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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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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西征



猶豫姑師內遇到的人都太好了,讓卯卯十分不適應,一整晚戒心十足,天剛蒙蒙亮,就睡意全無......清晨的姑師略帶一絲寒意,本來因沒睡好而不太清醒的腦子,站在小院內,被冷風一吹......瞬間睡意全無......

唉......這裏的人,怎麽都這麽友善......外來的中原人友善,當地人也友善......怎麽都感覺不對勁......他們越友善,卯卯就越提防......雖然昨晚沒睡好,但直到昨晚幾位士兵過來吃早點,他都十分精神。

來人意見到卯卯,便高興的招呼他一起坐下。看著這些人很自然的與店家聊著天,聊的還是自己聽不懂的話,卯卯不禁問:“大哥......你們在姑師呆了多久了?”

“這次已經來了兩天了。”那位大哥回答他。

“這次?你們經常來嗎?”卯卯小心的吃著小餅,提防著餅有沒有被下藥。

大哥倒是不在意卯卯的舉動,權當是他人生地不熟的拘謹,大口的吃著餅:“常來,我們都學會姑師話了!我們這一隊人馬,看似部隊,其實更像商隊,一路向西求仙草,路上順便把買賣給做了。”

好主意......總比幹趕路,或者一路殺過去這種勞民傷財的方式強:“怎麽來這麽多次?這邊生意很好做嗎?”

“好做啊!”大哥讚道:“姑師四通八達,東南通敦煌,南通樓蘭、鄯善,西通焉耆,西北通烏孫,東北通匈奴,從這出發,去哪都很方便!”

原來如此......貿易如此發達......想必這裏的人應該都挺富足的......富足的人民那麽友善,便不奇怪了:“你們往返那麽多次,上過昆侖山嗎?”這當年姮娥都只身去過,這麽一大隊人馬,應該不難吧......

沒想到大哥竟然搖頭:“沒去過,我們算運氣好的,到過弱水畔,好幾隊人,連弱水的影子都沒見過!”

嗷......看來他們的王,是無緣長生了?卯卯繼續打探著:“那你們整天往返西方和中原,不會很勞民傷財嗎?”

“中原的子民都這麽說。”大哥就了一口水,繼續吃著他的小餅:“我原先也這麽覺得的!但是參軍之後,隨軍往返了幾次發現,這可真掙錢啊!不僅掙錢!還能弄到西域的很多稀罕物,這些中原沒有的稀罕物,王還一路與各個城邦交好,我們中原要往他們那買東西就方便得很了。”

看來是真的富裕的......卯卯看著手中的小餅,想著,興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他們人好,並不是什麽陰謀,可能真的只是因為過得好?不過這中原與西域的往返......路程確實不短啊:“還好你們是大隊人馬,不然這從都城到西域,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你說的哪個都城?”大哥反問。

卯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反問,難道都城還有很多個?因為說是中原人,他們就默認了自己是周人......但其實自己對如今的大周一點也不了解啊......不能露怯啊......不能被他們發現自己不是周人:“嗯?就最近的那個!”

“那也不遠啊!”大哥笑道:“若是說東夷的都城,那確實遠些,但我們就是從那出發的,一路走過來也沒感覺路途有多漫長,若是西鄭,對於這偌大的疆土來說,不遠了!”

這得是多大的疆土,才需要建好幾個都城來管理......大周果真如此強盛啊......

“唉......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國泰民安啊!”卯卯感慨著。

“誰說不是呢!”幾人吃得七七八八,然後帶著卯卯朝營地走去,突然想起:“兄弟,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一會要記錄......”說著拍拍自己:“我叫申。”說著,指著另外幾位:“夾,正,危,方。”說完看著卯卯。

他們沒有姓氏嗎......嗷......對!他們不是貴族......那自己怎麽辦......隨便說吧......想著,卯卯朝著幾人弓手:“卯。”

幾人聽卯卯報出名字,驚訝道:“你這名......真大啊!”

