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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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憐憫
進了臥室, 葉聞星脫下大衣，握住裏衣衣角，問：“全脫還是半脫？”
秦摘月輕笑了聲。
“你笑什麼？”
“你是洗衣機嗎？還全脫半脫。”
葉聞星撇嘴, 指了指面前兩米的大床。
“能躺一下嗎？”
秦摘月擡了下下巴。
隨意的意思。
人都進來了，還由她同不同意麼。
進房間的時候怎麼不問。
葉聞星剛躺下, 渾身舒適起來, 她伸伸懶腰，舒了口氣, 看向她：“困了。”
秦摘月不理她說了什麼, 將藥品一一擺在床上, 說：“掀開吧。”
葉聞星哦了聲。
她進來是做什麼的？
她掀著衣角將自己腰際露了出來，右邊有很明顯的青紫傷痕，觸目驚心。
秦摘月眼神凝滯。
能看出來, 這裏的傷才是最嚴重的，身著厚大衣卻被桌角撞成這副模樣。
“你……”秦摘月咬牙, 對上她茫然的眸光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變成了另一句話，“你很勇敢，但下次別這樣。”
她記得上次葉聞星也和她說過，在大三實習時，也曾經幫助過一個被上司騷擾的女孩。
再往前，上學時候葉聞星也總是會幫助需要幫助的同學。
但這兩者又不同。
至少那時候，她在身邊，她不會讓葉聞星受傷。
秦摘月微微閉眼, 冷聲說：“
自己擦。”
葉聞星恍神：“？”
她受傷了誒, 忍心嗎？
秦摘月撇開目光, 內心七上八下地做著掙紮，那些不想不願承認的，突然從心底浮出水面，讓她煩躁。
“不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小菜狗嗎？怎麼？擦藥都不行？”
秦摘月極力克制住自己的異樣。
而葉聞星也在思考，沒註意這麼多。
她回想自己是準備幹嘛的。
哦證明自己不是什麼小菜狗，哪裏都不菜。
葉聞星撇嘴，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她手裏接過藥，又看向不知道在出什麼神的秦摘月：
“那你幫我掀著。”
秦摘月瞧了她一眼，沒動。
葉聞星撇嘴：“那我全脫了。”
說著就開始動手。
秦摘月：“……”
“就這樣不行嗎？脫衣服幹嘛？”
“這樣也不是不行，就是不太方便，你又不伸手幫我，”葉聞星不開心地嘀咕，“但是脫衣服肯定也不行。”
秦摘月淡淡地看著她，雖然知道她嘴裏說不出什麼正經話，但還是沒想到她會說——
“我怕你把持不住。”
秦摘月：“……”
隨後咬牙切齒：“葉聞星，別太自戀。”
葉聞星左右看看，冷哼：“聽不見。”
“你不是把持不住是什麼，不然為什麼不幫我擦藥，我就露個腰你就盯那麼久，還望著我走神。”
“你……我……”秦摘月被她問慌了，又有些生氣，“我那是在看傷口，看上去很嚴重。”
葉聞星理直氣壯：“我當然知道你在看傷口，但傷口在我腰上。”
秦摘月被氣笑了。
這人是不僅發瘋還不害臊。
正經人說得出來這種話？
“我為什麼看你腰，不也還是因為你腰受傷了想幫你擦藥？”
“切，你就胡說八道，你要是想幫我擦藥，早幫我擦藥了，你剛剛都把藥膏扔給我了，你還騙我說想給我擦藥，胡說八道的大騙子。”
葉聞星一頓指責，就連表情也十分委屈，語速很快，讓秦摘月沒辦法淡定。她反駁道：
“我騙你什麼了？我把你騙到我家，給你買藥，給你煮面，讓你進我房間？我是騙子？”
“你不是騙我，你是罵我是小菜狗，還要趕我出你家，說幫我擦藥，結果又扔給我。”
“那不是因為你太蠢了？親不會親，就會啃，誰接吻用啃？誰幫人把自己搭進去的？要再去晚點，或者你幫的人不值得你幫，你怎麼辦？你媽媽怎麼辦，我……”
很長時間，秦摘月已經沒發過火了。
具體來說，就連動怒這種事在和葉聞星重逢之前就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了。
現在真真實實的，胸腔裏堵著火，雖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發洩出來後舒坦了許多。
葉聞星表情呆滯，似乎被她吼懵了。
秦摘月不清楚她聽進去多少，但她還是力所能及地辯解：“你在我附近出事，我多少有責任。”
葉聞星傻傻地問：“什麼責任？”
她出事秦摘月有什麼責任？
秦摘月：“……”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葉聞星晃了晃腦袋，盯著她雙眸問：“你記得剛剛說了什麼嗎？”
秦摘月沈默。
葉聞星知道她肯定不“認帳”，於是扳著手指回憶道：“你說我蠢，不會接吻只會啃，唔說我是小菜狗，好吧，我承認，是有點菜。然後你心疼我，說沒有我不行。”
秦摘月倏然擡眸，否認：“我沒說沒有你不行。”
葉聞星忍住笑：“是是是，你只是說我做事前沒考慮你，我要是出事你該怎麼辦。”
“別亂補充，謝謝。”秦摘月又變回了之前冷漠的表情。
葉聞星越看她這樣越想笑。
“我們是朋友，你就算說這話也沒什麼呀，真不知道你在怕什麼。”
