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圖合群的王陽

關燈
試圖合群的王陽

趁還有時間,禇緒把書包裏的東西收拾出來。李覆愁圍過來說:“阿緒,你包裏的東西我都洗幹凈了的,還有那一罐淡竹葉心,放太久有點爛爛的被我倒掉了,好可惜。”

“謝謝,沒事,下次可以再采。”禇緒把一堆東西拿一個大塑料袋裝好,塞到櫃子裏。

王陽穿了鞋子,猶豫著要不要等等那兩個同學。他決定還是等等他們,畢竟要在同一個屋檐下住那麽久。

那個卷毛東西可真夠多的,欽嚀哐啷一頓響,看著像是一整套燒烤裝備。聽呼嚕怪剛剛說的,那他們昨晚沒回來,是去燒烤了?

嘖……快點啊,等下我們班要上體育課,我想先去買瓶電解質放旁邊的,真是見鬼了,過了中秋還這麽熱。

呼嚕怪你別站著聊天了,鞋子都沒穿,還在那兒吧啦吧啦,沒見卷毛都不想鳥你嗎?快去穿鞋子啊!要上課了!

卷毛你也是,還疊衣服,瞎講究。疊了今晚還不是要拿去穿,隨便找個角落一放得了。誒?誒?誒?那不是大卷的筆記本嗎?!怎麽在卷毛這兒?我知道了,大卷和卷毛是同學吧?那我賜你個名字,你以後就叫小卷了。大卷小卷~托尼老師聽了都要叫一聲妙……

王陽思緒亂飛,臉上竊笑不斷。

“王陽,我們要走了,一起嗎?”

呼嚕怪站在卷毛身後,雙手搭在卷毛肩上,一高一矮兩張疑惑的臉懟過來,嚇死本少爺了!

王陽平覆一下心情說:“你們兩個先出來,我鎖門吧。”

李覆愁背了個書包,雙手搭在禇緒肩上,推著禇緒往前走,嘴裏還配上“哢噠哢噠”的聲音。

禇緒懷裏抱著兩本筆記本扭頭笑道:“覆愁你幼不幼稚,這火車也太短了吧?”

李覆愁感到有一雙手搭在自己肩上,隨即聽到“哢噠哢噠”聲。是王陽,他也一起來開火車了!

作為火車頭,禇緒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他們走過樓梯、穿過花廊、路過小樹林,後面那兩個小朋友還在整齊地喊著哢噠哢噠,邁著統一的步伐往前行進。

“唉……好丟人,你們能不能停了。”禇緒捂臉。

王陽語氣裏帶著驚恐:“我過站了!這裏是哪裏??”

“高一(5)班門口。”李覆愁的說話聲混著上課鈴。

“啊?我等下上體育課啊。”王陽像只逃跑的兔子,甩下一句話就消失不見了。

李覆愁和禇緒坐回座位,兩個人對視一眼,隨即笑得前俯後仰。這個新室友也太有意思了。禇緒轉過身把深藍色封皮筆記本還給顧霄,還遞上兩顆白兔糖,清澈的眼眸與顧霄對視:“謝謝你。”

顧霄收下那兩顆可愛的白兔糖點了點頭,禇緒轉回前面去。

翻開筆記本,原先淡綠色的便簽條留言下,多了一行秀逸的字:感謝關心,護身符我隨身戴了,祝你此生平安順遂,我唯二的好友。

顧霄目光落在“唯二”那兒,心裏一陣雀躍。

說回這條便簽留言,當時禇緒和李覆愁還進行了一系列討論。

禇緒問:“覆愁你說‘唯二’這個詞用法對麽?”

“不對吧?唯字本身就有獨一無二的意思,那‘唯一’就是更強調事物的獨一性了吧?揪文捉字的這麽麻煩,那你直接寫‘唯一的好友’得了。”李覆愁答道。

禇緒搖頭說:“不行,他是我唯二的好友,不是唯一的。可是‘唯二’又是什麽?要是讓我寫‘有且僅有的兩個好友’那不是很拗口又很長一句話嗎?”

李覆愁仔細思考起來:“‘唯二’可能是網絡用語吧?你寫便簽留言當然是以對方看得明白為優先了,語言嘛……交流用的,當一個不合文法的詞填補了需求空缺,那它就是對的。這不跟魯迅先生那句名言一樣嗎?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那這世上本沒有‘唯二’這個詞,用的人多了,‘唯二’就被用得順理成章了。”

“覆愁,你可真是個詭辯小天才。”禇緒恍然大悟道。

李覆愁努努嘴說:“小字去掉,我很大的好不好。”

禇緒扶額尷尬地說:“覆愁……我們只是高中生啊,你不要那麽黃行不行。”

