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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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應嘉手裏拿著一管新鮮的藥膏，站在嚴崇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就屬於他先低了頭，那怎麽行？
可若是退了，嚴崇這一次沒有帶一個助理，蘇語顯然也不是會在乎他身上的傷的樣子，嚴崇自己更不會在乎自己身上有多少傷。
那人說好聽點是敬業，可在林應嘉眼裏就兩個字‘戲癡’，這兩個字大多數時候都不是一個貶義詞，可是在老姨家這兒卻不受待見。
思索良久，還是準備刷卡推門進去了，總不能讓他帶著傷睡覺吧。
林應嘉腳步一頓。
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他憑什麽隨隨便便就進了嚴崇的屋子？若嚴崇是個好脾氣的心裏頭不滿也不會說，自己生兩天悶氣也就過去了。
但嚴崇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
猶豫了一會兒，又向後退了一步，站在門口給嚴崇發了個微信。
「我來給你送藥」
然後就又一次堂而皇之的進去了。
理直氣壯。
房間裏，嚴崇赤著上身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後背上的傷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痛，但是這麽多年的經驗他確定那傷不會傷及筋骨，也就不在意了，保持著這個痛感，也方便進行接下來的戲份。
按照習慣早睡的習慣，手機讓他調成了震動，此時他又是馬上要和周公相會的狀態，根本就沒有註意到林應嘉發來的消息。
林應嘉推開門整個客廳都是灰暗的，沒有開燈，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睡了，他一擡眼又發現臥室的門留著一條縫，有光亮透出。
幾步走過去，輕輕的推開門，就看到了一片好春色。
嚴崇晚上睡覺時，是有留燈的習慣的。
一盞光亮昏黃的床頭燈，燈光灑在他□□的脊背上，隨著呼吸的一起一伏，連背上的傷痕都變得色情了起來。
春色宜人。
系統不合時宜的在他腦海裏吱哇亂叫，警告著他收回自己的眼睛，不要亂看。
林應嘉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坐到了床邊，將手中的藥膏擠出來塗在嚴崇背上，細心的抹勻之後，才騰出心神來與系統對A。
“你也太齷齪了，我不過是好心上個藥而已。”
系統無語。
林應嘉的手纖長白皙，卻又不是那種柔弱的感覺，骨節分明，是有韌性的骨感。
塗至傷勢嚴重的地方，他手下要稍微用了點力，將傷勢揉散。
許是這些天實在太累，被這樣一般揉搓嚴崇也沒有醒來，只是微微皺著眉頭，時不時的哼唧兩聲，可憐的很。
林應嘉喉頭發緊，只覺得他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敬禮了。
最後幾下匆匆塗完，他起身想走，又折返回來。
將嚴崇放在桌上的筆記本撕下一篇，又拿起旁邊的筆寫上：‘你的田螺姑娘來過了’又在底下大大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才滿意離去。
做好事不留名，那一般的事情或許是可以的，可在感情這個地方默默付出的人無不淪為了男二，女二。
林應嘉可不想再感情上淪為別人的配角，如此這般一個刷好感的機會，他豈會放過？
林應嘉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主兒，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他只是是一個小人，卑鄙小人。
林應嘉離開後，床上的嚴崇緩緩睜開眼睛。
他揉著酸痛的肩膀，從床上坐起身來，望著林應嘉離開的方向，發出一聲輕笑，耳根卻是悄然的紅了。
伸手去拿林應嘉留下的紙條，笑聲忍不住的溢出喉嚨。
真可愛。
林應嘉的戲份沒有多少，不過幾日就拍完了。
從片場回到工作室，林應嘉立刻就成鹹魚狀，表示不想再動了。
對此，蘇語深感無語。
好說歹說的勸了一通，奈何林應嘉是個鐵石心腸，打定了心思要做一條混吃懶做的鹹魚。
蘇語無奈，本想遠程求助嚴崇來管教管教誰曾想，林應嘉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一下子就勤奮了起來。
‘狗比系統，不講武德！’
【辱罵系統，罪加一等】
‘你他……嗷！！！’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林應嘉有段日子沒見著嚴崇的面了，嚴崇受邀飛到外國去參加一個電影節，中途又受到了一個國際大導演的賞識，就被扣在國外拍戲了。
林應嘉十分不爽，卻沒有立場說些什麽。
這段日子他和蘇語商量了之後，兩人一致覺得他並沒有演戲的天賦，準備往歌手方面發展。
新歌的流程已經敲定，一會兒就準備去錄歌了。
近幾年國風盛行，蘇語抓了一把流量，讓林應嘉的第一首歌采取古風與電子的混搭，很是大膽。
