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演技突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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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演技突擊班
“怎麽不說話？我又哪裏犯錯誤啦？”林應嘉剛剛睡醒，大腦還未重啟，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處於上輩子：“我錯了我改，你先喝粥，好不好？”
嚴崇更僵硬了。
他本身是有點兒聲控在的，林應嘉剛睡醒的嗓子還帶著些許沙啞，又為了哄他特意壓低音量，這個聲音他真的受不了。
“你……你先起來。”嚴崇人都結巴了，伸出一只手將他推了過去。
被推了一下，林應嘉的理智也回來了。
他臉皮過厚尷尬，倒是不覺得尷尬，只是覺得有點兒可惜。這樣親密的接觸，可好久都沒有了。
“你怎麽在這兒？”
“我啊，”林應嘉又嬉皮笑臉的湊上來，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咱倆心有靈犀，我感覺到你有危難，特意趕過來救你於水火。感不感動？”
胡扯。
可嚴崇還是笑出聲來了。
“行啦，我也不跟你扯皮了。”
林應嘉站起身出門兒，將粥端了過來，這是在嚴崇還睡著的時候，他跟前臺打電話讓人送出來的粥，這個時候吃溫度正好。
林應嘉端著粥碗特別真誠的發問，“要我餵你嗎？”
不必了！
可是他都沒等嚴崇開口，就又樂呵呵的說：“算了，跟你開個玩笑，自己喝吧。”
直到粥碗被塞到嚴崇的手裏，他的有些沒反應過來。
嚴崇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好默默低頭喝粥。
可林應嘉就坐在一邊，支著個下巴看著他，眼瞅著嚴崇的腦袋越喝越低，林應嘉；又樂了：“嘿，我又不會吃了，這粥也沒毒，你怕我做什麽？”
嚴崇一口粥嗆在嗓子眼兒裏，難受的厲害，在林應嘉想要過來給他拍拍背的時候，又是一個一個激靈躲開了。
林應嘉的手有些挫敗的耷拉在那，可可憐巴巴的瞅著嚴崇自己把氣兒順了過來。
“沒有怕你。”劇烈咳嗽過後的嗓子還有些沙啞，嚴重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道：“我才沒有……沒有。”
林應嘉雖跟在嚴崇身邊那麽多年，也只是單知道嚴崇生病時會較平時軟了一些，只是沒想到還能這麽軟。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你別那麽激動嘛。”林應嘉聲音含笑，像是是哄小孩兒一般，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根本不像是個相信的樣子。
嚴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冷酷總裁的架子，怕是再也端不起來了。
安靜了一會兒，室內只有嚴崇喝粥的聲音。
直到林應嘉突然開口：“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嚴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想好你……”林應嘉頓了一下，又欺身過來，“為什麽關心我啊？”
“嚴總，嚴大影帝，這都過去一個晚上了，你那分分鐘幾千萬上下的腦子，還給不出我一個答案嗎？”
“或者說還給不出你自己一個答案嗎？”
上一世直到嚴崇死的時候，他們二人之間彼此都沒有任何的承諾，有的只有那一紙合同。
太冰了。
林應嘉向來是個貪心的人，他想要的更多，是那一紙合同給不了的。
或許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心底裏對嚴崇的那種陌生的情愫到底意味著什麽，不過他覺得並不重要。
曾經的那一份合同能給他的利益，或許別的方法也能夠得到，而且這種方法更暖和。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系統盯著。哪怕他再想簽合同，系統怕是能夠電死他。
所以走迂回戰術嘍。
【宿主為什麽認為這樣的欺騙人家，我就不會電你】
‘你要我補償他，可他喜歡我，難道我的愛對於求而不得的他來說不能算是一種補償嗎？’
【這是欺騙，而不是愛】
‘欺騙，為什麽說是欺騙？怎麽能夠算作是欺騙？’
‘我會愛他。會不讓他再向上一輩子那樣身敗名裂，只是用我的愛去跟他交換一些利益，不管我的出發點是什麽，可他得到了我的愛。’
【宿主的這番發言，在人類世界還有一種形容詞】
‘什麽？’
【普信男】
一份兒虛無縹緲的所謂的愛，哪兒就有那麽珍貴了。
不過是強詞奪理，自欺欺人，系統也不用與欲多言，索性歇了聲音。
林應嘉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嚴崇，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想要透過這一張臉皮看到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他信誓旦旦的對系統說嚴崇喜歡他，但是他並沒有那麽自信。
不過是憑借著嚴崇上輩子的縱容罷了。
人心哪兒就是那麽好得到的。
嚴重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死機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商場上他可以雷厲風行，片場裏他也可以精準的揣摩每一個角色的內心，可是感情上他也是是一片空白，甚至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林應嘉那種沒來由的喜歡是從何而來。