啊......阿宓給自己起的,當時身邊全是活了上千上萬年的人,還不覺得這個名字有什麽,甚至覺得有些隨便......如果申不說,他還沒發現,卯字在人族中,已經是個包含深遠的字了......卯卯尬笑:“爹娘曾度過一些書......呵呵呵......”

“原來是個文化人啊......”申打量著卯卯:“難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卯卯忙擺手:“我不是文化人!到我這就沒看過什麽書了!”可千萬別再顯眼了......他可不想再被頂到風口浪尖去......

說著,幾人便到了營地,這營地駐紮在城中偏僻的空地,營地整齊有序,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部隊,最令卯卯驚訝的是,其中,還有騎兵......一排排高大的駿馬有序的站立著,威風凜凜......那股強大的氣場,震懾得卯卯挪不動腳。

申見卯卯看著騎兵的方向一動不動,笑道:“你是東方來的?”

卯卯先是一楞,雖然已經按約定到了營地,但他仍保留著一些戒心,這麽多年養成的習慣,一朝一夕是改不掉的,後看著申真誠的臉,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樣的答案才妥當,試探著回答:“啊?啊!”

申笑著,接著說:“那你沒見過我們的騎兵很正常,這也是周天子西征得到的寶貝,有了這個,我們的疆土才得以如此快速的擴張,比我們靠雙腿強多了!現在的軍報,消息,貨物,無論什麽東西,往來的時間都比以前短多了!”

以前也是在曠野見過駿馬奔跑,那個速度......望塵莫及......而且如此烈性的兇獸,一蹄子踏下去,骨頭都要斷幾根......這些人,竟能馴服如此兇獸.......

被招呼著,卯卯做了簡單的記錄,啊,從現在起,他又是中原的人了......熟悉了營地的環境,已是晌午,早上的小餅已經消化,卯卯開始有些餓了,正想問問午飯再哪用,突然空中想起一陣鐘聲,鐘聲響徹整座姑師......

卯卯緩緩擡頭,找尋著:“這是什麽聲音?”

申解釋道:“是寺院的鐘聲。”

“寺院?”卯卯疑惑。

申繼續說:“姑師人信奉的神明,那邊是他們的祭壇,這鐘聲應該是他們的長老,也就是祭司,講學的鐘聲,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卯卯點點頭:“大哥你不去嗎?”

申擺擺手:“去過,無聊死了......本來姑師話就是一知半解,聽得雲裏霧裏的的......對了,你要是聽不懂,可以去找我們的人,有人在那邊抄記!”

卯卯點點頭:“謝謝申大哥了!”

之前饑腸轆轆的,都沒有仔細看過姑師,原來這姑師,除了地面的平房,還有一座下沈的城,果然這正做城,是在一片黃土地中挖鑿而成......上層多為商戶,下層是民居......幾乎每戶都有取水的井......每日有形形色色的人來人往,對卯卯來說,這裏新奇的很,要不是趕著回中原找阿宓,住在這,也還是挺愜意的......啊......對了,阿宓......不知道出來多久了......都跑到西域來了,也不知道阿宓能不能找到自己......

此地的人,好像特別崇尚佛法,民宅這邊一路就看到大大小小幾十座寺廟,不夠現在都沒有人,民宅中也沒有人,大概是聽見鐘聲,都趕往主道端頭最大的那座寺廟去聽學了......那最大的寺廟,卯卯離老遠都能看見它的宏偉......

走近寺廟,才真切感受到這裏的人,對佛的崇敬......寺廟佛殿中央方形塔柱上有28個佛龕,龕內各色形態的泥塑佛像,大寺兩廂是眾多僧房,空間的壇中,端坐著一位大僧人,周圍一圈全是他的弟子,外圍則聚集了城內的民眾,側方有一隊中原打扮,中原模樣的人坐著......為首的人衣著端正,服飾工藝精湛......一臉威嚴......看起來......像是這些中原人的首領......他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周天子姬滿......壇後方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鼓樓。樓頂仿若在雲端,若是在那樓頂......興許能將整座城盡收眼底......嗯?鼓樓盯上那個紅色的是什麽......