“林哥！”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姑娘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手裏還拎著兩個紙袋子。
這是蘇語給林應嘉新招的助理叫小朱，今年剛畢業。
小朱揚起笑臉，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林巖家，神神秘秘道：“任務圓滿完成，危險人物並未發覺。”
林應嘉聽見她的聲音，蹭的一下坐起來，兩眼發光的接過紙袋，拎起來聞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毫不吝嗇的誇獎：“你是帝國最優秀的特工！帝國的榮光將會照耀你我！”
只是還沒高興多久，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陰森森的聲音。
“呦，是我來的不巧了，這都演上特工和帝國啦，早知道你還有這般能耐，我便再去給你接一兩個戲了。何苦為難你在這兒過戲癮呢？”
黛言黛語。
林應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蘇語。
當下就拋棄了所謂帝國的榮光，轉手將紙袋重新塞回小朱的懷裏，轉身換成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語姐，你在說什麽吶？我們快去唱歌兒吧！”
小朱呆楞在原地。
蘇語也懶得戳穿他，只是對小朱說：“以後不用慣著他，極光才是給你發工資的。瞧他那沒出息的樣兒，短時間內怕是也管不到你的工資。”
“嗨！”一心搞錢的林應嘉不樂意了，“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我的前景也是很好的好吧！”
“前景？”蘇語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麽代表作嗎？或者代表歌曲？走在大街上不戴口罩，有人幾個人認識你嗎？微博除了公司給你買的僵屍粉兒，你能找出幾個活粉兒？”
好像，沒有哦。
林應嘉安靜了。
＊
推開錄音室的門，入目的是一個穿著黃色棒球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頭發淩亂，下巴上還帶著未刮幹凈的胡茬，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很難想象這便是當下最首歌手們追捧的詞曲作家。
那男人手裏拿著一根煙，瞧他們進來先是慢慢的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然後瞧了眼林一家，對蘇宇問道：“這便是你說的新人？”
“對，”蘇雨一把將林宥嘉推上前，“黃哥你瞧瞧，這模樣還不錯吧？”
黃哥名叫黃海龍，也是嚴崇讀博士導師名下的弟子，算是嚴崇的同門師兄。
讀的是金融專業，誰曾想後來竟然成了音樂界炙手可熱的才子。
“模樣倒是挺好的，”黃海龍將煙掐滅，悠悠道：“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兒又不看模樣。”
他將目光放在林應嘉，“怎麽樣？以前唱過歌兒嗎？”
“如果您說的唱歌代表的是上一次公開表演的話，那麽我幼兒園時期還是唱過的。”林應嘉一臉誠懇。
蘇語一臉冷漠，已經習慣了林應嘉這樣的回答方式，黃海龍初次聽見，倒是一樂。
“譜子和歌詞都看過了吧，”黃海龍推開錄音棚的門，示意他走進去，“先唱一遍吧。”
（咱不懂錄歌這些事情，所有描寫都是我自己瞎巴巴兒，不要太糾結。）
歌詞在蘇語的耳提面命之下，早就被林應嘉背的熟熟的了。
進去之後，林應嘉清清嗓子打開設備。
外面的黃海龍和蘇語也都帶上了監聽設備。
林應嘉開唱。
不同於現在大多數男愛豆柔柔的，雌雄莫辨的聲音，林應嘉的聲音聲音中磁性的顆粒感，男人味十足。
呦，黃海龍一時有些驚喜，有著這樣得天獨厚的喉嚨，只要唱功還過得去，這條路就不會太難。
此時只是加上了伴奏，並沒有任何的修音就已經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就已經比那些愛豆不知道強上了多少。
一曲唱罷，林應嘉擡頭看向玻璃外，隔著一層玻璃他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小朱蹦蹦跳跳給了他一個肯定的手勢。
雖然說上輩子攻擊他的各種言論幾乎都是一邊倒的狀態，也就唯有在唱歌這件事上，還有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粉絲願意為他說話。
畢竟從小到大，沒事兒就哼哼兩句。
最後這首歌兒還是又錄了好幾遍，黃海龍選擇了最滿意的一版。
唱完之後，林應嘉都有一種這輩子不想再唱歌的感覺。
回去的車上，林應嘉隨手掏出手機，準備再開一局游戲，游戲的音樂剛傳出來，手機就被蘇語抽走了。
林應嘉順著手機離開的方向看去，只見蘇語一手拿著他的手機一手環胸，冷冷的看著他。
“我給你安排老師上課，你說沒時間，累，怎麽著？”蘇語揚了揚手中的手機，“21連跪就不累了？我倒是真是好奇，你這個累的標準是怎麽評判的？”
林應嘉調整坐姿義正言辭的看著她，“語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蘇語擡眼看他，眼神危險。
