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拍照

關燈
拍照

溫言雙眼睜大,擡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董朔,“阿......阿朔。”

眨眼間剛剛還一臉嚴肅的董朔,臉上掛上溫柔的笑,很自然的伸手將面前的小人兒攬進自己的懷中。

“都收拾好了,我們出發吧。”

“嗯。”

到達拍攝地點,兩人畫好妝後,便開始了拍攝。

“穿白色西服再往後站站,”攝影師一手拿著攝像機,一手指揮著。

兩人約的景是海邊,溫言穿著白色西服,側身站在礁石上,董朔身著一身黑色西服,正身站著,腳下的礁石比溫言腳下略矮些。

“好,ok,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攝影師滿意的看著攝影機內的照片。

幾組照片下來,溫言身子明顯有點吃不消,趁著空檔,溫言便坐在礁石上休息。

倏然一個深灰色的保溫杯闖入視線,還沒等溫言反應過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男聲響起,“渴了吧,言言。”

溫言接過保溫杯,轉頭看向身側,臉上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看著因為化妝,遮住病白略顯紅潤的臉,董朔的思緒好似回到高中那會兒,兩人第一次見面,董朔好像就是被這抹笑吸引住的。

“銀耳雪梨湯!?”剛擰開蓋子,一股甜甜的雪梨味襲入溫言鼻腔,溫言驚訝的擡頭看著董朔,眼睛瞪的圓圓的。

“噗嗤,”董朔被他這可愛的表情,逗得不禁笑出聲,隨後伸手,捧著溫言的臉說道,“言言,你怎麽這麽可愛。”

溫言不免被他弄得紅了臉,“誒呀,別鬧。”隨後,目光向四周看去,觀察著周邊人的反應。

董朔察覺到他的反應,將溫言的面龐擺正,壓低音色道,“言言,看著我。”

溫言很是聽話的,盯著董朔的眼睛,“言言,外界的評判總是一時的,他們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們終究還是我們,世俗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不怕,不後悔,更不會放手。”

“所以,言言,不要害怕,天塌下來,還有我呢。”緊接著董朔臉上揚起笑容。

太陽正烈,海風拂過,顯得更加明媚。

短暫停頓後,溫言在董朔的唇上烙下一吻,這一吻不深,如蜻蜓點水,卻引得董朔一楞,溫言笑著回應著,“好,不怕。”

看著坐在礁石上互相依偎著的兩個少年,攝影師止住步伐,沒有再走上前,而是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起初,董朔剛找到他時,他那段時間正值忙季,就給拒絕了。

#

“可這段時間都已經被預約滿了,往後延延的話可以。”

聽著電話那頭攝影師說的話,董朔雙眉緊蹙,“要延的話,差不多您什麽時候有空?”

“嘶...嗯一個月左右。”

透過陽臺的落地窗,董朔看向蜷在床上的小人兒,沖著電話那頭說,“可我怕我愛人等不到那個時候。”

聽見董朔這樣說,攝影師很是不屑,愛人等不及可以去找別家啊,非得等自己這家麽,“你愛人如果等不及,可以去找別家,我這不接沒有耐心的顧客。”

隨後準備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董朔知道攝影師這是誤會了,他也不氣,開口道,“您怕是誤會了,我愛人病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隨著床上小人兒的一個翻身,董朔將聲音又壓低幾分,繼續說著,“我打聽過,您在這圈子裏很出名,所以我找到了您。”

攝影師也是一驚,為剛才自己說的話感到深深的愧疚,“抱歉董先生,我為我剛才說的話,感到十分抱歉。”

隨後又有些難以開口的說道,“但,但咱終究還是要講究一個先來後到的,嘶,不如這樣吧董先生,你先等我三天,”又感到不對的趕緊改口道,“哦不對,一天半,如果我這邊有退號的,我就聯系你,你看可以嗎?”

“嗯,謝謝了。”董朔也明白先來後到的道理,自然也不願意再為難攝影師。

掛斷電話後,董朔輕手輕腳的來到床上躺下,伸手從背後抱住小人兒,頭輕輕地抵著溫言的後背。

言言,對不起。

萬幸地是,第二天中午吃飯時,董朔收到了攝影師發來地消息:董先生,有退號的了,下周周五你有時間嗎?

