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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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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西征



大漠荒蕪,不知走了多少時日......卯卯記得自己從那座不知名的城,走到天柱,並沒有這麽久......乍一看眼前的黃沙,和去時沒什麽兩樣,周圍的景色也是......但細品,好像是有些微妙的區別......難道......自己走錯路了?不能啊......荒涼的隔壁......這要是走錯路了......那就慘了......得走到哪去......

眼前隱隱約約出現一個城邦......比之前那個不知名的城大不少,看起來是一個健全的城......這次應該也不是蜃景吧......不管了......先過去吧,就快渴死了......想著,卯卯朝著那一點點若隱若現的希望走去......

還好,隨著卯卯漸漸走近,那個城邦也漸漸清晰......那應該就不是蜃景......這座在荒漠中的城,竟被綠蔭環繞......荒漠中幾乎寸草不生,這片綠蔭很難讓人相信這城是真的......

到了城門下,伸手能觸碰到城門旁的碑,唉......終於確定了,不是蜃景......這城門前有一條河流......河水清澈,站在河邊,能感受到河水的涼意......這一片綠蔭也是拜這河水所賜......卯卯俯身喝了幾口水,緩了緩......又用冰涼的河水洗了把臉,終於活過來了......起身正準備進城,他又看了看石碑,這碑上的是什麽字......看不懂......大概是城池名......不重要......是座真的城就好......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卯卯伸手摸了摸腰間,已經沒有幾個銅貝了......而且不知道這個地方能不能用這些銅貝......突然他摸到了鄂絲吉給他的兩塊石板......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值不值錢......不行,這時她給自己最後的托付......不能這麽想......

“唉......就這麽點錢,該怎麽辦啊......也不知道能不能住店......”自言自語著,卯卯觀望了一下城中的環境......城內居民的長相與之前那座無名城的人又略有不同......這裏的人,五官深邃,睫毛卷翹,濃眉大眼,唇紅齒白......身上的服飾也是絢麗多彩的......不得不說......這裏的美人還真多......

這城中的民宅也非常特別,不像夯土壘成,這些房屋沒有銜接,一體成型,像是一整塊土地,挖出的一間間民房......剛才在荒漠上還熱的半死,這一進了城,頓時感覺涼爽了許多,大概是剛才城門口的那條河的功勞......

城中貨物也是五花八門,與之前的不知名城有得一比,小販們口中吆喝著卯卯聽不懂的語言......還有很多像是中原的物件......嗯?中原的物件......

見到熟悉的物件,卯卯四處張望起來,既然有中原的物件......想必是中原人來過......這裏這麽大,環境也宜居,若是有中原商隊......那一定會將這裏作為一個經停的中轉......卯卯在城中四處找著,看看有沒有熟悉的面孔......這裏的人說的話,他也聽不懂......文字,他也看不懂......不能真的要打比劃跟他們交流吧......若是沒個翻譯......他可能只能在街頭當個啞巴乞丐了......

周圍的人對他這張陌生的面孔也一點不好奇......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偶有些小販還將貨品遞給他......卯卯自覺有些奇怪......在城中轉了一會,終於發現了中原的面孔,卯卯正想上去詢問,突然想起些什麽,找了一個角落,將自己的頭發幻化成黑色,檢查了一番自己,覺得沒事了,便走了上去。

那群中原人,身穿鎧甲,應該是中原的兵,為什麽會有中原的士兵在這個地方......他們周圍沒有旗幟,他們是哪方的人......卯卯小心地走過去,坐在他們的鄰桌,豎著耳朵仔細的聽著他們的談話,試圖先在談話中了解一點他們的信息......生怕自己貿然上前搭話,不小心冒犯了他們......那就不知道是什麽後果了。

終於聽到熟悉的語言了......他們是周王姬滿的部隊,一路向西去往昆侖山找西王母求長生仙草,順便西方的風土人情,打通中原與西域的往來......嘖......天子就是天子,當年姮娥只身一人,九死一生的方法也真是笨,你看看人家,帶著大隊人馬行進,一路走走停停,還不忘與沿途小國交流交易......

