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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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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另一邊, 兩個麻布袋站起來,遙望消失在冰天雪地盡頭裏的身影,法修有些擔憂:“他們會不會猜到是我們幹的?”

秦千凝立刻接道:“怎麽可能,西境一向低調, 不會想到我們頭上的。”

法修嘴巴動了動, 很想說, 姐, 你確定咱們是低調而不是糊嗎?

若是障眼法沒失效, 中州還真不一定能猜到是誰幹的。

但現在他們看著腳下的香蕉皮,額角青筋一蹦一蹦的。

這濃濃的缺德風, 一看就知道是某人的手筆。

中州大丟人,還偏偏為了維持形象,只能裝作氣定神閑。

‘溫恪’牙都要咬碎了。為了在觀眾面前挽回尊嚴,一邊狠狠碾爛香蕉皮,一邊假意淡然地分析:“他們明明可以正面對戰,卻偏要使出這下作的法子羞辱我們。五境大比雖為比賽, 但也是為了五境來往結交,不知秦道友為何這般針對中州?”

上眼藥的小詞兒一套一套的,把秦千凝塑造成了一個看不起人故意惡心人的大壞蛋。

但觀賽席的修士們一點兒也沒被‘溫恪’的言論帶跑, 看看那倆人, 為了迷惑來人的視線,麻布袋套頭的法子都想出來了,這麽慫了,還羞辱你們?想什麽呢?

“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速速離開, 找隊友匯合。”秦千凝拽著法修往中州來的方向走。

既然他們剛才是從這邊過來的,那就證明這邊一定沒什麽危險。果然如她所料, 二人走了一段路,沒有遇到任何妖獸怪物。

北境除了雪就是冰,白茫茫一片,二人正要穿過峽谷時,法修忽然喊道:“快看!”

秦千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峽谷之中的雲霧裏,飄著一朵皓白清瑩的冰蓮花。明明是極寒之地,雲霧卻能浮動變化,冰蓮就藏在裏面時隱時現,畫面有一種詭異的空靈。

秦千凝嘆道:“極品靈植。”

法修驚訝地轉頭:“姐,你知道這是什麽靈植?”

秦千凝秒答:“不知道。“她解釋道,”但北境給出的秘境一定是頂級秘境,裏面的靈植怎麽也不會差。”

法修:“……”

坐在觀賽席的北境修士們聽見她誇獎北境,明明應該高興,卻莫名其妙從她語氣裏聽出薅羊毛的意思,一時如坐針氈。

法修指尖喚出一抹綠色光芒,如綢緞般柔軟飄逸,緩緩探入雲霧中,試圖勾住那朵冰蓮。

卻在靈力穿過雲霧時,驀地消散了。

他蹙眉:“冰蓮處應當有天生靈陣,靈力不得靠近。想必是要踏過雲霧才能摘下冰蓮,無歷險無收獲。”這是修真界的法則。

秦千凝搖頭,靈力不行,那就上工具。別的沒有,小工具管夠。

她脫下雙肩包,開始在裏面翻翻找找,起子,螺絲刀,鐵棍,鐵板……叮鈴哐啷一頓翻找,終於找到一個捕魚桿。

法修楞了楞,讚嘆道:“真是裝備齊全啊。”哪家修士沒事兒儲物囊裏裝捕魚桿啊?

秦千凝把捕魚桿接上延長的木棍,足足接了三米,才顫顫巍巍舉起捕魚桿往雲霧裏捅。

她這小身板,感覺冰蓮還沒撈到,自己就先載下去了。

法修趕忙在背後壓住她,助她一臂之力。

出乎意料地,這個法子特別順利,捕魚桿輕松地穿過雲霧,罩住冰蓮。

秦千凝大喜,卻聽身後法修嘀咕道:“話說回來,這種上品靈植周圍不是常有妖獸守護……”

秦千凝臉瞬間就垮了,豬隊友啊,東西還沒到手就立flag。

果然,下一刻,雲霧中傳來一聲尖嘯,一只剔透華麗的冰魚從中躥出,對著站在峽谷邊緣的二人開口就是一頓口氣攻擊。

冰霧帶著強烈的妖氣襲來,兩個人直接被掀翻,撞在山壁上頭暈眼花,冰魚體型碩大,游動極快,眨眼間閃現到二人面前,張口就想將二人吞下。

法修立刻爆發靈力,重重攻向冰魚,拽著秦千凝就溜。

真正意義上的溜,峽谷地上全是冰面,靈氣一推,咻地就躥了出去。

他們快,冰魚更快,在冰霧中騰飛游動,一側頭,旁邊出現它的腦袋,加速跑,再一側頭,還是它的腦袋。

還沒t甩掉冰魚,麻煩又來了,狹路相逢,峽谷盡頭出現了三人小隊。

三人當即就傻眼了。

看看雲霧中碩大的冰魚,又看看扛著捕魚網狂跑的麻袋黑衣人,來人被荒謬的畫面沖擊地直直退了兩步。

什麽人啊,捕魚捕到冰魚頭上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小破網,連人家腦袋都罩不住啊!