林應嘉仿佛絲毫未曾察覺一般，自顧自的說道：“咱們做事要嚴謹一點。什麽叫21連跪了？是12連跪，你要對我的實力有一個正確的評判。”
蘇語：“……”
蘇語很無語。
“別跟我貧。”蘇語當著他的面兒把游戲刪除，“等你的演技什麽時候在老師那兒達到了A級標準，我在什麽時候給你把游戲下回來。”
“別啊語姐，”林應嘉哭喪著臉，“這怎麽還剝奪人的娛樂權利呢？”
“放心，我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所以又從包裏翻出了一部手機，遞給他：“拿著吧，我大侄子的號，以後你就用這個玩。”
林應嘉不動。
“咱大侄子……多大了？”
“下個月剛滿14。”
完了。
小比崽子系統。
蘇語瞧他不動，眉頭一挑，“怎麽不樂意？”
“我哪兒敢啊？”林應嘉一把搶過手機，生怕連著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都沒有了，“告訴咱大侄兒，我肯定把他的號當親生的一樣對待。”
夏日將至。
嚴崇終於要飛回來了。
林應嘉旁敲側擊的向蘇語詢問自己能否去接機的時候，蘇語給了他一個十分詫異的眼神，“老板回國，你一個普通員工去接什麽機？你又不是司機。”
林應嘉無話可說。
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還不如上輩子的小情人呢。
卻不知道轉過身，蘇語就給嚴重發了條消息。
[你的小心肝兒說要給你接機。]
緊接著，她又發出第二條消息。
[不過讓我拒絕了]
不一會兒嚴崇回了一個問號。
蘇語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呦，大老板這麽著急啊。”
“為什麽不讓他來？”
蘇語故作聽不懂，“你在說誰啊？”
“……林應嘉。”
“噢，他啊。”蘇語一邊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一邊漫不經心的道：“我給他報了個叫“一起唱吧”的節目，叫他和偶像一起唱歌兒去啦。”
嚴崇動作一頓，“偶像？”
“對啊，我之前給你發過資料的，你沒註意看嗎？”蘇語笑著說：“音樂鬼才李陵禹，那小子之前的微博上可都是他。”
“……我知道了。”
“呦？”
蘇語看了眼自己的手機。
掛了？
真不禁逗。
旋轉座椅，拿起辦公電話聯系小朱：“通知林應嘉上來找我。然後你去他的公寓把他的東西收拾一下，一個皮箱就夠了，不該拿的東西不要拿。”
片刻之後，有人敲門。
蘇語隨手將咖啡放在桌面上，“進。”
林應嘉推門走進來，一身深藍色的牛仔服搭配黑色破洞褲，走起路來時外套上裝飾的銀鏈叮當亂響。
他絲毫不見外的拉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上去，順著力氣操控著椅子轉了個圈兒，然後笑嘻嘻的湊上前來，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語姐，找我幹嘛呀，同意了？”
“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件事。”
林應嘉高興的神色還沒完全掛在臉上，就又被迫削了下去。
“那是什麽事？”
“你之前不是說要染頭發嗎？我答應了，只不過……”蘇語一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拿起咖啡杯，朝他擡了一下，“顏色我定。”
隨後，一飲而盡。
林應嘉不以為意，就這事還值得讓他單獨跑上來一趟？
“行，隨你安排，只要不是綠野仙蹤或者瑪利蘇公主，啥色都成。”
一小時後，林應嘉頂著一頭銀色的頭發，出現在一起唱吧的後臺。
蘇語還在耐心的囑咐著：“從現在起，你的人設就是一個暴躁中二而且熱愛音樂的少年。”
林應嘉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我還有人設？”
蘇語閉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哦對，我忘了，你沒有，你就是這樣一個人，當然對於音樂你也沒有很熱愛，其餘兩項非常符合。”
“……”
作為金牌經紀人，蘇語的朋友可謂是遍布娛樂圈，林應嘉眼瞅著總導演副導演總制片等一系列工作人員按照職位高低，一次來跟蘇語打招呼，仿佛提前商量好的一般。
一波人才撤走，以他那位偶像為首的一眾歌手又浩浩蕩蕩的過來。
瞧著打頭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林應嘉一時間竟有些想不起這人是誰。
上輩子，他這位偶像在他傍上嚴崇的第三個月就被爆出吸毒亂交家暴，被封殺的幹幹凈凈，林應嘉還氣的摔了手機。
那還是嚴崇送林應嘉的第一個禮物來著。
思緒一時被帶遠，林應嘉連蘇語喊他都沒反應過來。
等再度回神，就發現那位號稱音樂鬼才的李陵禹彎著腰湊到他面前，還對他笑：“聽說你是我的小粉絲？”
林應嘉十九，李陵禹三十二了，也的確可以叫他一聲小粉絲。
那張毛孔都透著油膩的臉驟然湊到面前，林應嘉還怔楞了一瞬。
這張滿是瑕疵的臉，他居然還曾經當中偶像來著？
林應嘉很不理解自己當年的審美。
看著這張臉，現在就是有一種突然回想去中二時期認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詭異羞恥感。
