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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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白菜
“咚咚——”
葉聞星剛往沙發上坐一會兒, 就聽見敲門聲。
別告訴她真有朋友來了。
幸好，打開門是跑腿服務。
葉聞星望著手裏的一大袋藥茫然。
秦摘月正好從臥室出來。
她轉頭將茫然指向秦摘月，舉了舉手裏裝著藥, 足足能擋住她整張臉的袋子，真誠地發問：“請問您是要開藥房嗎？”
秦摘月看了眼, 平淡道：“隨手點的。”
“什麼時候？你確定是隨手？”葉聞星疑惑, 回想了下剛剛她倆就電梯那裏分開了幾分鐘？
“是我認識的醫生，不用擔心。”秦摘月語氣依舊淡淡的。
葉聞星還是喜歡剛剛的她。
原來進臥室是為了平覆心情。
葉聞星彎唇：“知道了。”
秦摘月卻覺得她這句“知道了”似乎不是在回答她方才的話。
因為她的目光太過奇怪, 像是帶著其他意味。
“我餓了。”葉聞星抿唇, 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可憐道，“今天還沒吃飯。”
秦摘月瞧了她一眼：“這都下午了，沒吃早飯？”
“因為難過我昨晚都沒睡著覺, 你看我的黑眼圈，”葉聞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撇嘴委屈，“難過死了，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滿腦子都是……”
說著說著還羞紅了臉，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秦摘月沒有傻到去問葉聞星滿腦子都是什麼。
從剛剛的情況來看，葉聞星發瘋的癥狀還沒完全停止，目前屬於間歇性發瘋。
秦摘月自認招惹不起。
“想吃什麼，”她頓了頓，“我給你點外賣。”
葉聞星搖頭晃腦：“不吃外賣, 不健康。”
秦摘月：“……”
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點過外賣。
“我想吃你做的荷包蛋掛面, ”葉聞星彎唇, 小聲撒嬌，“可以嗎？”
秦摘月：“……”
“好好說話。”
葉聞星想笑，卻又不得不憋住，依舊用著撒嬌的語氣說：“我說話一直都這樣呀？”
要說撒嬌，她之前力度更大，怎麼那會兒秦摘月沒叫她好好說話。
秦摘月覺得自己喉嚨堵得慌，半晌才從牙齒縫裏吐出一個字：“行。”
“那我的東西放哪兒？放沙發嗎？這樣別人來看到不好吧？”葉聞星糾結詢問。
秦摘月：“……”
“就這樣放行李箱不行？”
而且她說了，不會有人來。
需要她強調多少遍？
葉聞星瘋狂搖頭：“不行不行，我是個講究人，衣服不能這樣放，容易褶皺。”
秦摘月：“……”
“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本意是想提醒她別太得寸進尺。
但是沒想到葉聞星會順著她的話說：“對不起給你造成麻煩了，我知道錯了不該這樣貿然出現在姐姐家裏，畢竟我只是姐姐的追求者，不是真正的伴侶，姐姐的家是給未來女朋友住的。”
“而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求者，卻企圖入駐姐姐的心，擠進姐姐的衣櫥，是小葉不對是小葉癡心妄想……”
秦摘月腦瓜子嗡嗡作響，一連串自我檢討的話聽得她頭大。
她就說葉聞星還在發瘋。
“別、發、瘋、”秦摘月咬牙。
她現在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觸發了葉聞星的什麼機關。以至於她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就一口一個姐姐對不起。
“嗯嗯嗯不瘋。”葉聞星做了個封嘴的動作，十分乖巧地等候發落。
秦摘月：“……”
將人趕出去嗎？
是你折返帶回來的麻煩，怎麼趕。