明明他們才認識沒多久。
短短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居然就喜歡上了一個人。
放在兩個月之前，有人提前告訴他的話，他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現在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
真的是太奇妙了。
嚴崇在感情上是個內斂的人，他喜歡默默付出，悄悄靠近。
在認清自己感情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輩子都不能宣之於口的準備。
嚴崇天生就是彎的，在少年時期他就意識到了。
這個時代對同性之間的感情雖然沒有之前那麽嚴苛，但也絕對不會善待。
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而眼前這個還可以稱之為少年人的男人，才剛剛二十歲。
他們中間隔著的不只是世俗的眼睛和嘴巴，更有著十幾年的無法逾越的年齡差。
這把名為時間的刀就插在他們中間。
現在不在意，可是幾年後呢，十幾年後呢？
嚴崇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因為實在是太殘酷了。
“嚴總，想好了嗎。”林應嘉垂眸看著他，只覺得他就像是一個蚌殼，若不下點兒狠勁兒，見了血怕是很難打開。
“我只是……”嚴崇閉著眼睛，啞聲開口說：“我只是關心後輩罷了。”
“後輩？”
“對，就是後輩。”
林應佳靜靜的看著嚴重的臉，好一會兒才退回了身子。
嚴重一直沒敢睜開眼睛，只覺得風采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瞬間就遠去了。
他聽見他說：“抱歉，嚴總。是我不知輕重，誤會了，希望你不要在意。以後不會了。”
“藥和體溫計，我都放在桌上了。餐盤一會兒等著服務生上來收就可以，我就……我就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嚴崇依然閉著眼睛，聽著他那略帶失落的聲音，沒有說話。
“哢噠——”
房門緊閉林應嘉走了。
嚴崇這才睜開眼睛，屏住的呼吸也放松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
腦海裏不合時宜的閃過林應嘉方才失落的聲音。
嚴崇不知所措。
他剛才是在失落嗎？應該不會吧。
＊
嚴崇身子好，病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傍晚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沒事人了，他給蘇導打電話說晚上的戲可以繼續，然後自己又轉身埋進被子裏。
就先躲著吧，年輕人嘛，熱情總是有限的。
晚上嚴崇已經能夠完美的掩飾自己的表情，包括在林應嘉面前都可以恢覆往日那個得體的影帝形象。
這場戲是他和另一位男主，也就是警察肖毅的最後一場對手戲。
這場戲的內容大概就是緝毒警察肖毅發現了白述和毒梟的交易，但並沒有特別完全的證據，於是來試探他。
一個是從業多年，眼光毒辣的老刑警，一個是手段精湛的心理醫師，同時也是個病人。
嚴崇是個很敬業的人，只要一入了戲，他沒有閑暇的精力去再想其他的事情。
對手戲演員也是一個拿過影帝的老戲骨，演技精湛，這場戲很過癮，直到孫導喊了“哢”，嚴崇也意猶未盡。
今天的戲份就到此結束了。
工作人員在整理設備，準備收工，嚴崇就有些煩悶，不是很想回酒店。
孫導說林應嘉也請了病假。
是不想見他，還是真的生病了？
嚴崇的理智上更偏向於後者，可是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他就是不想見你。
酒店內林應嘉安安靜靜的窩在被子裏，時不時探出腦袋打一個噴嚏，或者咳嗽幾聲。
系統藍色的身子漂浮在空中，就像是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據系統檢測，宿主的身體狀況還未到不允許工作的狀況】
“所以呢？”
【這邊建議宿主趕緊停止消極怠工的行為，否則系統將予以警告】
“怎麽警告電我？”林應嘉懶洋洋的說已經放棄了抵抗：“我說說你們這一天天的懲罰有沒有點兒新奇的？除了電還會點兒什麽？而且你們不是人渣改造系統嗎？我現在又沒有做壞事兒，管我那麽多幹什麽？”
【宿主所做工作範圍，並不適宜現得所有薪酬，視為不勞而獲】
“哈？”林應嘉嗤笑一聲，坐起來與它理論道：“有沒有搞錯？這就叫不勞而獲了，那大半個娛樂圈都是不勞而獲。幹什麽偏偏就管我一個。”
【據系統檢測有的人已經超過人渣系統可以改造範圍，而有的人尚未達到人渣系統予以改造範圍】
林應嘉得再跟它說話，哼了一聲，翻身又扣在了被子裏。
系統身上藍光閃爍，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施加懲罰。
這一晚林應嘉睡的頗為香甜，嚴崇卻是一夜未眠。
他是個不太相信一見鐘情的人，他一直認為那純屬就是見色起意，以容貌為基礎的喜歡，能持續多久？經得起多少風浪。
或許再觀望一陣子吧。
第二天林應嘉起的很早，因為一大早就有他的戲。
風風火火的解決了早餐，就被蘇語馬不停蹄的帶去了劇組的化妝間化妝。
劇情設定裏，這個傻子弟弟一直很想念他們的母親，甚至一度把自己幻想成母親。
在進入療養院後，他也會經常要求哥哥給他買化妝品。
如果哥哥答應他還好。但是一旦哥哥拒絕了他，他就會馬上陷入癲狂狀態，瘋狂自殘。
迫於無奈，知道了也是出於愧疚，哥哥不會再拒絕弟弟的任何要求。
因為從前的弟弟是很懂事的，所以哥哥總覺得他現在是在發洩以前沒能做出的任性。
