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1黎明前的黑暗與新生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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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1黎明前的黑暗與新生 [VIP]
章節簡介：時希正視角
【引魂歌崩了！】
相關消息全網刷屏, 這個當前只有千萬玩家的游戲，竟使得整個社會停擺。
因為它的歷史玩家，多達數十億人。
或許有失去游戲資格的人幸災樂禍、拍手叫好。可更多被迫退游的人們, 把那一段游戲經歷視為自己最精彩的人生，游戲的崩潰, 讓他們憶往昔崢嶸歲月都失去了倚仗。
群情洶湧。
輿論只是其一, 藏在人群背後的, 還有龐大覆雜的勢力集團, 靠引魂歌攫取了海量利益。游戲一崩，1:5通兌率的金幣化作泡影, 損失慘重不說, 連牟利的路子都被堵死了。
明裏暗裏的壓力, 通過各種渠道給到全息指揮中心。而塞滿高層大佬、軍方、和技術人員的全息指揮中心, 毫無疑問把壓力釋放給了龍炎會長時希正。
從審訊室到刑訊室，再轉回審訊室，領導暴跳如雷的怒吼，變成低沈又危險的威脅。
“你想分裂國家麽？！難道你就不為你弟弟, 你的並肩作戰的同事考慮一下？”
時希正渾身濕透，脖頸上因缺氧而泛紅的顏色還未褪.去，面孔卻因為浸了冰水而變得雪白。這讓他瞳孔的顏色變得更深, 看上去，平靜到令人後背發毛。
他喉結蠕動，盡量讓聲音平穩：“領導應該很清楚，一直以來分裂國家的是引魂歌, 是所謂的神啟。”
領導身後都是武裝特警, 自然不怕他, 聞言拍桌。
“所以我問你神啟究竟是什麽？！”
是了, 游戲並不是上面的目的，神啟才是。
很可惜，神啟並不是任何國家、任何人能掌握的武器，非要形容，它只是一則滅亡的告喻。傷敵一千，自損一千。
然而，那麽魔幻的真相，誰又會信？
時希正保持沈默，只見一名特警擠進房間，在領導面前附耳匯報。
領導臉色越發沈下來，對時希正冷笑：“看來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給不了你了。先關到監.禁室。”
全息指揮中心的監.禁室不是正式關押犯人的地方，畢竟時希正還不是犯人。他剛走進這個區域，就看到一扇門狹小的縫隙中，露出一雙急切的眼睛。
他的弟弟，時希明。
看眼中的紅血絲，受到的折磨顯然不輕。
時希正停下腳步，馬上被特警推了一把，生怕兩人串供。他勉強回過頭，對弟弟眨了眨眼。
放心，什麽都沒說，沒人知道安柔的存在。
時希明松了口氣，忽然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疼，靠著門緩緩滑坐下來，靜靜出神。
老板說一切都會好的，眼下的局面越混亂，越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老板，總是對的。
門外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嘶喊。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瘋子，我說的都是真的！”
時希明一激靈，忍著疼起來，透過窄縫望向門外。是於封丘。
此時的他真的像瘋球了一樣，衣衫襤褸，襯衫扣子只剩下一顆，露出的皮膚遍布淤痕。他的眼睛像極了游戲中的喰鬼，因驚恐而瞪大到極致。
時希明目睹他被特警架著走過去，鐵門聲響起，似乎也被單獨關押了。隨後響起的，是於封丘瘋狂的砸門聲。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瘋子！”
他……如實交代了嗎？
監.禁室構造特殊，很安靜，安靜得仿佛全息指揮中心早已被人遺忘，變成這個世界的遺棄之地。