葉聞星壓著嘴角，努力不上揚。
別扭傲嬌的秦摘月真可愛。
秦摘月自知說錯了話，此刻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是不是很想讓我滾出去？”葉聞星靠近她，偏頭對上她的雙眼，“是嗎？”
她進她就退。
秦摘月移開目光，沈默。
“但是我偏不，我就要待在你身邊，嘻嘻。”葉聞星笑得很欠，也不管她意願，將自己衣服脫了下來。
“你……”秦摘月下意識移開目光。
“你看我。”葉聞星說，“上個藥而已，你別搞得像我在勾引你。”
葉聞星很瘦，腰間沒有一絲贅肉，小腹平坦胳膊纖細，皮膚白皙，映得那傷痕格格不入。
瞧見她再次走神，葉聞星也沒再調侃她，只是乖乖平躺著，等她上藥。
“別看了，要看出花了，”葉聞星笑道，“你也挺菜。”
她只是脫個衣服，怎麼有人就這麼大反應。
還說她是小菜狗，啃嘴皮不算吻，那還不是讓她動情了。
但是為避免秦摘月惱羞成怒，葉聞星並不打算在她面前說，只敢在心底嘀咕兩句。
秦摘月沈默。
心底有個聲音。
現在走還來得及，這房子也別要了，讓她住好了。
但也有另一個聲音說——
她多可憐，你忍心嗎？
——應當是，不忍心。
秦摘月閉眼。
太蠢了。
葉聞星是，她也是。
“唔——”葉聞星不敢相信看著眼前遮住她所有視線的毛毯，耳邊傳來秦摘月的聲音。
“醜死了。”
葉聞星放棄掙紮，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哪醜了？”
雖然臉上掛了點傷，但是她確定自己還是好看的，絕不可能醜！
“笑得醜。”秦摘月淡淡陳述。
這就是惱羞成怒吧。
葉聞星想著，放棄了掀開擋住她視線的毛毯的想法。
蓋著就蓋著吧。
秦摘月的動作很輕很溫柔，指腹在她腰間游走，藥膏的香味濃郁。葉聞星抿唇往旁邊躲了下。
有點癢。
秦摘月手指頓在空中，幾秒後彎了彎唇。
“剛不還挺厲害的嗎？還知道怕癢。”
葉聞星：“……”
這不是怕不怕癢的問題，是因為她心思不正，現在秦摘月幫她塗藥，她腦海裏閃過的是昨晚兩人親吻的畫面。
葉聞星輕咳了聲，沒回答她的話。
之前套她話，這會兒倒是安靜了。秦摘月也有了懲罰她的念頭。
從小葉聞星就怕癢，她所知道的就是胳肢窩、腰和大腿都是她的敏[gǎn]處，都會怕癢。
秦摘月的動作放緩許多。
“好了沒？”葉聞星逐漸暴躁，開始心煩意亂。
“沒有哦。”秦摘月來了興致，輕笑道，“兩瓶藥呢。”
葉聞星：“……”
早知道受折磨的是她，說什麼當時她都不會讓秦摘月幫她擦藥。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好了沒。”
“沒——”
“唰——”葉聞星直接掀開蓋著上半身的毯子，坐了起來。
傷口位置清清涼涼的，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那是秦摘月指尖的溫度。
“你故意的。”葉聞星盯著她陳述事實。
秦摘月緩緩將膏藥合上，從床頭櫃裏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淡淡道：“有嗎？”
知道自己被她整蠱了的葉聞星有些生氣，看著她的動作，什麼羞恥都已經拋到腦後。
“你知道我們現在像什麼嗎？”葉聞星揚唇。
秦摘月動作微微一頓。
心中警鈴大作。
直覺在告訴她，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別聽下去，對你沒好處。
但還不等她按照直覺辦事，就聽見葉聞星嬌氣的笑聲：“像剛做完。”
做完什麼？
秦摘月楞了一秒，而後臉頰倏地熱了起來，這不該是她有的反應。
葉聞星這人向來大膽，從她嘴裏吐出這種話也十分正常。
但心底又有另一種聲音在告訴她。
葉聞星這人雖然大膽，但對情愛之事了解甚少，她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誰教你的？”在她挑釁的目光中，秦摘月終於將話問了出來。
“什麼？”葉聞星思考兩秒，而後靠近她和她目光對視，“你說做……”
後面有字還沒說完，嘴先被捂住了。
鼻息間還有藥膏的氣味，很香很淡。
對上的是秦摘月略帶怒意的雙眸。
好像真生氣了。
葉聞星眸光含笑，舌尖舔了下她的掌心。
秦摘月抿唇，心底的燥意更強烈了。
她記得以前葉聞星不是這樣的。
發瘋歸發瘋，但不會……
更不會……
秦摘月看向突然抱住自己的葉聞星，原本捂住她唇的手也松開了。
“冷。”葉聞星抱著她，汲取溫暖。
秦摘月剛剛將毛毯扔給她不僅是因為不想看她，也是怕她冷著。
秦摘月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突然有些後悔昨晚自己的言論。
哪裏菜了。
分明懂得很。
秦摘月閉眼。
“松開。”
這話在葉聞星的意料之中，她搖頭：
“不松。”
有的人，總喜歡走走過場。
只是嘴裏說著，卻不推開。
“月月。”
“……”
“秦摘月。”
“說。”
“怎樣才算不菜？”葉聞星真誠發問，眼睛亮閃閃地盯著她，“教教我。”
虛心求問的人正抱著她，兩人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而她被她一番話逗得呼吸紊亂。