“臥室衣櫥，右邊是空的。”秦摘月咬牙切齒。
“嗯嗯嗯姐姐真好，還特意為我留了位置。”葉聞星笑容燦爛，天真地說道。
秦摘月：“……”
生怕下一刻會聽見一句“姐姐未來女朋友會不會生氣”，她選擇立刻進廚房。
≡
“姐……”
“啪——”
廚房門關了。
葉聞星憋了好久的笑，終於露了出來，小聲嘀咕：“讓你叫我滾。”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進廚房了。
秦摘月看這廚房的東西哪哪都不順眼。
拿醋瓶，耳邊傳來“姐姐，你果然喜歡吃醋”。
拿醬油，耳邊傳來“姐姐，吃醬油好，不吃醋”。
秦摘月：“……”
鍋裏水沸騰了，映出葉聞星的臉，她說“姐姐，你給我煮面條，你未來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秦摘月：“……”
到底是誰在發瘋。
她到底又為什麼要把葉聞星帶回來。
葉聞星這人太鬧騰了。
短短一個多月她去了兩趟警局，一次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次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
之前同學聚會還打算進去和別人理論。
太鬧騰了。指不定還能做出什麼事兒。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將人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安不安全和她有什麼關系？
秦摘月搜刮記憶，想起那條圍巾。
嗯，是替宋阿姨看著葉聞星。
她是在報答宋阿姨。
想通了之後她的心情也順暢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一樣糾結。
秦摘月平常只會做一些簡單的食物，煮碗面用不了多少時間。她將面端出去時，葉聞星已經坐在了餐椅上。
“你不吃嗎？”葉聞星疑惑為什麼只有一碗面。
“不餓。”秦摘月意簡言賅。
“那正好，”葉聞星笑笑，揚著下巴看著她，小聲道，“你餵我吧。”
秦摘月：“……”
一臉冷漠地將裝著面的碗放到她面前：“自己吃。”
葉聞星動了動手腕：“可是我痛，扭到了。”
秦摘月不信她的話：“別得寸進尺。”
“噢——”葉聞星乖巧地點點頭，卷了卷自己的袖子，大衣袖子被撩了起來露出手腕，上面一圈青紫，像是被捏的。
秦摘月將一切看了進去，沒想到她手腕真的受傷了，方才提行李時還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竟真這麼嚴重。
“你……”秦摘月喉嚨微動，眼神也變得晦暗，怒意在心底騰升，比之前更甚。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吃。”葉聞星握著筷子，像孫悟空第一次吃面似的，卷著面往嘴裏塞。
“葉聞星。”
“嗯……”
葉聞星怔楞，怎麼突然生氣了？
秦摘月的怒意並非對她，她淡淡道：“下次別這樣了。”
葉聞星還以為她說的是自己裝模作樣這事兒，楞了下。
其實也沒那麼疼，她以為秦摘月是知道的，她皮膚是敏[gǎn]膚質，屬於掐一下就很容易泛紅泛青的膚質。所以她不認為自己能騙過秦摘月。
在葉聞星怔楞期間，秦摘月已經從她手中接過筷子，先給她挑了根青菜。
“啊——”
葉聞星楞楞張嘴，咬下那根青菜。
餐廳裏靜默許久。
嘴裏的面有些酸，想來是醋放得有些多。
“醋放多了，有點酸。”
“沒註意。”
“醬油也多，有點鹹。”
“下次註意。”
“青菜有點少。”
“下次多放。”
“不想吃蛋黃。”
“那不吃。”
一問一答，跟哄小孩似的。
葉聞星心底緩緩升起一陣喜悅，彎著眉眼，順著上面的問題緊接著又問了句：
“你在心疼我嗎？”
秦摘月剛將蛋黃分離出來，下意識順著本心回答：“嗯。”
話音剛落，擡頭撞進那雙明亮眼眸中，她彎著眉眼，俏皮地笑著，像是在說：我都聽見了哦。
“宋阿姨知道，肯定會心疼。”秦摘月淡淡道。
但她努力找補的話並沒有讓葉聞星上揚的唇角降下來。