新一輪的審訊沒來，或者後續臺面上臺面下的懲罰也沒來，只有一日三餐準時送到。
時希正從送餐口接過餐盤，視線頓了一下。
他認得門外那只手，食指上有一道熟悉的疤曾經給他開車的特警司機，小秦。
“怎麽是你？”
按理說，作為和他關聯甚密的人，小秦也該被控制起來了才對。即便查證了清白，也會被調崗，不大可能繼續留用在指揮中心。
“人都被調走了，這邊沒人管，我就申請調過來了。”小秦說，沒過多解釋。
時希正點點頭：“連累你了，對不起。外面還很亂？”
否則怎麽會抽調人手。
小秦露出不易察覺的竊笑，壓低聲音：“亂得很。本來服務器無法修覆，上頭領導都卡住了。然後陸陸續續冒出來好多自稱接收到神啟的人，有說是引魂歌的，也有說其他全息游戲的。上頭一開始還很重視，撥資金撥人手，結果事實證明都是騙子，很多人都卷款跑了……亂糟糟的。”
時希正張了張嘴，旋即一想，倒是沒過多意外。
引魂歌停服傷了太多既得利益者，肯定會有不死心的人，想方設法重啟引魂歌，或者其他游戲也行。
只要能繼續賺錢。
看來上面確實急了，否則怎麽也不會踩這麽低劣的坑。
“會長，別再說連累我這種話，是我要謝謝你。”小秦突然說，“我家外面那條小吃街，原本都快關幹凈了，最近陸陸續續重新開張，晚上都好熱鬧。”
此後，小秦每次值崗送餐，兩人都會聊上兩句。雖然再攝像頭監視下，每次聊天都很短促，但這讓時希正大致了解到了外邊的動態。
總的來說，很混亂。
直至游戲崩潰，引魂歌玩家雖然只有千萬人，可背後涉及的產業從業人員高達數億。大大小小的商業性公會、全息競技館、游戲訓練室、道具交易平臺、游戲交流平臺……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游戲相關公司，在停服的一瞬間，全部失業。
背後，地下金幣錢莊、販賣游戲資格的黑市……這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也快速暴雷，引發了一系列惡性案件。
隨著時間推移，產業崩潰的預兆逐漸蔓延到全息裝備制造公司，訂單下滑只是未來的問題，客戶直接砍單拒收，拖欠尾款，還有大批裝備被冠以各種質量問題被退貨，另一方面銀行貸款又要求按期歸還本息……資金承壓之下，大批企業宣布破產。
多米諾骨牌傳導到金融體系，已有不少專家預判，一場席卷全球的金融風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醞釀。因為引魂歌崩潰，全球至少付出百萬億資金蒸發、經濟倒退十年的代價。
小秦顯然不太懂經濟，覆述起新聞的時候，磕磕巴巴。時希正很快註意到，他臉上沒有一點擔心的表情，等提及身邊的改變，笑容愈發燦爛。
“小吃街老熱鬧了，我帶著媳婦孩子去逛，本來還擔心治安不行，結果治安老好了，大家都忙著賺錢過經濟寒冬，東西又便宜又好吃。噢，我媳婦說，改明兒也要在陽臺上種點菜。”
“也準備省錢過冬？”
“不是，她想擺攤賣炸串兒，省點原料錢。”小秦笑呵呵道，“我倆昨晚腦袋一熱，就把小吃街最後一個攤位給租下來了。”
時希正想了想，提醒道：“經濟下行的時候創業，容易虧本。”
小秦卻沒在意：“虧本就虧本唄，夜市擺攤，多新鮮啊。反正我端著鐵飯碗，怎麽也餓不死，就當體驗體驗了。再說了會長，我不覺得會虧本。”
他誇張地張開手臂，一想到有監控，又趕緊放下來，換上誇張的表情。
“夜市啊，多少年沒有了。圖新鮮的不只是擺攤的，還有逛夜市的。就我們那條街，晚上人烏央烏央，白天都有人出攤了……”
時希正靜靜看著對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經濟寒冬。
混亂之下，埋藏著人們發自心底的、向上的力量。那是對生活的觀察、註視、投入，和期待。
而這些，被一個虛幻的世界，壓抑了太多年。
許是外部世界要處理的狀況太多，又或許時希正幾次被提審，都冥頑不靈，沒吐出半點有價值的信息，監.禁室的生活變得漫長而寧靜。
時希正、時希明和於封丘被關在裏面，整整一年。