這樣下去不行。
秦摘月擡手，試圖將她推開。
但葉聞星卻不配合，在她掙紮間主動仰著頭，將唇貼了上去，按著回憶中的感覺笨拙地學著。
秦摘月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就這麼斷了，下意識扣緊她的腰。
有個聲音不斷在告訴她，不行，不能這樣。
當房間裏響起關門聲時，葉聞星還處於怔楞中。
她環視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意識到秦摘月真的推開了她。
不被推開才奇怪吧。
她有些得寸進尺了。
但隱約間，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回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能感覺到秦摘月的波動和占有欲，但卻不確定這份占有欲有多強，更不確定是不是愛情。
又或者說，有沒有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葉聞星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等藥膏差不多處理完後，她動作緩慢重新穿好衣服。
秦摘月的臥室很大，也很明亮。
葉聞星環視一周，而後出了臥室。
茶幾上放著洗好的水果，電視機上正播放著前兩天看的那部劇。
是接著上次的位置在放。
廚房和洗手間沒
人，秦摘月應該是在書房。
葉聞星抿唇，沒去打擾她。
黑夜降臨，直到深夜，秦摘月都沒從書房出來。
葉聞星原本想敲門，但想到自己剛剛主動索吻被拒，雖說確實是她莽撞了，但還是傷了面子，於是她決定暫時不和秦摘月說話。
給她發了條消息：【躲我？】
不一會兒，秦摘月回了條消息過來。
【[圖]】
是一遝文件。
【在忙工作。】
葉聞星好奇但不問：【哦。】
誰不能傲嬌了。
秦摘月：【困了去臥室睡。】
葉聞星：【床那麼大我一個人睡害怕。】
秦摘月楞了下。
她腦海裏不自覺閃過葉聞星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動作。
——“姐姐，床這麼大一個人睡你怕不怕。”
還沒來得及將這種想法踢出腦海，就看見葉聞星的新消息：【還是說你是在邀請我和你一起睡？】
秦摘月：“……”
【我睡沙發。】
葉聞星輕哼。
這麼看她現在地位還提高了。
竟然有資格睡床了。
雖然只是一個人睡床。
一個人睡有什麼用。
一個人睡在哪兒都是睡，還不如睡沙發。
葉聞星：【不用。】
秦摘月握著手機，看著這兩個字，仿佛能聽見對方的語氣，帶著那麼幾分生氣。
正在她想著什麼回答時，收到了葉聞星的下一條消息：
【畢竟這是姐姐家，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隨者，怎麼能讓姐姐睡沙發我睡床呢，這可不行。】
卑微的追求者。
哪有半點卑微的樣子？要她說倒挺咄咄逼人的。
腦海裏倏地閃過葉聞星方才的模樣。
臉頰微紅，笨拙而又努力地學著昨天的模樣。
還挺求知若渴。
秦摘月彎唇，翻了一頁紙。
【那就有勞妹妹睡沙發。】
也不知跟誰學的，“姐姐姐姐”叫得挺順說起來兩人也相差幾個月。
不過聽起來感覺還不錯。
秦摘月又翻了頁。
葉聞星在客廳直到開始犯困也沒等到秦摘月從書房出來。
等待間她蜷縮在沙發上，扯過旁邊的被子睡了過去。
秦摘月從書房出來時，就看見沙發上的人影。
似乎是冷，她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冷。
這個字在她腦海閃過時，秦摘月又想起指尖的溫度，以及她笑著說冷擁抱她時。
再低頭，看見她的傷痕，嘴裏輕聲說了句：
“傻不傻。”
“對別人倒挺上心。”
這話要是被葉聞星聽見，肯定會立馬跳起來解釋她最在意的是她秦摘月。
但可惜葉聞星直到被抱上床都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秦摘月幫她蓋好被子，壓好背角。
也不知做了什麼美夢，就算睡著了葉聞星也還彎著唇角。
過了許久秦摘月才出臥室。
葉聞星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
“……”
昨晚她準備做什麼來著。
好像是裝模作樣，打算故意不理會秦摘月。
然後她睡著了。
睡著了。
葉聞星揉了揉頭發，門外傳來秦摘月的聲音：“起床吃早餐。”
“來了。”
按照了解，桌上的食物肯定不是秦摘月做的。
“早餐店買的。”秦摘月淡淡道。
葉聞星哦了聲，淡然道：“我猜到了。”
而後進了洗浴室。
上次秦摘月給她拿的洗漱用品還在。
一樣的杯子，牙刷是不同的藍色和粉色。
乍一看像情侶款。
雖然知道秦摘月肯定不會故意和她用情侶款，但即便只是這樣想想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見她洗漱回來坐下不說話，秦摘月主動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