以前不可以，也沒辦法，但是現在他願意寵著他。
林應嘉做好造型，走出化妝間，一擡眼就看見了正在和孫導談話的嚴崇。
白述這個角色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心理是自己開了個診所，他並不喜歡用白大褂來束縛自己，平常最常穿的還是酒紅色的西裝。
眼睛上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頭發用發膠精心的向後梳去，乍眼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醫生，倒像是什麽公司的經理。
不得不說這個造型實在是太適合嚴崇。
孫導眼神不錯，在林應嘉剛出來時就看見了他，連忙向他招手：“來，過來。”
嚴崇也順勢轉頭去看他。
弟弟叫白丘，常年都住在一座私人療養院裏，劇中的大部分時間都穿著藍白的病號服。
衣服寬大而且林應嘉這段時間也被蘇語勒令減肥，身子輕了不少，再加上化妝師精湛的技藝加持，乍一眼瞧過去，真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怎麽說呢，怪可憐見的。
林應嘉本也想找個順理成章的理由去到嚴崇身邊，孫導這就屬於瞌睡送枕頭，他樂呵呵的就跑了過去。
“一會兒就要開拍，不緊張吧？”孫導笑著問他。
“我說不緊張您信嗎？”林應嘉也跟著笑一雙眼睛卻是落到了嚴崇的身上，“不過，我這些天可是上嚴大影帝的突擊補習班，應該也不會特別難看。”
“呦，這小子還開班兒帶人？有出息呦。”孫導揶揄的看向嚴崇，笑道：“去補習費不知道多少錢吶？”
“您說笑了。”嚴崇略一低頭，“不過是幾點了幾句是這孩子天分好。”
“得了，我可沒什麽天分。”林應嘉絲毫不給面子，又湊到嚴崇身邊用肩膀輕輕的撞了他一下，“嚴大影帝，你一會兒可得帶著我點兒，我這可都放話出去說我是您帶的徒弟了，別給您丟人吶。”
他笑的燦爛，嚴崇一時間晃了眼。
這一晃神兒就知道開拍才反應過來，他迅速調整狀態，將自己沈浸到角色裏面。
【白述推開病房的門，屋子裏亂糟糟的，自己的弟弟白丘就坐在這淩亂的物件兒當中。
白述的眉頭略微一皺，他又瘦了。
將手臂上掛著的風衣隨手放在一旁，蹲下來，靜靜的看著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少年。
少年半抱著膝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他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自顧自的扒拉著手裏的幾個小玩偶，只是嘴裏呢喃著：“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哥哥。”
把這兩個小玩偶擺放在一起之後，他手裏就剩下一個玩偶了，他低著頭瞅了半晌，悶悶道：“這個不是我，我在哪？”
白述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弟弟。只是手攥起了拳頭，已經開始滴血。
白丘滿臉的不高興，一把將玩偶的腦袋撕掉，突然開始笑了起來：“對對，這個才是我，阿丘傻，阿丘沒有腦袋。”
“可是……”白球歪著頭，眼睛裏滿滿都是疑惑，他問自己：“爸爸呢？爸爸在哪裏？”
白述心中暗道不妙，走上前去把白丘抱在懷裏，細細的撫摸著他的頭發，耐心的安撫：“阿丘，阿丘，看我。我在這兒，哥哥來了。”
壞人都走了，他不在了。
白丘沒有反應，渾身開始顫抖著，原本抱著膝蓋的手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爸爸在哪兒？爸爸……我的爸爸呢？！”
他劇烈的掙紮著，口中大喊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不……”白丘好像突然想起什麽，又開始搖頭：“不要打哥哥，打我，打我吧，哥哥走……哥哥走！”
白丘徹底失了聲音，只是牢牢的將他抱在懷裏，眼眶泛紅，卻始終未掉一滴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秋終於恢覆了一點神智。
“哥，哥哥？”他喊了太久太久，聲音都開始沙啞。
“對，是哥哥。”白述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了病床上，伸出手撥弄著他淩亂的頭發，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哥哥在這兒不怕了。”
白丘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一直看著他，神情就像是一只剛剛來到了陌生地方的小動物，那樣的警惕與不安。
白述心中一痛。】
鏡頭調轉聚焦，在他剛剛脫下來的那件風衣的衣兜，是一把染著血的匕首。
今天在毒梟的逼迫下，他殺了一個人。
第一次殺人。
一個像他們當年那樣命苦，同樣被吸毒的父母拋棄的孩子。
多相似啊，可他還有弟弟白丘而那個孩子只有他他自己。
“哢！”孫導坐在監視器後面，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過了。小林吶，你這突擊班兒沒白上，回去記得好好謝謝老師。”
林應嘉‘噌’的一下，從病床上跳下來，離開了嚴崇的氣息所覆蓋的範圍，笑嘻嘻的對孫導說道：“您要是想誇我就直接誇唄，拐彎抹角的幹嘛？”
也不知道是樂極生悲，還是真應了那句驕傲使人退步，這一天林應嘉也就只有這一場戲拍的像個樣子。
雖然孫導沒有罵他，也沒有其他人說些什麽，但林應嘉就是覺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畢竟這麽多人，一大天的，因為他重覆做那幾樣工作。
可林應嘉不在意。
畢竟那些人都是拿了工資的，就是應該幹那些活兒，應對各種突發情況也是必要準備。