一年後的某一日，鐵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陌生特警托著一套幹凈衣服走進來。
時希正掃了眼衣服：“要去哪裏？”
或許是提審，或許是去見更高一級的領導，又或許，去某個公開或不公開的法庭……他心中浮起幾個可能性，卻都不是答案。
“療養院。”特警說。
在這個國家，名字裏帶上「特別」兩個字的，都不是普通場所。
便如這家「永安市特別療養院」，設施齊全，卻地處深山，專為引魂歌而建。還是龍炎會長時，時希正曾親自簽發過不少文件，送身心受創的龍炎成員或指揮中心人員來這裏康覆。
如今，他自己也成為了其中一員。
療養院大門內，有一個人翹首以望，見時希正下車，大步過來給了個結實的擁抱。
“什麽時候來的？”時希正笑問。
“比你早一天。”魏剛答，旋即看向時希正身後的人，調侃，“咦，這不是搶了我龍息組組長位置的於大組長嘛，你怎麽也來了？”
於封丘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示意後面還沒離開的移送車，說：“我沒瘋，我不是瘋子。”
魏剛忍俊不禁，上去拍拍他的臉：“不用裝了，改天換地了。”
於封丘眼神疑惑，時希正眉梢一挑，扶了把眼鏡。
只聽魏剛壓低嗓音：“換屆了。當前重心是糾歧路、穩經濟，睜開眼睛看世界。游戲已經是過去式了。”
魏剛用力捏了捏時希正的肩膀：“希正，你做到了。”
時希正沈默半晌，苦笑：“跟我沒什麽關系。”
不管怎麽說，在特殊的地方終究不能提太多敏.感話題。三人各自消化著上頭的巨變，慢慢往療養院裏走。
進門之前，時希正突然道：“比以前人少好多。”
“那當然，這一年都沒人送進來，之前在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就我昨天來的時候，剛好碰見曲旭出院。”
“曲旭……”時希正對上人名，“開膛？”
魏剛點頭：“是他，還跟我打招呼來著。我看那小子樂顛顛的，就聊了兩句，問出去的打算。”
樂顛顛，說明已經從陰影裏走出來了。是好事。
時希正微笑：“他是豪門二世祖，還需要什麽打算。”
“哎，那你可就說錯了，他還真有打算。他說要出去辦兩件事，第一件是去北邊，去維特的墓地看看……”
時希正的笑意隱沒下去，當初，是他親自把開膛抓回來的。
“不是你的錯。”魏剛拍拍他肩膀，“第二件，參加大游行。”
於封丘好奇道：“什麽大游行？”
“是反對「裂變世紀」上線吧？”時希正聽小秦提過一嘴。
裂變世紀個全新的全息游戲，某些資本聯合砸下重金從零開始研發，許多游戲理念和設定，都存在引魂歌的影子。最重要的是，這款游戲的背後，似乎存在某些國家力量。
魏剛：“確實是裂變世紀。那小子說，傾盡家產也要資助游行示威進行下去，不能讓游戲上線。呵，要我說他多慮了，那款游戲全渠道下載量還不到10萬，公測名額都沒填滿……再說了，重點是游戲麽，重點是游戲背後……”
他欲言又止，但另外兩人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便是魏剛，時希正也沒打算分享引魂歌的真相。他點點頭：“確實有點矯枉過正了。”
不能因為引魂歌一棍子打死游戲產業。
於封丘卻連連搖頭：“能不上線就別上線。”
直到現在，他夢裏還經常感覺到那股來自異界的莫名吸力，卷著他的身體，要將他拉進漆黑深淵。
三人在大廳裏坐下，沈默了一會兒。
魏剛問：“你弟弟呢，怎麽沒見他？”
時希正說：“他說要回家學習。”
“被關了一年，出來第一件事是學習？”魏剛驚到了。
“嗯，他說要參加今年的春季高考。”
“不是……你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啊？”
時希正笑起來：“他長大了。”
“可春季高考不是三月份麽，到現在只剩一個多點月，他能行？”
時希正的笑意越發燦爛：“他是學霸，比我厲害。”
聽話裏的意思，好像比他厲害，就不把分數線放眼裏似的。