“你說得對，”葉聞星聲音很輕，“可那是我媽媽，那你是以什麼身份心疼我？”
明亮的餐廳裏，因為葉聞星的話添了幾分暧昧，無法像上次一樣可以用外物來轉移。
沒有燈光劇情渲染，只是屬於她們之間的，意亂情迷。
秦摘月和她目光接觸幾秒後，緩緩垂眸，將蛋白餵到她嘴邊。
“我之前想錯了。”
“不管怎樣，我們都是朋友。”
葉聞星的心情有瞬間低落，但還是順著她話重覆了一遍：“哦，原來是對朋友的心疼。”
秦摘月不輕不重地嗯了聲，沒逃避她的目光，但也沒有持續和她撞上。
“再不吃涼了。”秦摘月說道。
葉聞星笑了笑，仿佛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點點頭，隨意說道：“朋友受傷確實會心疼。”
聽她口氣大有一種深有體會的感覺，秦摘月動作頓了頓，問：“經歷過？”
葉聞星不在意地點點頭：“嗯呢。”
像是知道她好奇似的，葉聞星接著說道：“我之前也有一個朋友生病，心疼死我了，給她變著花樣做飯，講故事，照顧了她好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愛上我。”
秦摘月動作徹底頓住。
——畢竟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求者。
你確定這是一個追求者會對被追求者說出的話嗎？
秦摘月想問。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問話的念頭，淡淡道：“是嗎？”
葉聞星點點頭：“是啊，有機會我肯定要問問她，現在對我有沒有愛情，說不定我們之間有緣分呢，你說是吧？”
沒聽見回答，只聽見椅子摩攃地面，刺耳的聲音，葉聞星不解地看向已經端著碗起身走向廚房的秦摘月：
“月月？”
秦摘月的聲音傳來：“看你吃飽了，也沒必要再吃。”
“我的建議是現在就去找她，別耽誤時間。”
她就說吧。
醋放多了。
葉聞星咬唇，竟覺得秦摘月轉身的身影都很可愛。
朋友？
她該不該感謝秦摘月現在願意將她歸為朋友這一類了？
葉聞星輕咳了聲，推門進了廚房。
秦摘月剛好將方才的碗洗好，正在洗手。
葉聞星：“面真好吃。”
沒有回答聲。
葉聞星又說：“就是醋有點多。”
收到秦摘月冷漠的目光。
葉聞星忍著笑，將手遞給她：“手疼，揉揉。”
秦摘月：“……自己沒手？”
嘴裏雖然罵著，但還是拉著她去了客廳，拿出方才買的藥，幫她上藥，又幫她揉了揉。
葉聞星並沒有覺得有多疼，能夠感受秦摘月輕柔的力度，溫暖的指腹。
葉聞星望著天花板：“你說她到底對我有沒有愛意啊？”
秦摘月動作一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現在問問？”
葉聞星點點頭采納她的意見：“好啊。”
說完從她手裏抽出手，從兜裏拿出手機，阻擋著螢幕撥了個電話過去。
秦摘月：“……”
看她這樣子手是不疼了，她開始收拾東西。
就算疼那也是活該。
葉聞星這人，她早就明白的，向來都不負責，朋友一大堆，從不在意人。
正準備起身，秦摘月聽見了一陣震動，來自於她兜裏的手機。
偏頭對上葉聞星含笑的眸光：“所以現在還有嗎？”
秦摘月：“……”
哦，還加一條愛捉弄人。
她沈默半晌，回應：“沒有。”
葉聞星也不意外，掛了電話，小聲道：“那我再努努力。”
秦摘月又繼續幫她上藥。
“下次可不能再誤會我了，我只喜歡你。”葉聞星剛說完就冷嘶了一聲，分不清是秦摘月故意的還是傷口太疼。
秦摘月沈默不語，好幾秒後才回應：“別發瘋。”
今天葉聞星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她承認之前確實是她在發瘋。
但現在絕對不是。
她剛想糾正秦摘月的說法，但又突然明白過來，就算她糾正也沒用，雖然她口頭上說著讓她別發瘋，但心裏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不信那她就說到對方信為止。
“我已經聯系律師了。”秦摘月說得直接，沒有半分尋求意見的意思。
“為我的事兒？”葉聞星楞了下。
“不然？”秦摘月道，“這種人放出來就是在禍害社會。”
葉聞星還在發呆。