姑師的陽光太刺眼,卯卯擡著頭,陽光直入他的眼睛,他只得用手遮擋著,瞇著眼睛看著鼓樓頂,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好熟悉......

“阿宓?”卯卯終於看清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感覺到了阿宓也看到了自己......還真是不管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自己呢......

寺廟的講學應該非常深刻,眾人都聽的聚精會神,其中也包括的姬滿,但卯卯一句都聽不懂,予他而言,在深刻的講學,聽不懂,就是對牛彈琴......他是那頭牛......待阿宓的身影從鼓樓消失,不就,便來到了他的面前。

見到久違的一襲紅衣,紅紗遮面,卯卯開心的上前:“你怎麽在這?難道魂魄在周天子身上?”

“不在。”阿宓幹脆地回答。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如果沒有魂魄,阿宓斷然不會閑著沒事跑到西域來。

“魂魄在那。”說著,阿宓手指向前排圍坐的一圈僧人。

“哪?”這一指太寬泛,卯卯都不知道所指何人......

“那個僧人。”阿宓所說仍然寬泛。

卯卯用眼睛搜尋著:“哪個僧人?那邊圍坐著那麽多僧人呢!”

“一會他們散了,我領你去認。”說完阿宓招呼著卯卯:“你還要聽嗎?”

卯卯搖搖頭:“聽不懂......”說完,跟著阿宓離開寺廟。

“講得挺好的,就是我不認可......”阿宓自顧自的說著。

卯卯跟上去問:“你聽得懂?你到姑師多久了?”

“兩三天吧......”阿宓回答:“我能讓自己聽得懂,也能讓他們聽懂我說的......”說著微笑的看向卯卯:“一點微不足道的神力。”

卯卯欽佩地點點頭,看著久違的紅衣洛神......阿宓還是更適合紅色......和以前一樣美......對了......她與自己一樣,來了兩三天了,自己是運氣好,才住下的......那她......想著,卯卯又問:“你這幾天住在哪?”

“隨意找間寺廟住下,這的僧人都心善,很樂意收留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過客的。”阿宓輕松地回答著。

這樣啊......早知道自己也找一間寺廟住下了......還是吃了語言不通的虧,如今每日都得回營地報道......好不自由......也不知道阿宓這次要怎麽取那魂魄:“我......住周人營地......每晚都要回營......怕是不能一直跟你......魂魄的事......”

“嗯,我知道的,有事我白天找你。”阿宓回答。

卯卯又弱弱的說:“也不知道他們會在姑師呆多久......”

“你放心。”阿宓答道:“這佛法講學,要講十日呢......你們周天子看起聽喜歡聽的,至少十日,你們不會走的。”

“十日?”卯卯問:“十日內你就要取到那魂魄?”

“盡量吧......”阿宓無所謂道。

盡量......啊......也對,她什麽時候不是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有失憶的時候,才知道對人有憐愛......

走到阿宓借宿的寺廟,這寺廟不大,像一間民房,下沈的地下是供來往路人歇腳借宿的地方,庭中光線充足,直照地下,使得下沈的房間彩光一樣很好。上層的廳中正坐著一尊泥佛,現在這個時間,大家都去聽學了,不然這泥佛面前,應該也會坐不少虔誠的信徒。

“這的人,都好虔誠......他們的王呢?”看著廳內端坐的佛像,想到剛才剛才的講學,大家虔誠的目光,卯卯不禁問。

阿宓也看了一眼佛像:“他們也是僧侶教化眾人,貴族抵禦外敵保護眾人,與當年夏商一樣,如今大周君權神授,周天子掌管政祭,在那聽學,大概也是為了更了解姑師,與姑師交往更密切些,若非如今天子獨攬政祭,現在坐在那聽學的,大概就是貞人。”

天子獨攬政祭......那就是神權也歸天子所有......什麽君權神授啊......這是借神之口,奪他人手中的神權吧.......不過:“若非如今天子獨攬政祭,中原人也走不到這裏,聽不到姑師的佛學吧......”

