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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招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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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招魂(13)

小梅蹙眉看著孫雅寧的舉動,有些不解卻絲毫沒有在意,“你鎖門幹嘛?難不成還要動手不成?”

孫雅寧面色清冷,“請你道歉,我可以考慮原諒你,否則……”

‘啪’一聲脆亮,孫雅寧感覺一陣耳鳴,身體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小梅似乎還不解氣,走過去直接將高跟鞋踩在對方手背上,“這巴掌是剛剛還你的,今天你敢對我動手,以後就別想有好果子吃。”

方才經理的警告,十指連心之痛孫雅寧也不敢再發出半點響聲,她試圖用另一只手去挪開對方的腳,卻依舊絲毫沒有減輕疼痛,忍無可忍了,她一咬牙狠狠用身體朝著對方撞了過去。

******

警員趕到時,休息室門外已經擠滿了人。

經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看到眼前的血腥慌亂也僅是一時,很快便吩咐手下保護現場並關閉大門停止營業。

眾人聽到由遠而近的呵斥聲,紛紛退向兩側,李志華帶著身後的警員進入現場。

一個小時前碼頭接到有人集眾鬥毆,聽到那些鬧事工人扣押的貨船上有某位官員的重要物品,魏宗成自然不敢怠慢親自前往,臨走前交代有李志華帶隊前來查看。

經理看到警察立馬迎上去,“各位警官你們可算來了。”

李志華看了眼屋內一片狼藉,示意負責勘察的人員立馬對現場進行拍照和初步的證物搜集。

“案發後有人進來過嗎?”

“警官請放心,從開始我就命令大夥禁止入內,保護現場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李志華面無表情地點頭,“說說吧,這兩人什麽情況?平時關系怎麽樣?”

經理苦著臉直搖頭,“她們今天是吵了兩句嘴,後來大家就散了各忙各的去了,實在沒想到怎麽就鬧出了人命。”

技術科同事用最快的給現場拍照記錄,李志華把視線移到兩位當事人身上,開口詢問,“人怎麽樣?”

那名檢查人員摸了摸小梅頸上大動脈:“死了。”

身邊的另一名同事則叫道:“這個還有氣兒!”

最近因天香客拓展了醫院病號餐的業務,老江根本忙不過來,只好臨時雇了兩個小夥做幫手。

前臺電話響起,江純一瞧著後廚擺放的統一食盒,以為是客戶打來催餐的,接通卻聽到白方禮的聲音,“純一,昨天晚上醫院來了位特殊的病人,她好像是你朋友。”

醫院住院部二樓的盡頭,作為一間臨時騰用的拘留病房,門外長凳上還留了一位負責看守的警員。

孫雅寧右手的手指和掌心都做了包紮,頭發少許淩亂,臉上還有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

江純一進來時她正面對警察的質問,情緒明顯很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直到看到好友,那種不安的狀態才稍微得到緩和。

江純一坐在床邊,抱著對方小心翼翼地翼翼地安撫,“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

李志華站在門口輕咳一聲,跟幾名手下使個眼色,他們立馬會意撤離的瞬間還不忘帶上病房門。

來醫院之前江純一已經跟魏宗成了解了大概情況,當時已接近舞廳營業時間,大家忙著準備各自的事情,換好制服的同事見兩人遲遲不出現,推開門便看到血腥的一幕。

墻上的鏡子碎得七零八落,小梅仰面倒在地上,面部猙獰頸上鮮血直流,距離一米左右位置的孫雅寧同樣倒地不起,掌中還緊握著沾有血跡的鏡體碎片。

警察趕到後立刻將孫雅寧送往醫院做了詳細的檢查,除了頭部有碰撞痕跡和多處皮外傷並無大礙。

清醒後的孫雅寧開始還算正常,當得知同事身亡的消息後,情緒便十分激動,後來醫生只能給她註射了強效鎮靜劑這才安靜下來。

“她踩在我的手上,很痛,我用力撞向她後,那只腳終於移開了,很快她又抓著我的頭發往鏡子上撞,一下、兩下……我只記得聽到鏡子碎裂,然後就沒了意識。”

孫雅寧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她雙腿蜷縮著,“他們說小梅已經死了,我的手上、身上到處倒是血……”

江純一一時也無法找出疑點,只有暫時保持沈默,好不容易等到好友再次昏睡,她才躡手躡腳地退出了病房。

從病房出來看到白方禮地靠在過道的長廊上,似乎是在專門等自己。

兩人走進辦公室,偌大的玻璃窗依舊明亮整潔,白方禮將手上的水杯遞過去,“怎麽樣?你朋友情緒好些了嗎?有什麽需要直接給我說。”

江純一點頭,“謝謝了,我朋友這幾天可能情緒不穩定,就麻煩你多照看了。”

“不客氣。”白方禮聲音溫和,“剛剛醫生給做檢查,發現她近日來的精神狀態似乎都不是太好,應該是有些思慮過重。”

“她最近的確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比較多,如今又連著涉及命案,好像被人盯上了一般。”

話匣子打開,她索性把好友最近遇到的種種怪事兒一股腦地講了出來,後自言自語道,“你說到底誰會這麽無聊,這些事會和兇手有關嗎?”