秦摘月抿唇，又補充道：“這次傷害的是你，下次就會傷害別人。”
“你是想解釋你是在為民除害，不是故意為了我？”葉聞星眨眨眼睛，“嘶——你輕點。”
“不然？”
“哦——”
渾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葉聞星彎唇，笑容淡淡。
秦摘月垂眸幫她處理傷口，換藥，不理會她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繼續說道：“身上還有哪裏有傷嗎？”
葉聞星迅速點點頭：“有。”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腰：“這裏撞到餐桌了，好疼，剛剛也沒敢讓人上藥。”
而且她自己不好上藥，也不想去醫院。
秦摘月沈默幾秒，看了眼臥室方向，又低頭看沙發。
“在這兒還是去臥室？”
沒聽見回答聲，秦摘月擡頭看了眼，就看見葉聞星嬌羞的表情。
她抿唇：“這樣不好吧？”
“姐姐，要是以後你女朋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
“會不會吃醋呀？”
秦摘月：“……”
她就是有病。
發瘋的是她。
就該讓葉聞星一個人自生自滅。
這人又不可能沒朋友，再不濟還有她媽媽，還有醫院護士，她擔心什麼？她忙什麼？
秦摘月閉眼，沈聲：“你再這樣我要扔你出去了。”
誰知葉聞星膽子大了許多，聽見這話也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她撇嘴：“可是姐姐剛剛還說不會讓我滾出去了。”
察覺到秦摘月的糾結後，葉聞星說的每句話都不再像之前一樣因為害怕對方生氣而退縮。
因為她現在能確定，秦摘月在心疼她。
秦摘月對她有占有欲，會吃醋。
至於這份占有欲是什麼樣的感情，她會慢慢發掘，讓秦摘月也意識到。
至於現在，她不認為秦摘月會忍心將她扔出去。
“確實是我過分了。”秦摘月淡淡道。
果然，她就說，秦摘月舍不得。
“不該用扔你出去，而是將你請出去。”秦摘月彎唇，照著她的笑容覆刻。
葉聞星：“……”
怎麼還和她玩文字游戲，難道之後她說話還要將所有能替換的詞語都說個遍嗎？
“你不能請我出去，不能扔我出去，反正就是不能讓我出去，除非我自己想走，不然你都不能讓我出去。”
等她說完，秦摘月彎唇，不理會。
葉聞星：“……”
還有，她哪有這樣笑。
到底是誰在發瘋？她怎麼覺得秦摘月也被她傳染了？
“聽見沒有？”葉聞星又重覆了遍。
秦摘月收拾桌面：“沒聽見。”
葉聞星湊到她耳邊，大聲道：“聽見沒有。”
對方突然的湊近讓秦摘月措手不及。↘
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下，側過臉正好對上葉聞星的臉，她最先看見的對方的唇瓣。
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那個吻。
意亂情迷時她當時在想什麼？
不是在唇上啄一下就叫吻，這才叫吻，小菜狗。
又菜又愛親，也沒誰了。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側臉，葉聞星也嚇了一跳，正當她準備說點什麼轉移話題，又或者想辦法深入暧昧時。
她聽見了很輕飄一句，帶有侮辱性的名詞。
秦摘月說：“小菜狗。”
葉聞星：“？”
她做了什麼？
她只是讓對方不準讓她出去，怎麼就被罵了？
但是這個機會不裝才不裝。
“你不答應就不答應，怎麼還罵人呢？”
“好難過，現在是身體心靈雙重受傷。”
識破她的想法，秦摘月垂眸，彎唇。
起初時確實被她忽悠了，現在已經反應過來。
“妹妹別難過，你連我說你什麼菜都不清楚。”
“知道了就不難過了嗎？”
“不，可能會更難過。”
葉聞星：“……”
這是哪門子的惡趣味。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罵我，但是——”葉聞星認真道，“我會向你證明我哪兒都不菜。”
秦摘月附和著點頭。
葉聞星：“……”