被迫回想羞恥中二的記憶，還是這麽大一只。
蘇語不知他頭腦中的風暴，只當他是見到偶像一時之間情難自己，還在心裏罵了他一句沒出息。
李陵禹背對著蘇語，心裏的想法卻與她是一樣的，只是瞧著林應嘉那張白凈年輕的臉，心中有些意動。
他本就是個葷素不忌，男女通吃的。
話都遞到這兒了，林應嘉餘光撇到攝像機已經開始工作，只能順著話茬接下去，“我是很喜歡李老師的歌。”
你也只有歌還能讓人看了。
一番尷尬的閑聊之後，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主持人也是西瓜臺的頭號王牌，可見對這檔節目的用心。
這檔節目主要是西瓜臺為了捧自己旗下的新人，打著讓粉絲和偶像合唱的噱頭，也就是好幾個老牌藝人的羊毛罷了。
最先出場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女士，她年輕時也是紅遍亞洲的天後，只是現在多少有些老晚節不保，在他上輩子的記憶裏，這位最後還淪落到直播帶貨。
林應嘉對經典老歌並不感興趣，卻顧忌一旁的攝像機而只能掛出營業微笑。
在今天的五位歌手裏，李淩宇算是咖位最大的，所以被安排到壓軸出場。
而五位被挑選的幸運“粉絲”，則會乘坐升降臺來到舞臺與偶像合唱。
升降臺緩緩升起。因為蘇語的關系以及背後的極光娛樂，鏡頭立刻聚焦到林應嘉的臉上。
林應嘉隨即拿出那一分嬌羞兩分緊張七分帥氣的招牌綠茶式微笑。
臺下由工作人員組成的虛假觀眾也配合的發出尖叫。
看臺另一側餘下的四位歌手也十分配合的開始低聲談論著林應嘉出眾的外賣與歌聲。
資本的大戲。
一曲唱罷。在主持人的支持下，每位粉絲依次上前對李陵禹進行擁抱。
本來一切正常，偏偏到林應嘉時，李陵禹暧昧的摸了一把他的手，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小朋友唱功不錯，有機會希望可以和你再一次合唱。”
你沒機會了。
林應嘉看著他眼角突出的細紋，如此想到。
算算日子，李陵禹的醜聞被爆出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李陵禹的動作，攝像頭拍不到，卻都印在了主持人的眼裏，不過他表情未變，好似看不到一般，一方面是職業素養，另一方面是見怪不怪。
臺下，嚴崇看著李陵禹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偶像，就這樣？
李陵禹在圈內的風評一向不太好，這麽多年也就是運氣不錯才沒被狗仔爆出來，可若是想，嚴崇立刻就能讓他翻不了身。
嚴崇身旁，是一起唱吧的總導演，他也看到了，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李陵禹膽子這麽大，攝像機還開著呢就敢動手動腳，還是對極光的藝人，著實大膽。
總導演雖然不知道嚴崇對林應嘉的心思，可極光娛樂不樂意淌渾水賣藝人這件事，可是圈內外人人都知道，這當著人總裁的面就明目張膽的覬覦，真是好大的膽子。
“嚴總，我……我那邊有點事，先失陪一下哈。”總導演笑了兩聲退開，之後立刻換了眼色，拿起對講機低吼：“讓李陵禹給我註意點，嚴崇在呢。”
耳麥裏面突然傳來的聲響讓主持人微不可察的震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招呼著其他人上臺開始做活動，不動聲色的插進了林應嘉和李陵禹的中間。
李陵禹神色不好，卻也只能暗自咬牙，瞪了主持人一眼。
臺下，瞧見嚴崇眉頭舒了一點的總導演才松了一口氣。
心中後悔著不敢貪圖李陵禹的流量。
錄制結束，李陵禹還賊心不死的想要過去要林應嘉的聯系方式，卻被主持人哥倆好的攔截——
“禹哥，咱哥倆挺久沒見了，喝點？”
“我——”
主持人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連拖帶拽的將人帶走，林應嘉也跑的快，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後臺。
他剛好像瞧見嚴崇了？
後臺內，嚴崇坐在沙發上，眼神陰沈神色不好，蘇語站在他對面，低頭抽著一根女士香煙，表情十分淡然。
“你知道李陵禹是個什麽貨色，你還讓他來？”
蘇語吐出一口煙霧，隨手撥弄著耳側的頭發，“我知道才讓他來。”
嚴崇冷靜下來，又問他：“什麽意思？”
“怕小孩天真，讓他見識見識人間險惡。”蘇語將煙按滅，掏出手機撥弄幾下然後甩在嚴崇面前，“自己看看吧。”
“這小孩，以前把他當神。”
屏幕上，是林應嘉以前的微博賬號，每一天都是和李陵禹有關，有些是尷尬到腳趾扣地的追星語錄版模，有些是生活瑣碎的真情實感。
算算日子，林應嘉十二歲就粉他了。
“也虧得李陵禹手段不高，段位忒低，不然我也不敢讓他來，玩脫了就不值當了。”
蘇語笑笑，又說：“林應嘉這還在吧，算不上幹凈，心思說不上純善，有點心機卻也壞不到哪去。有的時候吧，感覺像是沒長大的小孩。”
嚴崇搭話：“本來也不大。”
“對啊，本來也不大。”蘇語頓了一下，又道：“姑且還算是個少年心性，感情炙熱滾燙，可這般的濃烈裏，又有多少是三分熱度，能有幾分留下化為刻骨銘心呢？”
“你是個長情的，他呢？”
“我以前鼓勵你找，也沒說讓你找個這麽小的。後來看你對他上心，點你兩句，若能成最好，若成不了，或走不到最後——”