白方禮沈靜思考片刻,“不管是紅棗湯或是幼時的衣裙,都是她記憶深處對去世姐姐留戀的痕跡,或許做這些事的並不是其他人。”

江純一顯然沒有聽懂對方話中的意思,目露研究追問:“不是其他人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是她自己做的不成。”

她隨口一說,沒想到白方禮還真點了頭,“有一種病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我之前親眼見過一個患者在受到特定的刺激之後,言談舉止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且共存的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彼此的記憶,完全屬於兩個相對獨立的人格。”

白方禮微微停頓,給對方充分消化理解的時間。

“據你所說她之前曾因為姐姐的去世受到嚴重打擊,如果內心一直不願意接受事實,潛意識中衍生出第二個人格也是有可能的。”

“真的會有這種病嗎?”江純一再三確認自己聽到的內容,卻依舊不可置信。

“當然,這只是我從醫者角度提供的一種猜測,目前還沒有任何的依據,作為參考即可。”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門外一道低沈的嗓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江純一打開門,孫雅寧一臉失魂落魄,旁邊是冷臉的肖顧言。

孫雅寧無視肖顧言的質問,直直地盯向江純一,“剛剛你們說的是真的嗎?我真得生病了?他們有可能也是我殺的?”

江純一立馬拉住對方手臂矢口否認,“沒有,你別亂想,我們只是隨口亂說的。”

可她越是緊張對方越信以為真,孫雅寧執拗地咬著嘴唇,掙開好友的束縛,草草了說了一句,“知道了,我先回病房了。”

江純一剛要追上前,感覺手腕處一緊,肖顧言不知道剛剛孫雅寧為什麽會有那種反應,疑惑的詢問,“你們剛才說什麽了?”

白方禮聲音清冽,陳述事實,“我們只是客觀地分析了關於病人最近的精神狀態和有可能出現的相關病癥。”

江純一點頭,內心愧疚感十足,她實在沒想到方才的對話會被雅寧聽到,“我們在討論關於一種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病癥,沒想到怎麽就這麽巧被她聽了去。”

“沒有切實的證據,所有的判斷都是臆想。”肖顧言看了某人一眼,一臉愁容,他的聲音有些生硬地緩了下來,“一會你去好好安慰一下,應該就沒事了。”

江純一點頭,“那個現場調查結果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屬於第三者的痕跡?”

肖顧言並沒有回答,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白方禮,“白醫生,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咨詢,如果病人之前曾經記憶受損,有什麽方法可以有助於記憶恢覆?”

白方禮微頓,習慣性地用指尖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一般來說記憶受損分為腦損傷等引起的病變或者是患者曾經受到極大的刺激,前者可以通過手術用藥等方法進行治療,但如果是後者,藥物的效果作用性不大,不過部分患者會在二次刺激後腦神經出現相應波動。”

說話間一個小護士走過來,先是對著白方禮弱弱地叫了句院長好,然後從面前的小推車上拿出幾袋藥包遞給江純一,因為病人拒絕交流,小護士不得不找上她,講述關於用藥時間、劑量和其他用藥期間相關的禁忌。

方才在病房時候她已經和眼前這個小護士打過了照面,對方本就語速了得,加上現在有領導在場說起話來更是一氣呵成,最終一堆囑咐下來自己能記住的寥寥無幾。

白方禮打發了下屬,笑著隨手將夾在胸前白大褂上的鋼筆和便利條拿出,轉身手腕撐在墻上洋洋灑灑寫下幾行關於用藥的方法。

肖顧言目光無意間掠過,僅是一秒,瞬間的臉色陡變,再次看向白方禮時明顯多了幾分異樣。

對方以為還有問題要咨詢,“關於記憶損傷肖警官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肖顧言調整狀態,不動聲色地看著江純一從自己眼前接過對方手中的字條。

白方禮擡手看了看腕上的時間,“一會還用去報社嗎?時間不早了,待會一塊吃飯?餓的話我辦公室有水果,先吃些墊墊肚子,我這邊盡量快些結束。”他說話時眼睛明亮,毫不掩飾眼中寵溺,又轉頭禮貌性地邀請肖顧言,“肖警官,要和我們一起嗎?”

一句‘我們’,便將肖顧言歸於了外人的行列。

“不了,我還會還有事。”說話間肖顧言瞧了江純一一眼,語氣清淡,“一會我去案發現場一趟,你就留在這裏好好吃飯吧。”說完直接朝病房方向走去。

“你要去現場?那個…等等我。”江純一立馬去追對方的背影,然後又後知後覺地回頭對站在原地的白方禮致歉,“白大夫抱歉,我這會不太餓了,改天吧,改天我請你。”

白方禮望著她,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笑了笑,朝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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