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線索

“三年前，你入歡場之時，我就認識你了。”韓遠緊盯著葉青虞，見她毫無反應，繼續道：“青樓妓館的確是探聽消息的最佳地方。你穿梭於其中，虛與委蛇，強顏歡笑，但收效甚微。歷經三年之久，才找到證據。若不是被發現，你的目標早已成功。雖說失憶了，不過好在命沒丟……”

葉青虞譏諷道：“你藏得倒挺深的，上次海棠宴，還有近郊，這次的牡丹宴，你都在試探我？我能有什麽目標？”

韓遠倚著墻，理了衣領，笑道：“不試探，怎麽知道你確實失憶了。至於你的目標，不就是為你父親和哥哥覆仇嗎？”

葉青虞面上風平浪靜，心理思索著他的話有幾分真假，他意欲何為？

“故人已逝，你得了郡主的頭銜，你很滿意？”

“你已經為此差點丟了命，想要放棄了？”

“這些話我是不信的，如果你已經放下，那為何還要與蕭王來往，你母親和妹妹，又為何突然離開你？”他胡亂揣測，隨即肯定道：“葉青虞，你未曾放棄！”

“那又如何？你可知我想扳倒的是誰？”她語氣冰冷道，眸中殺意驟起。

“左相。”韓遠脫口而出，仿佛他不是自己的叔叔。葉青虞一驚，見他的神色，不似作假。

“我可以幫你。因為他殺了我父親。同樣是殺父之仇，怎叫我不恨？”韓遠眼中惡意頓起，冷漠道：“說什麽舍身相救，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似乎覺得說多了，沈默片刻，平靜道：“今日之話，絕非酒後之言。你有三天的時間考慮。三日後，盛京外，我在十裏亭等候……會有你想要的線索。”

“就看你敢不敢來了。”他又恢覆了那副浪蕩的模樣，哼起一首艷曲的調子，踉蹌地走向巷口。

葉青虞看著他的背影深思，他的話要麽都是真的，要麽就是深谙謊話的精髓，十句話裏面八/九句是真的，一兩句是假的。

韓遠，表面上把自己沈浸在酒色之中，掛著淫邪的面孔，肆意妄為，內心卻對他照顧有加的親叔叔暗中籌謀，不惜聯結外人，欲將之置於死地？他又為什麽要把自己作成這番模樣，也是掩其鋒芒？他在失卻左相這樣一座靠山之後，還能獨善其身嗎？若殺父之仇是真的，左相怎麽會容得下他？何況，她也曾聽說，左相將他視若親子，幫他擺平了不少官司。這樣的人，他的話是真是假？

覆仇的擔子太重，壓得她呼吸都覺得累。有時候覺得自己雙肩太過稚嫩，承受不住。很想快點破開前方的艱難險阻，渴盼能夠快一點卸下擔子，但是她知道不能太過著急。命只有一條，早已不容許她輕易相信別人了。

她踏著滿地殘紅，迎著微弱的月光，身後拖著一條暗黑的影子，看起來沈重滯緩。她輕合眼眸，覆又睜開，月光傾灑入眸，似烏玉泛瑩光，似秋江映月影。

真也好，假也罷。只要是線索，她不會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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