三人掉頭就跑,雖然擊殺妖獸也能得分,但他們實力不夠,不想在這裏冒險。

剛剛跑了幾步,就聽到後面的麻布袋大喊:“薛道友,幫幫忙啊!”

薛九經差點沒摔了個屁股蹲。

原來是你?

果然是你!

隔著這麽長段距離,秦千凝一眼就分辨出了薛九經,能穿的這麽騷包這麽貴氣的人,只有南境大富豪了。

但大富豪並未為她的呼喚而停留,跑得飛快,生怕沾染上她的氣息。

秦千凝只好喊道:“上一次合作多麽愉快啊,我們應當再合作一把,一起殺死冰魚,分值平分誒!”

薛九經頭也不回。

秦千凝呵呵一笑:“你怕了?”

薛九經當即就停住了腳步。

“可笑,我堂堂南境領頭人,怎會懼怕一頭妖獸!”他立刻來了戰意,手一揮,禦出三頭噴火靈獸,騰飛空中,火焰瞬間抵住冰魚的游動。

哪怕是秦千凝也在心中叫了一聲好,此人雖然平時嬌貴愛裝,但確實是領頭人有的實力,尋常修士禦一獸已經很吃力了,他居然能同時禦三頭。

有他幫助,秦千凝總算可以分心,翻找出很早以前采購的儲物囊,咻咻咻擲出十幾壇子廉價烈酒和好幾大袋面粉。

直直飛入靈獸噴出的火焰中,瞬間燃燒爆炸,加大火勢,魚頭竟然化了一點。

薛九經被這場面驚到。

哪有修士隨身攜帶那麽多凡物?還全是便宜貨。

清空便宜貨後,靈獸噴火的攻擊也停了下來,薛九經知曉靈獸們這是力竭,立刻將它們召回。身旁二人靈獸不適合攻擊冰魚,只能著急幹看著。

秦千凝卻極其絲滑地接上了他的攻擊,掏出正兒八經的靈器往冰魚身上砸,法修立刻釋放法力輔助攻擊。

他們這樣也只能抵擋一陣子的攻擊,薛九經也沒偷懶,給自家靈獸渡入靈力又餵了大量靈獸糧,再次召喚出它們攻擊冰魚。

這一下冰魚總算難以支撐,魚頭碎裂,化了三分之一。

若有劍修在就好了,一劍劈去,魚頭就能掉。

幾人又連續來了好幾次,魚頭總算全部化掉,無頭魚墜入雲霧中,消失不見。

薛九經汗都出來了,矜持地掏出一方手帕,斯文地擦拭了一下,還沒擦完,雲霧忽然生出旋渦,無頭魚竟然又翻了出來。

沒了頭以後,它失去了方向,胡亂狂撞,嘭地一下撞到山壁,冰棱撲簌簌往下掉,幸虧下面的都是修士,只是被砸得頭暈眼花,若是凡人來肯定會被開瓢。

它不斷撞擊,山壁轟隆隆巨響,這麽下去峽谷遲早傾塌,大夥兒頓時有些慌亂。

薛九經雖然眼饞冰魚屍首,但也不作逗留:“撤!”

此話一出,身後二人立刻跟上,跑了一段路,才發現盯著麻布袋的倆人還在那站著呢。

薛九經逃跑的腳步頓住,她似乎有辦法?

不是薛九經看不起秦千凝,實在是秦千凝時而看上去大智若愚,時而看上去真弱智,他怕自己剛剛進入秘境就被坑死。

正在糾結時,就見秦千凝掏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靈器,大方盒子,長長的管,對著剛剛被靈獸噴化的水就是一頓猛吸。

這是何意?

他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見秦千凝抱著管,對著天空一頓噴灑,藏在麻布袋裏的臉笑得像個反派。

北境極寒,剛剛化掉的水噴灑在空中,包裹著冰魚,下一刻就開始結冰。

冰魚的尾鰭就這麽凍在了山壁上,掙紮了好幾下,冰面開始出現裂縫。

薛九經看呆了。

秦千凝出聲叫回他的魂兒:“快,剛才的水凍住了,再化一點。”

薛九經:“哦哦。”他連忙喚出一只靈獸,趕到秦千凝身邊噴火。

就這麽噴火,化水,吸水,噴水,一套流程下來,整個魚都凍住了,厚厚一層冰,結結實實的。

秦千凝知曉冰凍只能阻礙冰魚一會兒,這不是長久之計,但足夠讓她返回去摘下那朵冰蓮了。

她收起吸塵器,來不及解釋,一個起式就開始往來路狂奔。

薛九經急得直跺腳:“出口在這邊,這邊近!”

秦千凝卻跟沒聽見似的,眨眼就沒了人影。

法修慢了半拍,反應過來後也跟著秦千凝跑了過去。

薛九經身後的修士疑惑:“他們往那邊跑,是否有什麽貓膩?我們要跟上嗎?”

薛九經咬牙:“跟!”