蘇語擡眼看他，語氣犀利：“你放得下？”
“而且，我始終覺得你對他的這份情，來的那叫一個莫名其妙，嚴崇，你被人下降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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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應嘉手裏拿著一管新鮮的藥膏，站在嚴崇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就屬於他先低了頭，那怎麽行？
可若是退了，嚴崇這一次沒有帶一個助理，蘇語顯然也不是會在乎他身上的傷的樣子，嚴崇自己更不會在乎自己身上有多少傷。
那人說好聽點是敬業，可在林應嘉眼裏就兩個字‘戲癡’，這兩個字大多數時候都不是一個貶義詞，可是在老姨家這兒卻不受待見。
思索良久，還是準備刷卡推門進去了，總不能讓他帶著傷睡覺吧。
林應嘉腳步一頓。
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他憑什麽隨隨便便就進了嚴崇的屋子？若嚴崇是個好脾氣的心裏頭不滿也不會說，自己生兩天悶氣也就過去了。
但嚴崇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
猶豫了一會兒，又向後退了一步，站在門口給嚴崇發了個微信。
「我來給你送藥」
然後就又一次堂而皇之的進去了。
理直氣壯。
房間裏，嚴崇赤著上身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後背上的傷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痛，但是這麽多年的經驗他確定那傷不會傷及筋骨，也就不在意了，保持著這個痛感，也方便進行接下來的戲份。
按照習慣早睡的習慣，手機讓他調成了震動，此時他又是馬上要和周公相會的狀態，根本就沒有註意到林應嘉發來的消息。
林應嘉推開門整個客廳都是灰暗的，沒有開燈，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睡了，他一擡眼又發現臥室的門留著一條縫，有光亮透出。
幾步走過去，輕輕的推開門，就看到了一片好春色。
嚴崇晚上睡覺時，是有留燈的習慣的。
一盞光亮昏黃的床頭燈，燈光灑在他□□的脊背上，隨著呼吸的一起一伏，連背上的傷痕都變得色情了起來。
春色宜人。
系統不合時宜的在他腦海裏吱哇亂叫，警告著他收回自己的眼睛，不要亂看。
林應嘉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坐到了床邊，將手中的藥膏擠出來塗在嚴崇背上，細心的抹勻之後，才騰出心神來與系統對A。
“你也太齷齪了，我不過是好心上個藥而已。”
系統無語。
林應嘉的手纖長白皙，卻又不是那種柔弱的感覺，骨節分明，是有韌性的骨感。
塗至傷勢嚴重的地方，他手下要稍微用了點力，將傷勢揉散。
許是這些天實在太累，被這樣一般揉搓嚴崇也沒有醒來，只是微微皺著眉頭，時不時的哼唧兩聲，可憐的很。
林應嘉喉頭發緊，只覺得他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敬禮了。
最後幾下匆匆塗完，他起身想走，又折返回來。
將嚴崇放在桌上的筆記本撕下一篇，又拿起旁邊的筆寫上：‘你的田螺姑娘來過了’又在底下大大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才滿意離去。
做好事不留名，那一般的事情或許是可以的，可在感情這個地方默默付出的人無不淪為了男二，女二。
林應嘉可不想再感情上淪為別人的配角，如此這般一個刷好感的機會，他豈會放過？
林應嘉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主兒，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他只是是一個小人，卑鄙小人。
林應嘉離開後，床上的嚴崇緩緩睜開眼睛。
他揉著酸痛的肩膀，從床上坐起身來，望著林應嘉離開的方向，發出一聲輕笑，耳根卻是悄然的紅了。
伸手去拿林應嘉留下的紙條，笑聲忍不住的溢出喉嚨。
真可愛。
林應嘉的戲份沒有多少，不過幾日就拍完了。
從片場回到工作室，林應嘉立刻就成鹹魚狀，表示不想再動了。
對此，蘇語深感無語。
好說歹說的勸了一通，奈何林應嘉是個鐵石心腸，打定了心思要做一條混吃懶做的鹹魚。
蘇語無奈，本想遠程求助嚴崇來管教管教誰曾想，林應嘉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一下子就勤奮了起來。
‘狗比系統，不講武德！’
【辱罵系統，罪加一等】
‘你他……嗷！！！’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林應嘉有段日子沒見著嚴崇的面了，嚴崇受邀飛到外國去參加一個電影節，中途又受到了一個國際大導演的賞識，就被扣在國外拍戲了。
林應嘉十分不爽，卻沒有立場說些什麽。
這段日子他和蘇語商量了之後，兩人一致覺得他並沒有演戲的天賦，準備往歌手方面發展。
新歌的流程已經敲定，一會兒就準備去錄歌了。