他也不準備假惺惺的道歉，反而還囂張的在心底裏大喊了一句：我就這樣，能把我怎麽著？
不過也就是在心底裏說說了。
晚上收了工回到酒店，林應嘉跟蘇語打了個招呼，就躲到自己的房間裏面打游戲去了。
可能他今天真的是氣運不順吧，把把落地成盒。
在第13次落地成盒之後，林應嘉一把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難受。
生氣。
他整個人成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肆意的舒展著身軀，卻還是覺得心裏不痛快。
漫無目的的掃視著房間，最後視線落到了床頭櫃上的劇本上面。
慢吞吞的坐起身子，盯著劇本。
我就是無聊，隨便看看。
林應嘉成功的說服力自己，好像生怕人跟自己搶一樣飛快的將劇本撈到了懷裏。
這一看就是一個小時，整個人都沈浸了進去，對時間完全沒有了概念。
系統的靜靜的飄在一邊兒，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
突然手機傳來叮咚的一聲，是微信來了消息。
林應嘉被迫從沈浸的世界中打出來，表情有些不悅，一把抓過手機，點開卻發現是嚴崇給他發了條微信，神情突然就緩和了些許。
嚴崇給他發的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正是他正在看著的戲份，密密麻麻還用彩色的熒光筆畫上了重點，標註了註釋。
心中好像突然就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第二天片場，林應嘉早早的就過來蹲在孫導身邊問這問那，孫導也樂的指點他。
嚴崇過來時看見他中還有些訝異。
林應嘉瞧見他兩步就湊到了他身邊，笑嘻嘻的說：“”謝謝大影帝的秘籍，在下受益匪淺。”
孫導瞧他倆這樣子，又笑道：“這是又開小竈兒啦？”
“影帝的事情怎麽能叫做開小竈兒呢？”林應嘉義正言辭的反駁，“我不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備受影帝看好的新人罷了。”
他這話一出，臉嚴崇都繃不住臉，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胡鬧過後，場地就緒，人員就緒。
又拍起了昨天林應嘉反覆ng的那條戲。
雖然今天林應嘉的表現永遠不能讓孫導滿意，但是效果卻比昨天呈現出來的好多了。
其實現在要是把那些個鏡頭都剪一剪，串成同一條戲的話，還是可以過得去的，但孫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還是要求他們拍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磨到了自己比較滿意的一個狀態。
這場戲是弟弟癡傻發瘋的戲，反覆拍了這麽久，別人都沒有什麽事，倒是林應嘉留下了個傻笑後遺癥。
具體可表現為一見嚴崇就傻笑。
太丟人了！
等大腦重新接管腦臉部神經的管理權之後，林應嘉自覺短時間內沒臉見嚴崇。
午休的時候，平日裏都要粘著嚴崇的林應嘉破天荒的躲去了角落蹲在那裏，抱著膝蓋畫圈圈。
畫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的跳了起來。
這個動作也是那個傻子弟弟常做的！
林應嘉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嚴崇遠遠的站在一邊，遙遙的看著他，只覺得這小孩兒可愛的很。
大腦裏突然閃過那天他強勢貼近咄咄逼人的畫面，一時間腦袋又疼了起來。
挺好一小孩兒，就是攻擊性太強了些。
蘇語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暗罵沒出息。
最開始的時候她還真挺擔心嚴崇晚節不保，也搞娛樂圈骯臟的那套，現在只覺得當初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這小子可沒有那膽子。
要是最後他倆沒成還好，如果成了，怕是要被林應嘉吃的死死的。
蘇語眉頭一擡，看見一個小姑娘拿著手機湊到林應嘉身邊，看那樣子像是在要他聯系方式。
再一轉眼，把目光放在嚴崇身上，果不其然，看見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就說吧，平日裏端著副傲嬌的樣子給誰看？好好一塊兒肥肉擺在眼前，他不上去，可有的是人想吃呢。
蘇語走上前一只手搭在嚴重肩膀上，轉頭瞧著他說，“可別說學姐不幫你啊。”
隨後走向林應嘉那邊。
那小姑娘也不是個膽大的，站在林應嘉面前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也沒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又遠遠瞧見蘇語走過來，更是沒有膽子再說下去了，道了個歉就急忙跑開了。
林應嘉不是個傻的，自然不至於看不出人家姑娘的意思，她也不是個紳士，而且是個天然彎對姑娘還是沒有興趣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上輩子仗著有嚴崇護著，囂張跋扈慣了，這輩子即使到現在，他也依然沒有收斂的意思。
羽翼之下待了太久，突然之間失了庇護，心中總是惴惴不安的。
蘇語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臉上仍掛著得體的微笑，嘴裏也並沒有對方才那個姑娘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公事公辦的和他討論工作。
