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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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冉家雖大義滅親, 但名聲地位一落千丈,畢竟冉家出了千年來頭一個墮魔之人,怕是再過一千年才能重新崛起。

冉瀅弒父後,雖然神情悲痛, 但內心反而松一口氣。她明白, 這個始終跟在身後的陰影終於散去了, 從今以後她的名聲再無可指摘。

沒過多久, 就傳來冉元洲自爆身亡的消息。大家對於這個結果十分唏噓, 但很快就拋之腦後。畢竟千年來才出一個,還是因為被魔魂囚禁折磨許久染上了魔氣, 大家都沒太上心,不認為這是魔族重新現世的征兆。

五境又恢覆了安寧,被奪走關註的五境大比再次重回大眾視線。

秦千凝心裏很覆雜,冉元洲就這麽輕松地死了,她心裏怪失落的。仿佛好不容易通關到大boss,結果大boss一打就死, 顯得勝利都不是那麽喜悅了。

還有就是關於他入魔的事兒,秦千凝不認為是魔魂導致的。畢竟她可是用神識接觸過魔魂的人,一點兒魔氣也沒染上, 但這事兒沒法向修真界詳說, 只能自己憋著。

搞完boss,生活又回歸到尋常軌道。此事解決得太快,並沒有尋到什麽大機緣,甚至參與戲份都不多, 更別提找到讓滄塵恢覆的方法。

滄塵不難受, 其餘三人倒垂頭喪氣極了。

“師兄,你放心, 我定會找到其他機緣的。”郢衡拍胸脯保證。

滄塵無奈地嘆了一下,笑道:“我要怎麽說,你才會相信我不再執著於恢覆呢?曾經郁郁度日只是因為心中蒙塵,未曾開眼欣賞全新的風景。”他的心境越來越開闊,“或許這就是我的機緣呢?若不是被廢,也不會經歷現在的一切,不會體會人情冷暖,只會孤獨地苦行。”

沒有著急的師弟,沒有體貼的師侄,更不會遇到毛頭毛腦闖入浮銀峰的那個小鬼頭。

郢衡不知作何反應才好,停下腳步,眼巴巴地望著自家師兄。

秦千凝還在煩躁中,他們停得猝不及防,她低頭沒註意,一把撞上滄塵的背。

別說,渾身都脆,就頭硬,難怪整日昂著脖子,見人就叫板。

滄塵被逗笑了,轉身揉揉她毛乎乎的帽子::“別想了,不是你說的嗎,順其自然。”

秦千凝:“白拉著你跑一趟,給了你希望。”

滄塵搖頭:“不要這般講。”這句話自然不能讓秦千凝重新振奮,於是他垂眸,道出了一句金句:“生靈自會找到其出路。”

秦千凝:?

她擡頭,表情再也不喪氣了,而是濃濃的尷尬:“滄塵長老,你到底看得有多仔細啊!”還記得這麽清楚,纖纖手的廢料不是為了給你洗腦的啊啊啊啊!

見她表情崩潰,在場三人都被逗笑。不過他們和纖纖手有代溝,除了溫恪覺得書中有些描寫怪怪的,郢衡和滄塵都覺得那些邪惡cp亂燉都是友情的證明。自家孩子受歡迎,他們很欣慰。

五境大比第一場正式開啟,由於冉元洲入魔一事,本次五境大比的關註度前所未有的高,各境都有匆匆趕來的修士,別說坐在觀眾席內,便是站也擠不下。

這幾日大家都有好好休息,精神頭還不錯,匯合以後,一同往賽場走。

顯德前世可能是個打印機,居然趁著這幾日時間再次出書。只是這一次只是小小的切磋,關註度不夠,尤其是在沒打出去名聲的北境,書不怎麽賣得出去,纖纖手的書重回角落裏積灰的狀態。

對於一個有野心的寫作大手子,這無疑是極其難受的。

他蹭在秦千凝身邊,與合夥人分享最近公司財報:“虧了你的宣傳,北境總算引入西境大比記錄,不過時間匆忙,昨日才正式開始售賣。而且北境人冷冰冰的,想知道冉元洲的事兒,便只看附冊,竟然不好奇其他的故事,忽略了主冊。”

他的書橫掃西境,所向披靡,人還沒來得及飄,就在北境栽了個大跟頭。

吾日三省吾身,是我文筆不夠好嗎?是我故事不夠狗血嗎?是我煽情不夠濃重嗎?

秦千凝倒是很理解。修真界人均卷王,北境更是一群喜歡用苦難磨礪自己的卷王,怎麽會沈溺於顯德寫的廁所讀物呢?