近幾年國風盛行，蘇語抓了一把流量，讓林應嘉的第一首歌采取古風與電子的混搭，很是大膽。
“林哥！”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姑娘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手裏還拎著兩個紙袋子。
這是蘇語給林應嘉新招的助理叫小朱，今年剛畢業。
小朱揚起笑臉，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林巖家，神神秘秘道：“任務圓滿完成，危險人物並未發覺。”
林應嘉聽見她的聲音，蹭的一下坐起來，兩眼發光的接過紙袋，拎起來聞了一下，露出陶醉的表情，毫不吝嗇的誇獎：“你是帝國最優秀的特工！帝國的榮光將會照耀你我！”
只是還沒高興多久，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陰森森的聲音。
“呦，是我來的不巧了，這都演上特工和帝國啦，早知道你還有這般能耐，我便再去給你接一兩個戲了。何苦為難你在這兒過戲癮呢？”
黛言黛語。
林應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蘇語。
當下就拋棄了所謂帝國的榮光，轉手將紙袋重新塞回小朱的懷裏，轉身換成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語姐，你在說什麽吶？我們快去唱歌兒吧！”
小朱呆楞在原地。
蘇語也懶得戳穿他，只是對小朱說：“以後不用慣著他，極光才是給你發工資的。瞧他那沒出息的樣兒，短時間內怕是也管不到你的工資。”
“嗨！”一心搞錢的林應嘉不樂意了，“怎麽能這麽說話呢？我的前景也是很好的好吧！”
“前景？”蘇語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麽代表作嗎？或者代表歌曲？走在大街上不戴口罩，有人幾個人認識你嗎？微博除了公司給你買的僵屍粉兒，你能找出幾個活粉兒？”
好像，沒有哦。
林應嘉安靜了。
＊
推開錄音室的門，入目的是一個穿著黃色棒球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頭發淩亂，下巴上還帶著未刮幹凈的胡茬，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很難想象這便是當下最首歌手們追捧的詞曲作家。
那男人手裏拿著一根煙，瞧他們進來先是慢慢的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然後瞧了眼林一家，對蘇宇問道：“這便是你說的新人？”
“對，”蘇雨一把將林宥嘉推上前，“黃哥你瞧瞧，這模樣還不錯吧？”
黃哥名叫黃海龍，也是嚴崇讀博士導師名下的弟子，算是嚴崇的同門師兄。
讀的是金融專業，誰曾想後來竟然成了音樂界炙手可熱的才子。
“模樣倒是挺好的，”黃海龍將煙掐滅，悠悠道：“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兒又不看模樣。”
他將目光放在林應嘉，“怎麽樣？以前唱過歌兒嗎？”
“如果您說的唱歌代表的是上一次公開表演的話，那麽我幼兒園時期還是唱過的。”林應嘉一臉誠懇。
蘇語一臉冷漠，已經習慣了林應嘉這樣的回答方式，黃海龍初次聽見，倒是一樂。
“譜子和歌詞都看過了吧，”黃海龍推開錄音棚的門，示意他走進去，“先唱一遍吧。”
（咱不懂錄歌這些事情，所有描寫都是我自己瞎巴巴兒，不要太糾結。）
歌詞在蘇語的耳提面命之下，早就被林應嘉背的熟熟的了。
進去之後，林應嘉清清嗓子打開設備。
外面的黃海龍和蘇語也都帶上了監聽設備。
林應嘉開唱。
不同於現在大多數男愛豆柔柔的，雌雄莫辨的聲音，林應嘉的聲音聲音中磁性的顆粒感，男人味十足。
呦，黃海龍一時有些驚喜，有著這樣得天獨厚的喉嚨，只要唱功還過得去，這條路就不會太難。
此時只是加上了伴奏，並沒有任何的修音就已經可以達到這個程度，就已經比那些愛豆不知道強上了多少。
一曲唱罷，林應嘉擡頭看向玻璃外，隔著一層玻璃他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小朱蹦蹦跳跳給了他一個肯定的手勢。
雖然說上輩子攻擊他的各種言論幾乎都是一邊倒的狀態，也就唯有在唱歌這件事上，還有有為數不多的幾個粉絲願意為他說話。
畢竟從小到大，沒事兒就哼哼兩句。
最後這首歌兒還是又錄了好幾遍，黃海龍選擇了最滿意的一版。
唱完之後，林應嘉都有一種這輩子不想再唱歌的感覺。
回去的車上，林應嘉隨手掏出手機，準備再開一局游戲，游戲的音樂剛傳出來，手機就被蘇語抽走了。
林應嘉順著手機離開的方向看去，只見蘇語一手拿著他的手機一手環胸，冷冷的看著他。
“我給你安排老師上課，你說沒時間，累，怎麽著？”蘇語揚了揚手中的手機，“21連跪就不累了？我倒是真是好奇，你這個累的標準是怎麽評判的？”
林應嘉調整坐姿義正言辭的看著她，“語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蘇語擡眼看他，眼神危險。
林應嘉仿佛絲毫未曾察覺一般，自顧自的說道：“咱們做事要嚴謹一點。什麽叫21連跪了？是12連跪，你要對我的實力有一個正確的評判。”
蘇語：“……”
蘇語很無語。
