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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招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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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招魂(12)

江純一莫名其妙地被拽著走了一路,只感覺對方的掌心很熱,直到人被拖進了車裏,手腕才被松手。

“我們這是去哪?”說話同時她還不放心地伸頭瞧著窗外,“你剛才的態度…那個小姑娘應該沒事吧?”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關心人,放心吧,那丫頭心理素質可是要比你強不知道多少倍。”肖顧言轉頭看了她一眼,“不過剛剛你還真會維護我的形象,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正好我餓了,請你吃飯。”

這話雖沒錯可怎麽讓人聽上去有些陰陽怪氣,可惜江純一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厲害,“肖警官您放心,畢竟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媒,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吃飯就不用了,我報社一會還有事呢,你順路的話把我送回報社就成。”

肖顧言專註地看著前方,車速有增無減,顯然把身邊人的話當成耳邊風,“怎麽?讓我請客覺得受之有愧?”

“對啊對啊。”江純一急忙點頭,對方下一句卻讓她猝不及防。

“那樣的話,一會兒你請我。”

江純一一楞:“啊,我請你?憑什麽啊?”剛才還是被邀請,怎麽一下就成了掏錢的那個了?

要知道她可是妥妥的鐵公雞,之前請白大夫純屬拿人手短,可眼前這位大爺連上次洗照片的錢都還沒給結賬呢,怎麽好意思讓請吃飯?

“憑我送你禮物,拿人禮物不用回禮的嗎?”說話的同時,那瓶青瓷小瓶再次被他直接丟進懷裏。

江純一看著自己‘強行’收下的禮物,嚴重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他路邊淘來的,專門用來騙她飯錢的。

江純一胸口悶著一口氣,無奈地看著手上的瓶子,“肖警官肯賞臉吃飯我當然歡迎,要不前面左拐去我家吧,剛好我爹最近又研究兩個新菜式。”

當然最重要的是,在自家館子不用花錢。

“就去上次你約會那個地方。”肖顧言一句話直接打翻了對方心中的小算盤。

約會?她想起來,上次和白大夫吃飯,是趁這位大神的車,想隨便忽悠個小餐館估計是不可能了。

江純一欲哭無淚,想起上次菜單上的價目表,忍不住又是一陣肉疼。

她熟門熟路直接穿過大廳,坐在上回老位置上,將手上的菜單遞過去還不忘笑著囑咐,“肖警官,還請手下留情。”

肖顧言用了些力氣才從對方手裏將單子‘接’過來,打開後擡眸瞥了一眼某人,嘴角浮現突如其來的笑意讓江純一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看著他那纖長的指尖對著菜品肆意地指點江山,而後服務員還不忘貼心地將菜單重新交還到江純一手上,“請問小姐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她內心滴血,面兒卻只能強顏歡笑,“不用了,夠了夠了謝謝。”

現在時間剛過11點一刻,這個時間並不是用餐高峰期,四周很是安靜,肖顧言將一旁半掩的木窗推個大開,吹著小風觀賞著窗外的美景,可她顯然就沒這麽好的興致,一雙手藏在桌子下偷偷摸摸地掰著手指默算著這頓飯的價格。

“平時除了工作外我會偶爾參觀畫展,口味方面除了不喜酸食其他都還好,沒有女朋友,其他還有方面你想要了解的,我也都可以告訴你。”

他突然開口,說著沒頭沒尾的話,江純一擡起頭有些疑惑看過去,表情疑惑,“你幹嘛突然自言自語的,怪嚇人的。”

肖顧言抿了一小口茶,稍稍調整坐姿,“剛剛你不是說自己對我了解的不多,我現在正在給你補課。”

“補課?”江純一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竟然說的是方才那小丫頭提出的問題,心裏一時不明白他的用意,經過仔細推敲後,又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傳達傳達?”

肖顧言冷著臉沒有說話,一時懷疑是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還有對方的腦回路有問題,“算了,當我沒說。”

江純一也沒有好臉色,嘴上不說心裏卻在腹誹,說句話還要讓我猜,毛病不少。

這頓飯吃的相當不愉快,兩人似乎都在慪氣,誰也不先開口說話,一出門立馬分道揚鑣。

孫雅寧從警局出來第一件事便給經理打去電話,原以為自己消失這麽久肯定要被對方炒魷魚,沒想到經理不但沒有責備還叮囑讓她回家先休息兩天也不遲。

魏宗成這幾日大汗淋漓地走街串坊終於有了收獲,迫不及待地跑到餐館給江純一匯報。

“有個學生淩晨在他家樓頂背書,看到一個帽衫男在案發時間從附近經過,雖然沒看清臉,但從穿著打扮看出,這人肯定不是附近街坊。”

江純一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忘了某些事,立馬起身端茶倒水雙手送過去。

“那個…有件事我好像忘了通知你,雅寧她人已經放出來了,不過我還是要好好替她謝謝你,來來先喝杯水。”

“什麽?放出來了?”果然魏宗成開始拉著嗓門嚷嚷,“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人通知我?”