“老秦,你腦子靈活,你幫我想想辦法。”上一次顯德開悟就靠秦千凝,這次他又指望上了合夥人。

秦千凝擺手:“ 我可幫不上你。”

顯德嘆氣:“哎,平替靈器在西境鋪開了銷量,北境卻是引不進來。你不是還想讓北境人穿上打底褲嗎,若是書冊銷量上不去,北境人肯定也不會感興趣的。”

秦千凝當即就一個機靈,眼中鬥志熊熊燃燒:“你放心,我鐵定給你想出個法子來,橫掃北境!”

顯德:拿捏。

走到入場處,一t擡頭,密密麻麻都是人。

秦千凝嚇了一跳,當即就往後退了兩步踩到辛焱的腳,辛焱皮糙肉厚毫無感覺,用力一抽,差點把秦千凝扯了個跟鬥。

“小秦,你還是吃太少了。”辛焱趕忙揪住她的雙肩包。明明都築基了,就是不長個,一點兒氣勢都沒有,修士還是得兩米高滿身肌肉才好看。

秦千凝也很無奈:“我吃得還不夠多嗎?!”當然這不是重點,她對身後的夥伴們道,“應該走錯入口了,人擠人的。”

大家沒有半分懷疑,就這麽浩浩蕩蕩退走了。

一退,碰到了花枝招展滿身香氣飄來的南境。薛九經敲了敲扇骨,眉頭輕蹙:“怎麽了,不讓進場?”

秦千凝揮手,跟老農趕雞一樣把南境往後趕:“錯辣錯辣,不是這個口子。”

薛九經眉頭抽了一下:“……就是此處。”

“怎麽會?好多人啊。”秦千凝懷疑。

薛九經眉頭有點抽筋了:“你不知道五境大比來人太多,擠滿了賽場嗎?更何況我們上次也是從這兒進的,你怎麽寧可懷疑自己記錯了入口,也不懷疑賽場突然增人?”你可是修士誒,對自己的智商和記憶力沒有一點信心嗎?

秦千凝楞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又轉身把隊友往裏趕。

薛九經:“……”

今日觀眾太多,他絕對不能被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把表情變成原來的矜貴公子面具。

之前寬敞的入口變得極為逼仄,邊上站滿了修士,通道竟只留下兩人寬的距離讓大家通行。

秦千凝身邊站著顯德,他正在苦思冥想下本書的靈感中,忽然有人的手臂出現在他胸前,一把抓住他身邊的秦千凝。

顯德驚。

他沒有做經紀人的經歷,卻極其有天賦,當即就用佛光護住秦千凝:“這位道友,你這是何意?”

對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收回手:“平替,我做了些手套想送給你,北境很冷,手也要護住。”

秦千凝懵了一下,義正言辭地拒絕:“我們絕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

對方有些小失落,但也沒糾纏,反而表示:“你果然行事磊落,我沒看錯。”

秦千凝點頭,顯德立刻一只手懸空摟著她,一直手伸出來擋道,絲滑地開道。

“抱歉,不收。”

“對不住,我們平替不能拿如此貴重的靈器。”

“此事說來話長,若想知道小秦的想法,大家可以等候纖纖手的新書,說不定裏面會有寫。”

就這樣一路通暢無比,到了末尾,修士們見前面紛紛被拒絕,靈機一動,掏出一個儲物囊:“小秦,這裏面是中州下靈界特有的甘蕉,不貴重,只是一點心意,你拿去嘗嘗。”

這種塞土特產的行為讓秦千凝多看了對方幾眼,懷疑對方也是穿越過來的老鄉。

這是心動了?對方連忙把儲物袋塞進她懷裏,掉頭就跑。

秦千凝打開儲物囊,看到了滿滿一袋子黃,嘴角流下兩行感動的清淚,香蕉誒,好久沒吃過了。

收好儲物囊後,終於走出入場通道,面前道路寬敞了不少,沒人再攔路了。

大部隊前往候場處,五境各自站隊,整整齊齊地,等著負責大比的尊者前來數人。

其他幾境休息時都是老老實實聚在一起修煉,唯有西境上梁不正下梁歪,叫大家一起聚集聽訓都叫不攏。長老們憋了一肚子氣,總算在這裏把他們見齊了。

只是當著其餘四境的面,不能說重話,他只能陰陽怪氣道:“呵,本想在大比前傳授經驗,叮囑需要特別註意的事宜,幾次傳訊都無人理會,也不知各位有什麽大事。罷了,我這個長老也是無用之人。”

秦千凝擡頭:“哎,雖然……但你也別這麽說自己。”

長老:“……”

附近四境:“……”

長老血壓當場飆升,偏偏又要維持風度:“好好好,我是無用,我只不過憑有一身修為,多了幾十年的經驗,你們還看不上。我幾次給你們掌門傳訊,他也說了,這群孩子心氣高,管不了,尤其是某人……”接下來,長老對秦千凝單方面張開長篇大論的指桑罵槐,直到負責大比的尊者到場,他才不甘心地閉嘴。

