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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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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看好戲

因詩會本身在冬季舉辦,而詩會的中央懸掛的則是關於梅花的畫作,是以第一題便是以梅花做題。

當考題一出,所有學子絞盡腦汁開始做出對應考題的詩詞。

因是偷背詩詞,第一個做出的必然是何岑亦。不過堪堪半盞茶的時間,何岑亦連寫都不曾寫在紙上,只是略有幾分狂傲地斜睨了幾眼旁邊人試卷,嘴裏不禁發出幾聲冷哼。

做足了姿態之後,惹得了旁側書生厭惡之時,何岑亦才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門,想著成為第一個作詩之人。

姚琦夢眼見此景,不禁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不似權貴這處所有的隱私都遮蓋得極好,寒門子弟處為了能讓權貴們能清楚地看到,門口的窗子都是四敞大開,裏面人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得清清楚楚。如此一來是為了避免抄襲,二來也是為了避免替考。

故而何岑亦這般做派自然在權貴這邊看得清清楚楚,而對於此次詩會何岑亦所要籠絡的對象昭華公主最厭惡的便是這番舉動。

果真正當何岑亦大搖大擺地向著詩會正中央走去之時,姚琦夢就聽到一側昭華公主的聲音傳出。

“本宮聽聞今年有位新晉的探花陳默涯風流倜儻,才華過人,不知此次詩會他可有參加。”

這話一出,原本在何岑亦身側,看著何岑亦向前走去的侍從立即伸出手阻攔了何岑亦的去路。

【果然就算是我的出現打亂了原書中的劇情,讓本該壓軸出場的何岑亦提前出場,但是劇情也會以其他方式讓陳默涯先何岑亦一步做出詩集,只為了被何岑亦打臉而已。】

玉賀忱的心聲自隔壁傳來,姚琦夢眼眸微垂,有些關鍵劇情的確不可撼動。可是當有詩集輔助之後,就算是不能修改,可結果註定要與原著背道而馳了。

大概是昭華公主話音落下那刻,權貴這邊已然傳出急促下樓的腳步聲,直到來到詩會中央才堪堪停止。

只見氣質溫文儒雅的陳默涯已然來到詩會中央,他輕輕俯身,視線投向地面,向著昭華公主尊敬行禮:“今日郡國公府邸詩會,是天下有才之人相聚之處,臣不敢錯過。”

如和煦暖陽一般的聲音陡然出現在這凜冽的冬日中,一時竟是吸引所有人的註意,玉石之音,清朗溫潤,倒是讓人對其生不起一絲不悅。

“你便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新秀?”昭華公主似乎也頓了幾頓後才開口問道。

“是大家過譽了,臣愧不敢當。”陳默涯謙謙有禮,有才華卻又內斂,著實引得不少權貴之女傾心,就連昭華公主的眼中都露出幾抹讚許。

“擡起頭來。”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昭華公主頗為直接地開口。

陳默涯應聲擡頭,就見那俊秀的五官處處透著儒雅溫和,感覺整個人都是謙和有禮極為良善的模樣。面容之上略帶柔和,似乎扮作女子都能清秀迤邐。

一時間風聲漸起,周遭的一切都靜謐十足,姚琦夢淡淡地觀看著眼前的場景,雖說不知昭華公主那邊如何,但至少她看得出陳默涯的眼眸中似乎隱藏著一眼萬年。

原書之中就是這般,何岑亦還不曾出場之時,昭華公主同陳默涯其實是一見鐘情。

不,也不能單純地定義為一見鐘情,原著曾有提及,兩人還不曾見面之時,其實都聽說過彼此的事跡,讀過彼此的著作,或許早在互相拜讀作品之時兩人就神交已久,只是缺了一個見面的機會罷了。

只可惜原著最後卻讓那個何岑亦得了手,如今原著不曾續下的緣分,或許在今日能夠得以延續。

姚琦夢靜靜坐在書桌一旁當個看客,當有仆從來送茶水糕點,她亦是來者不拒,照單全收,仿若一副十足的看戲模樣。

瞧瞧這邊陳默涯與昭華公主之間情愫暗湧,何岑亦只能皺著眉頭站在寒門學子休息之地的門口處,眼神充滿妒意地望向這處,不禁讓姚琦夢有些開懷。

昭華公主與陳默涯之間似乎有種無形的結界,讓旁人無法多去插嘴,不論是前面的初次相見,還是後面以梅花作詩,都有一種令其他人無法參與的默契。

終是展露陳默涯才華的詩句說出,郡國公邀請的夫子眼中閃過些許驚艷,便連忙將詩詞摘錄,十分珍重地放在一側。

直到陳默涯退去,何岑亦才有了上場的機會。當侍衛撤下之後,何岑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默涯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陰狠,可轉瞬即逝。