葉聞星喝了勺粥，漫不經心道：“就那樣。”
秦摘月：“？”
大清早的，誰惹她了？
葉聞星頭都不擡。
別以為過了一晚，她就忘記秦摘月明明回應了她，卻又突然推開她故意去書房躲她這件事兒了。
要不是她不小心睡著了，秦摘月不會要在書房待一晚上吧？
還是說秦摘月一直在偷偷觀察，偷聽她的動靜。
“誰惹你了？”秦摘月明知故問。
葉聞星哼了聲：“沒人惹我。”
秦摘月道：“那怎麼不說話？”
葉聞星：“我在你心裏就是個話嘮？不能有自己的安靜時間？”
面對她的質問，秦摘月微微皺眉，在她直視的目光下反問：“不然呢？”
“……”葉聞星失語，“不是好吧，我也有自己的煩惱。”
“哦？什麼煩惱？”秦摘月似乎沒想到會從葉聞星口中聽到這種話。
昨晚看她睡得挺香，似乎不像有煩惱的樣子。
“我的煩惱就是——”葉聞星拖了個尾音，不懷好意道，“怎樣提升吻技，吻得人心服口服。”
葉聞星直白得讓秦摘月腦袋卡殼。
“你……”
這種話可以不用這麼光明正大地放在餐桌上來說。
可以私底下悄悄說。
也不對，私底下也不能悄悄說。
秦摘月又一次覺得自己腦袋裏有些淩亂。
昨晚的整理並沒有得到很好的作用。
見她失語，葉聞星的目的便達到了。
她就是要提醒秦摘月，別想三言兩語略過發生的事兒。
要尷尬大家就一起尷尬。
秦摘月沈默許久，也沒想到能夠正面回應她的話。
“我就說，你躲我。”葉聞星撇嘴，先打開了話題，“昨晚你回應我了。”
有時候葉聞星執著這點讓秦摘月很是頭疼。
見話題繞不過去，秦摘月便道：“我承認確實有點。”
“有點什麼？”葉聞星楞。
“波動，”秦摘月認真道，“但更多的是作為朋友的同情和憐憫。”
“所以，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秦摘月語速很慢，像是怕她聽不懂似的，一句一頓。
葉聞星哦了聲。
就是說，被發了張溫柔點的“好人卡”唄。
“原來同情和憐憫能讓人產生親吻的念頭，”葉聞星自顧自地點點頭，“說起來我也有同情憐憫的朋友。”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葉聞星放下手裏的湯匙，目視秦摘月。
只見對方表情淡淡的，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不是找到藉口了嗎？
同情憐憫。
也不知道她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葉聞星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前天晚上也是同情憐憫我？”
秦摘月沈默著，沒有回答她的話。
葉聞星現在心情也不好，她繼續道：“同情憐憫我看不懂電視劇？”
“還是同情我追人追不到？施舍我一個回應？”
此時秦摘月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離譜，對方也似乎氣得不輕。
剛吃兩口葉聞星就已經飽了，知道秦摘月只是想否認，至於用什麼樣的理由，她根本沒仔細想過。
連拒絕都這麼敷衍。
那一瞬間的沖動讓她想離開這裏。
但她知道，她不能這樣。
這對她來說已經是種進步了。
她閉眼，而後往沙發走去。
秦摘月將餐桌上的東西收拾完，回了書房。
一整天兩人都沒什麼交流。
只有中途葉聞星做好飯後叫過她一次，但吃飯時間裏兩人也都只是沈默相對，誰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要是一個人能因為同情憐憫就回應另一個人的吻，只能說可怕。
氣惱使得葉聞星敲擊手機鍵盤的力道大了許多，衛冬寒都能隔著聊天螢幕感受到她的憤怒。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衛冬寒問她：【上次給你推薦的那些帳號你關註了嗎？軟體你不會卸載了吧？】
葉聞星剛想回答，書房門開了，秦摘月從裏面走了出來。
客廳裏電視開著，葉聞星頭都沒擡。
【沒關註，沒刪。】
上次為了應付衛冬寒，將軟體接收下載後就一直沒管過。
要不是她提醒，葉聞星都快忘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
多虧她提醒，這個占記憶體的東西還沒解決掉。
葉聞星打開主螢幕，找到軟體剛準備長按，突然聽見耳邊傳來冰冷的聲音。
“熱拉。”
路過就路過，看她手機幹嘛？
葉聞星瞪了眼她。
她還沒原諒她白天的事兒。
秦摘月冰涼的眸光緊盯著她手機上的綠色圖示。不巧，剛回國時，張杳杳曾經給她推過這個軟體。
秦摘月收回目光，淡淡問道：“幹嘛的？”
同情憐憫。
葉聞星在心裏輕輕嘖了聲，如實說：“女□□友軟體，當然，最大的用途當然是找女朋友。”
說完還彎了彎唇。
原以為對方會遮掩一下，但沒想到會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秦摘月臉色逐漸沈了下來。