他們的猜想果然沒錯,等追上秦千凝時,她正撲棱著小翅膀往冰蓮飛去。

薛九經不知該為那黑翅膀驚訝,還是為這朵聖潔空靈的冰蓮驚訝。

法修見他眼神直直地盯著秦千凝,頓時心聲警惕,摘下頭套,讓薛九經直面他銳利的雙眸:“薛道友,靈植分成可以商量,你可不要中途背刺盟友。”

薛九經木然轉頭:“……”他看上去很奸邪嗎,為什麽要這麽揣測他?

他正要解釋,秦千凝已經拔起了冰蓮,正欲極速飛回來時,忽然天地旋轉,一陣刺眼的白光亮起,秦千凝被包裹於其中,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在場的四人無不訝異至極,唯有秦千凝很淡定。

怎麽陣法都愛以靈植為陣眼啊,這裏總不能也是秘境疊秘境吧。

她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一咕嚕翻起來,環顧四周,松了口氣。

這裏還是大家所在的秘境,剛才那陣法應當只是一個傳送陣。

只是現在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兒,實在孤立無援,若是遇上難纏的妖獸或隊友,一定很棘手。

不過她也不會那麽倒黴——

秦千凝回頭,看見了北境荀鶴的身影。

秦千凝:。

她很想拔腿就跑,但劍修的劍意可比她跑得快。不能亂跑,要先拖延時間思考一番,計劃好。

她飛速站上了旁邊的冰墩,一秒化身一米八。

荀鶴正在緩步行走,一眨眼,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套著麻布袋,身高一米八的黑袍人,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他:“……”

荀鶴挺住腳步,指尖輕輕拂過劍柄,語氣冷淡道:“秦道友。”

秦千凝大驚,一個沒站穩從冰墩上滑下來:“你怎麽知道是我?!”

荀鶴回以沈默。

觀賽席的修士們也沈默。

不是,這副做派的,五境裏還能是誰啊?!

秦千凝摘下麻布袋,露出悍匪造型:“荀道友聰慧。”

面對誇獎,荀鶴一點兒得意自豪的心都沒有,依舊回以震耳欲聾的沈默。

觀眾們也無語了,是個長腦子的都能知道是你,算什麽聰慧……

秦千凝話密,受不了一點沈默,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按著劍柄,心跳撲通撲通的,這家夥想“殺”她!

她佯裝淡定,一幅有底氣有底牌的模樣:“荀道友,你這是何意,我們交情頗深,不至於上來就對打吧?”

荀鶴的指尖顫抖了一下,終於擠出第二句話:“交情頗深?”

when?

觀賽修士也迷茫了,左右亂看,試圖從北境修士臉上找到佐證,卻見這群冰棍露出了同樣的茫然。

秦千凝輕笑一聲:“罷了,看來荀道友認為我們只是泛泛之交。”

荀鶴:“……”

他在沈默中縮起指尖,看上去有點想握拳了。

“這裏如此危險,你確定要和我打起來?有著之前的關系在,我們合作一番,不是更好嗎?更何況,雖為比賽,但於秘境中試煉才是最重要的,合作行進,總比一人冒險強。”

這番話著實說到了荀鶴心上,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他輕輕頷首,語氣平淡地道:“此處為上古戰場中心,法陣遍布,充滿遺留劍意魔氣,確實比外層危險百倍。”

話音落,秦千凝大駭,噔噔噔退了三步:“啥?這麽危險?”

荀鶴:……

荀鶴冷冰冰的雙眼露出清澈的茫然:“那秦道友剛才說危險是指……?”

當然是隨口胡扯啊!

秦千凝自然不會這麽說,而是一幅失憶的樣子,立刻讚同道:“荀道友啊,正是如此,我們才不能對上!要相互幫助,齊心協力走出中心地!”

幾次沖擊,荀鶴好像終於適應了她的節奏,當然,也可能是麻了。

他態度冷若冰霜,無比正色道:“秦道友,五境t之中,北境最需提防之人就是你們。”

這下秦千凝是真的驚訝了,她沒想到北境對他們評價會這麽高。

其他幾境輕敵,連西境大比記錄也是後補的,但北境一向認真嚴肅,看過西境大比,又見過他們在切磋時的爆發,明白西境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

荀鶴的眼神落在秦千凝面上。她是一個極有天賦的煉器師,更是一個絕佳的領頭人,看似放誕不羈,實則眼明心亮,別人只會忌憚成長後的她,但荀鶴明白,不需要等她成長,現在的她已足夠耀眼。

對待棋逢對手的修士,他態度很端正,話都長了起來:“秦道友,你雖時常扮豬吃老虎,但我明白你是個很厲害的敵手。”

不愧是劍道種子,心性清明,竟一點兒沒被她帶歪。

秦千凝沈默了。

這可真是折煞她了,更何況是這種情況下,她瞪著眼睛真誠道:“荀道友,有沒有可能,我真是一頭豬呢?”

荀鶴:“……”

他默默閉了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無語暈了。

秦千凝見狀心中一喜,立刻小碎步往後退,試圖拉開逃跑的距離。

荀鶴卻在下一刻睜開眼,不解道:“秦道友,你這是……?”若說合作,又為何想逃?

話語裏的凜冽試探讓秦千凝一抖,張口就來:“荒山野嶺,孤男寡女的,離這麽近,太暧昧了。”

荀鶴:“……”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默默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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