然後拉著她往臥室走：“給我回房間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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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葉聞星剛往沙發上坐一會兒, 就聽見敲門聲。
別告訴她真有朋友來了。
幸好，打開門是跑腿服務。
葉聞星望著手裏的一大袋藥茫然。
秦摘月正好從臥室出來。
她轉頭將茫然指向秦摘月，舉了舉手裏裝著藥, 足足能擋住她整張臉的袋子，真誠地發問：“請問您是要開藥房嗎？”
秦摘月看了眼, 平淡道：“隨手點的。”
“什麼時候？你確定是隨手？”葉聞星疑惑, 回想了下剛剛她倆就電梯那裏分開了幾分鐘？
“是我認識的醫生，不用擔心。”秦摘月語氣依舊淡淡的。
葉聞星還是喜歡剛剛的她。
原來進臥室是為了平覆心情。
葉聞星彎唇：“知道了。”
秦摘月卻覺得她這句“知道了”似乎不是在回答她方才的話。
因為她的目光太過奇怪, 像是帶著其他意味。
“我餓了。”葉聞星抿唇, 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 可憐道，“今天還沒吃飯。”
秦摘月瞧了她一眼：“這都下午了，沒吃早飯？”
“因為難過我昨晚都沒睡著覺, 你看我的黑眼圈，”葉聞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撇嘴委屈，“難過死了，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滿腦子都是……”
說著說著還羞紅了臉，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秦摘月沒有傻到去問葉聞星滿腦子都是什麼。
從剛剛的情況來看，葉聞星發瘋的癥狀還沒完全停止，目前屬於間歇性發瘋。
秦摘月自認招惹不起。
“想吃什麼，”她頓了頓，“我給你點外賣。”
葉聞星搖頭晃腦：“不吃外賣, 不健康。”
秦摘月：“……”
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點過外賣。
“我想吃你做的荷包蛋掛面, ”葉聞星彎唇, 小聲撒嬌，“可以嗎？”
秦摘月：“……”
“好好說話。”
葉聞星想笑，卻又不得不憋住，依舊用著撒嬌的語氣說：“我說話一直都這樣呀？”
要說撒嬌，她之前力度更大，怎麼那會兒秦摘月沒叫她好好說話。
秦摘月覺得自己喉嚨堵得慌，半晌才從牙齒縫裏吐出一個字：“行。”
“那我的東西放哪兒？放沙發嗎？這樣別人來看到不好吧？”葉聞星糾結詢問。
秦摘月：“……”
“就這樣放行李箱不行？”
而且她說了，不會有人來。
需要她強調多少遍？
葉聞星瘋狂搖頭：“不行不行，我是個講究人，衣服不能這樣放，容易褶皺。”
秦摘月：“……”
“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本意是想提醒她別太得寸進尺。
但是沒想到葉聞星會順著她的話說：“對不起給你造成麻煩了，我知道錯了不該這樣貿然出現在姐姐家裏，畢竟我只是姐姐的追求者，不是真正的伴侶，姐姐的家是給未來女朋友住的。”
“而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求者，卻企圖入駐姐姐的心，擠進姐姐的衣櫥，是小葉不對是小葉癡心妄想……”
秦摘月腦瓜子嗡嗡作響，一連串自我檢討的話聽得她頭大。
她就說葉聞星還在發瘋。
“別、發、瘋、”秦摘月咬牙。
她現在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觸發了葉聞星的什麼機關。以至於她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動不動就一口一個姐姐對不起。
“嗯嗯嗯不瘋。”葉聞星做了個封嘴的動作，十分乖巧地等候發落。
秦摘月：“……”
將人趕出去嗎？
是你折返帶回來的麻煩，怎麼趕。