江純一尷尬一笑:“前天。”

“合著我這兩天純粹瞎忙活了唄?”魏宗成氣急敗壞,“遇到麻煩你知道找我,完事了就把我忘得幹幹忘得幹幹凈凈,你這屬於過河拆橋,屬於純粹浪費警力,屬於……”

他一時詞窮,卻絲毫不影響自己憤怒的心情,為什麽每次,每次,被忽視的都是自己,他掏心掏肺換來了卻是狼心狗肺。

“怎麽會瞎忙活呢?這不是有發現嗎?”她安撫,“現在雖然嫌疑人釋放了,可兇手還沒著落呢,你這個帽衫男就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憑那爐火純青的口才搭配端茶揉肩一系列服務,終於將對方怒氣壓了下去。

眼瞧著杯裏的水見了底,魏宗成難得有此機會,自然要可勁地擺譜,“沒瞧見這杯子都空了,有沒有點眼力見兒?”

看對方沈浸其中,江純一也是極為配合,“好嘞魏探長,我這就去為您添水,請稍等。”

說著拿起桌上的杯子身子輕快地進了廚房,再次出來時手上又多出一個相同款式的水杯。

“涼白開,一杯不夠這還有。”她將兩個水杯同時推到面對,這才發現魏宗成手上似乎正研究著什麽東西。

“這玩意哪兒來的?別人送的?”魏宗成又低頭瞧了眼,“不會又是那個姓白的吧,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她伸著脖子,看清對方手中拿著的是那個青瓷小瓶,上次回來之後她隨手放在桌邊的窗臺上就再也沒有碰過,剛要否認,魏宗成又開了口,“不過這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樣,出手可真是一次比一次闊氣,也不知道這進口香水和上等的沈香哪個熏廁所效果更持久?”

江純一察覺對方不懷好意,立馬從對方手裏將東西奪了過來,懷疑地再次看向手上的物件,“這玩意兒很值錢嗎?”

“廢話,之前我托人尋了一盒成色差點意思的,都花了我半月的餉錢,上好的沈香往往都是一兩沈香一兩金,怎的?你要是用不慣可以送給我,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拿來熏廁所。”

“想得美。”看著手上的瓷罐,回想之前的香水,難怪他會嗤之以鼻,果然有些人連嗅覺都如此挑剔。

傍晚時分江純一接到孫雅寧電話,聽得出對方情緒依舊有些不穩定,稍作安慰後兩人約定第二天見面。

走出電話亭孫雅寧依舊一步三回頭,總覺得不遠處有人在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電話亭距離百樂門不足300米,原本舞廳前臺配備了兩臺座機,可她不習慣說話時要被人盯著,好在距離舞廳正常營業還有段時間,便趁機出來透透氣。

剛跨進後臺,幾個正圍在一起討論是非的女同事同時朝她投來異樣的眼光,其中一個的聲音最為刺耳。

“怕什麽,我們說的都是事實,真不明白經理為什麽還要留這種人在這裏,用在舞廳偷來的兇器去殺人,還連累大家一同被警察叫去問話,真是晦氣。”

孫雅寧看向那人,對方正是每次都拜托自己替班的小梅,她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默默地坐到一旁,這種沈默瞬間引起更多人的不滿。

“不說話是什麽意思?喪著一張臉給誰看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欺負她了呢。”

“還別說,要是一會人家去經理面前告狀,挨罵的還不是我們。”

大家一人一句,最後小梅更是假裝出來打圓場,嘴裏卻依舊半點不饒人,“好了好了,別和這種人計較了,不過以後我們都對自己的私人物品看緊一點,畢竟有人手腳不幹凈。”

“哎喲怎麽回事兒,這天花板怎麽還漏水啊。”小梅摸了摸後頸,指尖微濕。

“怕不是這通風管道漏水吧?”說話間大家順其自然地轉移了註意力,甚至還有人走到通風網下面,仰著頭準備一查究竟。

孫雅寧起身直接朝小梅走過去,“那天我就是因為同你換班才被壞人盯上,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少拿換班說事,還不是你自己平時行為不檢點,招蜂引蝶……”對方的話還沒說完,孫雅寧已經實實在在甩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這下不僅是小梅,其他人也呆楞在原地,方才即將散去的小姐妹重新匯聚過來。

大家很快廝打成了一團,孫雅寧畢竟寡不敵眾,雙手被以勸架為由的同事牢牢地固定著,任由那些人對自己拳打腳踢沒有絲毫還手的餘地。

好在打鬧聲驚動了帶班經理,他一腳踢開後臺屋門,毫不客氣地罵著,“一群人在幹嘛呢,反天了都!馬上就要開門做生意了,你們都趕緊給我換衣服去,再讓我聽到任何動靜,立馬給我滾蛋!”

屋裏的人都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紛紛迅速撤離著是非之地。

孫雅寧目送眾人離開,看屋內只剩自己和小梅兩人,她直接上前關門同時又帶上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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