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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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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脫

小七和玉娘什麽關系, 那是鐵瓷呀,更別說還有玉娘許諾的事成之後一個大秘密在那裏吊著。

等到十六日張家擺宴,小七和六巧去內宅唱曲, 唱完領了賞也沒走, 只看著榮娘眾星捧月似的坐在席上,也不唱曲也不彈琴,只和張家娘子在那裏品茗賞月, 小七便忍不住嘀咕一句, “她倒是和大戶娘子差不齊。”

“那是當然, ”六巧也有些艷羨,只不過她不眼紅榮娘的地位, 倒羨慕她頭上戴的那頂銀絲編的鬏髻,上面插滿了首飾, 尤其是正前方插的那一件金觀音分心, 又大又顯眼,沒有幾十兩估計可拿不下來。

“縣丞老爺還真愛她嘞,這麽貴重的首飾也肯替她買, 我要是有這命就好了。”一想起這,六巧又有些生氣,之前自己雖然借著鬧脾氣讓陶仲賓給她配齊了一套,可那哪裏夠啊。

銀的再好也比不過金, 一堆加起來都不如榮娘頭上的一件珍貴呢,瞧瞧她,還裝模作樣戴起了鬏髻, 真跟大娘子似的, 虧她能有這麽多的首飾。

哪像自己呀,首飾匣子裏不是銀的就是舊的, 帶出去惹人笑話,賣也賣不了幾個價錢,白放著占地方。幸好昨日宋媽媽將自己那些個舊首飾全都換走了,說要找家金銀鋪子替她炸一炸,另外拆些做些新的,總算是對她這個女兒一點安撫。

小七就道:“既然她這麽得寵,咱們也去結交結交,將來遇到麻煩事也好求人。”

喲呵,六巧詫異的看著自家的小七,不得了,今天帶腦子了?

小七沒管六巧,她還惦記著玉娘到時候的故事大會呢,就是榮娘真和李媽媽鬧翻了,她們這些街面上的舊相識總不會連帶上。撇下六巧就徑直往榮娘邊上湊,端了杯茶殷切道:“榮娘子可還記得我嗎?”

“怎麽不記得?你不是宋家的小七嗎,倒替我問聲你媽媽好。沒想到,你媽那麽疼你還是推你出來見客了呀。”榮娘一張嘴,就聽得小七牙癢癢,怪不得之前聽說李媽媽老打她呢,確實招人煩。

小七忍著氣道:“我媽媽好,謝榮娘子惦記,我今日來是想捎句話,李家也有人惦念著榮娘子,想請您明日午間在桃花源酒樓一聚呢。”

“不去,我哪有空閑,這會子忙著呢。”榮娘一口拒絕,她也知道外頭的風言風語,鄭媽媽在家快樂瘋了,那黑眉毛彎的呀,都快連耳朵了。

整日裏不是說李媽媽要完蛋,就是說李媽媽已經完蛋,她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這會兒李家有人找她,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是想讓她幫忙在縣丞老爺那裏美言幾句,臉大的很。

小七就知道她這個態度,還好玉娘在交代她時給了應對方案,已經猜著了自己這個四姐的反應,只道:“那人說了,如今您站得高,看著風風光光,可腳下呀是沙子堆的地基,稍微一用勁兒就全塌了,眼下她是顧著昔日姐妹情誼,所以才來提醒您,不為旁人。”

“笑話——”榮娘沒壓住聲音,見張娘子疑惑似的看來,她醒悟過來,壓低了嗓門朝小七道:“我能有什麽錯處?啊,想必是她故意使的激將法。哼!”