阿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聽起來應該是的,我不懂你們人類的彎彎繞繞......但確實如果還想以前一樣人權歸王,神權歸司,那內亂有得鬧了......根本無暇開疆擴土。”他們鬧歸鬧......神還一點好處撈不著.....他們鬧的越兇,收成就越差......祭品就越少......還不如如今......政祭一元,這祭品種類還日漸豐富呢。

不僅祭品日漸豐富,單就周人如今能設多處都城來看,中原子民們過至少也是安穩,以前的殷商內鬥確實嚴重,勾心鬥角,每一任商王的使命之一,便是削弱貞人的權利,如此反覆,直至偌大的殷商外強中幹......加上周天子以禮待人,一路西行也都未見多少兵戎......兵將也是大周的子民......少一些血刃,便是萬民之福......

周天子這西行的腳步肯定是不會停下的,逗留在姑師也就是講學的十天......卯卯現在連魂魄在誰的身上都不知道:“阿宓......”腦子裏一團漿糊,他輕聲問:“這次魂魄怎麽會在一個普通人身上?”之前的人,不是王,便是後......這次,竟然是一個普通人......卯卯甚是奇怪。

阿宓笑笑:“我也不知道啊......興許這個人,有什麽過人之處吧......”

“可他只是個普通人......”卯卯繼續說著:“雖說一個普通人,我直接上去,一刀攮死他,挺容易的......但這樣的話,感覺他太無辜了......”

阿宓驚愕的看著卯卯:“你如今......比我還無情了......”

卯卯沒反駁,對阿宓笑道:“你到底到姑師多久了?”

“嗯?”阿宓知道,卯卯本就不好騙,她只是仗著卯卯喜愛自己的容貌,總是對卯卯瞎說話,沒曾想這次他較真了:“嗯......十來天吧......”

“那就對了......”卯卯恍然大悟:“我說呢,我一路看著北辰星趕的路......”然後微笑著,看著阿宓:“怎麽就走岔了呢?”

阿宓尬笑著:“唉......還是被你發現了......哈哈哈~我就是發現了羿神的魂魄,知道你在大荒西,用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神力,改動了一下水汽,讓風向有了變化,把你吹到這來了。”

“你......”卯卯無奈:“可以叫我過來的......”

“嗯......”阿宓點點頭:“我知道,但......大漠荒芒......我懶得去找你......”說著,還微笑的看著卯卯。

要不是這張美麗的容顏......要不是卯卯拳腳不好,他還真想把這個欠揍的人給揍一頓......卯卯沒好氣的問:“那那個普通人什麽情況?”都在姑師呆了十來天了,阿宓應該已經摸清了那人,大概早就想好要怎麽辦了。

“他......”阿宓回憶著:“六根不凈。”

“什麽是六根?”這是個什麽新詞?卯卯沒聽說話。

“六根是他們佛家的話,意指眼、耳、舌、鼻、身、意......修佛者須解除雜念......一心向佛。”阿宓回答。

嗯......怎麽掌管神權,還要解除雜念......哪有人是沒有雜念的......沒有雜念......那不就是真神......卯卯不解:“是人都會六根不凈吧?那邊圍坐的一圈一圈的,甚至包括主座的,都不凈吧?”

阿宓聳了聳肩:“那我可不管其他人,我只知,那人身上有羿神的魂魄,若是詬病他,那他必死無疑。”

這算什麽.....十天,就知道這些在普通不過的事情......不就是......要利用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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