只不過一只手背在身後，找好了角度，對嚴崇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整個下午都沒有林應嘉的戲份，而且電影的劇情到這裏也都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集中打戲的鏡頭。
孫導拍了多久，林應嘉就做了多久的眉頭。
嚴崇演的這個角色，雖然說大腦智商沒的說，但也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有幾場被毒梟手下毆打的戲。嚴重又不愛用替身場場都實打實的挨打。
看的他只覺得胸腔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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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崇更僵硬了。
他本身是有點兒聲控在的，林應嘉剛睡醒的嗓子還帶著些許沙啞，又為了哄他特意壓低音量，這個聲音他真的受不了。
“你……你先起來。”嚴崇人都結巴了，伸出一只手將他推了過去。
被推了一下，林應嘉的理智也回來了。
他臉皮過厚尷尬，倒是不覺得尷尬，只是覺得有點兒可惜。這樣親密的接觸，可好久都沒有了。
“你怎麽在這兒？”
“我啊，”林應嘉又嬉皮笑臉的湊上來，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道：“咱倆心有靈犀，我感覺到你有危難，特意趕過來救你於水火。感不感動？”
胡扯。
可嚴崇還是笑出聲來了。
“行啦，我也不跟你扯皮了。”
林應嘉站起身出門兒，將粥端了過來，這是在嚴崇還睡著的時候，他跟前臺打電話讓人送出來的粥，這個時候吃溫度正好。
林應嘉端著粥碗特別真誠的發問，“要我餵你嗎？”
不必了！
可是他都沒等嚴崇開口，就又樂呵呵的說：“算了，跟你開個玩笑，自己喝吧。”
直到粥碗被塞到嚴崇的手裏，他的有些沒反應過來。
嚴崇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好默默低頭喝粥。
可林應嘉就坐在一邊，支著個下巴看著他，眼瞅著嚴崇的腦袋越喝越低，林應嘉；又樂了：“嘿，我又不會吃了，這粥也沒毒，你怕我做什麽？”
嚴崇一口粥嗆在嗓子眼兒裏，難受的厲害，在林應嘉想要過來給他拍拍背的時候，又是一個一個激靈躲開了。
林應嘉的手有些挫敗的耷拉在那，可可憐巴巴的瞅著嚴崇自己把氣兒順了過來。
“沒有怕你。”劇烈咳嗽過後的嗓子還有些沙啞，嚴重又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補充道：“我才沒有……沒有。”
林應嘉雖跟在嚴崇身邊那麽多年，也只是單知道嚴崇生病時會較平時軟了一些，只是沒想到還能這麽軟。
“好好好，沒有就沒有，你別那麽激動嘛。”林應嘉聲音含笑，像是是哄小孩兒一般，明眼人都能聽出來，這根本不像是個相信的樣子。
嚴崇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冷酷總裁的架子，怕是再也端不起來了。
安靜了一會兒，室內只有嚴崇喝粥的聲音。
直到林應嘉突然開口：“想好了嗎？”
“想好什麽？”嚴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想好你……”林應嘉頓了一下，又欺身過來，“為什麽關心我啊？”
“嚴總，嚴大影帝，這都過去一個晚上了，你那分分鐘幾千萬上下的腦子，還給不出我一個答案嗎？”
“或者說還給不出你自己一個答案嗎？”
上一世直到嚴崇死的時候，他們二人之間彼此都沒有任何的承諾，有的只有那一紙合同。
太冰了。
林應嘉向來是個貪心的人，他想要的更多，是那一紙合同給不了的。
或許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心底裏對嚴崇的那種陌生的情愫到底意味著什麽，不過他覺得並不重要。
曾經的那一份合同能給他的利益，或許別的方法也能夠得到，而且這種方法更暖和。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系統盯著。哪怕他再想簽合同，系統怕是能夠電死他。
所以走迂回戰術嘍。
【宿主為什麽認為這樣的欺騙人家，我就不會電你】
‘你要我補償他，可他喜歡我，難道我的愛對於求而不得的他來說不能算是一種補償嗎？’
【這是欺騙，而不是愛】
‘欺騙，為什麽說是欺騙？怎麽能夠算作是欺騙？’
‘我會愛他。會不讓他再向上一輩子那樣身敗名裂，只是用我的愛去跟他交換一些利益，不管我的出發點是什麽，可他得到了我的愛。’
【宿主的這番發言，在人類世界還有一種形容詞】
‘什麽？’
【普信男】
一份兒虛無縹緲的所謂的愛，哪兒就有那麽珍貴了。
不過是強詞奪理，自欺欺人，系統也不用與欲多言，索性歇了聲音。
林應嘉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嚴崇，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想要透過這一張臉皮看到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他信誓旦旦的對系統說嚴崇喜歡他，但是他並沒有那麽自信。
不過是憑借著嚴崇上輩子的縱容罷了。
人心哪兒就是那麽好得到的。
嚴重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死機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商場上他可以雷厲風行，片場裏他也可以精準的揣摩每一個角色的內心，可是感情上他也是是一片空白，甚至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對林應嘉那種沒來由的喜歡是從何而來。