想著,卯卯偷偷看了看鄰桌人的裝備,做工精細的刀箭,堅實的鎧甲......看著幾個人,也不是什麽大人物,連這樣的小卒裝備都如此精良,這不得一路開疆擴土,殺上昆侖山......

“你在看什麽!”一個聲音大喝卯卯。

卯卯猛地一擡頭,是鄰桌的人,見卯卯在偷瞄他們,沒好氣的呵斥著......卯卯趕忙站起身來,走了過去,激動地說:“你們是中原人啊!”說著抓住了那人的手:“終於有會說中原話的人了!”

那人甩開卯卯的手:“別動手動腳的!你什麽人!”

卯卯看了看幾人,賠笑道:“軍爺息怒......我是從中原來西域探親的,在荒漠中好像迷路了,誤打誤撞到了這裏......這裏的人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剛才聽見軍爺說的是中原話,一時激動,才冒犯了軍爺......”

在座的士兵聽完解釋,好像有些消氣了,問:“你親戚在哪?”

這些人好像是在試探自己,卯卯想了想,這西域自己也不熟......他們看起來像是西征多時的......不能隨便忽悠......於是急中生智,說:“隴地......”

士兵果然是在試探卯卯,聽他說出隴地,他們好像有些意外,擡頭看著卯卯:“隴地的哪座城?”

還好自己知道個隴地......哪座城......那城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啊......卯卯回憶著,給他們描述:“我.......我不知那城的名字,只記得那城有一灣形似月牙的清泉......”他們可得知道那個地方啊......不然搞得自己好像在撒謊一樣......要是他們認為被騙了,會不會剁了自己啊......

還好幾個士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表情,他們應該是知道的:“那個地方啊......你不用找了,已經被我們平了!”還好他們知道......

“什麽?平了?”卯卯故作驚訝。

士兵點點頭:“你還不知道吧,那個地方有座鬼樓,專門買賣各地人牲,供周邊城邦貴族享用,周天子仁愛,早就廢除了人祭,見不得這些,所以直接把那裏給平了!”

呵......怎麽會不知道......還深入感受過......不過......周天子還真的廢除了人祭啊......這不得民心所向......遙想當年,這西戎地區的人,都是商人的人牲啊......這滅了殷商,廢除了人牲,西戎地區的人,不得對周人感恩戴德......

見卯卯不說話,士兵以為卯卯在擔心自己的親戚,寬慰道:“你放心,周天子耀德不觀兵,只是對人祭之事打抱不平!城中子民在開戰之前都已安全離開了,你的親人......若不是那鬼樓的同黨,一定沒事!”

卯卯忙擺手:“不是不是!我親人只是一個平民!”

“那肯定沒事!”說著士兵用力的拍了拍卯卯的肩膀,安慰著。

唉......平了......也不知道鄂絲吉怎麽樣了.....這是不是......連屍骨都找不到了......卯卯感到惋惜......但很快就平覆了心情,問面前的人:“軍爺......那請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城門口不是寫著嗎?”剛說完,士兵就反應過來:“哦!你不認識這邊的字!此地叫姑師,是這一片環境最好的城,交通也最為便利,往東南就是隴地,想必你是走岔了。”

卯卯擡頭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地方,在這荒漠之中,環境確實不錯,炎熱幹燥的荒漠,能有這一方水流環繞的地方,有綠蔭,就很難得......因為這水源,這綠蔭,城中的溫度還很宜居......但這裏再宜居......和自己有啥關系呢.......自己需要的事盤纏啊......想了想,卯卯問:“軍爺......您看想我這樣,在這語言不通,又沒什麽特長的......能幹些啥?我......我想籌些盤纏......”