尤其這種時候，葉聞星還不鹹不淡地來了句：“你說什麼樣的頭像能引人註意？id取什麼好？姐姐愛我？我要姐姐？秦摘月，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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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臥室, 葉聞星脫下大衣，握住裏衣衣角，問：“全脫還是半脫？”
秦摘月輕笑了聲。
“你笑什麼？”
“你是洗衣機嗎？還全脫半脫。”
葉聞星撇嘴, 指了指面前兩米的大床。
“能躺一下嗎？”
秦摘月擡了下下巴。
隨意的意思。
人都進來了，還由她同不同意麼。
進房間的時候怎麼不問。
葉聞星剛躺下, 渾身舒適起來, 她伸伸懶腰，舒了口氣, 看向她：“困了。”
秦摘月不理她說了什麼, 將藥品一一擺在床上, 說：“掀開吧。”
葉聞星哦了聲。
她進來是做什麼的？
她掀著衣角將自己腰際露了出來，右邊有很明顯的青紫傷痕，觸目驚心。
秦摘月眼神凝滯。
能看出來, 這裏的傷才是最嚴重的，身著厚大衣卻被桌角撞成這副模樣。
“你……”秦摘月咬牙, 對上她茫然的眸光時，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變成了另一句話，“你很勇敢，但下次別這樣。”
她記得上次葉聞星也和她說過，在大三實習時，也曾經幫助過一個被上司騷擾的女孩。
再往前，上學時候葉聞星也總是會幫助需要幫助的同學。
但這兩者又不同。
至少那時候，她在身邊，她不會讓葉聞星受傷。
秦摘月微微閉眼, 冷聲說：“
自己擦。”
葉聞星恍神：“？”
她受傷了誒, 忍心嗎？
秦摘月撇開目光, 內心七上八下地做著掙紮，那些不想不願承認的，突然從心底浮出水面，讓她煩躁。
“不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小菜狗嗎？怎麼？擦藥都不行？”
秦摘月極力克制住自己的異樣。
而葉聞星也在思考，沒註意這麼多。
她回想自己是準備幹嘛的。
哦證明自己不是什麼小菜狗，哪裏都不菜。
葉聞星撇嘴，從床上坐了起來，從她手裏接過藥，又看向不知道在出什麼神的秦摘月：
“那你幫我掀著。”
秦摘月瞧了她一眼，沒動。
葉聞星撇嘴：“那我全脫了。”
說著就開始動手。
秦摘月：“……”
“就這樣不行嗎？脫衣服幹嘛？”
“這樣也不是不行，就是不太方便，你又不伸手幫我，”葉聞星不開心地嘀咕，“但是脫衣服肯定也不行。”
秦摘月淡淡地看著她，雖然知道她嘴裏說不出什麼正經話，但還是沒想到她會說——
“我怕你把持不住。”
秦摘月：“……”
隨後咬牙切齒：“葉聞星，別太自戀。”
葉聞星左右看看，冷哼：“聽不見。”
“你不是把持不住是什麼，不然為什麼不幫我擦藥，我就露個腰你就盯那麼久，還望著我走神。”
“你……我……”秦摘月被她問慌了，又有些生氣，“我那是在看傷口，看上去很嚴重。”
葉聞星理直氣壯：“我當然知道你在看傷口，但傷口在我腰上。”
秦摘月被氣笑了。
這人是不僅發瘋還不害臊。
正經人說得出來這種話？
“我為什麼看你腰，不也還是因為你腰受傷了想幫你擦藥？”
“切，你就胡說八道，你要是想幫我擦藥，早幫我擦藥了，你剛剛都把藥膏扔給我了，你還騙我說想給我擦藥，胡說八道的大騙子。”
葉聞星一頓指責，就連表情也十分委屈，語速很快，讓秦摘月沒辦法淡定。她反駁道：
“我騙你什麼了？我把你騙到我家，給你買藥，給你煮面，讓你進我房間？我是騙子？”
“你不是騙我，你是罵我是小菜狗，還要趕我出你家，說幫我擦藥，結果又扔給我。”
“那不是因為你太蠢了？親不會親，就會啃，誰接吻用啃？誰幫人把自己搭進去的？要再去晚點，或者你幫的人不值得你幫，你怎麼辦？你媽媽怎麼辦，我……”
很長時間，秦摘月已經沒發過火了。
具體來說，就連動怒這種事在和葉聞星重逢之前就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了。
現在真真實實的，胸腔裏堵著火，雖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發洩出來後舒坦了許多。
葉聞星表情呆滯，似乎被她吼懵了。
秦摘月不清楚她聽進去多少，但她還是力所能及地辯解：“你在我附近出事，我多少有責任。”
葉聞星傻傻地問：“什麼責任？”
她出事秦摘月有什麼責任？
秦摘月：“……”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葉聞星晃了晃腦袋，盯著她雙眸問：“你記得剛剛說了什麼嗎？”
秦摘月沈默。
葉聞星知道她肯定不“認帳”，於是扳著手指回憶道：“你說我蠢，不會接吻只會啃，唔說我是小菜狗，好吧，我承認，是有點菜。然後你心疼我，說沒有我不行。”
秦摘月倏然擡眸，否認：“我沒說沒有你不行。”
葉聞星忍住笑：“是是是，你只是說我做事前沒考慮你，我要是出事你該怎麼辦。”
“別亂補充，謝謝。”秦摘月又變回了之前冷漠的表情。
葉聞星越看她這樣越想笑。
“我們是朋友，你就算說這話也沒什麼呀，真不知道你在怕什麼。”
葉聞星壓著嘴角，努力不上揚。
別扭傲嬌的秦摘月真可愛。