“別跟我貧。”蘇語當著他的面兒把游戲刪除，“等你的演技什麽時候在老師那兒達到了A級標準，我在什麽時候給你把游戲下回來。”
“別啊語姐，”林應嘉哭喪著臉，“這怎麽還剝奪人的娛樂權利呢？”
“放心，我也沒有那麽不近人情。”所以又從包裏翻出了一部手機，遞給他：“拿著吧，我大侄子的號，以後你就用這個玩。”
林應嘉不動。
“咱大侄子……多大了？”
“下個月剛滿14。”
完了。
小比崽子系統。
蘇語瞧他不動，眉頭一挑，“怎麽不樂意？”
“我哪兒敢啊？”林應嘉一把搶過手機，生怕連著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都沒有了，“告訴咱大侄兒，我肯定把他的號當親生的一樣對待。”
夏日將至。
嚴崇終於要飛回來了。
林應嘉旁敲側擊的向蘇語詢問自己能否去接機的時候，蘇語給了他一個十分詫異的眼神，“老板回國，你一個普通員工去接什麽機？你又不是司機。”
林應嘉無話可說。
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還不如上輩子的小情人呢。
卻不知道轉過身，蘇語就給嚴重發了條消息。
[你的小心肝兒說要給你接機。]
緊接著，她又發出第二條消息。
[不過讓我拒絕了]
不一會兒嚴崇回了一個問號。
蘇語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呦，大老板這麽著急啊。”
“為什麽不讓他來？”
蘇語故作聽不懂，“你在說誰啊？”
“……林應嘉。”
“噢，他啊。”蘇語一邊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一邊漫不經心的道：“我給他報了個叫“一起唱吧”的節目，叫他和偶像一起唱歌兒去啦。”
嚴崇動作一頓，“偶像？”
“對啊，我之前給你發過資料的，你沒註意看嗎？”蘇語笑著說：“音樂鬼才李陵禹，那小子之前的微博上可都是他。”
“……我知道了。”
“呦？”
蘇語看了眼自己的手機。
掛了？
真不禁逗。
旋轉座椅，拿起辦公電話聯系小朱：“通知林應嘉上來找我。然後你去他的公寓把他的東西收拾一下，一個皮箱就夠了，不該拿的東西不要拿。”
片刻之後，有人敲門。
蘇語隨手將咖啡放在桌面上，“進。”
林應嘉推門走進來，一身深藍色的牛仔服搭配黑色破洞褲，走起路來時外套上裝飾的銀鏈叮當亂響。
他絲毫不見外的拉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上去，順著力氣操控著椅子轉了個圈兒，然後笑嘻嘻的湊上前來，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語姐，找我幹嘛呀，同意了？”
“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件事。”
林應嘉高興的神色還沒完全掛在臉上，就又被迫削了下去。
“那是什麽事？”
“你之前不是說要染頭發嗎？我答應了，只不過……”蘇語一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拿起咖啡杯，朝他擡了一下，“顏色我定。”
隨後，一飲而盡。
林應嘉不以為意，就這事還值得讓他單獨跑上來一趟？
“行，隨你安排，只要不是綠野仙蹤或者瑪利蘇公主，啥色都成。”
一小時後，林應嘉頂著一頭銀色的頭發，出現在一起唱吧的後臺。
蘇語還在耐心的囑咐著：“從現在起，你的人設就是一個暴躁中二而且熱愛音樂的少年。”
林應嘉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我還有人設？”
蘇語閉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哦對，我忘了，你沒有，你就是這樣一個人，當然對於音樂你也沒有很熱愛，其餘兩項非常符合。”
“……”
作為金牌經紀人，蘇語的朋友可謂是遍布娛樂圈，林應嘉眼瞅著總導演副導演總制片等一系列工作人員按照職位高低，一次來跟蘇語打招呼，仿佛提前商量好的一般。
一波人才撤走，以他那位偶像為首的一眾歌手又浩浩蕩蕩的過來。
瞧著打頭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林應嘉一時間竟有些想不起這人是誰。
上輩子，他這位偶像在他傍上嚴崇的第三個月就被爆出吸毒亂交家暴，被封殺的幹幹凈凈，林應嘉還氣的摔了手機。
那還是嚴崇送林應嘉的第一個禮物來著。
思緒一時被帶遠，林應嘉連蘇語喊他都沒反應過來。
等再度回神，就發現那位號稱音樂鬼才的李陵禹彎著腰湊到他面前，還對他笑：“聽說你是我的小粉絲？”
林應嘉十九，李陵禹三十二了，也的確可以叫他一聲小粉絲。
那張毛孔都透著油膩的臉驟然湊到面前，林應嘉還怔楞了一瞬。
這張滿是瑕疵的臉，他居然還曾經當中偶像來著？
林應嘉很不理解自己當年的審美。
看著這張臉，現在就是有一種突然回想去中二時期認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詭異羞恥感。
被迫回想羞恥中二的記憶，還是這麽大一只。
蘇語不知他頭腦中的風暴，只當他是見到偶像一時之間情難自己，還在心裏罵了他一句沒出息。
李陵禹背對著蘇語，心裏的想法卻與她是一樣的，只是瞧著林應嘉那張白凈年輕的臉，心中有些意動。
他本就是個葷素不忌，男女通吃的。