何岑亦這一次不覆之前在寒門子弟休息之處的模樣,反而正了正衣冠後,施施然來到陳默涯之前所在之地,明明也是個白面書生,五官端正,可偏偏做出來的姿態卻像個十足的偽君子,想要學習謙謙君子,知禮守節,可有陳默涯珠玉在前,何岑亦反而襯得像是東施效顰。

“昭華公主,小生這廂有禮了。”

如同折子戲裏的開場白讓姚琦夢拿茶杯的手忍不住僵在空中,這句小生讓本來已經忘記不悔兄存在的她記憶覆蘇,即便這次對象是昭華公主,可她依然覺得好丟臉。

不過這話一出,不單單是姚琦夢,感覺整個權貴之地都靜謐不已,原本還有略帶窸窣聲響的房間,此刻已然落針可聞。

“咳咳咳。”公主輕咳的聲音驟然傳出,顯然也是被這故意做作的模樣驚嚇到了。“今日是詩會,公子還是先應對當下考題,莫要提及其他不相關的事情。”

這話一出,姚琦夢倒是沒忍住笑了起來,沒想到饒是公主遇到這般惡心人的東西都會手足無措。

聽聞此語,何岑亦臉色一僵,隨後快速地清清嗓子,又覆最初的驕傲模樣開口:“今日以梅花為題,我帶來的詩名亦叫《梅花》。”

“墻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何岑亦背誦起來當真是聲情並茂,聲音抑揚頓挫更是恰到好處。

這詩的確是詩會上極為亮眼的存在,極為樸素的用詞,卻意境深遠,是極為上乘的作品。

只可惜所有人在何岑亦開口的那刻眼神驟變,瞧著玉賀忱早早發下的詩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耐人尋味,唯有寒門子弟處不知其詳,看向何岑亦的眼神都充滿了敬意。

“這不是明目張膽地偷詩嗎?郡國公可一向最厭惡這弄虛作假的事情。”姚祈鈺忍不住輕聲開口。

饒是再不喜詩詞的人,不會翻閱這本詩集的人,也總能看到詩集的封面處何岑亦所朗誦的那首詩,旁邊赫然寫著作者:王安石。

是以全場再度寂靜,等到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反而不像陳默涯一首終時的讚許,而是一種議論,一種詫異之中略帶貶義的探討。

“何秀才這詩倒是來得奇,也不知何秀才為何會自覺身處惡劣環境。要知曉當日入獄可是秀才你罪有應得。而且堅守自己主張,不知何秀才有何主張要堅守呢?是偷竊還是禍水東引,若是此兩種,何秀才莫非是對我朝律法的不認同?”

為首的夫子看著玉賀忱所發的詩集封面,深思熟慮一番後才以何岑亦所讀詩詞之中蘊含的意義出發提問,想要證實一下究竟是何岑亦竊詩,還是這詩集印錯,作者的的確確是何岑亦。

然而原著作者只是負責讓何岑亦背誦古詩,好好地裝上一裝,並未描寫他對詩集中所蘊含的意義有什麽理解之處。

故先生一問,當時就讓何岑亦呆楞在了遠處,他的眼神中閃過些許茫然,那神情分明是在說,為何剛剛陳默涯作答之時並未詢問其中含義。

“何公子?”夫子等待的時間略久,臉上難免閃過些許不耐,眼神之中多了些不平常的意味,以至於他再次開口,秀才二字已經更換成了公子。“莫不是公子答不出?”

“此次詩會不是作詩嗎?怎麽還提這種問題?”何岑亦心中不滿十足,反問出口。

夫子也不加以解釋,只是擡頭看了看各位權貴們的眼色。

【既然不覺得丟人,不如再來一首!】玉賀忱的心聲突然響起。

姚琦夢便見夫子那邊似乎得了命令一般,夫子將手中的紙筆放在一處,反而將那詩集擺放在桌面的正中間,直接翻閱到了目錄一頁。

“那好,既然何公子剛剛那話答不出,老朽也就不難為公子了。公子剛剛所詠詩詞當真精品,所以老朽還想再聽一首,不知公子可否再做一首?”

“這有何難。”聽到恭維的話語,何岑亦一掃之前的陰霾,自信十足地接著說了下去。“那你們可聽好了,我這第二首,名叫《墨梅》。”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目錄上《墨梅》——王冕那一欄。夫子似乎沒有想到眼前人會那般大膽,當著所有權貴的面連竊兩首詩。不過他心中還隱隱抱有一絲懷疑,或許這名字只是重了而已。

只可惜……

“吾家洗硯池頭樹,個個花開淡墨痕。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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