士兵打量了一下卯卯,有些嫌棄:“瘦弱了些......”然後看了看同伴:“不過......好像也沒差吧?”

同伴也打量了一下卯卯:“可以吧,我隊裏比他弱的都有,上陣殺敵一樣行!”

那人點點頭:“你既然是中原人,那便是周天子的人,與我們一道,參軍唄!”

“參軍?”卯卯問:“有......有錢嗎?”

“哈哈哈!”幾人一聽這話,笑出聲來:“軍餉有的是!還包吃包住!這一路其實也沒打什麽仗,周天子仁愛,這一路的人待我們都十分友善!”

現在出征,都這麽簡單了嗎......遙想當年,殷商的領土都是子昭一路殺出來的......那些友好的方國,也是商王們用血震懾的......沒想到啊......安定也可以不廢兵卒......自己對這個地方人生地不是......光靠自己,確實沒法找工作掙錢......他點點頭:“那請問軍爺......我該怎麽參軍?”

那些人歡樂的將卯卯拉倒他們那桌,按著他坐下:“來來來!先填飽肚子!填飽肚子我帶你去報道!軍營裏雖然包吃,但是幹糧實在難以下咽!還是這熱乎乎的烤餅好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檢驗。”

卯卯坐在幾人之中,不好意思的結果那人塞給他的烤餅,小心翼翼地問:“檢驗?”

“是啊!”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像已經把卯卯當成自己人了:“你放心,都很簡單的,你這身板......雖然比不上我們,但是通過絕對沒問題!”說著,給卯卯倒了一碗酒:“你嘗嘗!這是用姑師一種小果釀的酒,果子酸澀,但釀出來的就甘香醇美!”

如今參軍還要檢驗了......遙想當年子受時期......什麽牛鬼蛇神,蝦兵蟹將......只要是個人,都能入他麾下......怪不得他要亡......就這樣必亡的人......還要白白搭上有蘇......惋惜著,卯卯端起碗,嘗了一口......這種果酒,與他在青丘時釀的那些略有不同,比青丘的甜,還有淡淡的果香......好喝!卯卯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這酒不錯啊!”

幾人見卯卯喝酒如此豪邁,先是一楞,後笑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瘦瘦小小,酒量倒是不錯!人也不矯情!”笑著,又給卯卯滿了一碗。

卯卯又是一口幹了碗中的酒,幾人見了甚是開心.....就這樣聊著吃著,不知過了多久。

天色開始昏暗,幾人都有些醉意了:“唉!小兄弟,與你喝得盡興!都忘了帶你去報道的事情了!”

“沒事沒事!大哥!若是今日來不及,明日我自己去也行!”卯卯忙擺手。

見卯卯還很精神,幾人佩服:“小兄弟!你酒量可以啊!”

卯卯繼續擺手:“一般般一般般!幾位大哥才是厲害,在我之前就已經喝上了,到現在都還沒倒!我要是與大哥一開始就同飲,早就已經倒下了!”

幾人哈哈大笑:“好!今日你就在這住下!”說著指了指酒家,卯卯看了看酒家內,一體的土屋中還挖了好幾間房......原來這裏還能主人?那人繼續說:“明日!我們過來找你!帶你去報道!”這大哥好熱情啊......讓卯卯不免心生懷疑......

說完幾人就走到店主面前,同店主說了些話,店主連連點頭,招呼卯卯過去,卯卯便走了過去,店主指了指屋內的一個房間,示意卯卯進去。

卯卯看了看房間,又看了看那幾個士兵,士兵說:“他說你可以住那間房!唉,你聽不懂可以跟他比劃,他能明白!我們剛來西域的時候也比劃!”

卯卯點點頭:“那這留宿的錢?”

那人擺擺手:“不用,跟他說好了,讓你借住的!”

