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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流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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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流言起

姚琦夢此刻的心中更是忐忑,她仔仔細細地用眼神描摹著玉賀忱面上的一切,她生怕看到厭惡的情緒一閃而過,最後因著賭約而被迫收荷包的玉賀忱,但她又不敢不看,因為她怕錯過玉賀忱臉上的任何神情。

即便她所做一切已經確保萬無一失,即便她知曉玉賀忱就算不喜也會因為情面而收下,可是她終究是忐忑的,因為她希望的是玉賀忱能夠真心喜歡這個繡品,畢竟那是她繡了多個後,這是最好看的一個。

玉賀忱看著陡然逼近的姚琦夢,呼吸一滯,某種隱秘的不可言明的情緒開始在心底緩慢滋生,他下意識撇開眸子,將視線落在姚琦夢手中的荷包上。

入目的荷包是灰藍色的錦緞,上面用金絲勾勒出竹子的外輪廓,其內部則是竹綠色的絲線填充。整個荷包色彩搭配,圖案搭配看下來都是別有一番清冷感,十分稱玉賀忱的氣質。

其實這荷包沒有姚琦夢所想的那麽不堪,絲線勾勒間帶著她特有的心思,只不過因為是初次接觸女紅,這也並非速成的東西,難免會有些生疏,針腳不會太過緊密,某些地方的做工也會有些許粗糙。

可整體看下來雖然比不得宮中的繡官,但在百姓之中也算是中等模樣。就是因為這荷包沒有過於精致,處處體現出了姚琦夢的用心,玉賀忱的眼裏不禁閃過一抹欣喜的光亮。

“其實,只要是姚二姑娘所贈,就算沒有這個賭約我也會收下。更何況能初次接觸便能繡到如今模樣,已經算是極為有天賦了。”玉賀忱的眼裏沒有任何厭惡,有的只是欣喜。

他的心中更像是得到答案後的滿足,眉宇之間也比往日更為柔和了不少。他的眼中充斥著認真,以及濃郁的化不開的莫名情緒:“只要是姚二姑娘所做的,我都喜歡。”

姚琦夢有些疑惑地看著玉賀忱,第一次她似乎看不太懂玉賀忱的神情,以及心聲都是一些雜亂的聲音阻擋,霧蒙蒙的好似什麽東西故意遮擋不讓她去窺視。

“只要王爺喜歡就好。”姚琦夢的疑惑卻在玉賀忱伸手將荷包接過去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管如何,起碼她的禮物對方是接受了,並且很開心。

得知這一訊息,姚琦夢唇角翹起眉眼彎彎,整個人都沈浸在被自己營造出的情誼氛圍中,明知道一切都做不得真。讀心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夢,一場圓了她少女時期的浪漫幻想。她明明知曉夢醒之後一切都恢覆原樣,但仍舊忍不住清醒地沈淪。

*

自詩會那日過去足足有了三日,整個京都看似平靜,其實暗流湧動。或許是因為天梵王的那分封書信,將當今聖上的疑慮調整至頂端。

又或許是因為昭華公主將何岑亦關押之後查出了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本來許陌是能置身事外的,可能恰是因為這些東西,所以才讓許陌以‘帶竊詩賊’擾亂詩會的罪名被停職查辦。

總而言之,如今的京都不夠太平,各個勢力已經開始了混戰之中。

姚琦夢走在國子監的去往學堂的路上,就看著平時松散的人群,如今三三兩兩並在一處,悄悄說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過姚琦夢很清楚,這一次所有人談論的主人公可不是她。因為這些人說話的時候半點眼神都沒有分給她。

而且格外令人詫異的一點,是許久不見蹤影的清陶公主居然出現在了學堂上學的路上。要知道若是以往,就算是要來上學堂,清陶公主也必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會緩緩而來。

可是如今……姚琦夢忍不住擡眸看向清晨初始,高懸於空中毫無溫度的太陽,或許是冬日裏空中氤氳一些冷氣,以至於太陽周邊霧蒙蒙,反而散發莫名的清冷感。

姚琦夢疑惑搖頭:沒錯啊!現在的確是辰時。

想到此,姚琦夢忍不住將視線收回,重新落到清陶公主身上,這才發覺以往艷麗張揚的清陶,雖說畫著的妝容還是與之前一般無二,渾身氣質依舊是盛氣淩人的模樣,但細看之下,有了幾分疲態,甚至於周遭的氣質有些許的外強中幹。

