少被騙，路邊看到誰可憐就給錢。
好手好腳的人在路邊乞討，然後花自己的零花錢救濟，又或者是聽說哪個大學生創業賣東西，買了一次又一次。只要別人說，她就信，沒心沒肺的。
聽說班上同學誰家庭條件不好，也想著辦法幫忙，鬥米恩鬥米仇，到最後反被別人傷害。
還總是疑惑自己零花錢那麼多怎麼就攢不下來錢。
能攢下來才怪。
上學被騙，現在還被騙。
認識半個月就領回家。
真行。
想著想著，秦摘月心就跟針紮了一般，斷斷續續的，一陣疼過一陣。
沒有心，就會對她耍狠。
說她沒耐心，但卻追了她這麼久，說她有耐心，追到一半不追了。
人還挺聽話，問她一個問題，用實踐的辦法證明自己的答案。
她能說什麼？
真行。
除了“恭喜”說不出來話。
她才是最傻那個。
早就知道葉聞星這人沒良心，卻還是給她機會靠近。
怕什麼？
她怕現在出門會想掐她。
慣會騙人的東西。
敲門聲還在繼續著。
回家時秦摘月便喝了點酒，所以才會不清醒地去了三號樓敲了葉聞星的門。
路上張杳杳還抱怨她，又讓她開車。
她一向不喜歡喝酒。
喝酒這種自我麻痹的事情對她來說是很弱者的行為。
短短幾個月，她經歷了兩次。
一次是在準備回國前，一次是今天。
桌上空了兩瓶酒，秦摘月有些困了。
但門外的敲門聲吵得她不安寧。
也行吧。
聽聽她想分享什麼屬於她的快樂。
秦摘月將門打開時，首先觸及的是一道陌生的目光，而後才看見地上蹲著的葉聞星，她擡頭目光和她對上。
三秒後，秦摘月感覺此刻並不想和兩人說話，正準備關門，卻被旁邊的人攔住了。
聽見她說：
“有話好好說，我和她沒有那層關系，我是她朋友。”
哦，朋友。
認識半個月說是朋友也沒問題。
朋友再到女朋友，也只差一個暧昧階段。
努努力，很快就能成功。
秦摘月懶得聽，不顧她的阻攔想將門關上。
“她是我大學室友，那天是騙你的，她是我好朋友，”末了，葉聞星還特意解釋，“在你之下的普通朋友，沒有那層關系，她也有喜歡的人。”
衛冬寒：“……”
好吧，為了朋友的幸福，她接受。
“對的，我給她發的語音你聽過嗎？能聽出來嗎？”衛冬寒也解釋著。
秦摘月頓了頓，哦了聲：“和我有關系？”
嘴上說著沒關系的人，手上動作卻松動了許多，並沒有再執意關門。
衛冬寒松了口氣。
“她就是一直追你追不到，所以很急，就找我幫忙，今天我學姐婚禮剛好回來，在這邊沒有落腳點所以才會去她家。”
“我對天發誓，對葉聞星只有朋友之情，你別誤會了。”
衛冬寒生怕對方不聽她說話就關門，語速很快地將事情陳述了一遍。
“你別誤會別生氣，你們要是因為我鬧矛盾我會自責死。”
“和我有關系？”秦摘月依舊是那句話，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葉聞星，不鹹不淡道，“你們關系倒挺好。”
衛冬寒哪裏聽不出她的語氣，連忙擺手：“其實一般，她就是太善良看我可憐才想幫助我，其實我們關系一般。”
秦摘月也不傻，當然知道她們關系好所以葉聞星才會帶她回家。
想到之前葉聞星說的話，提及的那個朋友。
秦摘月便明白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幾秒。
順眼了不少。
“關系不好就帶回家，也挺厲害。”秦摘月淡淡道。
衛冬寒眨眼：“？”
她到底該說她們倆關系好還是不好？
衛冬寒迷茫了。
“你說句話。”
衛冬寒推了下旁邊安靜的葉聞星。
事後，她又察覺到秦摘月的目光，很快很淡地落在她身上。
嚇得她趕忙收回了手。
她說不是故意碰的，秦摘月會相信嗎？
她算是發現了，眼前的人有點傲嬌屬性，占有欲又很強，但又喜歡悶在心裏，不表達外露自己的感情。
葉聞星眼眶微紅，被她先前的態度嚇壞了，再也沒有之前的氣焰。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衛冬寒見秦摘月表情松動，便知道自己是時候消失了。
她下意識想將葉聞星推到自己面前，但是剛伸出手就又止住了動作，正對上秦摘月的目光，她頓住。
行，這段時間她會離葉聞星遠點的。
“她欠我錢，她的房子現在歸我住了，”衛冬寒看向葉聞星，“你自己找地方住吧。”
葉聞星楞了兩秒，明白對方是在幫她。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她能說住進去嗎？怕是要
讓她睡過道。
衛冬寒朝她攤手：“鑰匙。”
葉聞星從兜裏拿出鑰匙放在衛冬寒掌心裏：“給。”
秦摘月眼神莫名。