話都遞到這兒了，林應嘉餘光撇到攝像機已經開始工作，只能順著話茬接下去，“我是很喜歡李老師的歌。”
你也只有歌還能讓人看了。
一番尷尬的閑聊之後，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主持人也是西瓜臺的頭號王牌，可見對這檔節目的用心。
這檔節目主要是西瓜臺為了捧自己旗下的新人，打著讓粉絲和偶像合唱的噱頭，也就是好幾個老牌藝人的羊毛罷了。
最先出場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女士，她年輕時也是紅遍亞洲的天後，只是現在多少有些老晚節不保，在他上輩子的記憶裏，這位最後還淪落到直播帶貨。
林應嘉對經典老歌並不感興趣，卻顧忌一旁的攝像機而只能掛出營業微笑。
在今天的五位歌手裏，李淩宇算是咖位最大的，所以被安排到壓軸出場。
而五位被挑選的幸運“粉絲”，則會乘坐升降臺來到舞臺與偶像合唱。
升降臺緩緩升起。因為蘇語的關系以及背後的極光娛樂，鏡頭立刻聚焦到林應嘉的臉上。
林應嘉隨即拿出那一分嬌羞兩分緊張七分帥氣的招牌綠茶式微笑。
臺下由工作人員組成的虛假觀眾也配合的發出尖叫。
看臺另一側餘下的四位歌手也十分配合的開始低聲談論著林應嘉出眾的外賣與歌聲。
資本的大戲。
一曲唱罷。在主持人的支持下，每位粉絲依次上前對李陵禹進行擁抱。
本來一切正常，偏偏到林應嘉時，李陵禹暧昧的摸了一把他的手，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小朋友唱功不錯，有機會希望可以和你再一次合唱。”
你沒機會了。
林應嘉看著他眼角突出的細紋，如此想到。
算算日子，李陵禹的醜聞被爆出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李陵禹的動作，攝像頭拍不到，卻都印在了主持人的眼裏，不過他表情未變，好似看不到一般，一方面是職業素養，另一方面是見怪不怪。
臺下，嚴崇看著李陵禹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偶像，就這樣？
李陵禹在圈內的風評一向不太好，這麽多年也就是運氣不錯才沒被狗仔爆出來，可若是想，嚴崇立刻就能讓他翻不了身。
嚴崇身旁，是一起唱吧的總導演，他也看到了，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李陵禹膽子這麽大，攝像機還開著呢就敢動手動腳，還是對極光的藝人，著實大膽。
總導演雖然不知道嚴崇對林應嘉的心思，可極光娛樂不樂意淌渾水賣藝人這件事，可是圈內外人人都知道，這當著人總裁的面就明目張膽的覬覦，真是好大的膽子。
“嚴總，我……我那邊有點事，先失陪一下哈。”總導演笑了兩聲退開，之後立刻換了眼色，拿起對講機低吼：“讓李陵禹給我註意點，嚴崇在呢。”
耳麥裏面突然傳來的聲響讓主持人微不可察的震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招呼著其他人上臺開始做活動，不動聲色的插進了林應嘉和李陵禹的中間。
李陵禹神色不好，卻也只能暗自咬牙，瞪了主持人一眼。
臺下，瞧見嚴崇眉頭舒了一點的總導演才松了一口氣。
心中後悔著不敢貪圖李陵禹的流量。
錄制結束，李陵禹還賊心不死的想要過去要林應嘉的聯系方式，卻被主持人哥倆好的攔截——
“禹哥，咱哥倆挺久沒見了，喝點？”
“我——”
主持人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連拖帶拽的將人帶走，林應嘉也跑的快，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後臺。
他剛好像瞧見嚴崇了？
後臺內，嚴崇坐在沙發上，眼神陰沈神色不好，蘇語站在他對面，低頭抽著一根女士香煙，表情十分淡然。
“你知道李陵禹是個什麽貨色，你還讓他來？”
蘇語吐出一口煙霧，隨手撥弄著耳側的頭發，“我知道才讓他來。”
嚴崇冷靜下來，又問他：“什麽意思？”
“怕小孩天真，讓他見識見識人間險惡。”蘇語將煙按滅，掏出手機撥弄幾下然後甩在嚴崇面前，“自己看看吧。”
“這小孩，以前把他當神。”
屏幕上，是林應嘉以前的微博賬號，每一天都是和李陵禹有關，有些是尷尬到腳趾扣地的追星語錄版模，有些是生活瑣碎的真情實感。
算算日子，林應嘉十二歲就粉他了。
“也虧得李陵禹手段不高，段位忒低，不然我也不敢讓他來，玩脫了就不值當了。”
蘇語笑笑，又說：“林應嘉這還在吧，算不上幹凈，心思說不上純善，有點心機卻也壞不到哪去。有的時候吧，感覺像是沒長大的小孩。”
嚴崇搭話：“本來也不大。”
“對啊，本來也不大。”蘇語頓了一下，又道：“姑且還算是個少年心性，感情炙熱滾燙，可這般的濃烈裏，又有多少是三分熱度，能有幾分留下化為刻骨銘心呢？”
“你是個長情的，他呢？”
“我以前鼓勵你找，也沒說讓你找個這麽小的。後來看你對他上心，點你兩句，若能成最好，若成不了，或走不到最後——”
蘇語擡眼看他，語氣犀利：“你放得下？”
“而且，我始終覺得你對他的這份情，來的那叫一個莫名其妙，嚴崇，你被人下降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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