“臥室衣櫥，右邊是空的。”秦摘月咬牙切齒。
“嗯嗯嗯姐姐真好，還特意為我留了位置。”葉聞星笑容燦爛，天真地說道。
秦摘月：“……”
生怕下一刻會聽見一句“姐姐未來女朋友會不會生氣”，她選擇立刻進廚房。
≡
“姐……”
“啪——”
廚房門關了。
葉聞星憋了好久的笑，終於露了出來，小聲嘀咕：“讓你叫我滾。”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進廚房了。
秦摘月看這廚房的東西哪哪都不順眼。
拿醋瓶，耳邊傳來“姐姐，你果然喜歡吃醋”。
拿醬油，耳邊傳來“姐姐，吃醬油好，不吃醋”。
秦摘月：“……”
鍋裏水沸騰了，映出葉聞星的臉，她說“姐姐，你給我煮面條，你未來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秦摘月：“……”
到底是誰在發瘋。
她到底又為什麼要把葉聞星帶回來。
葉聞星這人太鬧騰了。
短短一個多月她去了兩趟警局，一次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次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
之前同學聚會還打算進去和別人理論。
太鬧騰了。指不定還能做出什麼事兒。
畢竟從小一起長大。將人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安不安全和她有什麼關系？
秦摘月搜刮記憶，想起那條圍巾。
嗯，是替宋阿姨看著葉聞星。
她是在報答宋阿姨。
想通了之後她的心情也順暢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一樣糾結。
秦摘月平常只會做一些簡單的食物，煮碗面用不了多少時間。她將面端出去時，葉聞星已經坐在了餐椅上。
“你不吃嗎？”葉聞星疑惑為什麼只有一碗面。
“不餓。”秦摘月意簡言賅。
“那正好，”葉聞星笑笑，揚著下巴看著她，小聲道，“你餵我吧。”
秦摘月：“……”
一臉冷漠地將裝著面的碗放到她面前：“自己吃。”
葉聞星動了動手腕：“可是我痛，扭到了。”
秦摘月不信她的話：“別得寸進尺。”
“噢——”葉聞星乖巧地點點頭，卷了卷自己的袖子，大衣袖子被撩了起來露出手腕，上面一圈青紫，像是被捏的。
秦摘月將一切看了進去，沒想到她手腕真的受傷了，方才提行李時還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竟真這麼嚴重。
“你……”秦摘月喉嚨微動，眼神也變得晦暗，怒意在心底騰升，比之前更甚。
“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吃。”葉聞星握著筷子，像孫悟空第一次吃面似的，卷著面往嘴裏塞。
“葉聞星。”
“嗯……”
葉聞星怔楞，怎麼突然生氣了？
秦摘月的怒意並非對她，她淡淡道：“下次別這樣了。”
葉聞星還以為她說的是自己裝模作樣這事兒，楞了下。
其實也沒那麼疼，她以為秦摘月是知道的，她皮膚是敏[gǎn]膚質，屬於掐一下就很容易泛紅泛青的膚質。所以她不認為自己能騙過秦摘月。
在葉聞星怔楞期間，秦摘月已經從她手中接過筷子，先給她挑了根青菜。
“啊——”
葉聞星楞楞張嘴，咬下那根青菜。
餐廳裏靜默許久。
嘴裏的面有些酸，想來是醋放得有些多。
“醋放多了，有點酸。”
“沒註意。”
“醬油也多，有點鹹。”
“下次註意。”
“青菜有點少。”
“下次多放。”
“不想吃蛋黃。”
“那不吃。”
一問一答，跟哄小孩似的。
葉聞星心底緩緩升起一陣喜悅，彎著眉眼，順著上面的問題緊接著又問了句：
“你在心疼我嗎？”
秦摘月剛將蛋黃分離出來，下意識順著本心回答：“嗯。”
話音剛落，擡頭撞進那雙明亮眼眸中，她彎著眉眼，俏皮地笑著，像是在說：我都聽見了哦。
“宋阿姨知道，肯定會心疼。”秦摘月淡淡道。
但她努力找補的話並沒有讓葉聞星上揚的唇角降下來。
“你說得對，”葉聞星聲音很輕，“可那是我媽媽，那你是以什麼身份心疼我？”
明亮的餐廳裏，因為葉聞星的話添了幾分暧昧，無法像上次一樣可以用外物來轉移。