“我走了，你們慢慢聊，別吵架別生氣有話好好說。”衛冬寒朝她們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鑰匙，然後往電梯處跑去。
走廊上只剩下她們。
在她註視下葉聞星有些難過，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又說了遍：“我不該故意氣你。”
秦摘月哦了聲。
“怎樣氣我？”
“不該和朋友演戲，不該說自己網戀。”
“還有？”
“……不該帶朋友回家？”
葉聞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要聽這句話，只能在心裏和衛冬寒道歉了。
至少現在秦摘月的態度有所松動，不再像剛剛一樣冰冷，還會問她話，雖然她問的是——
“欠了多少？”
“啊？”葉聞星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想起來臨走前衛冬寒說話，含糊道，“很多。”
她哪有欠什麼錢，只不過是衛冬寒為了給她倆騰出空間故意說的話。
哦不僅是騰出空間，還有想幫她將她塞進秦摘月的家。
“你能收留我嗎？”葉聞星眸含淚水地望著她。
方才那聲“滾”將她嚇得不輕。
比起之前，這一次的更加決絕，讓她意識到如果她處理不好這次的事情，秦摘月真的會徹底不理她。
不只是不理怕是還會恨上她。
葉聞星心有餘悸，幸好現在秦摘月開門了。誤會也解釋清楚了。
而且，似乎也信了。
“哦，”秦摘月神色淡淡，拒絕了她，“不行。”
葉聞星：“……”
望著眼前已經關閉的大門，葉聞星抿唇，靠著墻蹲了下來。
衛冬寒說的欠錢這事兒太假了，她不信秦摘月會不懂用意，只是她想與不想的問題。
不想理她，所以就不讓她進去。
但凡她們之間有點可能秦摘月也不會將她關在外面。
當然，葉聞星並沒有想離開。
大不了在這兒守一夜好了。
衛冬寒說得沒錯，就是因為感覺到了秦摘月的在意所以她才會“恃寵而驕”。
她不該這樣，如果剛剛按照之前的辦法，她們之間還能夠和諧相處。
和諧相處有什麼用，還不是朋友。
葉聞星感覺自己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不斷拉扯著，一個說她做的沒錯，一個說她做錯了。
葉聞星低落地低下腦袋。
方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自己聞到了酒味，但她記得秦摘月不愛喝酒，也從不嗜酒。
難道是婚禮的時候喝了酒？
還有，關於秦摘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家門口的事情她還是沒想明白。
又或者說明白卻又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秦摘月會真的在意。
葉聞星感受到自己的矛盾，她盯著地面，倏地有一滴淚滑落。
還真是受不得委屈。
每次總做些讓自己進退兩難的事情。
就像高中時候，明明很在意秦摘月的態度，很在意她和誰說話給誰講了題，但卻總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有時候還因為“吃醋”，用著幼稚的辦法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卻不承認這是“吃醋”。
反而會說“我又不只有你一個朋友，我最在意的不是你”這種話。
現在想想，這樣的話對秦摘月來說肯定很傷人。
在她還沒開竅的時間裏，秦摘月就已經守候在她身邊，該有多傷心。
而她只是因為秦摘月偶爾的態度就受不了了。
她才是小氣鬼。
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
實際上葉聞星也並不確定秦摘月到底會不會打開這扇門，她會不會今晚真的要在這過道過夜。
但她還沒想出個答案，門開了。
她擡頭看向開門的人。
屋內的燈光很亮，秦摘月出現的那一瞬間，在葉聞星眼中就宛若天神。
“你哭什麼。”
秦摘月的聲音僵硬，還帶著掙紮，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葉聞星擡手觸摸了下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上早已經滿是淚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