“好吧,不好意思。” 李覆愁也尷尬起來。

可能是蛇毒和藥物影響,今天禇緒還是犯困,每到課間休息時間就趴著睡,還是覺得困,苦苦熬到下午第四節課後半段,他破天荒地趴下睡了。剛好是老袁的課,老袁也沒說什麽,讓他睡到放學也沒叫他起來。

李覆愁走過去拍拍禇緒,沒醒。他回憶起出院時醫生跟他們說過出院後的前幾天還是會犯困,讓他們不用擔心。

他岔開腿反坐在禇緒前面的課椅上,面對禇緒,眉毛擰得緊緊的,左手撐臉,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梳著禇緒的卷發。我的好弟弟……你快快康覆吧,過兩個星期又要模擬考了,要是害你分班受影響,那我都不知道怎麽補償你了。

後面的顧霄是走讀生,這會兒還沒走。他見李覆愁沒能叫醒禇緒,還一臉憂愁的樣子,便拿筆帽戳戳禇緒的背。硬邦邦的筆帽戳得禇緒很難受,戳了沒幾下,就醒了。

顧霄收回筆帽說:“禇緒,放學了,你們不是要上晚自修嗎?趕緊去吃飯吧。”

李覆愁驚覺最近自己真是越來越溺愛弟弟了,放任他睡覺不管,差點錯過了吃飯時間,還好有顧霄這個清醒者!

倆人吃完晚飯,上完晚自習回到宿舍,還有一個半小時才到熄燈睡覺的時間。他們在晚自習時已經完成了作業,所以回到宿舍就只剩下預習和覆習的任務了。

按平常來說,今天是李覆愁打籃球的時間,而禇緒則會在宿舍一直看書學習,直到關燈時間到。

但今晚李覆愁沒去打球,禇緒洗完澡後,他也進去洗澡了。過了好長時間才出來。

“你幹嘛?!”禇緒驚叫。王陽本來是在背數學公式的,聞言扭頭去看他們兩個。

李覆愁正在晾禇緒那條深褐色內褲:“我幫你洗衣服啊!我的好弟弟~這幾天就給我洗吧,好不好?”

禇緒還是接受不了李覆愁幫他洗衣服的事,算了,一人退一步吧:“內褲我自己洗,你幫我洗衣服褲子就行了。謝謝你,我的好哥哥。”

弟弟叫我好哥哥誒……李覆愁笑成一朵向日葵。

王陽心想,呼嚕怪對小卷真夠好的,還幫忙洗衣服。聽他們這麽說,是表兄弟?那不跟大卷和我一樣麽?

他掏出手機發起信息來。

衣昂陽:大卷,你猜我和誰一個宿舍?

霄:誰?有話直說,我在刷文言文沒空。

衣昂陽:禇緒和他表哥。你認識禇緒吧?我昨天看見你借給他的筆記本了。他表哥和他也同班。

霄:他表哥是誰。

衣昂陽:大帥哥李覆愁。

霄:哦,拜咯。

衣昂陽:你都不好奇嗎?他們怎麽這麽湊巧住一個宿舍,你是不是申請了下個月搬來住宿?你不是和禇緒關系挺好的嗎?我幫你打聽一下,看怎麽把你也弄進這個宿舍來。

霄:麻煩你了,下星期請你喝燒仙草。

衣昂陽:那說定了,你忙吧,我也背公式去了。

霄:嗯,好。

王陽一臉壞笑,呼嚕怪睡覺這麽吵,不能光他一個人受苦,得把大卷也騙進來一起住。

禇緒坐下看了半個小時的書,眼皮沈甸甸的,他設了個十分鐘的鬧鐘,彎腰趴在桌面睡著了。

十分鐘後,鬧鐘狂響,禇緒艱難睜開眼,把鬧鐘熄掉,又趴下了。

肉嘟嘟的臉和粉玉般的嘴唇被桌面擠得變形,微皺的眉下是淡紫帶著微藍的眼瞼,睫毛長長的。

怎麽會有這樣討人喜歡的一張臉,李覆愁直勾勾地看了一會兒,隨後輕輕拍他的頭說:“阿緒,你要是這麽困,不如先睡覺吧,這樣睡又睡不好,學習又沒效率。”

“嗯……我等下要起來的。你別吵我。”禇緒閉眼撥開頭上那只手,臉轉向另一個方向,拿後腦勺對著李覆愁,又睡了。李覆愁嘆了一息,站起來走到禇緒旁邊。

王陽似有預感地擡起臉來,看向這兩個室友。熱鬧來了,總覺得呼嚕怪等下要做什麽。

彎腰?他是要做什麽?哈哈哈哈哈哈哈……公主抱!虧他想得出來!小卷你也太蠢了,還裝睡,別以為我看不見你那只攥緊的拳頭。誒!別轉那邊去啊!要撞了!