秦摘月自知說錯了話，此刻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是不是很想讓我滾出去？”葉聞星靠近她，偏頭對上她的雙眼，“是嗎？”
她進她就退。
秦摘月移開目光，沈默。
“但是我偏不，我就要待在你身邊，嘻嘻。”葉聞星笑得很欠，也不管她意願，將自己衣服脫了下來。
“你……”秦摘月下意識移開目光。
“你看我。”葉聞星說，“上個藥而已，你別搞得像我在勾引你。”
葉聞星很瘦，腰間沒有一絲贅肉，小腹平坦胳膊纖細，皮膚白皙，映得那傷痕格格不入。
瞧見她再次走神，葉聞星也沒再調侃她，只是乖乖平躺著，等她上藥。
“別看了，要看出花了，”葉聞星笑道，“你也挺菜。”
她只是脫個衣服，怎麼有人就這麼大反應。
還說她是小菜狗，啃嘴皮不算吻，那還不是讓她動情了。
但是為避免秦摘月惱羞成怒，葉聞星並不打算在她面前說，只敢在心底嘀咕兩句。
秦摘月沈默。
心底有個聲音。
現在走還來得及，這房子也別要了，讓她住好了。
但也有另一個聲音說——
她多可憐，你忍心嗎？
——應當是，不忍心。
秦摘月閉眼。
太蠢了。
葉聞星是，她也是。
“唔——”葉聞星不敢相信看著眼前遮住她所有視線的毛毯，耳邊傳來秦摘月的聲音。
“醜死了。”
葉聞星放棄掙紮，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哪醜了？”
雖然臉上掛了點傷，但是她確定自己還是好看的，絕不可能醜！
“笑得醜。”秦摘月淡淡陳述。
這就是惱羞成怒吧。
葉聞星想著，放棄了掀開擋住她視線的毛毯的想法。
蓋著就蓋著吧。
秦摘月的動作很輕很溫柔，指腹在她腰間游走，藥膏的香味濃郁。葉聞星抿唇往旁邊躲了下。
有點癢。
秦摘月手指頓在空中，幾秒後彎了彎唇。
“剛不還挺厲害的嗎？還知道怕癢。”
葉聞星：“……”
這不是怕不怕癢的問題，是因為她心思不正，現在秦摘月幫她塗藥，她腦海裏閃過的是昨晚兩人親吻的畫面。
葉聞星輕咳了聲，沒回答她的話。
之前套她話，這會兒倒是安靜了。秦摘月也有了懲罰她的念頭。
從小葉聞星就怕癢，她所知道的就是胳肢窩、腰和大腿都是她的敏[gǎn]處，都會怕癢。
秦摘月的動作放緩許多。
“好了沒？”葉聞星逐漸暴躁，開始心煩意亂。
“沒有哦。”秦摘月來了興致，輕笑道，“兩瓶藥呢。”
葉聞星：“……”
早知道受折磨的是她，說什麼當時她都不會讓秦摘月幫她擦藥。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好了沒。”
“沒——”
“唰——”葉聞星直接掀開蓋著上半身的毯子，坐了起來。
傷口位置清清涼涼的，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那是秦摘月指尖的溫度。
“你故意的。”葉聞星盯著她陳述事實。
秦摘月緩緩將膏藥合上，從床頭櫃裏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淡淡道：“有嗎？”
知道自己被她整蠱了的葉聞星有些生氣，看著她的動作，什麼羞恥都已經拋到腦後。
“你知道我們現在像什麼嗎？”葉聞星揚唇。
秦摘月動作微微一頓。
心中警鈴大作。
直覺在告訴她，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別聽下去，對你沒好處。
但還不等她按照直覺辦事，就聽見葉聞星嬌氣的笑聲：“像剛做完。”
做完什麼？
秦摘月楞了一秒，而後臉頰倏地熱了起來，這不該是她有的反應。
葉聞星這人向來大膽，從她嘴裏吐出這種話也十分正常。
但心底又有另一種聲音在告訴她。
葉聞星這人雖然大膽，但對情愛之事了解甚少，她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誰教你的？”在她挑釁的目光中，秦摘月終於將話問了出來。
“什麼？”葉聞星思考兩秒，而後靠近她和她目光對視，“你說做……”
後面有字還沒說完，嘴先被捂住了。
鼻息間還有藥膏的氣味，很香很淡。
對上的是秦摘月略帶怒意的雙眸。
好像真生氣了。
葉聞星眸光含笑，舌尖舔了下她的掌心。
秦摘月抿唇，心底的燥意更強烈了。
她記得以前葉聞星不是這樣的。
發瘋歸發瘋，但不會……
更不會……
秦摘月看向突然抱住自己的葉聞星，原本捂住她唇的手也松開了。
“冷。”葉聞星抱著她，汲取溫暖。
秦摘月剛剛將毛毯扔給她不僅是因為不想看她，也是怕她冷著。
秦摘月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突然有些後悔昨晚自己的言論。
哪裏菜了。
分明懂得很。
秦摘月閉眼。
“松開。”
這話在葉聞星的意料之中，她搖頭：
“不松。”
有的人，總喜歡走走過場。
只是嘴裏說著，卻不推開。
“月月。”
“……”
“秦摘月。”
“說。”
“怎樣才算不菜？”葉聞星真誠發問，眼睛亮閃閃地盯著她，“教教我。”
虛心求問的人正抱著她，兩人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而她被她一番話逗得呼吸紊亂。