不知道是被嚇著了，還是想起以前而難過自責，又或者是在開門那瞬間像是看到了光和希望。
總之，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無法控制地落下了淚水。
“月月。”葉聞星突然起身抱住她。
也不管她會不會推開。
秦摘月有些氣又有些無語。
伸手又收手，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應付現在的葉聞星。
最後她默默閉眼。
受著吧，你自己選的。
說不生氣是假的，直到現在秦摘月心裏的氣都還沒消。
不知道該說到底誰幼稚。
對於衛冬寒的解釋秦摘月是信的。
葉聞星這人就是小氣，沒有心。
就跟從前一樣，急了就拿葉心甜氣她，說什麼葉心甜才是她最好的朋友等等。
之後心情好了，意識到自己錯了，又來和她道歉。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事情也已經漸漸被她想起。
葉聞星這人也不算完全沒良心。
雖然總愛氣她，但事後意識到自己錯誤也會道歉。
雖然道歉的話，往往也可能是她不愛聽的。
時光變遷，這些年不僅是她在變，葉聞星也在變。
也許她們之間不是沒有可能。
秦摘月閉眼。
瘋的人是她才對。
上個月還在提醒葉聞星不可能，這會兒呢？她腦子裏在想什麼？
秦摘月不動葉聞星也不敢動。
感覺到自己脖頸間的淚水時，秦摘月徹底克制不住，低聲問她：
“你哭什麼？”
哭什麼？
該生氣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嗎？
“我知道錯了。”葉聞星松開她，低聲呢喃，眼睛紅紅的，再次和她道歉，“對不起，你別不理我，也別叫我滾了。”
葉聞星這人真奇怪。
一會兒霸道無理，一會兒溫柔脆弱。
她花了十幾年也沒能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又或者說，明知是深淵，卻還是想再次沈淪。
葉聞星紅著眼睛，望著她，眼眶裏淚水在打轉，後知後覺的恐懼最為可怕。
也許差一點，她就真的失去秦摘月了。
如果再像之前一樣的七年，她該怎麼辦。
現在在秦摘月的目光中，葉聞星就像是一只受了驚恐的小兔，紅著眼睛，緊抿而又發著顫的唇。
秦摘月覺得自己醉了。
所以才會打開這扇門。
如果她選擇睡覺，選擇不打開，也許這一切都不會再繼續，就會到此為止。
可是——
另一個聲音告訴她。
不，你不想停止，即便是糾纏也好，一起沈淪也好。
都要抓住她。
這樣的聲音在她腦海裏不斷回圈。
直到，她低頭吻住那發著顫的粉唇才安靜下來。
世界也安靜下來。
葉聞星睜大雙眼，一陣天旋地轉，傳來關門的聲響。
她背抵著門，笨拙地回應著對方的吻。
秦摘月的吻炙熱而又瘋狂，帶著想將人剝皮拆骨的狠意，唇齒間有些酒香。
她沒猜錯，秦摘月喝了酒。
葉聞星分不清這是什麼樣的情緒，但只知道，她很喜歡這樣的秦摘月，想離她再近些，唇齒間酒意淡了，卻多了血腥味。
葉聞星並沒有覺得痛，反而多了愉悅。
半晌後，秦摘月松開她。
“嘶——”葉聞星感覺自己鎖骨被咬了一下。
不輕不重，很酥|麻的感覺。
就像是一種懲罰似的。
過了許久，秦摘月不再有動作，只是抱著她，頭埋在她肩膀處。
室內暧昧。
“秦摘月。”
“嗯。”
葉聞星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背脊，小聲說：“我愛你。”
秦摘月明顯怔了下。
“我們談戀愛好不好？”葉聞星又道，“我會對你好，只對你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已經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秦摘月松開她，眼神漸漸清明。
她道：“不談。”
“你好像還在生氣。”
“沒有。”
此刻倒像個鬧脾氣的小孩。
葉聞星彎唇，想明白之後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執著，小聲道：“你喜歡暧昧也行，挺刺激的，我不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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