魏剛和於封丘對視一眼，同時嘖了一聲。
吹牛。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游戲讓很多人都無心學習，為了鼓勵大家參加高考，只需要提前一個月報名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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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只是其一, 藏在人群背後的, 還有龐大覆雜的勢力集團, 靠引魂歌攫取了海量利益。游戲一崩，1:5通兌率的金幣化作泡影, 損失慘重不說, 連牟利的路子都被堵死了。
明裏暗裏的壓力, 通過各種渠道給到全息指揮中心。而塞滿高層大佬、軍方、和技術人員的全息指揮中心, 毫無疑問把壓力釋放給了龍炎會長時希正。
從審訊室到刑訊室，再轉回審訊室，領導暴跳如雷的怒吼，變成低沈又危險的威脅。
“你想分裂國家麽？！難道你就不為你弟弟, 你的並肩作戰的同事考慮一下？”
時希正渾身濕透，脖頸上因缺氧而泛紅的顏色還未褪.去，面孔卻因為浸了冰水而變得雪白。這讓他瞳孔的顏色變得更深, 看上去，平靜到令人後背發毛。
他喉結蠕動，盡量讓聲音平穩：“領導應該很清楚，一直以來分裂國家的是引魂歌, 是所謂的神啟。”
領導身後都是武裝特警, 自然不怕他, 聞言拍桌。
“所以我問你神啟究竟是什麽？！”
是了, 游戲並不是上面的目的，神啟才是。
很可惜，神啟並不是任何國家、任何人能掌握的武器，非要形容，它只是一則滅亡的告喻。傷敵一千，自損一千。
然而，那麽魔幻的真相，誰又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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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臉色越發沈下來，對時希正冷笑：“看來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給不了你了。先關到監.禁室。”
全息指揮中心的監.禁室不是正式關押犯人的地方，畢竟時希正還不是犯人。他剛走進這個區域，就看到一扇門狹小的縫隙中，露出一雙急切的眼睛。
他的弟弟，時希明。
看眼中的紅血絲，受到的折磨顯然不輕。
時希正停下腳步，馬上被特警推了一把，生怕兩人串供。他勉強回過頭，對弟弟眨了眨眼。
放心，什麽都沒說，沒人知道安柔的存在。
時希明松了口氣，忽然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疼，靠著門緩緩滑坐下來，靜靜出神。
老板說一切都會好的，眼下的局面越混亂，越像是黎明前的黑暗。
老板，總是對的。
門外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嘶喊。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瘋子，我說的都是真的！”
時希明一激靈，忍著疼起來，透過窄縫望向門外。是於封丘。
此時的他真的像瘋球了一樣，衣衫襤褸，襯衫扣子只剩下一顆，露出的皮膚遍布淤痕。他的眼睛像極了游戲中的喰鬼，因驚恐而瞪大到極致。
時希明目睹他被特警架著走過去，鐵門聲響起，似乎也被單獨關押了。隨後響起的，是於封丘瘋狂的砸門聲。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瘋子！”
他……如實交代了嗎？
監.禁室構造特殊，很安靜，安靜得仿佛全息指揮中心早已被人遺忘，變成這個世界的遺棄之地。
新一輪的審訊沒來，或者後續臺面上臺面下的懲罰也沒來，只有一日三餐準時送到。