這樣下去不行。
秦摘月擡手，試圖將她推開。
但葉聞星卻不配合，在她掙紮間主動仰著頭，將唇貼了上去，按著回憶中的感覺笨拙地學著。
秦摘月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就這麼斷了，下意識扣緊她的腰。
有個聲音不斷在告訴她，不行，不能這樣。
當房間裏響起關門聲時，葉聞星還處於怔楞中。
她環視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意識到秦摘月真的推開了她。
不被推開才奇怪吧。
她有些得寸進尺了。
但隱約間，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回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能感覺到秦摘月的波動和占有欲，但卻不確定這份占有欲有多強，更不確定是不是愛情。
又或者說，有沒有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葉聞星再次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等藥膏差不多處理完後，她動作緩慢重新穿好衣服。
秦摘月的臥室很大，也很明亮。
葉聞星環視一周，而後出了臥室。
茶幾上放著洗好的水果，電視機上正播放著前兩天看的那部劇。
是接著上次的位置在放。
廚房和洗手間沒
人，秦摘月應該是在書房。
葉聞星抿唇，沒去打擾她。
黑夜降臨，直到深夜，秦摘月都沒從書房出來。
葉聞星原本想敲門，但想到自己剛剛主動索吻被拒，雖說確實是她莽撞了，但還是傷了面子，於是她決定暫時不和秦摘月說話。
給她發了條消息：【躲我？】
不一會兒，秦摘月回了條消息過來。
【[圖]】
是一遝文件。
【在忙工作。】
葉聞星好奇但不問：【哦。】
誰不能傲嬌了。
秦摘月：【困了去臥室睡。】
葉聞星：【床那麼大我一個人睡害怕。】
秦摘月楞了下。
她腦海裏不自覺閃過葉聞星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動作。
——“姐姐，床這麼大一個人睡你怕不怕。”
還沒來得及將這種想法踢出腦海，就看見葉聞星的新消息：【還是說你是在邀請我和你一起睡？】
秦摘月：“……”
【我睡沙發。】
葉聞星輕哼。
這麼看她現在地位還提高了。
竟然有資格睡床了。
雖然只是一個人睡床。
一個人睡有什麼用。
一個人睡在哪兒都是睡，還不如睡沙發。
葉聞星：【不用。】
秦摘月握著手機，看著這兩個字，仿佛能聽見對方的語氣，帶著那麼幾分生氣。
正在她想著什麼回答時，收到了葉聞星的下一條消息：
【畢竟這是姐姐家，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隨者，怎麼能讓姐姐睡沙發我睡床呢，這可不行。】
卑微的追求者。
哪有半點卑微的樣子？要她說倒挺咄咄逼人的。
腦海裏倏地閃過葉聞星方才的模樣。
臉頰微紅，笨拙而又努力地學著昨天的模樣。
還挺求知若渴。
秦摘月彎唇，翻了一頁紙。
【那就有勞妹妹睡沙發。】
也不知跟誰學的，“姐姐姐姐”叫得挺順說起來兩人也相差幾個月。
不過聽起來感覺還不錯。
秦摘月又翻了頁。
葉聞星在客廳直到開始犯困也沒等到秦摘月從書房出來。
等待間她蜷縮在沙發上，扯過旁邊的被子睡了過去。
秦摘月從書房出來時，就看見沙發上的人影。
似乎是冷，她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冷。
這個字在她腦海閃過時，秦摘月又想起指尖的溫度，以及她笑著說冷擁抱她時。
再低頭，看見她的傷痕，嘴裏輕聲說了句：
“傻不傻。”
“對別人倒挺上心。”
這話要是被葉聞星聽見，肯定會立馬跳起來解釋她最在意的是她秦摘月。
但可惜葉聞星直到被抱上床都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秦摘月幫她蓋好被子，壓好背角。
也不知做了什麼美夢，就算睡著了葉聞星也還彎著唇角。
過了許久秦摘月才出臥室。
葉聞星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
“……”
昨晚她準備做什麼來著。
好像是裝模作樣，打算故意不理會秦摘月。
然後她睡著了。
睡著了。
葉聞星揉了揉頭發，門外傳來秦摘月的聲音：“起床吃早餐。”
“來了。”
按照了解，桌上的食物肯定不是秦摘月做的。
“早餐店買的。”秦摘月淡淡道。
葉聞星哦了聲，淡然道：“我猜到了。”
而後進了洗浴室。
上次秦摘月給她拿的洗漱用品還在。
一樣的杯子，牙刷是不同的藍色和粉色。
乍一看像情侶款。
雖然知道秦摘月肯定不會故意和她用情侶款，但即便只是這樣想想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見她洗漱回來坐下不說話，秦摘月主動問道：“昨晚睡得怎麼樣。”
葉聞星喝了勺粥，漫不經心道：“就那樣。”
秦摘月：“？”
大清早的，誰惹她了？