明明他們才認識沒多久。
短短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居然就喜歡上了一個人。
放在兩個月之前，有人提前告訴他的話，他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現在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發生了。
真的是太奇妙了。
嚴崇在感情上是個內斂的人，他喜歡默默付出，悄悄靠近。
在認清自己感情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輩子都不能宣之於口的準備。
嚴崇天生就是彎的，在少年時期他就意識到了。
這個時代對同性之間的感情雖然沒有之前那麽嚴苛，但也絕對不會善待。
他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而眼前這個還可以稱之為少年人的男人，才剛剛二十歲。
他們中間隔著的不只是世俗的眼睛和嘴巴，更有著十幾年的無法逾越的年齡差。
這把名為時間的刀就插在他們中間。
現在不在意，可是幾年後呢，十幾年後呢？
嚴崇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因為實在是太殘酷了。
“嚴總，想好了嗎。”林應嘉垂眸看著他，只覺得他就像是一個蚌殼，若不下點兒狠勁兒，見了血怕是很難打開。
“我只是……”嚴崇閉著眼睛，啞聲開口說：“我只是關心後輩罷了。”
“後輩？”
“對，就是後輩。”
林應佳靜靜的看著嚴重的臉，好一會兒才退回了身子。
嚴重一直沒敢睜開眼睛，只覺得風采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瞬間就遠去了。
他聽見他說：“抱歉，嚴總。是我不知輕重，誤會了，希望你不要在意。以後不會了。”
“藥和體溫計，我都放在桌上了。餐盤一會兒等著服務生上來收就可以，我就……我就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嚴崇依然閉著眼睛，聽著他那略帶失落的聲音，沒有說話。
“哢噠——”
房門緊閉林應嘉走了。
嚴崇這才睜開眼睛，屏住的呼吸也放松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
腦海裏不合時宜的閃過林應嘉方才失落的聲音。
嚴崇不知所措。
他剛才是在失落嗎？應該不會吧。
＊
嚴崇身子好，病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傍晚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沒事人了，他給蘇導打電話說晚上的戲可以繼續，然後自己又轉身埋進被子裏。
就先躲著吧，年輕人嘛，熱情總是有限的。
晚上嚴崇已經能夠完美的掩飾自己的表情，包括在林應嘉面前都可以恢覆往日那個得體的影帝形象。
這場戲是他和另一位男主，也就是警察肖毅的最後一場對手戲。
這場戲的內容大概就是緝毒警察肖毅發現了白述和毒梟的交易，但並沒有特別完全的證據，於是來試探他。
一個是從業多年，眼光毒辣的老刑警，一個是手段精湛的心理醫師，同時也是個病人。
嚴崇是個很敬業的人，只要一入了戲，他沒有閑暇的精力去再想其他的事情。
對手戲演員也是一個拿過影帝的老戲骨，演技精湛，這場戲很過癮，直到孫導喊了“哢”，嚴崇也意猶未盡。
今天的戲份就到此結束了。
工作人員在整理設備，準備收工，嚴崇就有些煩悶，不是很想回酒店。
孫導說林應嘉也請了病假。
是不想見他，還是真的生病了？
嚴崇的理智上更偏向於後者，可是另一個聲音告訴他，他就是不想見你。
酒店內林應嘉安安靜靜的窩在被子裏，時不時探出腦袋打一個噴嚏，或者咳嗽幾聲。
系統藍色的身子漂浮在空中，就像是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據系統檢測，宿主的身體狀況還未到不允許工作的狀況】
“所以呢？”
【這邊建議宿主趕緊停止消極怠工的行為，否則系統將予以警告】
“怎麽警告電我？”林應嘉懶洋洋的說已經放棄了抵抗：“我說說你們這一天天的懲罰有沒有點兒新奇的？除了電還會點兒什麽？而且你們不是人渣改造系統嗎？我現在又沒有做壞事兒，管我那麽多幹什麽？”
【宿主所做工作範圍，並不適宜現得所有薪酬，視為不勞而獲】
“哈？”林應嘉嗤笑一聲，坐起來與它理論道：“有沒有搞錯？這就叫不勞而獲了，那大半個娛樂圈都是不勞而獲。幹什麽偏偏就管我一個。”
【據系統檢測有的人已經超過人渣系統可以改造範圍，而有的人尚未達到人渣系統予以改造範圍】
林應嘉得再跟它說話，哼了一聲，翻身又扣在了被子裏。
系統身上藍光閃爍，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施加懲罰。
這一晚林應嘉睡的頗為香甜，嚴崇卻是一夜未眠。
他是個不太相信一見鐘情的人，他一直認為那純屬就是見色起意，以容貌為基礎的喜歡，能持續多久？經得起多少風浪。
或許再觀望一陣子吧。
第二天林應嘉起的很早，因為一大早就有他的戲。
風風火火的解決了早餐，就被蘇語馬不停蹄的帶去了劇組的化妝間化妝。
劇情設定裏，這個傻子弟弟一直很想念他們的母親，甚至一度把自己幻想成母親。
在進入療養院後，他也會經常要求哥哥給他買化妝品。
如果哥哥答應他還好。但是一旦哥哥拒絕了他，他就會馬上陷入癲狂狀態，瘋狂自殘。
迫於無奈，知道了也是出於愧疚，哥哥不會再拒絕弟弟的任何要求。
因為從前的弟弟是很懂事的，所以哥哥總覺得他現在是在發洩以前沒能做出的任性。
以前不可以，也沒辦法，但是現在他願意寵著他。
林應嘉做好造型，走出化妝間，一擡眼就看見了正在和孫導談話的嚴崇。