姚琦夢越發疑惑,正想找人探探口風,知曉究竟發生何事之時,玉賀忱已然來到姚琦夢的身前。

“現在朝堂有流言要清陶公主去和親。”玉賀忱淡淡開口。

就算是有很多劇情都已經變了,但公主和親這條線卻不會改變。

姚琦夢這才明晰為何清陶公主會在此刻出現在此處,或許是因為後宮流言四起,身為公主若總在皇宮之中自行休息,消息終會閉塞。

而且就算是主動留宮,久而久之反而會有言論說因清陶不滿聯姻,心生逆反而讓聖上將其囚在宮中。

是以清陶才會在一大早盛裝出席來到此處,告知眾人說清陶榮寵依舊,不長眼的就莫要傳這些謠言,否則清陶絕不會輕饒任何人。

可是姚琦夢深知清陶那一臉疲態的由來,若真是毫不畏懼,怎麽會這般狀態,一改往日作息,旁的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因為連清陶自己都在害怕,自己真的被父親送去和親。

“我記得原著似乎是天梵來到京都之後才提出的求娶公主,怎麽這人馬都還不曾到達,和親的消息就鬧得朝堂上下沸沸揚揚了?”姚琦夢有些疑惑,下意識轉頭看向玉賀忱。

玉賀忱只是搖頭:“即便沒有提出求娶之意,當讓兩個國度能夠長久的友誼存在,首選便是聯姻。不然就怕天梵同和秋鳴的合作一樣,臨陣倒戈。”

這話一出,姚琦夢不禁失笑:“可是當年秋鳴和禮周也是和親了的,更何況天梵首領還是蠻夷。合約,聯姻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張紙罷了。”

這話的確讓玉賀忱啞口無言,畢竟這個世界的聯姻幾乎維持了上千年之久都不曾出過變故,唯有這次的秋鳴。

不過有人傳言之所以秋鳴毫無顧忌,便是因為當日派來和親的公主並非盛寵,而且還有消息稱許是秋鳴民間女子,隨便尋了個公主名號冠上便嫁了過來,那種聯姻做不得真。

所以這一段流言的目標很明確,能出去和親的只會是清陶公主,畢竟清陶盛寵在身,胡作非為將近十年,也應當為自己的國效一份力。

“清陶,今日怎麽起得這麽早。”

昭華公主的聲音突然出現,姚琦夢和玉賀忱忍不住回頭望去,就見昭華公主已經看到清陶並走至清陶身側。

然而那一番問話得到的卻是清陶不屑一笑:“皇姐,不也起來了。對了聽說最近有個小部落要來我們禮周聯姻,皇姐覺得會是誰去呢?”

終是清陶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準備開口從昭華公主這裏探探口風。

當今聖上子嗣不算多也不算少,後宮爭鬥夭折一部分,剩下的在廝殺中拼出了姓名,所以能夠參與和親的只有兩位公主,一位是昭華,一位便是清陶。

清陶聖上榮寵加深,舉國盡知,可是同盛寵名聲可以相提並論的還有清陶那空空如也的名聲與心機。

而昭華公主,禮賢下士,腹有詩書。心思沈穩心有大義,雖不被聖上榮寵,但起碼也是嚴諄教誨。

所以和親名號最盛的便是兩者,但究竟會是誰會去和親,沒有人敢擅自揣測聖上的心思。

至於清陶和親的流言為何傳出,便是因為朝堂之上的忠臣良將是看得清楚局勢之人,兩方取舍,唯有清陶不能成為天梵助力,所以紛紛請求皇帝派清陶和親,更是有不少人煽動言論,只希望給聖上施壓,畢竟昭華公主才能不可多得,不能流於禮周之外。

“父皇的心思不是你我可以擅自揣度,且不論和親傳聞是否證實,便是當真有此事,不論是你我之間的誰,都要履行公主職責。身份賦予我們榮光,責任也應扛在我們肩上。”昭華公主淡淡說著,面上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堅定。

遠遠瞧著清陶公主那生氣模樣,姚琦夢忍不住搖了搖頭:“不怪朝堂之上那些老臣力薦清陶公主去和親,兩位公主站在一處,當真是高下立見。明明身份相同,可是思想上的差異卻是雲泥之別。”

“你又焉知老臣力薦其背後有沒有當今聖上的推波助瀾?清陶這枚棋子布置了十餘年,你覺得聖上會不會已經開始厭煩了,讓棋子發揮出其真正的作用。”玉賀忱淡淡地說著,視線平靜而和緩地投到遠處清陶的身上。

這話一出,姚琦夢楞怔片刻,玉賀忱的那番話突然打通了她的思路,從原著之中,還有現在身上的所作所為,其實不難看出清陶是對外的一個棋子,從將近二十年前,聖上就下了這盤棋,也就是說明他早就將這些老臣的心思算計在內。

如此一來,就算是真的將清陶嫁過去,聖上也可以佯裝出愛女心切但又被朝堂施壓無可奈何的模樣,讓清陶生不起一絲逆反的心理。反而還會想父親為了自己承受這麽大壓力,做女兒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去和親為父親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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