秦千凝個矮,被前面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只看得到她低下來的毛茸茸腦袋。

別說負責大比的尊者,就連其他幾境的長老都有點唏噓。

這孩子是狂了點,但確實有才,這麽被罵,怕是臉上無光,垂頭難過呢。

長老罵了多久,她就低頭失落多久,心裏該有多難受,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

滄海宗站在她身後,看不清她表情,猶豫著開口送上關心:“小秦,長老的話並無公允,你別往心裏去。”

秦千凝擡頭,語氣有點模糊:“我為啥要往心裏去——”她楞了一下,轉頭,驚訝道,“他剛才點我呢?”

看著她手裏的香蕉和鼓起的臉頰,索恒:“……”

不點你還能點誰呢?

秦千凝就是這麽個奇女子,在敏感和鈍感力極強中反覆橫跳。她狂啃香蕉,沒地兒扔皮,想了想,拿了個破破爛爛的儲物囊扔了進去。

南境站在一邊,看得眼皮子直跳,潔癖犯了,忍不了一點。

一根又一根,纖纖手書裏說她前世或許是八爪怪,其實是猴兒吧。

秦嗎嘍吃飽了,總算停下來。此時尊者查完人,放大家通行,如切磋那樣入場。

這次按照排名來,北境一如既往受歡迎,東境次之,出乎意料地,第三的西境入場竟然收到了和東境差不多的歡呼聲,甚至比老派萬年第二還要響些。

秦千凝驚訝,眼睛圓溜溜的,一邊走一邊轉頭給小夥伴們使眼色。

都是一群十幾歲大的少年,被人喜歡,說不激動是假的。

大家靦腆地笑著,眼睛亮晶晶的,對著秦千凝點頭:“我們一定要再接再厲!”

秦千凝也點頭,開口道:“我,嗝,覺,嗝,得。”香蕉塞多了,撐著了。

顯德沒眼看:“行了,你別說話了,別再喝點冷風進去。”進入秘境以後可是雲鏡投放畫面,清晰可見,到時候抽吧一路,氣勢全沒了。

五境大比規則和切磋不一樣,和西境大比類似。五境修士打散傳入秘境中,分值由殺怪、收獲、淘汰對方修士三方面衡量。

“本次秘境乃遠古戰場遺留下的空間,仍是北境,只不過是遠古前的北境,危險萬分,妖獸奇異,地形特殊,法陣密布。”尊者傳音向各處,提醒道,“若遇險,各位修士可捏碎傳送玉牌退出秘境。”

最後,他沈聲說出北境的口號:“願強者勝。”

秦千凝還在想著要不要把垃圾袋找個地方丟掉,正探頭探腦,眼前畫面一閃,就這麽墜入了秘境。

北境果然人狠話不多,幹事太利索了,西境怎麽都得長篇大論一會兒,他們連扔個垃圾袋的時間都不給她。

一進去,秦千凝就感覺到了秘境的不一樣。

寒,極寒。

這裏不像現今的北境充滿了罡風,但秦千凝一進來就敏感地汗毛直豎,明白這裏有多危險。

遠古戰場留下的殘存戰意透著濃濃的威壓,明明只是錯覺,她鼻尖卻能嗅到濃濃的血氣。

秦千凝立刻掏出面巾,系在腦後,擋住味道和寒氣。

還沒來得及判斷地形,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呼。

秦千凝渾身一凜,立刻裝備好,舉著電鋸電鉆上前。她弓著腰,踏著貓步,悄咪咪地蹭了過去。

伸出頭,在冰石後見到了熟悉的衣裳——運氣太好了,是青光宗法修。

秦千凝松了一口氣,對方卻倒吸一口氣,差點被嚇暈。

他傳送進來的時候沒站穩,摔了個大跟頭,還沒站起來,就見到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系著悍匪面巾,胸前背著炸藥包似的書包,背上長著黑黢黢的翅膀,一身白毛,好詭異的畫面,邪神降世也不過如此。

法修眼前一黑,差點沒叫出聲來,餘光忽然瞥到“邪神”手上拿著電鋸電鉆。

多麽冰冷的靈器啊,卻讓他心裏暖暖的。

他當即撲了過去:“秦姐!”

不了解西境作風的觀眾們:“……”

他們是正常人,無法讀懂西境的腦回路,一臉迷茫地問:“親姐?”他們只能接受修士這麽沒骨氣地找自己親姐撒嬌。

秦千凝拍拍他腦殼,表示淡定淡定。

她的翅膀沒在西境小夥伴們面前展示過,法修看得兩眼發光:“奇,奇也。姐,你能上天了!”