沒有燈光劇情渲染，只是屬於她們之間的，意亂情迷。
秦摘月和她目光接觸幾秒後，緩緩垂眸，將蛋白餵到她嘴邊。
“我之前想錯了。”
“不管怎樣，我們都是朋友。”
葉聞星的心情有瞬間低落，但還是順著她話重覆了一遍：“哦，原來是對朋友的心疼。”
秦摘月不輕不重地嗯了聲，沒逃避她的目光，但也沒有持續和她撞上。
“再不吃涼了。”秦摘月說道。
葉聞星笑了笑，仿佛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點點頭，隨意說道：“朋友受傷確實會心疼。”
聽她口氣大有一種深有體會的感覺，秦摘月動作頓了頓，問：“經歷過？”
葉聞星不在意地點點頭：“嗯呢。”
像是知道她好奇似的，葉聞星接著說道：“我之前也有一個朋友生病，心疼死我了，給她變著花樣做飯，講故事，照顧了她好久，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愛上我。”
秦摘月動作徹底頓住。
——畢竟我只是一個卑微的追求者。
你確定這是一個追求者會對被追求者說出的話嗎？
秦摘月想問。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問話的念頭，淡淡道：“是嗎？”
葉聞星點點頭：“是啊，有機會我肯定要問問她，現在對我有沒有愛情，說不定我們之間有緣分呢，你說是吧？”
沒聽見回答，只聽見椅子摩攃地面，刺耳的聲音，葉聞星不解地看向已經端著碗起身走向廚房的秦摘月：
“月月？”
秦摘月的聲音傳來：“看你吃飽了，也沒必要再吃。”
“我的建議是現在就去找她，別耽誤時間。”
她就說吧。
醋放多了。
葉聞星咬唇，竟覺得秦摘月轉身的身影都很可愛。
朋友？
她該不該感謝秦摘月現在願意將她歸為朋友這一類了？
葉聞星輕咳了聲，推門進了廚房。
秦摘月剛好將方才的碗洗好，正在洗手。
葉聞星：“面真好吃。”
沒有回答聲。
葉聞星又說：“就是醋有點多。”
收到秦摘月冷漠的目光。
葉聞星忍著笑，將手遞給她：“手疼，揉揉。”
秦摘月：“……自己沒手？”
嘴裏雖然罵著，但還是拉著她去了客廳，拿出方才買的藥，幫她上藥，又幫她揉了揉。
葉聞星並沒有覺得有多疼，能夠感受秦摘月輕柔的力度，溫暖的指腹。
葉聞星望著天花板：“你說她到底對我有沒有愛意啊？”
秦摘月動作一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現在問問？”
葉聞星點點頭采納她的意見：“好啊。”
說完從她手裏抽出手，從兜裏拿出手機，阻擋著螢幕撥了個電話過去。
秦摘月：“……”
看她這樣子手是不疼了，她開始收拾東西。
就算疼那也是活該。
葉聞星這人，她早就明白的，向來都不負責，朋友一大堆，從不在意人。
正準備起身，秦摘月聽見了一陣震動，來自於她兜裏的手機。
偏頭對上葉聞星含笑的眸光：“所以現在還有嗎？”
秦摘月：“……”
哦，還加一條愛捉弄人。
她沈默半晌，回應：“沒有。”
葉聞星也不意外，掛了電話，小聲道：“那我再努努力。”
秦摘月又繼續幫她上藥。
“下次可不能再誤會我了，我只喜歡你。”葉聞星剛說完就冷嘶了一聲，分不清是秦摘月故意的還是傷口太疼。
秦摘月沈默不語，好幾秒後才回應：“別發瘋。”
今天葉聞星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她承認之前確實是她在發瘋。
但現在絕對不是。
她剛想糾正秦摘月的說法，但又突然明白過來，就算她糾正也沒用，雖然她口頭上說著讓她別發瘋，但心裏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不信那她就說到對方信為止。
“我已經聯系律師了。”秦摘月說得直接，沒有半分尋求意見的意思。
“為我的事兒？”葉聞星楞了下。
“不然？”秦摘月道，“這種人放出來就是在禍害社會。”
葉聞星還在發呆。
秦摘月抿唇，又補充道：“這次傷害的是你，下次就會傷害別人。”
“你是想解釋你是在為民除害，不是故意為了我？”葉聞星眨眨眼睛，“嘶——你輕點。”
“不然？”
“哦——”