這裏的人......怎麽這麽好......卯卯將信將疑的點點頭:“那就謝過大哥了!”說完又對老板鞠了一躬。

老板心領神會,扶起卯卯,笑著擺手,應該是想說不用客氣......

送走士兵,卯卯站在屋外,看著天漸漸暗了下來,他向店主伸出兩只手指比劃著:我先在城中走走,一會回來。

老板意會,點點頭。

這不愧是荒漠中最好的城,夜間荒漠上的風被圍城的綠蔭擋住,雖然還是有些寒意,但比起之前,也不會凍死......城中燈火通明,集市上人來人往,這裏還有一種乳白的石頭,被雕刻成各式各樣物件,被燈光一打,還透著如皎月般的光......這石頭......好眼熟......卯卯想起些什麽,掏出腰間鄂絲吉給他的兩塊石板,與小販的石雕對比了一下,好像是一樣的......

小販見卯卯手中的石頭,對卯卯說了些聽不懂的話......卯卯以為小販在責怪他動了自己的貨品,輕輕放下小販的石雕,拱手抱歉。

見卯卯拱手,小販用著蹩腳的中原話問:“中原人?”

卯卯點點頭:“您會中原話?”

小販點頭,繼續用著蹩腳的發音對卯卯說:“你手裏那個於闐的玉石,雕的真好看!”

原來小販只是實貨而已,卯卯看了看自己手裏,小販說的於闐玉石,又看了看攤上各色精美的石雕,問:“我這個,有什麽特別的嗎?”

“這是一對的!”小販伸手示意,卯卯將信將疑的把玉石遞給了小販,小販接過玉石,擺弄了一下,然後將玉石拼起,嚴絲合縫:“你看!可以變成一整個!”

卯卯接過拼好的石板,確實嚴絲合縫,看不到一點拼合的痕跡......原來這石板是這樣用的......之前一直別再腰間叮當作響,卯卯還以為這兩塊石頭,是風鈴呢......還在想,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風鈴......難道是為了配合荒漠這狂亂的風沙......

見卯卯才發現玉石是這樣的,小販小心問:“你......哪裏來的?”說著,指著卯卯手中的玉石。

卯卯見小販突然謹慎,意會到小販可能以為這玉石是自己偷來的,忙解釋:“哦!一個朋友給我的,她讓我帶回她的故鄉。”也不知道小販會不會相信自己說的。

小販聽了卯卯的話,點點頭:“這一定是一對很相愛的人呢!”

卯卯疑惑的看著小販:“怎麽說?”

小販又問:“你說你的朋友,你不知道?”

卯卯賠笑道:“我朋友說,這時她另一個朋友的。”說著卯卯將玉石拆開,舉起一片向老板示意,見老板聽清後,又舉起另一片:“這是她的,她給我的時候,讓我將兩塊都帶回她的家鄉。”

小販聽得有些傷感:“你朋友......不在了吧?”

卯卯一楞......嘆了口氣:“大概是吧......”

小販繼續解釋:“這個,在我們西邊,是給愛人的定情信物,兩片是一對,只有兩片能合上,如果這麽相愛的兩個人,這定情信物肯定不會隨便給別人,你朋友給你,可能她知道,她很快就要不在了......”

卯卯看著手中的兩片玉石,又輕輕將他們合上,依舊嚴絲合縫,像原來就是一整塊一樣......所以鄂絲吉其實根本沒打算和那些所謂的主人周旋......她那時候就抱著必死的心情幫自己了......那另一片,也就是她故事裏說的,將她騙出西南荒的人......既然是相愛的......為什麽又要騙她......難不成是訛獸的習性?突然知道了這些,卯卯心中五味雜陳......嘆了口氣,他又看向小攤:“你這有這樣的玉石嗎?”他指著手中的玉石問。

小販笑著擺手:“這玉石做工太覆雜,我不會做!我們姑師沒人會做!得去於闐看看!”

卯卯看著手中的玉石......這東西......竟然還是個稀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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