秦千凝點頭:“但現在不是上天的時候。附近只有我們兩人,我們得盡快壯大隊伍。”

法修一幅悉聽教誨的模樣:“但我們現在去找隊友匯合,路上萬一遇到其他四境的怎麽辦?t”兩人全是輔助形角色,打不過啊。

秦千凝當即靈機一動:“若是我們掩飾身份呢?”

法修思索:“這也不是不行,只是用換身法幻化成別人的模樣太損耗靈力,而且我們不知道挑誰假扮,萬一來人不是我們所假扮的修士那一境呢?”換身法需要時間,得提前幻化,幻化完一照面,發現是其他境的修士,也得挨打。

秦千凝擺手:“我說的不是法力掩飾,是物理掩飾。”

物理是什麽理?

秦千凝掏出倆麻布口袋,在上面打了兩個眼,往頭上一套:“你能分辨我是誰嗎?”

法修:“……”

觀眾:“……”

這一刻的沈默,很長。

不得不說,只露出黑漆漆倆眼珠的她,確實分不出是誰,連是男是女也模糊了,但……

“姐,你這一身行頭,其他幾境也穿不出來。”暴露在穿搭上。

秦千凝擺手,掏出一匹黑布披在身上,得意道:“現在呢?”

法修:……

法修:“姐,你的個頭,五境最矮。”

秦千凝:“……”

她不甘心道:“哦?此言差矣,東境崇尚古法,你怎知他們不會縮骨功?說不定還會由男變女的異法。”

東境觀眾:“……”

法修嚇得一抖:“姐,求你了,觀眾們正在看呢,你小聲點。”

無論如何,法修還是戴上了面罩,兩個賊子蹲在在冰石後面嘰嘰咕咕商議路線。

好不容易拍板,決定讓法修撐著防護罩走東方時,秦千凝忽然一楞。

她的神識感覺到了來人,很多,至少十人!

這還走個屁,她一屁股坐了回來,順便把法修扯了回來:“稍安勿躁,有人來了。”

法修立刻茍住,秦千凝不第一個沖上去狂,定然是人數眾多。

他朝秦千凝面上看去,見她神色……只能見到麻布袋。

麻布袋凝重地道:“他們速度很快,我們現在若是有動作,被他們發現抓住就不好了。”她頓了一下,“就在這茍著。”

“可……在這躲著也會被發現。”法修猶豫道。

“那就讓他們路過這裏時被分神,無暇顧及我們。”

法修跟上她的思路:“你是說用障眼法迷住他們?”他尷尬道,“姐,我迷住一個同階修士就難了,別說這麽多。”

“不用將障眼法施加在修士身上,而是場地上。”

法修擦冷汗:“場地也很難,變幻冰面設置迷宮什麽的,範圍太大了,這個我也不是很在行。”

麻布袋搖頭:“我說的不是轉換地形。”她掏出垃圾袋,“你只需要把香蕉皮隱蔽住就好,這麽小,你應該可以吧?”

法修當即一拍手:“可以!”

觀眾們:“……”

就,心情很覆雜。

這麽低素質的畫面居然出現在了五境大比上,偏偏大家不得不承認是個法子。

秦千凝就這麽提溜著破爛儲物囊,把附近灑滿了香蕉皮,也不知道入場時到底旋了多少根。

扔完香蕉皮,她一個大滑步,溜回冰石後面。

兩人警惕地貼著石面,一動不敢動,感覺有人來了後,法修立刻施加障眼法到一個個香蕉皮上。

中州在‘溫恪’的帶領下,正在極速前行。他們比其他幾境更有優勢的地方就在於,中州有秘法,附近一裏的隊友都會有感應,所以他們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匯聚了十一人。

即使急速前行,他們也不忘打起精神註意四周地形以及埋伏,不放過任何一個動靜。

秦千凝和法修靠在石頭後面,連呼吸都不敢,就聽著動靜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快如疾風。

兩個麻布袋對視一眼……完全看不清對方眼神。

來了!

秦千凝聽到那隊人走近附近冰面,敏銳的身形竟然能刮起類似劍風的疾風,真是不容小覷!

‘溫恪’一遍行進一邊用秘法感知隊友,忽然,眉心一跳:“不對——”

勁字還沒說出口,腳下就一滑,配合著急速行進的身影,一口氣滑出去半裏地。

?!?!

那個“不對”的聲音甚至卡在風中,拖了幾百米遠,尾音飄揚。

中州就這麽急匆匆地來,更加急匆匆地溜走了。

飄到幾百米後,終於停下,大駭!

是何陣法能讓人急速前行?!遠古戰場果然——

中州所有人警惕又畏懼地低頭,然後就看到了自己腳底的香蕉皮。

中州:……

是誰!是誰!是誰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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