看著手機上的消息,董朔很是迅速的回道:有的。

今天見著董朔時,攝影師又是一驚,不是愛人嗎,怎麽領著一個男人來的。

剎那間,攝影師猛地反應過來,剛想問的話吞入腹中。

#

雙腳踩在沙子上的劉平,思緒回到了2019年,也是夏季。

一個蟬鳴的夜晚,劉平手中提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啤酒,路過小區旁公園時,無意一瞥,正好看見兩個人影擁吻。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高,也就差個三四厘米左右,那小姑娘的身高跟他兒子有的一拼,劉平無意的小聲嘀咕一聲,“現在小姑娘都長得這老高了,真是日子好了啊。”

打開屋門,沖裏面喊道,“媳婦,我回來了。”

張桂娟的聲音從廚房傳出,“回來了,快趕緊洗手,準備準備吃飯。”

“噢。”

洗完手後,劉平問道,“哎,兒子呢?”

“哦,明哲說他同學給他來送課堂筆記了,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哎!你別下手拿著吃!”張桂娟剛一轉身就看見,劉平用手擱盤裏拿了塊肉吃。

劉平咯咯傻笑幾下,“快別樂了,趕緊把盤子端出去。”

劉平很是聽話的端著盤子走到客廳,放到桌上,正好撞見剛擱外邊回來的劉明哲。

“呦,我大兒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劉平笑著沖劉明哲說道。

飯桌上,一家其樂融融的聊著天。

劉平壓了口啤酒,倏然說道,“哎,我給你說媳婦,我今天買啤酒回來的時候,你猜我看見了啥?”

張桂娟見他一臉賤兮兮的,又不忍壞了他的興致,“看見什麽了?”

“一對情侶擱公園擁吻。”隨後劉平說道。

“咱小區隔壁的公園?”

“啊,對啊,而且,我給你講哈,媳婦,那女的有咱兒子似的這麽高,果然現在日子好了,吃的好了,個子也都不矮了。”

借著酒勁,劉平伸手挽過旁白的劉明哲,“兒子,以後,以後咱找對象,咱也找個大高個,然後爹給你們拍婚紗照,拍的準定俊男靚女。”

張桂娟搭著話,“不正經,兒子這才高三,要談也得到大學再談,你說是吧,兒子?”

兩人目光落到劉明哲身上,“兒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麽臉色這麽差?”

劉明哲啪的一聲將筷子放下,站起了身,“我,我吃飽了,先回屋了。”

看著兒子的背影,劉平打趣道,“你看,你說不讓兒子談戀愛,兒子生氣了吧。”

紙終究包不住火,高考的前一個月,劉明哲帶著他那個“同學”來到家裏,細節劉平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媳婦發現了兩人的關系。

媳婦和兒子吵了起來,自己媳婦被氣的犯了心臟病,自己工作期間突然接到醫院來的電話,便急忙去了醫院。

跑到醫院,打開病房門,就看到自己兒子坐到床邊,病床上躺著的正是自己的媳婦。

劉平二話不說,上去就甩了自己兒子倆嘴巴子,“臭小子!你就這樣氣你媽的!”

劉明哲也不說話,一直低著頭。

那兩個巴掌也成了是劉平心中始終過不去的坎。

2019年5月28日

劉明哲從小區6樓一躍而下,結束了他這短暫的一生。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劉平唯一的孩子,他的兒子沒了。

從滿腔器不成鋼的怒意,轉成了悔恨,愧疚......

就算他心中再難受,他也不能倒,因為他不僅是位父親,他也是個丈夫,他得支起剩下的半個家。

半年的調整後,他將這份疼痛隱於心中,繼續開啟了工作。

拍攝完後,劉平笑著送別兩人,看著駛遠的車,小聲嘀咕著,“真好啊。”

“劉哥,你說什麽?”旁邊的小助手問道。

“你管這麽多幹嘛,還不快去幹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