“哐當”一聲,禇緒假裝緩緩醒來,捂住頭頂。李覆愁低頭看懷裏的弟弟,眼裏充滿歉意:“阿緒,不好意思,又害你受傷了。”禇緒看著那張極近的帥臉,撇過頭去,說了句沒關系,匆忙爬上床鋪蓋好被子。

王陽覺得有趣極了,這個“又”字用得真有意思,看來呼嚕怪平時沒少坑小卷。不看他們了,把明早的化學課預習一下,再背兩首詩就差不多關燈了。

王陽低頭預習,禇緒用被單蓋著頭睡覺,李覆愁在櫃子裏拿東西。

禇緒整個頭蒙在被單裏,忍著悶熱,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人掀開被單,清新的空氣湧入鼻腔,閉上的眼睛也因為沒有遮蓋物而有點不適,燈光太刺眼了。而後有人輕柔地在他的眼睛蓋了一塊布,布料散發出一股熟悉的柑橘香。

他耳邊傳來低沈溫柔的說話聲:“阿緒,眼罩給你戴,熄燈了我會拿走。”他呼吸一滯,不敢動彈,在腦內瘋狂而甜蜜地循環播放著剛剛聽到的話語,但狂跳的心最終還是敗給了濃濃睡意,等他醒來又是清早了。昨晚的眼罩已經被人取走了。

王陽提議一起去飯堂吃湯粉,三個人迅速洗漱完,便一起出發去飯堂排隊。

李覆愁挽著褚緒的左手臂走路,王陽落後一步,他看著禇緒那條沒被挽的右手臂,遲疑了一會兒,走上前去……

禇緒突然被人挽住右手的手臂,嚇了一跳,但他和王陽不太熟,只得沈住氣不表現出來。

王陽和李覆愁一樣高,他有一雙狹長的眼,劍眉星目,配上刀削一樣的臉和短寸頭,俊美中帶了一絲匪氣。

三個校草級帥哥連成一個“凹”字在路上走,引來許多同學偷偷拍照。

禇緒低頭躲避鏡頭,忍無可忍地說:“你們真是夠了,要是在我頭上套個牛皮紙袋,那就和法治節目裏面的犯人沒什麽區別了。”

王陽咯咯咯地松開手笑著說:“好想試試看。”

李覆愁摟得更緊了,他把臉埋在禇緒肩頸處,說話聲被肩膀捂得悶悶的:“弟弟你居然嫌棄我。”

濕熱的呼吸吹得禇緒一哆嗦,他縮起脖子躲開道:“還不是因為你……”太撩了。

聽不到後面那半句話,李覆愁擡起臉疑惑問道:“我什麽?”

“不說了,起開,排隊了。”禇緒冷靜下來,要把李覆愁推開。

李覆愁粘得死緊,嘴裏嚷嚷道:“我不,我就要這樣排隊。”

看著眼前那個像牛皮糖一樣的呼嚕怪,王陽心裏不淡定了,媽呀……這個呼嚕怪是個超級弟控吧,要是大卷這麽對我,我可能要瘋掉了。看樣子人家平時也是那樣挽手的,我還跑過去瞎湊熱鬧,傻不拉嘰的,丟死人了。

尷尬歸尷尬,他還沒忘記正事:“我想請教個問題,你們要是方便的話,就替我解答解答?”

倆人齊齊看向王陽。

王陽看向禇緒:“你們關系這麽好,是怎麽申請到同一個宿舍的?”

“本來宿舍就住著覆愁一個,後面我就是正常入住的,宿管把我分過來的。”禇緒覺得王陽的問題有點奇怪。正常來說不就是先住在同一個宿舍,才會關系變好麽?

王陽聽了這回答,滿臉失望。

李覆愁問:“什麽跟什麽啊?你是想問什麽?”

“我表哥下個月要住宿,本來想著怎麽讓他申請到我們宿舍裏來,但聽說宿管那邊不會讓學生自主選擇室友,都是隨機分配的。”

快輪到禇緒取餐了,李覆愁放開他手臂,轉過身來和王陽聊天:“確實是這樣,室友都是隨機分配的,哪輪得到我們選。不過你表哥是誰?我就好奇一下。”

王陽猶豫了一會兒,回答說:“是你們班的顧霄。”

顧霄……弟弟唯二的好友,這忙必須得幫啊!李覆愁想想最近老爸經常問自己,禇緒情況怎麽樣,有什麽需要做的。除了這次住院,住院本身也是我的錯,之後實在沒有遇到要老爸出馬的事,看來這次是可以用上老爸了。

輪到李覆愁拿餐了,他匆匆說道:“顧霄人挺好的,那祝你們好運。”

王陽知道事情辦砸了,到嘴的燒仙草飛了,不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