渾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葉聞星彎唇，笑容淡淡。
秦摘月垂眸幫她處理傷口，換藥，不理會她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繼續說道：“身上還有哪裏有傷嗎？”
葉聞星迅速點點頭：“有。”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腰：“這裏撞到餐桌了，好疼，剛剛也沒敢讓人上藥。”
而且她自己不好上藥，也不想去醫院。
秦摘月沈默幾秒，看了眼臥室方向，又低頭看沙發。
“在這兒還是去臥室？”
沒聽見回答聲，秦摘月擡頭看了眼，就看見葉聞星嬌羞的表情。
她抿唇：“這樣不好吧？”
“姐姐，要是以後你女朋友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
“會不會吃醋呀？”
秦摘月：“……”
她就是有病。
發瘋的是她。
就該讓葉聞星一個人自生自滅。
這人又不可能沒朋友，再不濟還有她媽媽，還有醫院護士，她擔心什麼？她忙什麼？
秦摘月閉眼，沈聲：“你再這樣我要扔你出去了。”
誰知葉聞星膽子大了許多，聽見這話也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她撇嘴：“可是姐姐剛剛還說不會讓我滾出去了。”
察覺到秦摘月的糾結後，葉聞星說的每句話都不再像之前一樣因為害怕對方生氣而退縮。
因為她現在能確定，秦摘月在心疼她。
秦摘月對她有占有欲，會吃醋。
至於這份占有欲是什麼樣的感情，她會慢慢發掘，讓秦摘月也意識到。
至於現在，她不認為秦摘月會忍心將她扔出去。
“確實是我過分了。”秦摘月淡淡道。
果然，她就說，秦摘月舍不得。
“不該用扔你出去，而是將你請出去。”秦摘月彎唇，照著她的笑容覆刻。
葉聞星：“……”
怎麼還和她玩文字游戲，難道之後她說話還要將所有能替換的詞語都說個遍嗎？
“你不能請我出去，不能扔我出去，反正就是不能讓我出去，除非我自己想走，不然你都不能讓我出去。”
等她說完，秦摘月彎唇，不理會。
葉聞星：“……”
還有，她哪有這樣笑。
到底是誰在發瘋？她怎麼覺得秦摘月也被她傳染了？
“聽見沒有？”葉聞星又重覆了遍。
秦摘月收拾桌面：“沒聽見。”
葉聞星湊到她耳邊，大聲道：“聽見沒有。”
對方突然的湊近讓秦摘月措手不及。↘
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下，側過臉正好對上葉聞星的臉，她最先看見的對方的唇瓣。
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那個吻。
意亂情迷時她當時在想什麼？
不是在唇上啄一下就叫吻，這才叫吻，小菜狗。
又菜又愛親，也沒誰了。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側臉，葉聞星也嚇了一跳，正當她準備說點什麼轉移話題，又或者想辦法深入暧昧時。
她聽見了很輕飄一句，帶有侮辱性的名詞。
秦摘月說：“小菜狗。”
葉聞星：“？”
她做了什麼？
她只是讓對方不準讓她出去，怎麼就被罵了？
但是這個機會不裝才不裝。
“你不答應就不答應，怎麼還罵人呢？”
“好難過，現在是身體心靈雙重受傷。”
識破她的想法，秦摘月垂眸，彎唇。
起初時確實被她忽悠了，現在已經反應過來。
“妹妹別難過，你連我說你什麼菜都不清楚。”
“知道了就不難過了嗎？”
“不，可能會更難過。”
葉聞星：“……”
這是哪門子的惡趣味。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罵我，但是——”葉聞星認真道，“我會向你證明我哪兒都不菜。”
秦摘月附和著點頭。
葉聞星：“……”
然後拉著她往臥室走：“給我回房間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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