時希正從送餐口接過餐盤，視線頓了一下。
他認得門外那只手，食指上有一道熟悉的疤曾經給他開車的特警司機，小秦。
“怎麽是你？”
按理說，作為和他關聯甚密的人，小秦也該被控制起來了才對。即便查證了清白，也會被調崗，不大可能繼續留用在指揮中心。
“人都被調走了，這邊沒人管，我就申請調過來了。”小秦說，沒過多解釋。
時希正點點頭：“連累你了，對不起。外面還很亂？”
否則怎麽會抽調人手。
小秦露出不易察覺的竊笑，壓低聲音：“亂得很。本來服務器無法修覆，上頭領導都卡住了。然後陸陸續續冒出來好多自稱接收到神啟的人，有說是引魂歌的，也有說其他全息游戲的。上頭一開始還很重視，撥資金撥人手，結果事實證明都是騙子，很多人都卷款跑了……亂糟糟的。”
時希正張了張嘴，旋即一想，倒是沒過多意外。
引魂歌停服傷了太多既得利益者，肯定會有不死心的人，想方設法重啟引魂歌，或者其他游戲也行。
只要能繼續賺錢。
看來上面確實急了，否則怎麽也不會踩這麽低劣的坑。
“會長，別再說連累我這種話，是我要謝謝你。”小秦突然說，“我家外面那條小吃街，原本都快關幹凈了，最近陸陸續續重新開張，晚上都好熱鬧。”
此後，小秦每次值崗送餐，兩人都會聊上兩句。雖然再攝像頭監視下，每次聊天都很短促，但這讓時希正大致了解到了外邊的動態。
總的來說，很混亂。
直至游戲崩潰，引魂歌玩家雖然只有千萬人，可背後涉及的產業從業人員高達數億。大大小小的商業性公會、全息競技館、游戲訓練室、道具交易平臺、游戲交流平臺……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游戲相關公司，在停服的一瞬間，全部失業。
背後，地下金幣錢莊、販賣游戲資格的黑市……這些見不得光的產業也快速暴雷，引發了一系列惡性案件。
隨著時間推移，產業崩潰的預兆逐漸蔓延到全息裝備制造公司，訂單下滑只是未來的問題，客戶直接砍單拒收，拖欠尾款，還有大批裝備被冠以各種質量問題被退貨，另一方面銀行貸款又要求按期歸還本息……資金承壓之下，大批企業宣布破產。
多米諾骨牌傳導到金融體系，已有不少專家預判，一場席卷全球的金融風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醞釀。因為引魂歌崩潰，全球至少付出百萬億資金蒸發、經濟倒退十年的代價。
小秦顯然不太懂經濟，覆述起新聞的時候，磕磕巴巴。時希正很快註意到，他臉上沒有一點擔心的表情，等提及身邊的改變，笑容愈發燦爛。
“小吃街老熱鬧了，我帶著媳婦孩子去逛，本來還擔心治安不行，結果治安老好了，大家都忙著賺錢過經濟寒冬，東西又便宜又好吃。噢，我媳婦說，改明兒也要在陽臺上種點菜。”
“也準備省錢過冬？”
“不是，她想擺攤賣炸串兒，省點原料錢。”小秦笑呵呵道，“我倆昨晚腦袋一熱，就把小吃街最後一個攤位給租下來了。”
時希正想了想，提醒道：“經濟下行的時候創業，容易虧本。”
小秦卻沒在意：“虧本就虧本唄，夜市擺攤，多新鮮啊。反正我端著鐵飯碗，怎麽也餓不死，就當體驗體驗了。再說了會長，我不覺得會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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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希正靜靜看著對方，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經濟寒冬。
混亂之下，埋藏著人們發自心底的、向上的力量。那是對生活的觀察、註視、投入，和期待。
而這些，被一個虛幻的世界，壓抑了太多年。
許是外部世界要處理的狀況太多，又或許時希正幾次被提審，都冥頑不靈，沒吐出半點有價值的信息，監.禁室的生活變得漫長而寧靜。
時希正、時希明和於封丘被關在裏面，整整一年。
