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等待

含清院內，一燈如豆。

葉青虞看著葉夫人的來信，心緒久久難平。

“流輕，你去叫羅鯤到院中來。”葉青虞吩咐道，待她走後。將信放回信封，找了個繪花描金木匣裝進去，披了件衣服，來到院中的玉蘭樹下靜坐。

“小姐。”羅鯤行禮道。“羅叔無需多禮，請坐。”葉青虞頷首，請他落座對面的石凳上。

羅鯤是將軍府的侍衛長，四十來歲，身軀魁梧，唇方口正，留著胡髭，面相陰沈，但是為人正直，做事審慎細心，令人敬服。

“我需要二十人，羅叔可能辦到？”葉青虞開門見山，直言問道。

“小姐無需多問，夫人已經向屬下道明，屬下等人，任憑小姐驅策。”羅鯤目光堅定地看向葉青虞，心想：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將軍的家人。即使他們聽到外界對葉青虞的評價，也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們的家人，以及許多身體有缺陷的戰友或遺孤在雲屏山莊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顧。葉夫人去往錦州之時，私下與他聊過，聽到將軍的死因另有隱情，而小姐獨自查探了三年，更是心驚不已。後來他與兄弟們商議之後，眾人憤怒、悲傷、嘆服之餘，都做好了準備。不論生死，聽從葉青虞的命令。

“如此，三天後，聽我安排。”葉青虞心中知曉娘親為她做了打算，但聽到他的回答後，仍然因為他們的忠心露出了感激之色。

葉青虞因葉夫人離開之後，對府內諸多事宜又與他聊了片刻，最後她決定將管家之事托於他。

“夜深了，小姐快去休息吧。”羅鯤細心叮囑，離開了含清院。

葉青虞回到屋中，坐在書案前，提筆想要回信，心裏想要表達的很多，但是卻無從下筆，怔怔地看著雪白的紙張，直到流輕用剪刀剪亮了燈芯，才回神把羊毫筆擱置在筆架上。

“流輕，你……還有家人在嗎？”葉青虞看著陪伴身側的流輕，遲疑地問道，醒來之後，跟了她三年的流輕並未透露出她的過往，平日裏少言寡語，只有極少數的時候，看見她面露憂郁之色。

她只記得她是官奴之身，其他一概不知。

官奴，乃是賤籍，不可通婚……

流輕看著她眸中交織著悲哀、憐憫、疑惑，心中了然，平淡坦白道：“三年前，我父親莫乘遭人誣陷，背負結黨營私，貪汙巨款的罪名，被抄了家。父親無法澄清之下，逐漸瘋魔，最後觸壁而亡。兩個哥哥死在流放途中，母親同我淪為官奴，母親哀慟，又聽見諸多流言蜚語，不堪其辱，投井自殺。我辛好遇到了小姐，小姐買了我，把我帶到了將軍府。”

“在抄家之前，我聽到父親一直念叨：賬簿……假的……韓簾……奶娘看見父親變瘋，不讓我靠近，就把我拉走了……後面她也死了。”

“流輕發現小姐探查的方向是左相韓簾，我就幫助小姐，查了三年之久，終於要得到關鍵證據的時候，小姐您被發現並被人推下伊香樓。”

“流輕無能，這三年能幫的很少，大多事情都是小姐親力親為，我能做的就只是幫小姐遮人耳目。”

流輕說完之後，眉目之間染了些悲傷。三年、這顆心日夜憂煎難熬，不知道還有等多久……

葉青虞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卻無從開口，心中惆悵，流輕跟她年歲相仿，卻也遭受了這許多苦厄。同樣等待了三年之久，原想一舉平冤昭雪，不料世事弄人。

“流輕，若是大仇得報，你是去是留，我都會支持你。”

末了，葉青虞嘆息地道出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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