榮娘冷哼一聲,當我是三歲小孩麽,使這招,“我應了。”

如此看來,激將法似乎是李家人的天敵,誰用都好使,對誰都好使。

玉娘從宋家得到消息,不覺就有些欣喜,回來的路上,她還特意又看了眼那守在臘梅巷子口的人,見他都已經懶得擡頭看她了,兩眼只茫然的看著地上,顯然是已經無聊到一定境界,整個人都懈怠下來了。

也難怪,又沒有手機娛樂,成天呆在這裏,能有什麽意思,連人都少了一個,說話都沒人理會。

前邊院子裏,劉媽正拆了屏風做梯子,家裏柴火都是砍好了送來的,連接不上去,倒是之前被榮娘磕碰了的屏風長度足夠。

那院墻高二米多,尋常攀爬是翻不過去的,更何況麗娘人瘦勁小,就是手臂抖成蝴蝶也沒法飛上去,用繩索呢,也不安全。萬一中途掉下來發出聲響就完蛋了。

不如做個長梯子架著過去,梯子頂上捆著根用床單包裹著麻繩的繩索,到了墻頭順著繩索慢慢挪下去,那邊搬了箱櫃接引即可,靜悄悄的一套動作,回來了拿斧頭劈了梯子燒火,那叫一個幹凈。

倒是那五福,開口出乎人意料,玉娘本以為這樣的情形她該獅子大張口的,沒成想她竟分文不要。

五短身材,不胖不瘦,臉圓圓的有些喜慶,看著是個和善人,開口卻很剛強,“我也知道麗娘的事,說實話,在我看來,我倒更信她說的,外邊男的哪有一個好東西,他們滿嘴說的哪一句是實話。如今你們信我,借住在我這裏,那還需要什麽銀錢,只管住,保管沒人發現。”

小七偷偷拉著玉娘出門解釋,“五福姐做的那個客人就背著她另找別人嘞,同時做兩家,被五福姐知道,闖到了會仙樓裏,把這個客人發髻也拆了,衣服也撕了,架在人身上撓了個滿臉紅,脾氣硬著呢,就是那客人後來捧著金銀要回轉也不答應,我媽也吵她不過。”

果然是個人物!

玉娘讚嘆一聲,折返回去將懷裏的二十兩銀錠強硬塞給了五福,“留著吧,這是你應得的,總得為自己日後著想。”

“我還管什麽時候,今朝活一日算一日,想那麽長遠做什麽。”五福還要推辭,玉娘直接撂下銀子就跑。

就連那谷博都拿了二十兩,五福憑什麽不要?

臨了回家算總賬,康逢那邊二百兩,谷博二十兩,宋媽媽六十兩,五福二十兩,這裏便已經花了三百兩了,明日四姐那裏還要二十兩,到時候出門還要拿一百多兩充場面,再加上一點點的損耗,很好,六百兩盡數花光,可以和她們交賬了。

從宋家那裏已經拿了不少舊首飾,玉娘和福娘那裏也有之前幾個姐姐留下來的珠花,以及李媽媽不知那裏尋摸出來的泛黃老物件,滿滿登登足有半盒。

那裝首飾的盒底已經撬了個縫,拿薄木片子蓋了一層,最裏面是玉娘貢獻出來,保她好幾個月安全的鵝卵石,塞了小半盒子,用綢緞擠得嚴嚴實實晃不出聲響,上面則是珠花和首飾,全都用醋和牙粉清洗過,小部分特地用金片包裹,看不出原色。

最上面則是玉娘特地用剪子剪了的一百兩銀子和幾兩金錁子,金錁子也特意讓劉媽用錘子砸大了些,看著顯眼。

不提底下的文章,光這麽一份需要用手環抱的木盒,裏面滿滿登登,金銀珠寶堆在一處就叫人看得眼花繚亂了。

先前連李媽媽這麽一個縱橫江湖的老人都抵不過一小堆金子堆成山的誘惑。玉娘敢保證,等那槐庥見了這金光璀璨的盒子,管保他二百五的智商直降成二。

“二姐記住了,這幾天你在家可多練練憋水。”玉娘叮囑著她二姐,如今游泳現學是來不及了,畢竟李家再怎麽能也做不出來個游泳池,只能學學憋水。

“畢竟我這計劃還是有些風險的,萬一——”

“沒有萬一,”麗娘擋住了玉娘的嘴,灑脫道:“我們是生意人嘛,掙錢的時候是應得的,虧錢了也該去賠。自己的命自己做主,就是虧了也值得做該。”

“玉娘你要記得,前瞻後顧啊,是成不了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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