一年後的某一日，鐵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陌生特警托著一套幹凈衣服走進來。
時希正掃了眼衣服：“要去哪裏？”
或許是提審，或許是去見更高一級的領導，又或許，去某個公開或不公開的法庭……他心中浮起幾個可能性，卻都不是答案。
“療養院。”特警說。
在這個國家，名字裏帶上「特別」兩個字的，都不是普通場所。
便如這家「永安市特別療養院」，設施齊全，卻地處深山，專為引魂歌而建。還是龍炎會長時，時希正曾親自簽發過不少文件，送身心受創的龍炎成員或指揮中心人員來這裏康覆。
如今，他自己也成為了其中一員。
療養院大門內，有一個人翹首以望，見時希正下車，大步過來給了個結實的擁抱。
“什麽時候來的？”時希正笑問。
“比你早一天。”魏剛答，旋即看向時希正身後的人，調侃，“咦，這不是搶了我龍息組組長位置的於大組長嘛，你怎麽也來了？”
於封丘翻了個白眼，用眼神示意後面還沒離開的移送車，說：“我沒瘋，我不是瘋子。”
魏剛忍俊不禁，上去拍拍他的臉：“不用裝了，改天換地了。”
於封丘眼神疑惑，時希正眉梢一挑，扶了把眼鏡。
只聽魏剛壓低嗓音：“換屆了。當前重心是糾歧路、穩經濟，睜開眼睛看世界。游戲已經是過去式了。”
魏剛用力捏了捏時希正的肩膀：“希正，你做到了。”
時希正沈默半晌，苦笑：“跟我沒什麽關系。”
不管怎麽說，在特殊的地方終究不能提太多敏.感話題。三人各自消化著上頭的巨變，慢慢往療養院裏走。
進門之前，時希正突然道：“比以前人少好多。”
“那當然，這一年都沒人送進來，之前在的人也陸陸續續走了。就我昨天來的時候，剛好碰見曲旭出院。”
“曲旭……”時希正對上人名，“開膛？”
魏剛點頭：“是他，還跟我打招呼來著。我看那小子樂顛顛的，就聊了兩句，問出去的打算。”
樂顛顛，說明已經從陰影裏走出來了。是好事。
時希正微笑：“他是豪門二世祖，還需要什麽打算。”
“哎，那你可就說錯了，他還真有打算。他說要出去辦兩件事，第一件是去北邊，去維特的墓地看看……”
時希正的笑意隱沒下去，當初，是他親自把開膛抓回來的。
“不是你的錯。”魏剛拍拍他肩膀，“第二件，參加大游行。”
於封丘好奇道：“什麽大游行？”
“是反對「裂變世紀」上線吧？”時希正聽小秦提過一嘴。
裂變世紀個全新的全息游戲，某些資本聯合砸下重金從零開始研發，許多游戲理念和設定，都存在引魂歌的影子。最重要的是，這款游戲的背後，似乎存在某些國家力量。
魏剛：“確實是裂變世紀。那小子說，傾盡家產也要資助游行示威進行下去，不能讓游戲上線。呵，要我說他多慮了，那款游戲全渠道下載量還不到10萬，公測名額都沒填滿……再說了，重點是游戲麽，重點是游戲背後……”
他欲言又止，但另外兩人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即便是魏剛，時希正也沒打算分享引魂歌的真相。他點點頭：“確實有點矯枉過正了。”
不能因為引魂歌一棍子打死游戲產業。
於封丘卻連連搖頭：“能不上線就別上線。”
直到現在，他夢裏還經常感覺到那股來自異界的莫名吸力，卷著他的身體，要將他拉進漆黑深淵。
三人在大廳裏坐下，沈默了一會兒。
魏剛問：“你弟弟呢，怎麽沒見他？”
時希正說：“他說要回家學習。”
“被關了一年，出來第一件事是學習？”魏剛驚到了。
“嗯，他說要參加今年的春季高考。”
“不是……你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啊？”
時希正笑起來：“他長大了。”
“可春季高考不是三月份麽，到現在只剩一個多點月，他能行？”
時希正的笑意越發燦爛：“他是學霸，比我厲害。”
聽話裏的意思，好像比他厲害，就不把分數線放眼裏似的。
魏剛和於封丘對視一眼，同時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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