白述這個角色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心理是自己開了個診所，他並不喜歡用白大褂來束縛自己，平常最常穿的還是酒紅色的西裝。
眼睛上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頭發用發膠精心的向後梳去，乍眼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個醫生，倒像是什麽公司的經理。
不得不說這個造型實在是太適合嚴崇。
孫導眼神不錯，在林應嘉剛出來時就看見了他，連忙向他招手：“來，過來。”
嚴崇也順勢轉頭去看他。
弟弟叫白丘，常年都住在一座私人療養院裏，劇中的大部分時間都穿著藍白的病號服。
衣服寬大而且林應嘉這段時間也被蘇語勒令減肥，身子輕了不少，再加上化妝師精湛的技藝加持，乍一眼瞧過去，真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怎麽說呢，怪可憐見的。
林應嘉本也想找個順理成章的理由去到嚴崇身邊，孫導這就屬於瞌睡送枕頭，他樂呵呵的就跑了過去。
“一會兒就要開拍，不緊張吧？”孫導笑著問他。
“我說不緊張您信嗎？”林應嘉也跟著笑一雙眼睛卻是落到了嚴崇的身上，“不過，我這些天可是上嚴大影帝的突擊補習班，應該也不會特別難看。”
“呦，這小子還開班兒帶人？有出息呦。”孫導揶揄的看向嚴崇，笑道：“去補習費不知道多少錢吶？”
“您說笑了。”嚴崇略一低頭，“不過是幾點了幾句是這孩子天分好。”
“得了，我可沒什麽天分。”林應嘉絲毫不給面子，又湊到嚴崇身邊用肩膀輕輕的撞了他一下，“嚴大影帝，你一會兒可得帶著我點兒，我這可都放話出去說我是您帶的徒弟了，別給您丟人吶。”
他笑的燦爛，嚴崇一時間晃了眼。
這一晃神兒就知道開拍才反應過來，他迅速調整狀態，將自己沈浸到角色裏面。
【白述推開病房的門，屋子裏亂糟糟的，自己的弟弟白丘就坐在這淩亂的物件兒當中。
白述的眉頭略微一皺，他又瘦了。
將手臂上掛著的風衣隨手放在一旁，蹲下來，靜靜的看著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少年。
少年半抱著膝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他的到來沒有一點反應，自顧自的扒拉著手裏的幾個小玩偶，只是嘴裏呢喃著：“這個是媽媽……這個是哥哥。”
把這兩個小玩偶擺放在一起之後，他手裏就剩下一個玩偶了，他低著頭瞅了半晌，悶悶道：“這個不是我，我在哪？”
白述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弟弟。只是手攥起了拳頭，已經開始滴血。
白丘滿臉的不高興，一把將玩偶的腦袋撕掉，突然開始笑了起來：“對對，這個才是我，阿丘傻，阿丘沒有腦袋。”
“可是……”白球歪著頭，眼睛裏滿滿都是疑惑，他問自己：“爸爸呢？爸爸在哪裏？”
白述心中暗道不妙，走上前去把白丘抱在懷裏，細細的撫摸著他的頭發，耐心的安撫：“阿丘，阿丘，看我。我在這兒，哥哥來了。”
壞人都走了，他不在了。
白丘沒有反應，渾身開始顫抖著，原本抱著膝蓋的手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爸爸在哪兒？爸爸……我的爸爸呢？！”
他劇烈的掙紮著，口中大喊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不……”白丘好像突然想起什麽，又開始搖頭：“不要打哥哥，打我，打我吧，哥哥走……哥哥走！”
白丘徹底失了聲音，只是牢牢的將他抱在懷裏，眼眶泛紅，卻始終未掉一滴眼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秋終於恢覆了一點神智。
“哥，哥哥？”他喊了太久太久，聲音都開始沙啞。
“對，是哥哥。”白述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了病床上，伸出手撥弄著他淩亂的頭發，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哥哥在這兒不怕了。”
白丘沒有說話，只是眼睛一直看著他，神情就像是一只剛剛來到了陌生地方的小動物，那樣的警惕與不安。
白述心中一痛。】
鏡頭調轉聚焦，在他剛剛脫下來的那件風衣的衣兜，是一把染著血的匕首。
今天在毒梟的逼迫下，他殺了一個人。
第一次殺人。
一個像他們當年那樣命苦，同樣被吸毒的父母拋棄的孩子。
多相似啊，可他還有弟弟白丘而那個孩子只有他他自己。
“哢！”孫導坐在監視器後面，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過了。小林吶，你這突擊班兒沒白上，回去記得好好謝謝老師。”
林應嘉‘噌’的一下，從病床上跳下來，離開了嚴崇的氣息所覆蓋的範圍，笑嘻嘻的對孫導說道：“您要是想誇我就直接誇唄，拐彎抹角的幹嘛？”
也不知道是樂極生悲，還是真應了那句驕傲使人退步，這一天林應嘉也就只有這一場戲拍的像個樣子。
雖然孫導沒有罵他，也沒有其他人說些什麽，但林應嘉就是覺得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畢竟這麽多人，一大天的，因為他重覆做那幾樣工作。
可林應嘉不在意。
畢竟那些人都是拿了工資的，就是應該幹那些活兒，應對各種突發情況也是必要準備。
他也不準備假惺惺的道歉，反而還囂張的在心底裏大喊了一句：我就這樣，能把我怎麽著？
不過也就是在心底裏說說了。
晚上收了工回到酒店，林應嘉跟蘇語打了個招呼，就躲到自己的房間裏面打游戲去了。
可能他今天真的是氣運不順吧，把把落地成盒。
在第13次落地成盒之後，林應嘉一把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難受。
生氣。