葉聞星頭都不擡。
別以為過了一晚，她就忘記秦摘月明明回應了她，卻又突然推開她故意去書房躲她這件事兒了。
要不是她不小心睡著了，秦摘月不會要在書房待一晚上吧？
還是說秦摘月一直在偷偷觀察，偷聽她的動靜。
“誰惹你了？”秦摘月明知故問。
葉聞星哼了聲：“沒人惹我。”
秦摘月道：“那怎麼不說話？”
葉聞星：“我在你心裏就是個話嘮？不能有自己的安靜時間？”
面對她的質問，秦摘月微微皺眉，在她直視的目光下反問：“不然呢？”
“……”葉聞星失語，“不是好吧，我也有自己的煩惱。”
“哦？什麼煩惱？”秦摘月似乎沒想到會從葉聞星口中聽到這種話。
昨晚看她睡得挺香，似乎不像有煩惱的樣子。
“我的煩惱就是——”葉聞星拖了個尾音，不懷好意道，“怎樣提升吻技，吻得人心服口服。”
葉聞星直白得讓秦摘月腦袋卡殼。
“你……”
這種話可以不用這麼光明正大地放在餐桌上來說。
可以私底下悄悄說。
也不對，私底下也不能悄悄說。
秦摘月又一次覺得自己腦袋裏有些淩亂。
昨晚的整理並沒有得到很好的作用。
見她失語，葉聞星的目的便達到了。
她就是要提醒秦摘月，別想三言兩語略過發生的事兒。
要尷尬大家就一起尷尬。
秦摘月沈默許久，也沒想到能夠正面回應她的話。
“我就說，你躲我。”葉聞星撇嘴，先打開了話題，“昨晚你回應我了。”
有時候葉聞星執著這點讓秦摘月很是頭疼。
見話題繞不過去，秦摘月便道：“我承認確實有點。”
“有點什麼？”葉聞星楞。
“波動，”秦摘月認真道，“但更多的是作為朋友的同情和憐憫。”
“所以，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秦摘月語速很慢，像是怕她聽不懂似的，一句一頓。
葉聞星哦了聲。
就是說，被發了張溫柔點的“好人卡”唄。
“原來同情和憐憫能讓人產生親吻的念頭，”葉聞星自顧自地點點頭，“說起來我也有同情憐憫的朋友。”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葉聞星放下手裏的湯匙，目視秦摘月。
只見對方表情淡淡的，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不是找到藉口了嗎？
同情憐憫。
也不知道她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葉聞星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前天晚上也是同情憐憫我？”
秦摘月沈默著，沒有回答她的話。
葉聞星現在心情也不好，她繼續道：“同情憐憫我看不懂電視劇？”
“還是同情我追人追不到？施舍我一個回應？”
此時秦摘月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離譜，對方也似乎氣得不輕。
剛吃兩口葉聞星就已經飽了，知道秦摘月只是想否認，至於用什麼樣的理由，她根本沒仔細想過。
連拒絕都這麼敷衍。
那一瞬間的沖動讓她想離開這裏。
但她知道，她不能這樣。
這對她來說已經是種進步了。
她閉眼，而後往沙發走去。
秦摘月將餐桌上的東西收拾完，回了書房。
一整天兩人都沒什麼交流。
只有中途葉聞星做好飯後叫過她一次，但吃飯時間裏兩人也都只是沈默相對，誰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要是一個人能因為同情憐憫就回應另一個人的吻，只能說可怕。
氣惱使得葉聞星敲擊手機鍵盤的力道大了許多，衛冬寒都能隔著聊天螢幕感受到她的憤怒。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衛冬寒問她：【上次給你推薦的那些帳號你關註了嗎？軟體你不會卸載了吧？】
葉聞星剛想回答，書房門開了，秦摘月從裏面走了出來。
客廳裏電視開著，葉聞星頭都沒擡。
【沒關註，沒刪。】
上次為了應付衛冬寒，將軟體接收下載後就一直沒管過。
要不是她提醒，葉聞星都快忘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
多虧她提醒，這個占記憶體的東西還沒解決掉。
葉聞星打開主螢幕，找到軟體剛準備長按，突然聽見耳邊傳來冰冷的聲音。
“熱拉。”
路過就路過，看她手機幹嘛？
葉聞星瞪了眼她。
她還沒原諒她白天的事兒。
秦摘月冰涼的眸光緊盯著她手機上的綠色圖示。不巧，剛回國時，張杳杳曾經給她推過這個軟體。
秦摘月收回目光，淡淡問道：“幹嘛的？”
同情憐憫。
葉聞星在心裏輕輕嘖了聲，如實說：“女□□友軟體，當然，最大的用途當然是找女朋友。”
說完還彎了彎唇。
原以為對方會遮掩一下，但沒想到會這般直白地說出來。
秦摘月臉色逐漸沈了下來。
尤其這種時候，葉聞星還不鹹不淡地來了句：“你說什麼樣的頭像能引人註意？id取什麼好？姐姐愛我？我要姐姐？秦摘月，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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