他整個人成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肆意的舒展著身軀，卻還是覺得心裏不痛快。
漫無目的的掃視著房間，最後視線落到了床頭櫃上的劇本上面。
慢吞吞的坐起身子，盯著劇本。
我就是無聊，隨便看看。
林應嘉成功的說服力自己，好像生怕人跟自己搶一樣飛快的將劇本撈到了懷裏。
這一看就是一個小時，整個人都沈浸了進去，對時間完全沒有了概念。
系統的靜靜的飄在一邊兒，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
突然手機傳來叮咚的一聲，是微信來了消息。
林應嘉被迫從沈浸的世界中打出來，表情有些不悅，一把抓過手機，點開卻發現是嚴崇給他發了條微信，神情突然就緩和了些許。
嚴崇給他發的是一張照片，照片中正是他正在看著的戲份，密密麻麻還用彩色的熒光筆畫上了重點，標註了註釋。
心中好像突然就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第二天片場，林應嘉早早的就過來蹲在孫導身邊問這問那，孫導也樂的指點他。
嚴崇過來時看見他中還有些訝異。
林應嘉瞧見他兩步就湊到了他身邊，笑嘻嘻的說：“”謝謝大影帝的秘籍，在下受益匪淺。”
孫導瞧他倆這樣子，又笑道：“這是又開小竈兒啦？”
“影帝的事情怎麽能叫做開小竈兒呢？”林應嘉義正言辭的反駁，“我不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備受影帝看好的新人罷了。”
他這話一出，臉嚴崇都繃不住臉，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胡鬧過後，場地就緒，人員就緒。
又拍起了昨天林應嘉反覆ng的那條戲。
雖然今天林應嘉的表現永遠不能讓孫導滿意，但是效果卻比昨天呈現出來的好多了。
其實現在要是把那些個鏡頭都剪一剪，串成同一條戲的話，還是可以過得去的，但孫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還是要求他們拍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磨到了自己比較滿意的一個狀態。
這場戲是弟弟癡傻發瘋的戲，反覆拍了這麽久，別人都沒有什麽事，倒是林應嘉留下了個傻笑後遺癥。
具體可表現為一見嚴崇就傻笑。
太丟人了！
等大腦重新接管腦臉部神經的管理權之後，林應嘉自覺短時間內沒臉見嚴崇。
午休的時候，平日裏都要粘著嚴崇的林應嘉破天荒的躲去了角落蹲在那裏，抱著膝蓋畫圈圈。
畫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的跳了起來。
這個動作也是那個傻子弟弟常做的！
林應嘉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嚴崇遠遠的站在一邊，遙遙的看著他，只覺得這小孩兒可愛的很。
大腦裏突然閃過那天他強勢貼近咄咄逼人的畫面，一時間腦袋又疼了起來。
挺好一小孩兒，就是攻擊性太強了些。
蘇語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暗罵沒出息。
最開始的時候她還真挺擔心嚴崇晚節不保，也搞娛樂圈骯臟的那套，現在只覺得當初的擔心完全就是多餘的。
這小子可沒有那膽子。
要是最後他倆沒成還好，如果成了，怕是要被林應嘉吃的死死的。
蘇語眉頭一擡，看見一個小姑娘拿著手機湊到林應嘉身邊，看那樣子像是在要他聯系方式。
再一轉眼，把目光放在嚴崇身上，果不其然，看見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就說吧，平日裏端著副傲嬌的樣子給誰看？好好一塊兒肥肉擺在眼前，他不上去，可有的是人想吃呢。
蘇語走上前一只手搭在嚴重肩膀上，轉頭瞧著他說，“可別說學姐不幫你啊。”
隨後走向林應嘉那邊。
那小姑娘也不是個膽大的，站在林應嘉面前磕磕巴巴的說了半天也沒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又遠遠瞧見蘇語走過來，更是沒有膽子再說下去了，道了個歉就急忙跑開了。
林應嘉不是個傻的，自然不至於看不出人家姑娘的意思，她也不是個紳士，而且是個天然彎對姑娘還是沒有興趣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上輩子仗著有嚴崇護著，囂張跋扈慣了，這輩子即使到現在，他也依然沒有收斂的意思。
羽翼之下待了太久，突然之間失了庇護，心中總是惴惴不安的。
蘇語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臉上仍掛著得體的微笑，嘴裏也並沒有對方才那個姑娘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公事公辦的和他討論工作。
只不過一只手背在身後，找好了角度，對嚴崇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整個下午都沒有林應嘉的戲份，而且電影的劇情到這裏也都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集中打戲的鏡頭。
孫導拍了多久，林應嘉就做了多久的眉頭。
嚴崇演的這個角色，雖然說大腦智商沒的說，但也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有幾場被毒梟手下毆打的戲。嚴重又不愛用替身場場都實打實的挨打。
看的他只覺得胸腔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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